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 泠音的玉玉小曲

　　江离刚想问询为什么说是弹琴就坏了，可他到嘴边的话也停住了。

　　因为这琴音……很怪。

　　倒不是说这琴弹的多难听，反倒这琴弹的还挺好的，只是这琴音所传递的情绪……很空洞，不，用空洞两个字并不准确，应该是……荒芜，寂寞，痛苦，狂躁，愤怒，甚至江离还感觉到几分莫名的虚无。

　　按理来说单单一段琴音而已，哪有那么多的情绪，可偏偏江离就是感觉到了，因为他也是音律高手，哈哈，毫无天赋，纯熟练度选手。

　　而江离很快便看到了身边的草木，在这琴音的影响之下，开始渐渐凋零，江离稍稍有些诧异，他听着这琴音没那么玄妙，但实际上却已经渗透进了天地规则？

　　“我得去看看。”温离卿的眉梢微皱。

　　“这弹琴的谁啊？”

　　“泠音仙子。”温离卿开口回答，“她与她的徒弟住在南域极地，每日都会弹琴两个时辰，南域极地了无人烟，她弹琴倒是没什么，只是此刻是在剑宗里，她的琴声会让许多弟子道心破碎，几十年前的五域大比她也曾在剑宗每日弹琴，那时候我还在登天路上闭关，没有什么感知，出关后才知道那时候的剑宗弟子不少都因为她的琴音而道心破碎，剑宗整体弟子修为都停滞了许久。”

　　这下江离明白了，他奇怪问道，“给她搞个隔音阵法不行吗？”

　　“她的琴声蕴含天地规则，不是简单的隔音阵法就能屏蔽的，并且……除了五域大比她近乎不出世，这个表面骄傲的女人，常年寂寞抚琴无人关注，难得有个能有不少人听她弹琴的机会，她可不会舍得错过。”

　　听温离卿这么一说，江离一下子就大概知道那个泠音仙子什么德行了，他抱着好奇的想法，跟着温离卿一同御剑，去往了琴声的源头，也是剑宗待客的灵剑山，灵剑山的小院里，一众剑宗长老此刻都看着那个在抚琴的女人，想开口却又无法开口，他们是距离琴声最近的人，都知道打扰泠音仙子弹琴是大不敬，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可谓琴痴，与温离卿的剑痴属于一个程度上的痴狂。

　　当看到傲天剑帝御剑而来之时，一众长老都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们还惊觉，傲天剑帝的剑上还有个少年，长老们反倒更不安了，傲天剑帝和这个中州来的小修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先退下吧。”温离卿的声音淡然。

　　江离看了一眼温离卿的侧脸，女人变脸的速度还真比翻书还快，现在的温离卿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剑宗宗主的模样了，一炷香之前她还是只会无辜眨眼睛的大胸天然呆呢。

　　赫赫，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江离的目光又挪到了面前的两人身上，毕竟他才听夜归墟说了，这泠音仙子是排名在沧澜仙子录上第二的，仅次于暗月仙尊，暗月仙尊……不说修为，她的容颜就是江离见过，确实可以坦然承认的最好看的女人，赫赫，但是每天都看，还要挨打，早就腻了，那泠音……

　　面前的女子一袭淡紫色襦裙，宛若一束紫藤萝花，身段纤长，眉目安静，纤纤玉指在琴弦上纷飞，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紫裙的女人，只是那女子看上去年纪就要小许多，约莫才十八九岁的模样，安静的听着她的琴声，仿佛如痴如醉。

　　倒是挺好看的，就是琴弹的确实挺折磨。

　　江离凑近温离卿耳边低语了一句，“她什么修为？”

　　“至圣四重。”

　　江离与温离卿这么交头接耳一句以后，温离卿淡然开口，“泠音前辈。”

　　前辈？以温离卿的年纪还得叫泠音前辈？那泠音得多大了？

　　江离在认真的看着泠音的脸，在心底默默的打分，嗯，他现在已经是下头打分男了，不得不承认泠音还真挺好看的，算是清冷仙子系的女人，身材并不丰满，反倒看上去有些纤瘦，分明修为高深，可脸色却苍白，看上去仿佛有些病恹恹的。

　　江离懂点医术，稍稍看了看，这女人身上应该没什么暗伤，寿元也是正常的，那脸色苍白应该就跟她弹的琴有关系了，江离想想也是，整日谈这种玉玉小曲看上去确实也该是这样。

　　温离卿已经开口，恭敬的喊了一声泠音前辈，但泠音分明睁着眼，可眸子却只是望着琴弦，甚至于都未曾看温离卿一眼，完完全全的置若罔闻。

　　“泠音前辈。”温离卿再喊了一声。

　　泠音仍旧没有丝毫变化，而她身后的弟子则用神识向二人传音，“我师尊弹琴时不想被人打扰。”

　　江离看了温离卿一眼，轻轻在她的掌心挠了挠，接着好奇问道，“她一直盯着琴弦是因为怕弹错吗？”

　　他这一句尤其天真的话语问出来，气氛好像有点尴尬，温离卿刚想回应江离当然不是，可看着江离那眼眸里的一抹笑意，她好像明白了。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吧？”温离卿小声嘀咕。

　　“你之前不是说她弹琴很好听吗？”

　　“我也是第一次听，世人都说她的琴音天下第一。”

　　“我怎么听着跟哭丧似的……”江离小声碎碎念。

　　“别乱说，她可是泠音仙子！或许……只是最近心情不好，导致音律也有了些许变化。”

　　“但真的好难听……”

　　江离这句话刚说完，泠音倒是未曾有任何动作，反倒是泠音身后的女子，此刻已经在对江离怒目而视了，她朝着江离神识传音，“你在说什么？”

　　“啊？我说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江离却没用神识向她传音，而是无辜的反问。

　　“师尊的寂绝遥，乃是名动天下的琴谱，当世也唯独我师尊一人能够弹奏，你是如何得出……”

　　江离都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眼神此刻更加无辜了，“我又不懂琴，也就偶尔上勾栏听听小曲，勾栏女子弹的琴起码开开心心的，比她这哭丧的调调好多了。”

　　“放肆！”

　　“实话实说怎么就放肆了？”江离挠挠头。

　　要是平时我就怕你了，赫赫，现在我竹姨即将赶到，剑帝就在身边，雪栀宝宝也至圣二重了，赫赫，还有个便宜丈母娘苏玖璃，你打我啊？

　　“你不懂音律，便不可在这胡说！”

　　“音律创造出来不就是给人听的吗？她弹琴弹的我听着心烦，难道你还要我夸她弹的好吗？这不是无理取闹？”

　　“师尊的寂绝谣，已然参悟天地规则，是为芸芸众生鸣苦难，若是有缘之人，便可从音律中感知到师尊的用心良苦，可淬炼神魂……”

　　江离又给她打断了，“你就摸着你良心讲好听不？”

　　他才就说这么两句呢，泠音身后的女子此刻已经是气的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师尊的音律自然是当世第一，你不懂音律，便不要在这胡说，只会练剑的呆子当然不懂。”

　　“那我就好奇了。”江离的眼神简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那按照你的意思，音律必须要懂音律的人才能听懂？”

　　“那是自然！”

　　“那你觉得剑宗上下有人能听懂吗？”

　　“当然没有！”

　　“那她在这弹什么呢？”江离眨眨眼，像是个好奇宝宝，“又没人能听懂她弹给谁听？”

　　江离对面的女子一时间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江离对面的女子才涨红着脸，“师尊自然是弹给我听！”

　　“哦……这样啊。”江离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对面的女子看着他的笑容，一下子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江离还是很无辜的看着她，“既然是弹给你听，为什么弹这么惨的曲子？是因为你师尊觉得有你这个徒弟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吗？”

　　“你不懂！师尊是为了用寂绝谣磨练我的琴心。”

　　“我要是有个徒弟我天天肯定恨不得给她塞糖吃，肯定不没事打她一顿折磨她，还美名其曰历练历练。”

　　“都说了你个外行人根本不懂！”

　　“你刚才说是为了磨练琴心，所以你也承认真不好听了？”江离朝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道友，你别急，我这人……不太会装糊涂，说话有些直，先前若是有所冒犯，我向你道歉。”

　　江离对面的女子都要气哭了。

　　“我想应该真的是我不懂你们的音律之道，只是在我一个常人耳中，听到会感到痛苦的琴声，那自然是不好听的，希望你能理解，在我的理解里，没有人需要痛苦来磨砺淬炼自身，一定要依靠痛苦的拷打才能往前，是错误的。”

　　“不知这位道友随着你师尊学了这么久？你师尊可教过你些欢快的曲子？”

　　“自然教过。”

　　“不然……弹一段听听？”

　　“等我师尊弹完。”

　　“没事，你现在弹我也听的清。”

　　“我……可以吹一段曲子给你听。”

　　紫裙女子从腰间取下一支玉笛，凑到唇边，迟疑了片刻以后，吹奏了一小段欢快的乐曲，这一段曲子倒是真的有让人莫名开心起来的魔力，只是相较于泠音的玉玉小曲，情绪感染的能力还是差了太多太多，但江离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赞叹，“这才是好曲子嘛。”

　　江离对面的女子放下玉笛，手捏着裙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总隐隐约约有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