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如烟 : 第1755章第七十九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八幡上了车，看着缩在一角的四叶，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差点杀人后的懊悔，也没有亲手复仇之后的快感，只有失去目标之后的无尽的空虚。

　　只是跟八幡临出国前还看到的活泼少女不同，此刻的四叶凌冽如霜，却也拒绝别人的靠近，就好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刀上点点寒芒，触之则伤，也没法变回以往人畜无害的模样。

　　哪怕是八幡上车，却依旧没有

　　八幡坐在一旁，并不刻意远离，也没有特意靠近，只是平淡地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听到男人的话语，四叶这犹如无机质人偶般的状态才变换了一些。

　　“千鹤同学.....怎么样了？”

　　“暂时先让她冷静一下，那么多事情，她也受到很大的冲击，她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八幡轻声说道。

　　“.........抱歉。”

　　这是四叶至今为止，唯一说出的一次道歉的话。

　　她也知道，原本千鹤跟八幡的关系不错，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千鹤不可能不对八幡有芥蒂。

　　而八幡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捞她一把，不让她走到绝路上。

　　那个时候，如果开枪，千鹤无论是伤了或者死了，四叶的人性就彻底断了。

　　“啊哈哈，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还需要讲这些，咱们江湖儿女顺手帮一把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八幡用轻松的语调说道。

　　侠女四叶，已经多久没提及过这个称呼了，可是对于现在的四叶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想问的话已经问完，四叶再次沉默了起来。

　　八幡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大腿，轻声说道：“觉得人生已经没有目标，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四叶听到男人的话，没有回应。

　　“没事，你现在的状态我很熟悉，可能会很难，但始终会过去的。”

　　如果换作他人来说的话，四叶会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片汤话，可四叶从雪之下清雪那里，直到八幡的过往，也知道它经历过自己现在这种状态。

　　“我......没有你那么坚强。”

　　只有经历过，四叶才晓得八幡能从当时的状态振作起来有多么了不起，可是她，没有那么坚强。

　　“人不是钢铁，所有都会有一个阈值，超过阈值之后不是什么坚强不坚强就能撑下去的，你是这样，我当初也是这样。”

　　八幡的这番话，让四叶微微抬起头来。

　　八幡又继续说道：“中野勇怎么办，虽然你爸爸是无堂亲手杀的，但那家伙也是元凶之一，难道你不想报仇了吗？”

　　四叶的眼神一凛，然后又似乎失去了所有动力：“杀了无堂之后，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知道你会为一花她们，跟中野勇报仇的。”

　　八幡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这就将责任推卸给我了？你还是挺滑头的嘛，不过，别那么快气馁嘛，天璇有点将你带歪了，让你总以为报仇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其实不是的，我经历过很多同态复仇，只要你能将报仇这件事转变成一种愉悦的心情，你就再也不会感到现在这样的空虚和痛苦。”

　　八幡谆谆教诲道，这是任何正派人士口中，都不会说出的邪派发言，只是....

　　四叶不由得抬起头来：“愉悦？”

　　对于正常人来说太过扭曲，可对于现在的四叶来说，却是正好。

　　“对，复仇本身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你要学会享受复仇，相信我，多巴胺会在你脑子里面爆炸的。”

　　听到这话，四叶脸上似乎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说了你可能不明白，我带你做一场好戏吧，顺带向中野勇先收取一些利息，不过要花时间准备一下。”

　　八幡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四叶果真露出了一丝丝好奇的眼神。

　　这不是一条坦途，无论如何，在彻底复仇之后，四叶依旧会对人生绝望，可四叶的正途已经被堵死了，只能走走他的歪路。

　　毕竟，他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

　　中野丸尾的葬礼如期地在中野老家举行。

　　由于中野丸尾在上流社会良好的名声，因此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少。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是我们爸爸的葬礼！”

　　宾客满朋的门口，却发现了这样的争吵，在门口的安保阻拦着刚刚得到父亲葬礼消息而赶来的中野四姐妹以及桐须真冬。

　　远远地有客人看着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野勇先生说，你们跟涉嫌杀死中野丸尾先生的凶手有牵连，不能让你们在场脏了葬礼。”

　　保安的声音并不小，甚至，似乎是故意要将中野丸尾的死跟中野姐妹有牵扯这件事，传递给在场的宾客。

　　远远地，中野勇表情阴鸷地站在那里，却不靠近。

　　虽然中野丸尾死了之后，他很自然地会成为中野家的家主，可是要吞掉中野丸尾的遗憾，就需要这样为自己造势，让他接管中野丸尾的遗产变得理所当然。

　　中野勇有些懊恼，如果不是雪之下那些人反戈一击，摘下中野丸尾的呼吸机，现在他完全可以打着中野丸尾的名头来完成这一切，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被迫使用下下策。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位黑发女子撑着伞出现在门前。

　　“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进去？”穿着黑色西装的四宫辉夜，平静地说道。

　　“四宫老师....”一花她们喊道。

　　四宫辉夜将伞递给了旁边的早坂爱，然后说道：“这是我的学生，今天跟着我一起来吊唁朋友的，请让开吧。”

　　保安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如果是中野姐妹的话，挡了也就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眼前这位是四宫家的家主，分量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们很自然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老板，只见中野勇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保安终于让开了。

　　四宫辉夜平静地说道：“跟我来吧。”

　　四宫辉夜这番动作，一花她们才终于能进去爸爸的葬礼。

　　只是在踏入门口的时候，中野勇在一旁阴恻恻的说道：“四宫家，真的要管我们家的内务事？”

　　四宫辉夜似乎有些听不明白，说道：“中野勇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已经说了，是来吊唁朋友的，当初我眼睛有些小问题，也是中野丸尾帮我做治疗的，这几位，只是陪我一同前来的小辈而已。”

　　这番话，辉夜同样是提高音量说的。

　　辉夜已经明确自己的立场了，四宫家不参与这件事，但中野丸尾是她的朋友，今天她仅仅只是来吊唁的罢了。

　　同时提及中野丸尾的功绩，在场中有不少人，其实都受过中野丸尾的医疗，对这位德艺双磬的医生有好感，只是因为不知道中野丸尾亡故的内幕，才暂时没有发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蓄满胡子的和服老头出现在几人身后，说道：“真是巧啊，四宫小姐，当初我心脏有问题，也是中野医生帮我做搭桥手术的，诶，手术之后他还跟我吹嘘有几个很孝顺乖巧的女儿呢。”

　　四宫辉夜转头，只见一个威严的老头以及一个成熟的女子站在那里。

　　四宫辉夜温声说道：“红坂爷爷，您也来了啊。”

　　站在老头旁边的人，自然就是红坂朱音了。

　　红坂老头应了一声，说道：“小友先走我一步，怎么能不来送一程呢。”

　　说罢，完全无视了中野勇这个新任家主，跟一花几个小姐妹说道：“也是难为你们几个小孩了，丸尾小友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危险我也不会做事不管的，朱音。”

　　红坂朱音在一旁，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一花，说道：“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就打过来吧。”

　　说罢，红坂老头似乎是朝着中野勇冷哼了一声，带着朱音进去了。

　　红坂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参与中野家的内务事，但这几个孩子的命，他是要保下的。

　　中野勇的脸色有些涨红，却也说不出什么。

　　一花她们鼻子都快酸了，这些天来，她们感到最多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可是，无论是雪之下，还是四宫家还有红坂家，爸爸留下的庇荫，还是在保护着她们。

　　四宫辉夜带几个女孩进去的时候，停在中野勇身边，说道：“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龌龊的事情都看得多了，也不欠这一件，但你也别太过分，将路走绝了。”

　　中野丸尾帮助过的人不少，他们虽然碍于规矩可能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但如果中野勇落难了，有机会踩他两脚，绝对是不会介意的。

　　毕竟，这些人心里面亮堂得很，中野丸尾死了，谁得益最大，谁就是凶手，这需要什么证据吗？证据个屁。

　　中野勇谋害中野丸尾的同时，也将自己逼上一条不归路，他现在没有退路可言了，一道无名的漩涡，似乎也要将中野勇逼得喘不过气来。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