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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命运变节之触”与追忆

魔女小姐的速通手册 · 不落风 · 9,920 字

  啪——!

  鸟笼内的渡鸦虚影看着飞溅的脑浆和喷涌的血液,直接停止了任何的挣扎,就这么站在了笼内,呆滞地看着那具站立着的无头女尸。

  一些粘附着红色长发和头骨的头皮碎片散落在地面和沙发上,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碎尸现场一般。

  她......疯了?

  不......她在轰向自己脑袋的那一刻,使用了她手上那件封印物!

  那个属于自己的封印物......

  咚——

  少女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中,连带着封印着渡鸦虚影的“替死圣骸”也一并摔向地面。

  在满是血液的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后,渡鸦虚影发现了,那根羽毛,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么......

  渡鸦虚影奋力的想要撞击鸟笼,让它滚向羽毛的方向,但无论它怎么用力,燃烧着紫焰的鸟笼都像是基石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啪嗒啪嗒——

  一个巨大的手掌爬行到了羽毛旁边,在血泊中拖着羽毛就远离了鸟笼的方向,随后用手掌趴在了羽毛上,将其压在了地面,手背上的眼球左右扫视着,似乎是在境界。

  没脑子的灵界生物......

  见到这一幕,渡鸦虚影形状的羽毛灵体倒是不着急了起来。

  这个笼内用于给封印提供能量的骸骨坚持不了这么久,一天之内就会耗尽,在自己挣扎下,可能会燃烧的更快。

  而面前的灵性生物,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现实待太久。

  只要确定那个名为夏尔的少女真正死亡......

  虚影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少女尸体的方向,紧接着,就看到了让它惊骇的一幕。

  一个虚幻的银色表盘在少女的身后浮现,上面尖锐的秒针迅速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

  原本飞溅出去的碎肉和骨茬还有脑浆,直接违反了规律地悬浮了起来,包括躺在地上的少女尸体,在此刻也直接漂浮着立起,站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就像是倒放一般,除了嵌入少女大脑的羽毛以外,她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迅速连接上了她的身体,只是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那个脸色苍白,神情默然的少女再次站立在了原地。

  而那个怀表,也在复原的过程中,回到了少女的手中。

  这是?

  这是!!!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渡鸦虚影瞬间表现得有些疯狂了起来,它不断用头颅去撞击着鸟笼,加速着笼内圣骸的燃烧。

  “(古安苏语)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权柄!”

  “(古安苏语)你只是个该死的容器!!!”

  “(古安苏语)你凭什么!!!”

  羽毛灵体所发出的尖啸似乎被少女所察觉到,少女只是淡淡的瞥了鸟笼的方向一眼,便蹲了下去,半跪在那诡异的手掌灵性生物旁边。

  只见她伸手,就像是抚摸什么小猫小狗一般轻轻揉了一下那巨大手掌的手腕方向。

  那手掌的指节也立起,似乎对于这种抚摸非常受用,它的掌心离开了地面,手腕部位高高翘起,似乎是用自己的手背去迎合少女的手掌。

  少女伸出左手,直接从手掌的身下将那根黑蓝色的羽毛取出,随后拍了拍那个诡异手掌的手背,似乎发出了什么命令。

  在接收到命令的那一刻,那个恐怖手掌掌心部位出现了几道裂口,几条暗紫色的尖舌从里面探出,开始愉快的舔舐起了地上残留的少女血液。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左手拿着羽毛,右手拿起了滚落在地上的“替死圣骸”缓缓站起身。

  砰——

  “夏尔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手下汇报的玻璃破裂声后就马上往这边赶来的塔拉,在打开门后看到面前的这一幕,整个人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脸上残留着鲜血痕迹的夏尔平静的站在原地,左手拿着一个燃烧着的鸟笼状吊坠,右手拿着一根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强大灵性气息的羽毛。

  地板、沙发、桌面全是飞溅的血液,而夏尔的脚旁,还有一个恐怖的、用十数根手指支撑着手掌身体的怪物,正在用几根尖舌头舔食着地上的鲜血。

  特别是在注视到那个恐怖生物的瞬间,塔拉的脑内炸响了灵性警报,她迅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向夏尔的方向一眼。

  “没事。”夏尔看着塔拉的方向,开口道,“出去吧。”

  “是......是......夏尔大人......”塔拉如释重负的低头退出了客厅,顺手关上了木门。

  关上门的瞬间,塔拉就已经后悔为什么不听命令要跑过来看看有没有出事了。

  如果连母神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去了就能解决吗?

  塔拉只希望自己的冒犯,不会破坏自己在母神心中的良好印象——她自认为自己表现得很良好很忠诚。

  在塔拉离开后,夏尔缓了一口气后,双腿一软,靠坐在了身后的染血沙发上。

  刚才,她的脑海里确实响起了那个渡鸦虚影的声音。

  但她并没有全部听明白渡鸦虚影所说的所有话。

  这是我的力量,这是我的**。

  前面的听懂了,后面那个比较晦涩的词汇,夏尔并没有在脑海找到对应的翻译。

  不过从语气上听起来。

  它似乎很急。

  很急,就说明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接着,夏尔将视线放在了手中的黑蓝色羽毛上。

  这就是那个害的自己被折腾了这么久的封印物么......

  这是夏尔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的观察这根羽毛封印物,只是看着它的外观,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而且,它似乎并不是一根真正的羽毛。

  羽毛的中轴底色呈现黑色,上面有着无数的刻印上去的银色铭文,让中轴在远处看起来像是银色。

  除了连接着细密柔软的羽毛以外,中轴里面还镶嵌着一根像是晶体管一样的墨水槽,一直连着羽根处像是笔尖一样半透明棱形水晶。

  这是一支......羽毛笔?

  夏尔轻轻晃荡了一下这根羽毛,就看到了中间晶体管里面的残余的血色墨水,在羽毛的中轴上就像是一根血线一样。

  还剩下一半左右......

  它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呢?

  能将陨石都召唤下来,它绝对不简单......

  而且不知道为何,夏尔在这根羽毛笔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非常像是“赌徒”存档在面对同样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时有的感觉,但略微有些不同。

  这种感觉让夏尔感到有些诡异,因为她此前从未接触过这根羽毛笔封印物,她甚至不知道这支笔的作用是什么,副作用又是什么。

  刚才自己爆头的时候,应该是有不少血溅射到它身上的,但是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再次滴血的话,应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现在能确定的是,这根羽毛笔身上绝对有什么东西与自己、或者与系统有关联。

  只不过这种亲近感似乎只有自己能感受到,不然之前的模拟里面,早已锁定自己的羽毛笔也不可能等其他两人全部死完后才锁定自己。

  羽毛笔本身,是感受不到这个亲近感的。

  夏尔暂时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只能寄希望于羽毛笔已经诞生智慧的灵体,能够给自己透露些许信息。

  随手将羽毛笔放入口袋后,夏尔将“替死圣骸”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虚弱和眩晕的感觉仍未散去,灵体在自己脑内聒噪的声音,也吵得她有些头疼。

  特别是这些声音都是半懂半不懂的古安苏语,这让夏尔听起来就更头疼了。

  时间还有很多,她可以尝试在剩余的时间里面尝试获取一些信息。

  鸟笼形状的金色小吊坠在夏尔的手中轻轻摇晃着,笼中的骸骨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火焰剧烈的燃烧着,几乎要将整个鸟笼给包裹,在这火焰的焰心,有一道熟悉的渡鸦虚影,只不过比起自己之前自己看到的在天空的阴影要缩小了许多。

  “(古安苏语)安静。”

  夏尔开口,是按照注音读出来的标准古安苏语,也是夏尔为数不多已经记忆的词汇。

  下次再背下整个词典,或许夏尔就能大致听懂对方说的话了。

  夏尔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让对方有分毫消停的意思,不过夏尔很有耐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看看对方能在自己脑海尖啸到什么时候。

  就在夏尔想着要不要干脆睡一会让眩晕感稍微减轻一些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指闪烁了一下。

  副作用【时间紊乱】开始起作用了。

  这种扭曲和闪烁很快扩散到了夏尔的全身,在一阵银光闪过后,一个戴着半脸银狼面具的身影,坐在了沙发上,她瞳仁深处闪烁着粉色的触须和灵光。

  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异变,让笼中的灵体的挣扎和夏尔脑海中的尖啸稍微消停了一会。

  夏尔摘下了脸上的面罩,将它面朝着桌面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右脚翘起搭在了左腿上,单手开始甩动起了手中的鸟笼。

  “(古安苏语)人呢?怎么没声音了?”

  夏尔笑着,不断甩着手中的项链,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吊坠和紫色的火焰划过了一道圆形的紫金色残影。

  果不其然,在夏尔开始甩动项链并且开口嘲讽之后,笼中的虚影在稍微沉寂了一会后,直接展开了双翼。

  笼中的紫焰开始疯狂燃烧了起来,已经将整个鸟笼给覆盖。

  在夏尔的视野中,笼中的骸骨正在以肉眼可以观测到的速度一点点消散着。

  按照这个恐怖的速度,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笼中圣骸就会被彻底燃烧殆尽,失去原本的效力。

  而且夏尔脑海中的声音更为嘈杂了起来,除了古安苏语以外,还混杂进去了几种绝对不是古安苏语的语言——通过【语言Lv.3】就能够很轻松的判断。

  “急了?”

  啪嗒——

  夏尔轻笑着,就像是玩悠悠球一般,手指微微一提,将燃烧的笼子握在了掌心。

  “那你先别急,”夏尔随手一抛,将替死圣骸抛到了还趴在地上舔舐血液的灵性生物那边,开口道,“小左,带它去溜一圈。”

  接到命令的手掌怪物抬起了指节,岔开了两根手指,用带有利齿的掌心接住了被抛过来的吊坠,直接甩开手指,朝着还悬浮在半空的血色旋涡钻去。

  瞬间,小左就带着那个装有封印物灵体意识的“替死圣骸”,进入到了彼界之中。

  数秒过后,叼着吊坠的小左再次从血丝旋涡之中钻出,爬行到了夏尔的脚边,用手指支撑着身体,将口中咬着的吊坠展示给了夏尔看。

  “乖~”夏尔从它的口中接过了锁链,顺手拍了拍小左的其中一根手指。

  就像是在和小狗在玩抛球的主人,在奖励咬回小球的小狗一样。

  此时笼中的紫色火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强盛,恢复到了最开始平静燃烧的状态。

  而夏尔的脑海中,也没用了那种恼人的声音。

  “你现在明白自己是什么状况吗?”夏尔抓着手中的替死圣骸,看着火焰中心的渡鸦虚影,缓慢口道,“我有能力,让你永远待在那里......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

  夏尔不再尝试用古安苏语与对方进行交流。

  之前的模拟中,夏尔用安苏语写的信件封印物都能监测到并且看懂,此时掌握了主动权的“教唆者”夏尔,自然不会再惯着对方了。

  “说话......”夏尔的眼睛微微一眯,语气低沉了下去,瞳仁中的粉色触须正在疯狂蠕动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笼中的火焰轻微摇摆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此刻夏尔的手上,真的捏着能让对方没有办法反抗的把柄。

  过了一会,夏尔的脑内响起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用的是标准安苏语。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着这个虚幻的、虚弱的,再也没有了刚才气魄的声音,夏尔知道,这可能是在彼界里兜圈导致的。

  这回算是老实了。

  不过听这个提问......对方好像还是很不服气啊。

  我要做什么?这该是我的提问吧?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会盯上我?

  就在夏尔想要开口提问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闪烁,就像是虚拟投影没有了电一般。

  “嘁......”

  该死的【时间紊乱】......

  审问这种事情,明明让“教唆者”来做最适合了......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模拟!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模拟!

  “教唆者”真好用!下次我还要用教唆者来进......

  夏尔不断在心里快速复读着这一句话,试图去自己催眠自己。

  但随着一道银色的闪光,夏尔内心的复读也随之消失了。

  天蓝色的长发顺着夏尔的肩膀垂下,稍微大一些的衬衣和格子裙穿在身上,此时的夏尔坐在染血的沙发上,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小姐。

  对于夏尔来说,自己面前只是短暂闪过了一道银光而已,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影响。

  在没有姬蒂的情况,“赌徒”夏尔并不会被邪教徒所影响。

  她看着手中的鸟笼,开口道:“这话应该是我要问的。”

  “你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并说清楚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你以后的归处到底是回到封印物里,还是去往彼界。”

  夏尔条理清晰地说着,眼角撇到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此前塔拉留下来的“强运硬币”,心中瞬间涌出了一股想要将它拿在手中的冲动。

  对“赌徒”来说,这东西实在是难以让人拒绝。

  不过夏尔还是很好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并没有直接去拿那枚硬币。

  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或许是封印物做出了妥协,夏尔的脑海终于等到了回应。

  “‘命运变节之触’......这是我现在容器的名字。”

  那个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看来已经可以好好沟通了。

  “命运变节之触”?容器的名字?

  夏尔伸手摸向了自己的一兜,虽然变幻了存档,但东西并没有带走,那支羽毛笔仍然在自己的兜内。

  是这个封印物的名字吗?

  它说容器......它不是封印物本身所诞生的灵体吗?

  “‘命运变节之触’的能力,是什么?”夏尔开口询问道。

  “我能利用它搜寻到近期命运线变动最大的人......利用‘命运变节之触’去调整命线,让它朝着我设想的方向行进。”

  “一但被锁定的人行为违背了我所调整的命线,那她就会遭至厄运,反之,强运就会眷顾于她。”

  “每改动一次命线都会消耗里面的血线墨水。”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个东西给锁定上......确实防不胜防。

  之前的模拟,露西就差点因为违背命线死掉,自己在场才救了她一命。

  奥波德也是靠着他强大而且数量极多的封印物,才一点点将规则给摸索了出来,但他也没有任何破局的方法。

  而且命线还可以随意改动......等被锁定者完全适应了被改变的命运后,再将命线拨正,原本的幸运就会在瞬间转化成厄运。

  “副作用呢?”夏尔开口询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地方。

  过了一会,夏尔的脑海就传来了回应。

  “血线墨水还没用完过,我也不知道副作用。”

  夏尔拿出了羽毛笔,看向了那还有一半左右的血线墨水管。

  这东西用完之前都不会有副作用吗?

  不过夏尔并不会轻易去尝试。

  一般效果越是强大的封印物,其副作用也一般会更为猛烈。

  等到血线墨水用完,副作用集中爆发的时候,叫苦都来不及。

  这种回到现实后在系统商店就能知道结果的东西,夏尔并没有任何想要赌一把的想法。

  所以说,是因为自己的命运产生了极大的变动,才会被锁定的吗......

  这种锁定方式,根本防不胜防......

  虽然无法精准锁定到本人,但不排除以后也会有人按照命运变动来寻找自己。

  “既然你说这个封印物只是容器。”夏尔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羽毛笔上,“那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夏尔这句话一问出来后,脑内的声音就彻底平静了下去。

  过了许久,夏尔的脑海才响起了一丝低微的嘶吼。

  “(古安苏语)我是神!”

  “(古安苏语)我是存活了无数纪元,掌握了权柄的神灵......而你,只是一个带有我的碎片的容器而已......”

  又是半嘶吼了一段半懂半不懂的古安苏语之后,笼中圣骸再次剧烈燃烧了起来,这一次,对方似乎再也不肯有丝毫的配合了。

  夏尔眉头微皱。

  之前夏尔只是有所猜测,现在夏尔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灵体的精神状况......似乎并不怎么正常。

  它时而语气狂妄,时而又显露出卑微,经常自顾自的说一些话语,夏尔把它丢到彼界回来之后,才稍微冷静了些许。

  但一提到某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说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对方又会陷入一种不再配合的癫狂状态。

  对方的话语夏尔只听懂了些许。

  对方的灵体和意识非常强悍,如果让它挣脱,足以压得自己无法动弹。

  从现在的表现看来,对方这次是彻底不打算配合了。

  好像它已经不在意自己将它扔到彼界。

  一个精神失常的灵体......这对夏尔来说并不是好的消息。

  她确实可以直接将羽毛笔“命运变节之触”给带到系统商店,但这东西自己是绝对不够点数兑换出来的,想要再次调查,就得再浪费一次模拟,再让对方上一次套。

  这太麻烦了。

  而且,从刚才对方的古安苏语中,夏尔听到了“神灵”这个词汇。

  它的真实身份,与神灵有关?

  还是它的精神失常,与神灵有关?

  现在的夏尔,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如何找到对方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方法会极大损害夏尔的精神,而且还会让她与邪教圣临教派深度绑定,这对于夏尔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比起受伤,她更倾向于无伤速通,并且不要任何的后顾之忧。

  要赌一把吗?

  夏尔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现在这么拖下去,对方绝对能在模拟结束之前挣脱牢笼。

  自己必须得赌一把了。

  联想到“赌”,夏尔的情绪微微高涨了起来。

  对方不配合?

  夏尔可能有办法从其他地方知晓它的身份。

  灵性召唤。

  灵性召唤所召唤的东西,是在彼界有一定对应的。

  只要是彼界中对夏尔有亲和或者好感的灵性生物,都可以被召唤。

  例如小左,它喜欢超凡者的手指,而且对夏尔十分友善,只要夏尔献祭超凡者的手指,就能稳定召唤出小左来。

  既然那个灵体不配合。

  那尝试献祭掉这个强大的灵体,会不会召唤出对这个灵体有兴趣,或者与这个灵体有关联的灵性生物呢?

  虽然灵性生物智商普遍不高,但还是有部分可以交流的——就譬如之前的圣临教派“神仆”。

  那个“神仆”,就是用与圣临教派有关的超凡者所召唤出来的,对夏尔有好感的灵性生物,它甚至可以做到写字和简单思考。

  自己赌一赌,献祭掉这个灵体的话......

  赌输了。

  大不了休息几天,再来一次。

  赌赢了?

  那她就能绕过和对方的直接交流,从灵性生物的身上得知部分的信息。

  怎么想,这都是一次无本万利的赌局,夏尔没有理由不赌一把。

  她将视线放在了桌面的“强运硬币”上。

  露西的残臂握着那枚“强运硬币”,躯干已经微微发紫。

  夏尔直接伸手,掰断了露西残肢的手指,触碰到了“强运硬币”,将其拿了起来。

  用“强运硬币”赌一赌,如果成功了,就会增加召唤到有用的灵性生物的概率。

  至于失败?

  不就是命而已。

  赌命,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

  因为我命多。

  “赌徒”夏尔直接拇指微曲,将手中的硬币弹起,随后右手握拳伸出。

  铁锈色的硬币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随后稳稳落在了夏尔的手背上。

  眼球天使正面朝上,直视着夏尔的双眼,似乎是在肯定她的赌性。

  现在她的运气已经得到增加了,如果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会及时收手,拿下现有的利益,然后拿着那点利益去小心翼翼使用或者挥霍......但这就不是“赌徒”了。

  要么,一无所有。

  要么,应有尽有。

  这才是“赌徒”该有的想法。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投掷出正面的夏尔再次翻手握紧了“强运硬币”,随后将它直接弹向了桌面的方向。

  硬币划过一道弧线,旋转着落在了桌面上,不停的回旋着。

  回转的残影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锈色小球,紧接着,回转速度渐渐放缓。

  在硬币的旋转变慢的那一刻,夏尔就已经起身拿起了刻刀,当她用刻刀划破手腕的时候,硬币就已经带着震动和嗡鸣停在了桌面上。

  眼球天使,面朝房顶。

  啪嗒——

  夏尔平举着手臂,任由鲜血从她的手腕滴落。

  感受到不对的小左已经退到了一旁,它还没舔舐完的血液也化作了血丝,朝着夏尔的身前涌去。

  手中握着的吊坠被夏尔扔在了地上,稳稳的落在了血阵的中央。

  围绕着“替死圣骸”和那个强大的灵体,一个从未见过的血阵正在夏尔面前逐渐成型,此时,夏尔的口中,也轻吐出了几个她自己也不曾听说过的单词。

  提升【语言学】之前,听不懂的词汇对于夏尔来说就如同听书一般,但现在,这些词语从夏尔的口中说出后,她居然能有些隐隐约约的体会到其中一个词的意思。

  其中一个词,好像是与记忆有关。

  夏尔这句话并没有影响到自己,也没有影响到小左。

  但是在法阵中心的那个被封印的灵体,却在听到这几个词后,逐渐变得癫狂了起来。

  安苏语、古安苏语......加上各种各样夏尔根本没听说过的语言,连续的在夏尔的脑海中炸响,它们连起来似乎是一句完整的话,但语言系统却已经完全错乱。

  即使是通晓这些语言的学者大师,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翻译,也无法明白这些癫狂的语言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但那些逐渐癫狂的语言中,夏尔能感受到的是,它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死亡正在逼近......

  血阵逐渐成型,血丝将整个“替死圣骸”完全缠绕,无数的丝线透过笼子向内部钻去,竟然直接缠绕住了那个灵体。

  圣骸的火焰正在疯狂燃烧,在夏尔的身前如同形成了一道紫色的篝火。

  外围的特制的超凡特质笼子开始逐渐崩裂,一道渡鸦的身影被释放而出。

  但还未等它的虚影开始膨胀,无数缠绕着它的血线,就将它拖向了半空中逐渐成型的血色旋涡之中。

  渡鸦虚影带着悲鸣被拖入了血色旋涡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踪影。

  血色旋涡缓缓回旋着,似乎正在消化这一祭品。

  最后,旋涡缓缓扩大到了半人高的大小,一摊暗紫色的淤泥一样的“手”,从旋涡之中探出,摁在了桌面之上。

  紧接着,头颅、躯干、肢体......

  一个怪异的、浑身如同被暗紫色淤泥包裹着的烂泥怪物,从里面钻出,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迷幻浓香。

  它的外形就像是一个佝偻到极致的老者,细长的前肢支撑着地面,躯干下方是一团蠕动着的紫色短触手,而它的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颗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像是瘤子一样的暗绿色大脑。

  几乎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夏尔的眼前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幻觉,在她的眼中,周围一切的家具都在崩溃扭曲,组合成了根本没有原来模样的东西。

  只有“强运硬币”和“恶眼”还有“命运变节之触”这种超凡物品,才能在这片扭曲的世界中保持着原本的样貌。

  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就这么站在桌面上,任由身上的紫色淤泥落在桌面上。

  它脸上没有嘴巴和眼睛,但那些散发的气味所附带的信息素,似乎让夏尔明白了它所表达的意思。

  准备好了吗?

  夏尔能感受到,对方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准备什么?准备好了什么?

  输赢与否,就看这一次了,如果赌局都能有充分准备的话,那就不叫赌局了。

  我准备好了。

  夏尔朝着那个灵性生物,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

  在夏尔这道指令传递给那个灵性生物之后,那些落在桌面上的淤泥就开始燃烧了起来。

  大量的淡紫色烟雾从那些淤泥之中飘出,在客厅中缭绕着,组成了一个烟雾状的巨大渡鸦。

  一股极致的困意,也在此时,朝着夏尔的大脑发起了冲击。

  怎么回事......

  这种仿佛被催眠一般的感觉,让夏尔想起了身为“赌徒”被姬蒂所洗脑的时候。

  夏尔只来得及将桌面上的所有超凡物品紧握在手中抱着,随后,便跌坐在了沙发上,身体缓缓躺倒在了沙发上,逐渐失去了意识。

  当夏尔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片紫色云雾缭绕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里面,有无数圆形的、由橙蓝白三色组成的光晕,分布在了夏尔的眼前。

  夏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此时的自己已经用不了任何的超凡能力,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似曾相识。

  她好像在系统保存存档的空间之中,感受过同样的感觉。

  这是自己的意识体在行动?

  那这片空间是......

  夏尔尝试性的呼唤了一下系统,熟悉的界面出现在面前,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许。

  还好,系统还能用,问题就不大。

  这算是自己赌赢了吗?

  面前的,就是自己赌赢之后的“奖励”?

  夏尔缓步向前,伸手,直接触碰向了第一颗光球。

  光球在夏尔的面前炸开,夏尔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眼前的紫雾已经成为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夜空,没有工厂雾霾的笼罩,就连星星都显得如此的闪耀。

  她正在一片夜空之中飞行着。

  夏尔尝试性地去想要动一动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她无法操控任何的东西。

  而且她的视角也不能随意移动,就像是......在过什么第一人称动画一般。

  很快,夏尔便看到了自己的视角开始朝着一片黑色的城堡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巨大城堡的窗口之上。

  夏尔的视角降低,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黑蓝色的羽毛。

  羽毛上的蓝色正在快速褪去,很快就变成了纯黑色。

  这是......

  渡鸦的视角?

  是那个灵体的记忆?

  似乎是为了验证夏尔的想法,富丽堂皇的、正在举办什么晚宴的城堡中,一个金发微卷的英俊男子朝着渡鸦的方向走来。

  他看着面前的渡鸦,眉头微皱,猛地紧握了双拳,三根黑色钢铁组成的利刺从他的指骨中钻出,他直接挥拳,轰向了夏尔的方向。

  “奥波德,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一个惹人厌的乌鸦罢了。”

  “女王快来了,你快过来,这次的晋升决定你的命运......”

  夏尔的视角在躲避了忽如其来的那一拳后快速升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消失不见。

  夏尔眼前的视野逐渐消失,再次回到了之前紫雾缭绕的景象。

  这是那个灵体的记忆......这是它第一次锁定奥波德时候的情形吗?

  夏尔拨开了眼前这个光点,朝着下一个光点的方向走去。

  这次,夏尔的视野是略微带点阴沉的白天,天空被呛人的浓烟所笼罩,飞在空中的夏尔,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刺激性的烟雾气味。

  这里比一直在扩张的伯伦市污染还严重......

  心中只是刚闪过这么一个想法,她的视角就开始进行了俯冲,最后停在了一栋公司高楼的二楼窗台,停在石砖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面前正在收拾塔罗牌的露西。

  这是锁定露西的记忆......

  夏尔眼前再次回到了那片笼罩紫烟的空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触碰了两枚光球后,她感觉面前原本密集的光球,消失了不少。

  不,不是错觉。

  自己每看一个片段,光球总数就会下降的特别快......

  自己必须得找到更有用的记忆。

  这些追忆,都是按照时间进行排序的吗?

  夏尔放眼望去,光球的尽头似乎没有任何踪迹。

  她开始尝试分辨起了光球的外表,从那些光球外表的差异去分析里面记忆的质量,很快,她就有了新的发现。

  锁定奥波德和露西的那些光球,白色光芒的占比都要相对大一些。

  而其他的,还有蓝色占比大或者橙色占比大的光球,这些占比夏尔暂时还不太明白它们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看看能不能找到占比最多的......每个进去一次,就能知道区别在哪里了......

  夏尔沿着那些光球,不断向着远处走去。

  她心中隐隐感觉,肯定有一枚光球中的追忆或者回忆,能够解答自己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对那根羽毛笔封印物的亲近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