第十三卷 如烟 : 第1796章第120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在医院里面，八幡跟麻美刚刚挨完医生一顿狂喷。

　　麻美有些愤愤不平，八幡则是按着她的头连忙道歉，因为看医生的眼神，仿佛随时都会报警，毕竟给人喂兽用泻药这件事可大可小，说大了甚至有涉嫌谋杀的风险。

　　麻美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哪有不小心给人用泻药的。

　　当然，虽然真喊来警察也不会怎么样，但还是蛮麻烦的。

　　只是两人出来的时候，四叶已经不见了，八幡带着小绿茶来到千鹤病房门口，却发现四叶已经在里面了，麻美依旧惯例地拉着八幡躲在门口偷听。

　　好一会儿之后，听着四叶的剖白，甚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让千鹤恨八幡，而是去恨她，男人轻轻地倚在墙边，正想点上一根烟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里禁烟，只能收起来。

　　“想笑就笑嘛，装什么深沉。”麻美有些撇嘴地说道。

　　“嗯，虽然不至于想笑，但是，我由衷地觉得，能将四叶这个姑娘救下来真的太好了。”

　　所谓的人性光辉，只有在历经磨难之后展现出来，看起来才更加闪耀。

　　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回国，阻止四叶沉到深渊，他觉得自己会在哪个午后突然醒来陷入深深的愧疚，为什么没有拯救到她。

　　“我倒是觉得四叶同学刚才说得一句话有道理。”麻美突然说道。

　　“什么？”

　　“枪只是枪，有杀人意志的是握枪的人，也就是说，虽然刚才是四叶同学打了我屁股，可她执行的是你的意志，换句话说，等于是你打了我屁股，打屁股之仇，犹如杀父夺妻，必有后报！”

　　麻美刚刚说完，就被八幡一逼兜拍在脑门上。

　　“好痛，这下我也要记下来，你死定了，比企谷八幡！”

　　麻美气鼓鼓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四叶仿佛跟千鹤似乎说完话了，她从病房里面出来，看到两人站在门口似乎有些惊讶。

　　麻美轻轻眯起眼睛，说道：“不用想，都已经听到了。”

　　然后又夹起声音说道：“只是，不要去恨她，不要自残，再伤了他的心。”

　　“嘤嘤嘤，好感动哦。”小绿茶又阴阳怪气地说道。

　　四叶看向八幡：“我能揍她吗？”

　　麻美连忙躲在八幡身后，跟新条茜一样，她也属于脑银币派，肉体孱弱，真动手就只要吃瘪的份。

　　“先记账吧，一天打两次屁股，打坏了就不好了。”

　　八幡轻轻地挥手，然后拉着四叶跟麻美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经过今天的事情，我想千鹤的情绪也会稳定一些。”

　　除了五姐妹之外，千鹤的问题也要摆在台面上解决。

　　正如她想自尽时所说的话，或许无堂的再出现只是导火线，千鹤已经很累了，她羸弱的肩膀上已经背负了太多，步履维艰。

　　不是所有经历风雨的花株，都能顺利地看到雨后彩虹，有些虽然坚强依旧会夭折在在狂风骤雨之中，需要有人做些适合的保护措施。

　　八幡觉得自己救火队员或者男妇女主任的名头真的名头要做实了。

　　“诶，不进去再见千鹤一面么？”

　　“拜托，你故意这么说的吧，现在这种时候我进去见千鹤才会让她想不开吧。”

　　整得生离死别结果最后放了个屁还得跑来医院洗胃，这事换作谁都尴尬得想死，跟个沙雕一样。

　　说完之后利落地带着四叶离开，只是离开之前轻轻转头，说道：“不只是千鹤，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想不开的，呃，要不你委屈委屈自己？”

　　气得麻美跺脚：“凭什么啊，千鹤有委屈你就当知心大叔，我有委屈你让我自己消化？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比企谷八幡你好嘢！”

　　麻美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八幡哈哈笑两声然后离开了这里。

　　八幡牵着四叶的手离开了医院，感受着少女柔软温热的小手，他说道：“你的手都起茧子了，摸起来粗糙得很。”

　　“不舒服吗？”

　　“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放手？”

　　“要你管。”

　　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八幡放缓了脚步，看向后方的医院。

　　“虽然刚刚进来的时候太近了没有留意，这是不是当初你爸爸进来的医院。”

　　四叶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八幡轻声说道：“听说是你亲手，将已经宣布脑死亡的丸尾先生的呼吸机停下来的？”

　　四叶轻轻地抿着嘴唇，那是她，一辈子都忘记不掉的画面。

　　包括一花在内的其他姐妹都没办法决断，而当时的环境，没有人做出这个决断，爸爸就会继续被中野勇利用下去，比不能好好地活更凄惨的是，连死都不能。

　　正因为罕见得几乎不可能，才会被人成为奇迹。

　　可是人心的希望，却又非常依赖名为奇迹的不可能而维持下去。

　　但是她，亲手扼杀了奇迹的可能性。

　　八幡的大手，放在四叶的脑袋上，有些感叹，又一时间无言。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四叶到底要怀抱着多大的勇气，才会做出如此的决断。

　　可正因如此，这些看似利落无情的动作，却一刀一刀的四叶心中刻下伤痕，也成为四叶封闭自己，甚至拒绝自己姐妹靠近的原因。

　　如此的自己，有什么颜面再求取姐妹的安慰同情。

　　好一会儿之后，轻声说道：“其实刚才在跟千鹤对峙的时候，有句话她其实并没有说错。”

　　四叶的思绪被八幡打断，有些不解地轻轻看着他。

　　“诚如她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是因为更喜欢你，才会在在千鹤面前，对无堂开枪。不是千鹤，也不是一花二乃她们，是你。”

　　四叶的瞳孔微微地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惊诧的事实。

　　八幡被她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那么用心在帮你？”

　　“当然，我也喜欢千鹤，也喜欢一花二乃她们，但其实都不太一样，一开始对她们更像是看到可爱的女孩子，那种纯粹的欣赏和喜欢，直到六海的出现，大概只有对你，是从一开始就是看待异性的那种眼光，大概吧。”

　　“为.....什么？”四叶有些不解地说道，从记忆中看，她几乎都是对比企谷八幡不假颜色的，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过。

　　不如五月可爱，不如一花懂事，不如二乃讨人小喜欢，更不如三玖体贴懂人心思。

　　“大概是因为，唯独你有男朋友吧？”八幡挠了挠脸颊说道。

　　四叶不由得睁大眼睛，纵然是现在的她，对于八幡这无耻的答案还是会感到大脑颤抖。

　　这是，何等的初生！

　　“喂喂喂，你是不是想歪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因为你当时有男朋友，我才没有将你当作小姑娘对待！”

　　“不然在你眼中我是什么人，颇有曹孟德之风吗？”八幡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就说不好了。”

　　四叶想起什么，八幡也想起什么。

　　有请最新的受害者伊织凛子小姐。

　　一句话直接将八幡干沉默了。

　　“好了，我们将话题转回来吧。”

　　八幡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嗯。”四叶也没有当杠精的意思，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最伤人。

　　“正因为当时看到你跟上杉风太郎是情侣，所以我若有若无地将你当成是异性对待，不过嘛，那个时候也对你没奇怪的心思就是了。”

　　“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喜欢你的吗？”八幡笑着问道。

　　四叶忽地想起了，在北海道，两人冒险的时候，四叶曾经对这个男人有过心动的时刻，可那时候以为是自作多情，也因为各种原因，及时收住自己的心思。

　　没想到今天，却突然从这男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原来，他早就喜欢自己了？

　　“什么时候？”四叶确实有些好奇。

　　八幡轻轻地牵起她的手，说道：“圣心祭，我们俩个打架的时候。”

　　“什......么？”

　　“我说，我们俩个打架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不过嘛，那个时候你可讨厌我了，而且还有男朋友，我也不会自讨没趣，不过喜欢你也不犯法吧。”

　　“不是一花不是二乃不是三玖，我第一个喜欢的是你，中野四叶。”

　　“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

　　八幡说完之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中的某个秘密，突然说了出来，有种轻松的感觉。

　　四叶听完之后低头，想了一会儿之后，脸上没什么感动之色，只是有说不出的古怪。

　　“你这人，真怪。”

　　有一花她们喜欢讨好你的女孩子不去喜欢，偏偏喜欢上她这么一个。

　　“这可能就是犯贱吧。”八幡哈哈地笑道。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嘛。

　　只是，四叶终究不是一块木头，听到八幡在五姐妹之中，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自己，确实有种特别的感觉。

　　那仿佛是在多年之后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初中同桌的邮件，你几乎都要想不起她的名字和容貌了，却看到她在邮件里面说当年曾经喜欢过你。

　　有一点惆怅、怀缅，但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