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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节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章 执念

你老惦记当我的道侣干什么玩意 · 佚名 · 3,207 字

  

  次日,清晨。

  江离近段时间都无所事事,所以窝在屋子里给白笙又做了一身夏裙,他先前买的绸缎够做不少的衣服,做完以后他便将衣裙先放到了盒子里,等着给瑾别也一起做一身,到时候再一起送过去。

  有了瑾别的,那自然就还要有月姬的,厚此薄彼可不行。

  今天的天气算不得好,早晨起来便狂风大作,天色阴沉,等江离准备出门去见慕雪栀的时候,世界已经倾盆大雨,他手上的竹骨伞显得很单薄,还得用几分灵气支撑着才不必散架。

  其实单单用灵气屏蔽这些雨也可,但在雨中撑伞也是一种浪漫。

  三炷香的时间以后,江离来到了寒渊山的门口,轻扣门扉。

  门打开,屋檐下的女人一身白色长裙,紧紧包裹她的身躯,她隔着雨幕望向江离的脸,江离也在注视着她。

  两人就这般对视了好久,最终慕雪栀低垂下眼眉,淡淡说了一声,“进来吧。”

  于是江离便来到了她的屋檐下,将手上的竹骨伞收起,跟着她走进了她的屋子里,这间屋子是她的卧室,窗前的梳妆镜前摆放着一朵白花,似乎是因为沾染她的气息太多,有些临近枯萎的征兆,江离伸出手轻点在那朵白花上,以水灵气滋润其形,让白花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实际他与慕雪栀的灵气都属水,只是区别于慕雪栀修行的冰陵决让她的灵气变得冰寒,冰陵决是很顶级的功法,传闻慕雪栀已经将其修行到了顶峰,一念之间便可冰封千里。

  她的屋内有两把椅子,两杯椅子中间隔着一个烛台,房间里的光线很黯淡,江离没看到流萤石,但是烛台上却闪烁着微弱的火焰,江离在椅子上坐下,慕雪栀坐在了另一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今日又是所为何事?”

  “昨日见斩念山上雷劫肆虐,不知慕冰凝渡小劫是否还顺利?”

  “你既然关心她,那为何不亲自去问?”

  “我并不关心她,只是想和宗主找个话题聊聊而已。”江离的指尖轻轻扣着桌子,视线却飘忽向了窗外,今天的雨下的好大。

  慕雪栀又猝不及防被江离噎了一下,此刻慕冰凝就躺在隔壁的房间温养着伤势呢,也不知道醒了没。

  “想聊的话题有千万种,为何偏偏是她?”

  “既然宗主淡漠世间万物,那能聊的大概也不多。”

  “关心就是关心,何必躲躲藏藏?”

  “爱屋及乌也算?”江离转过头直视慕雪栀的眼眸,他的眸子里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无奈,慕雪栀终究还是又冷冷的咒骂了他一句,“虚伪。”

  “这帽子扣的无端。”江离摊开双手,似乎颇有些不满。

  “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说。”

  “四年前,如果我并未阻拦你与慕冰凝在一起,你会如何?”

  慕雪栀昨夜想了一整夜这个问题,可却没想到答案,她的眼睛能窥见整个宗门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他还有叫做月姬和江瑾别的妹妹姐姐,口头上虽是妹妹姐姐,可晚上究竟干些什么勾当,又有谁能知呢?

  江离迟疑了一下,认真的思索了片刻这个问题,却又摇了摇头,“这个问题问的没有意义。”

  “哪没有意义了?”

  “如果当时没有宗主阻拦的话,我大概会和慕冰凝结为道侣。”

  “那你的那两个红颜知己呢?”

  “谁?”

  “月姬,江瑾别。”

  “宗主还真是了解我。”

  慕雪栀冷笑。

  江离望向窗外因为大雨而升起的浓雾,说,“那年我十六岁,月姬十六岁,江瑾别十四岁,年岁都尚小,与慕冰凝结为道侣之后,或许与月姬和江瑾别的关系慢慢就淡了吧,但可能往后我又会移情别恋?这事谁又说的准。”

  “你说着会与慕冰凝结为道侣,却又猜忌着自己会再移情别恋,这算是什么道理?”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江离轻声回答。

  “什么?”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会对很多得到的东西感到厌倦,所以总是欺骗着自己去喜欢,有时候欺骗着欺骗着就会成为真的,可我也没法保证自己能一直欺骗下去。”

  “所以你当时根本就不爱慕冰凝。”

  “那为何不说我谁都不曾爱过呢?”

  慕雪栀望向江离的眼睛,在这个瞬间,她瞥见江离的眼眸闪过了一丝迷茫,尽管只是一闪而逝,但她确信自己精准的捕捉到了。

  “宗主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希望我回答我那时候便不爱慕冰凝,还是爱?你不是已经下了定论吗?既然我说了你又不信,那又何必再问呢?”

  “我一直都是虚伪的人,我从不辩解。”

  “你的心中有执念未消。”慕雪栀忽然说道。

  “是。”江离点头。

  “我很感兴趣。”

  “可我不想告诉你。”

  “执念越早解决越好,否则若是拖到了你心魔劫的那天,当心在心魔劫里永远迷失。”慕雪栀也算是好言相劝。

  江离敷衍的应了一声,“知道。”

  江离忽然站了起来,“忽然想到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的慕雪栀声音却传来,“你在逃避什么?”

  江离转过头,此刻的慕雪栀却仿佛换了一副模样,她裙摆下的双腿慵懒的交叠起来,纤纤玉手托着香腮,唇角似乎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

  在看到那个笑容的一瞬间,他的脑袋中涌现出无名的怒火。

  慕雪栀笑的愈发肆意。

  “我倒是第一回见你这般模样。”

  确实是第一回见,过去江离总是一副淡然温和的模样,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一般,可偏偏一提到他的“执念”,似乎让他回想起了什么,以至于不再想像个牛皮糖一样黏着她,而是匆匆的想逃。

  “怎么?让我猜猜,你现在这般纵欲贪婪的模样,是过去曾缺少了什么?亦或是说也是因为女人?让我再猜猜……是哪个女人曾经玩弄了你,还是你曾经伤害了哪个女人,无法弥补?”

  “闭嘴。”江离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低沉。

  慕雪栀活了千年,虽说她斩情断念,可在感知人的情绪这一块上自然不落下乘,她很轻易的便捕捉到了,在她说道伤害了哪个女人的时候,江离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动,所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看来是曾经伤害了哪个女人了?以你的做派,既然还会有搞不定的女人?亦或是说你骗她骗的太深,最终让她彻底对你失望,而你使劲浑身解数却也再也无法挽回?”慕雪栀一字一句的说着推测,她每说一句就会去观察江离的表情,以此继续推测下去。

  江离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阴沉,而她的笑却变得愈发的肆意。

  她看到了江离眼眸里燃烧的火焰,可她却真的无端兴奋,过去那几回她故意要江离难堪,可江离的情绪却根本就没有半分变动,就好像个泥人一般没有火气,却又像是苍蝇一样缠着她,怎么赶走赶不走。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他的破绽,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尽管慕雪栀也没想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你生气了?”她唇角上扬的弧度实在是太过明显,这般得意洋洋的姿态让江离现在很想给她一巴掌,但他自然没有和她动手的机会。

  其实都不用慕雪栀问询,因为先前江离眸子里燃烧的火焰实在是太过明显,仿佛恨不得把提及这件事的慕雪栀给燃烧殆尽。

  慕雪栀很喜欢看江离现在的模样。

  她现在很期待江离破口大骂她两句,如果这样的话,她大概会笑的更加肆意。

  可她还笑着,却见江离眼眸里的焰火渐渐熄灭,他低垂下眼睫,眸光渐渐暗淡。

  “你猜对了。”江离忽然说。

  江离的脸上变得很苍白,他的嘴角流淌下些许鲜红的血液,他平静的抬手拭去,望向慕雪栀的眼眸已然没有了丝毫的愤怒,仿佛只剩下了疲惫。

  “宗主似乎笑的很开心。”江离缓缓说道。

  “我不能笑吗?”

  “笑吧。”

  慕雪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她认真的望着江离的脸,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江离转过了身,不再去看慕雪栀的脸颊,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渍,他忽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可大脑却一边空白,好像变成了空洞的机械,他就这般往前走着,走出了慕雪栀的房间,走入了外面的那片暴雨里,他没有再撑伞,任由雨滴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打成了一条落水狗。

  江离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嘴角又淌下了血液,是先前的旧伤被牵动后流淌出来的,这回不再是演技了,好在他不必再擦拭血渍了,嘴角的血渍很快就被暴雨冲刷干净。

  “江离。”

  身后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江离没有转过身,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着,可那个喊他名字的人最终追了上来,将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面前的女人。

  面前的女人和慕雪栀有七八分的相似,脸颊精致漂亮,可她的眸子却与慕雪栀完全不同,没有先前慕雪栀的半点戏谑与嘲弄,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就只有心疼与担忧。

  “你……怎么了?”

  “没事。”江离摇了摇头,雨落在伞面的声音嘈杂,他努力的让自己的声调变得轻柔几分,“你回去吧。”

  “雨好大,躲躲雨再走吧。”

  江离摇了摇头。

  慕冰凝轻咬嘴唇,将伞收起,和他一起站在了这片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