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不知道

　　“报告前辈，我申请全部挑战！”江离此刻就像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一般，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热情了。

　　“你确定？”

　　“当然。”

　　“过去倒是也有先例，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江离的面前很快便出现了一堆绘制符纸的材料，以及绘制阵法的阵盘，还有许多的灵药与一张丹方。

　　“这里是黄阶的符纸，阵盘，丹药的材料，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以后，玄阶的材料便会为你送上，至于能够完成多少，就全靠你的……”

　　光球的话还没说完，江离左手画符，右手绘阵，接着便将那些灵药全部放在手中，扫了一眼丹方，轻轻一捏。

　　“好了，前辈。”

　　那光球愣是沉默了四五秒没反应过来。

　　江离先前的动作最难的反倒不是绘制符纸和阵法，而是他那用手一捏就轻松成丹的操作，光球终究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我独创的炼丹之法，我是水灵根嘛，以水灵气直接萃取灵药精华成丹，不过只能这种办法目前也只能炼制天阶一下的丹药，再高点就不行了。”

　　江离回答的倒是不痛不痒，但是却给光球干沉默了，它本事乾元女帝所遗留下来的一道神识，拥有乾元女帝的所有记忆，但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炼丹手段。

　　江离的面前很快便有了玄阶的炼丹，绘阵，画符材料，而江离也开始认真绘制起来，一边的竹桃枝只能默默的选择了画符，她只会画几张简单的符纸，至于炼丹和阵盘……她都不会，在她过去的认知里，那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亲自动手。

　　所以她最多也只是止步到地阶符纸，获得了十点积分，目前总分四十六点。

　　而江离此刻正在绘制绝品符纸，以及阵盘，丹药，竹桃枝就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江离刚画完符纸，表情便已然变得尤其疲惫。

　　竹桃枝忍不住说，“反正你都那么多积分了，那么贪心干嘛？”

　　“能多赚点肯定多赚点，你不缺灵石，我缺。”江离无奈的回答一声，埋头开始绘制阵盘，当这些手段来到了天阶以上，便或多或少的要消耗神魂，而他此刻的神魂本就有些孱弱，等将这些绝品的东西都弄完，他的眼前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第二关试炼，超额完成，奖励你一千五百点积分。”

　　此刻江离的积分数量来到了两千五百二十四点。

　　“这先前的两关试炼，考验的都是你们修行的基本功，可这第三关试炼，才是最为重要的一关，若是无法度过这一关，那先前获得的所有积分，便会全部作废。”

　　那光球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下一个瞬间，在江离和竹桃枝面前，分别出现了一颗灰色的果实。

　　“这是……”

　　“凡修士渡小劫十重之时，便会遭遇一次心魔劫，而心魔劫失败者，便会永生永世无法再踏入化神境界，所以许多修士便会寻找这株果实，这株果实名为心魔果，吃下以后，便可提前体验到心魔劫的画面，就算最终渡劫失败，只要心魔不重，也自然会随着时间醒来。”

　　竹桃枝倒是毫不担心，她不觉得她会有什么心魔，于是她拿起了那颗果实，然后问，“我醒来的快就有奖励吗？”

　　“这一关并没有奖励，但唯有渡过了，才能再进入下一个关卡，或者说，这颗心魔果本身就是世间尤其珍惜之物，本身就是这一关的奖励。”

　　竹桃枝吃下这颗心魔果，合上双眸，灰色的雾气迅速将她的全身包裹。

　　而江离则拿起了这颗果子，犹豫了半天，却始终并未塞进嘴里。

　　“你在犹豫什么？”光球淡淡问他。

　　“我……”江离隐隐约约知道他的心魔应该会是什么。

　　“吃下心魔果以后的一切都为虚幻，放下执念便可破茧而出，这本是好事，你为何而犹豫？”

　　江离望着面前的这颗光球，最终还是举起了那颗果实，丢进了嘴里。

　　………………………………

　　一片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谁在呼喊他的名字。

　　是谁？

　　江离缓缓睁开眼睛，明媚的光线尽数落入他的眼瞳，面前是明亮的教室，头顶的风扇在吱呀吱呀的转悠，而他的面前凑近着一张清秀的脸颊。

　　我是谁？

　　我是江离……我是那个死过一次的江离，我刚吃下心魔果，我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我再一次见到了你……。

　　江离伸出手抚摸了下他的脸，触感无比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这幻境的真实性，仿佛面前的那缕阳光伸出手就能抓住，而他只要凑近就能吻住面前女孩的脸颊。

　　“薇薇……”他小声说。

　　“怎么睡着了？昨晚是不是又玩游戏到凌晨啦？”

　　“今天是几号？”

　　“十六号呀。”

　　“我现在在哪？”

　　“在学校啊。”面前穿着校服的女孩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睡迷糊了？放学啦，该回家啦。”

　　江离缓缓回过神来，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才发觉此刻教室的门口外有人在看他，他记得这个女人，是高三的漂亮学姐，这个幻境的时间点真是微妙，现在的时间点是高二，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个高三学姐是他睡过的第一个女人，在她的家里，是学姐主动的，后来光是高中两人就一起睡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学姐大学去了别的城市，两人未来还约过好几回。

　　学姐穿着漂亮的长裙，此刻正嚼着口香糖，在等待着他。

　　“喂，那个学姐好像在等你哦。”凌薇的眼神稍稍有些躲闪，她收拾好了书本，然后轻轻的在江离的肩膀拍了一下，“那我就先回家啦。”

　　江离呆呆的看着她站起身离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起身，走到了教室门口，来到了那个学姐的面前。

　　学姐歪了歪脑袋，脸颊边的发丝被微风吹乱，她的声音清澈动听，脸颊也尤其漂亮，她说，“去我家陪我复习咯？”

　　江离匆匆往后退了一步。

　　“不了……我有事。”

　　“有事？有什么事？”学姐微微皱眉，但江离却宛若见过了一般，又往后退了几步，“我有事，你找别人吧……”

　　“你什么意思？”

　　“没，没意思……”江离忽然跑了，他匆匆的朝着学校门口跑去，然后来到了那个正孤零零的走在马路边的女孩身边。

　　“一起回去吧。”江离笑的阳光明媚。

　　“不是有漂亮学姐找你吗？”

　　“她馋我身子，但我洁身自好，哪能上她的钩？”

　　“不要脸。”

　　“这哪有不要脸啦？喂，我说……周六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电影？”

　　“是啊。”

　　“我都行。”凌薇的眼神躲闪，但江离却很自然的牵住了她的手，说着，“行，那到时候我来你家找你，过马路啦，我牵着你。”

　　“喂，你……”

　　“牵牵手怎么了？嗯哼？”

　　………………………………

　　看电影，约会，逛街，一起做兼职，卖花，一起学习，牵手，表白，接吻。

　　一起上一个大学。

　　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陪她渡过那段她抑郁的时候。

　　不再撩拨其它女人，对其它女人的示好无动于衷，大三的时候结婚，一起读研，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攒钱买车，租着房子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一直到老，到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尽头，他望着对面那张苍老的面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这就是你以为的赎罪吗？”

　　黑暗中传来这样的声响。

　　那一声是一个女人传来的，很耳熟，江离望着面前的黑暗，他看见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女人来，那个女人是那位高三的学姐，她的手中拎着一把刀，她来到他的面前，而他却无法避躲，那把刀刺入他的胸膛。

　　黑暗中再走出来一个看上去娇软可爱的女孩，她的手上也拿着刀，也来到了江离的面前，刺入了他的胸口。

　　他无法动弹，无法挣扎，可他却能够感受到确切的疼，并非是肉体的疼痛，仿佛那一刀刺入他的身体以后，他的心就缺少了一块，变得愈发空洞起来。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个女人，那些女人都和他有过关系，她们将一把把刀刺入了他的胸膛，紧接着，江离见到了玄天道极宗的一位师姐。

　　那个师姐朝着他走来，手上的剑刺入他的胸膛。

　　可紧接着还有下一个，下一个，像是没完没了了一般，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刀剑刺入他的身体，他觉得他的心好像变得越来越空洞，难言的痛苦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的想要蜷缩起来，可却宛若被水泥浇筑的雕塑一般，只能这般望着。

　　他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近乎是竭尽全力，他说，“放过我好不好？”

　　可下一秒他的耳朵里传来了无数声音，那些声音异口同声的在说着同一句话。

　　“不是你希望我们刺向你的吗？”

　　江离怔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面前的黑暗尽数溶解，视线里的女孩站在树下，穿着白裙，她的面容清秀，身材纤细，并不显得多么漂亮，可笑起来的时候很甜美。

　　但此刻面前到的凌薇并没有笑，她的眸子很认真的望着江离的眼睛，轻声说着。

　　“忘了我吧。”

　　“选择忘记我，你就可以斩断自己的心魔，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凌薇温柔平静的说道。

　　“你不是她，和我说这些废话有什么意义呢？”江离低下了头，他忽然觉得好累，好想现在就倒下去好好睡一觉。

　　这场幻境如此逼真，逼真的让江离觉得他好像真的渡过了那么几十年，几十年里他都在努力的补偿自己的过错，可到头来终究也只是自欺欺人。

　　那些过去做过的错事你永远无法还清，甚至于你都不敢面对，你仍旧在浑浑噩噩的生活，以慕冰凝为借口，再一次不断的向他人索求爱，只为了麻痹你心底的内疚，你无法在深夜里放空脑袋，一旦闭上眼睛你就会忍不住的回想那些过去，她就是你的心魔。

　　求不得，放不下，原地踏步，作茧自缚。

　　面前的幻影却忽然发出了声音。

　　“还有人在等你呢，有你爱的人，你总要离开这里的。”

　　“果然我还是很讨厌你啊，自欺欺人，一成未变。”面前的幻影忽然没由来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下一个瞬间，江离面前的一切尽数崩塌。

　　他身边的黑雾尽数消散，他直视着面前的光球，愣神了好久。

　　“怎么会？”

　　而面前的光球似乎比江离更加诧异。

　　“分明刚才你身边的心魔灰雾都快成了实质，你……究竟是如何走出来的？”

　　“我不知道。”江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