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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0 节

后记

如意小郎君 · 冷月仙 · 1.8万 字

  一个简短的完本感言:

  其实也没什么好感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完本了,主要是想说一下,《如意小郎君》的正文卷到这里就结束了。

  接下来会有一些番外,说是番外,其实也包括正文之后的剧情,一些暂时没有填的坑,正文中几句话带过的历史剧情,一些人物的最终结局等等等,一句话,你们想看谁的番外,什么番外,或者对哪里的剧情不满意想要弥补或者详细写的,都可以在一会的单章中留言,我会根据读者赞数安排。

  第二件事情是对本书做一个最后的总结,以及一些说明,这本书原本计划写300w字左右,最终只有250w左右,是因为在写西域副本的时候,我根据实际写作状况,做了一些调整,原计划西域剧情,以及接下来的楚国剧情,还有后梁剧情,西蕃剧情,都是当做一个十几万字的大副本来写的,但是写西域副本的过程中,我发现写战争依旧是我的短板,读者不喜欢,我也写不爽,陷入每天不想码字的恶性循环,很明显,按照大纲,梁国副本和西蕃副本也会陷入同样尴尬的局面,我不能那么写,写出来不是读者想看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虽然真要那么硬水的话,我还能多赚很多钱(不用怀疑,小郎君成绩很好,每多写一个月,我真的能多赚很多,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多的多)。

  所以我切掉了这两个副本的内容,写书总是要有些情怀的,我不能为了水字数赚钱,连自己的情怀都不要了,毕竟我以后还想吃这碗饭。

  不过大家也不用怀疑,虽然比原计划少了很多字数,但是整体大纲和原计划一字未改。

  如果在这一章之前加上一句「唐宁去滇地帮助小小复国,又荡平了西蕃」这几个字,就是最原始的想法,而我没有做的,是将这17个字水到五十万……

  很多读者让我一直水下去,在此统一回复,或许你们真的想要,但臣妾做不到……

  剧情上的问题就解释到这里,如果我这么详细的解释,还有人觉得草率。

  那么我们的思维的确不在同一个维度,请不要试图说服我我错了,保留你的意见。

  下面说一下新书,新书想挑战一下自己,换个类型,需要不短的时间准备。最后,这一年多来,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谢谢!

  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码字,昨天完结之后,到现在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早上起来看完了所有的评论,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构思番外了。

  终章最后的那一段感言,说的真是心里话,看到有那么多读者支持和理解,我也很感动,有很多读者觉得这个结局不错。当然,也有一些正版全订读者觉得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局,觉得草草收尾了什么的,我也都尊重你们的想法,我真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思路写。

  因为能追更到完本的绝大部分人,应该会喜欢我的写法。

  不过,作为作者,我当然希望让更多的读者满意,那些觉得我草草收尾的读者,大都是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人物结局或者他们想要看到的情节。

  虽然这是我喜欢的一种留白处理,但作为一个宠粉的作者,对于你们的要求,我会在番外里一一满足。

  其实严格来说,昨天的终章,并不能算是彻底的结束。

  因为后面所出现的人物番外中,也会有大量终章时间线之后的内容,会更加详细的交代各个人物的最终结局,此外应该还有一篇后记,那应该才是最终的结局。

  对终章满意的读者,不用太满意,不满意的读者,也不用太纠结。

  因为这群人的故事还没有终结,你们可以认为我偷了一下懒,这样就可以有大量的时间来构思和雕琢。

  毕竟番外你们要是还要求我日更的话,那也太过分了……

  总之一句话,请大家多多留意番外,旅程还未结束,我们来日方长。

番外:唐父

  吱!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黑色的奥迪车冲过防护栏,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小妤,宁宁……”

  鲜血从额头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全身的骨头犹如散架,唐鼎解开安全带,费力的向车外爬去。

  强烈的眩晕一阵阵的袭来,他残留的最后意识,便是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行人焦急的声音。

  “喂,120吗,这里发生了车祸……”

  “华清路立交,伤者两大一小,大人已经晕过去了,孩子没事……”

  西京医院,急诊手术室。

  “CPR!”

  “所有人离手!”

  “加除颤仪!”

  “再来一次!”

  手术室中,医生护士忙的满头大汗,然而床头的心电监控仪在一阵波动之后,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滴」的一声长音。

  主刀医生抬头看了看电子显示屏,摇头说道:“病人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2018年9月21日22:48。”

  医生和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出去,另一座手术室的门同时打开,两名主刀医生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西京快报21日讯,9月21日晚十点左右,华清路立交发生了一起车祸,车主夫妻二人皆抢救无效死亡,西京快报在此提醒大家,开车需谨慎,珍爱生命,切勿酒驾和疲劳驾驶……”

  第二日,西京市部分市民在看早间新闻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则消息,却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一句,又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便继续自己的生活。

  陈国,京师。

  正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冷冽,几名青衫仕子站在船头,一人裹了裹身上的衣衫,不由叹道:“京师虽是天下仕子的神往之地,又哪里比得上江南的四季如春,这次科举要是中了,我还是希望能回江南任职……”

  另一人看了他一眼,说道:“要回你回去,我可不想内衬整天都是湿漉漉的,每天和拳头大的蜚蠊打交道,京师冷是冷了点,但是温书也能提神……”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坐在船头看了起来,距离省试只有一个月,温书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紧迫了。

  虽说他们都是江南仕子中的翘楚,近乎不存在科举落榜的可能。

  但有谁不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够一够最前面的那三个位置。

  那名感叹京师气候寒冷的年轻人,无奈的下了船头,来到船舱中,正要继续温书,目光瞥见坐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有些担忧道:“唐鼎,你没事吧?”

  那身影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嗓子说道:“没事……”

  年轻人看了看他,见他没有什么大事的样子,便自顾自的看书了。

  虽然几人都来自江南,但唐鼎向来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谈,前两日不慎跌下楼来,昏迷了整整两天,连大夫都说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可今日却忽然醒转,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整个人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几名好友见状,担心他闷出病来,生拉硬拽的带他出来游湖。

  他倒是跟着他们,但从早上到现在,也只说了一句「没事」。

  船外船内,都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并未有人注意到,游船的角落里,一道身影面露迷茫,不住的低声喃喃道:“小妤,宁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船外风声呜咽,像这样的小船并不少,再严寒的天气,也阻挡不住学子们的热情。相反,他们反倒将这湖上的寒冷,当成是了提神的助力。

  朗朗的读书声之间,间或夹杂着学子们的闲谈。

  “不知道今年的策论会考什么,陛下刚刚登基,据说很看重策论一科。”

  “谁知道呢,没有人能摸透那些考官的心思。”

  “倒也不是无迹可寻,今年发生的大事屈指可数,只要将那几件大事能够引申出来的考题都列出来背熟了,总能撞上一个。”

  “说的也是,据说梁国刚刚发生了叛乱,叛军已经攻占皇城,黔地与江南接壤,朝廷一定不会不防,你们说考官们会不会在这上面出题?”

  “听说今年的主考官是张大学士啊,他出的题向来不简单,这一届的学子要小心了……”

  “倒霉,我们怎么会遇到张大学士……”

  “知足吧,不管考官是谁,至少同考中没有出现什么厉害人物,方家那少年天才你们知道吗,以他的年纪,三年后就能参加科举,谁要是和他同一年科考,啧啧……”

  “你说方家那方哲,连国子监博士都承认学识不如他的天才?”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万幸,若是他和我们一同科考,那可真是所有考生的灾难……”

  学子们读书累了,便开始闲聊些八卦逸闻,某一刻,众人耳边忽然传来「噗通」的落水声,随后便是有人大声呼喊的声音。

  “有人落水了!”

  “救命,救命啊!”

  湖心一处船上传来的大声呼救声音,立刻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目光望过去,只见湖心某处有一层层的涟漪扩散开来,却不见人影。

  人命关天,江南学子少有不会水的,游船之上,当即便跳下去几道身影,不顾湖水的冰寒刺骨,向湖心处游去。不多时,就将一名溺水者拖到了岸上。

  几名救人的江南学子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却已经面无血色,双眼紧闭,连呼吸和脉搏都没有了。

  不时的有游船靠岸,从船上下来的人们,看着那溺水而亡的年轻人,皆是不住的摇头叹息。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考生无疑,他本该有着似锦的前程,却将性命葬送在了这冰冷的湖水里。

  众人都哀叹之时,一道身影拨开人群挤进来,跪在那溺水之人的身前,一边叠起双手,按压那人的胸腹之处,一边捏着他的下巴,向他的嘴里吹气。

  围观众人见此,顿时一片哗然。

  “他在干什么?”

  “救人吗?”

  “有这样救人的吗?”

  “什么救人,光天化日,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面对众人的议论,那年轻人面色不变,周而复始,平静的继续他的动作。

  “哇!”

  随着他的按压,某一刻,躺在地上的溺水学子,身体忽然一颤,从口中呕出大口的清水。

  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比刚才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多了。

  “居然真的救活了?”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

  “天哪,我今天竟然见识到了起死回生……”

  众人的议论比刚才更加热烈,然而当他们想要问问那位救人的年轻人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京师主街,街边的面摊上。

  整整一日没有吃饭,早已饥肠辘辘的年轻人坐在长凳上,说道:“老板,一碗面。”

  面摊老板很快就端来了热气腾腾的一碗素面,唐鼎吃了两口,一人从街上走过来,走到他的身旁,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刚才多谢兄台搭救。”

  唐鼎抬头看了看,见刚才落水那人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便不再理会他,继续低头吃饭。

  那年轻人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汉话说道:“我叫阿瓦罕,来自西域,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唐鼎只顾低头吃饭,像是身旁之人不存在一样。

  阿瓦罕表情更加尴尬,却还是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兄台救了我一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唐鼎道:“现在就有……”

  阿瓦罕脸上露出喜色,问道:“不知兄台要我做什么?”

  “离我远点……”

  唐鼎吃完了面,站起身,看着那摊主,说道:“结账……”

  摊主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五文钱,谢谢公子。”

  唐鼎下意识的摸向衣襟下摆,没有摸到熟悉的口袋,他又在腰间和袖口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摊主虽然还是笑呵呵的看着他,但目光已经带着些许警惕了,身体也向外移动了一些,隐隐的拦住了唐鼎的去路。

  一道身影从旁走过来,在桌上放下几枚铜钱,说道:“兄台的这碗面,我请了。”

  摊主收下了铜钱,又变的喜笑颜开,阿瓦罕看着唐鼎,笑道:“一碗面而已,还请兄台不要拒绝。”

  唐鼎看了他一眼,重新在凳子上坐下,看着那摊主,说道:“再来一碗……”

  阿瓦罕笑着坐在了他的身边,看向摊主道:“两碗……”

  “我来自西域小宛,兄台来自哪里?”

  “兄台来京,是来参加今年的科举吗?”

  “兄台住在哪里,不知可否相告,明日我好带上谢礼,登门拜谢……”

  面摊之上,阿瓦罕滔滔不绝的说着,唐鼎始终一言不发,阿瓦罕正要转移话题,却见唐鼎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目光怔怔的望着某个方向。

  他沿着唐鼎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前方不远处,几位年轻女子从胭脂铺中走出来,正在说笑着什么。

  下一刻,唐鼎便猛地站起身,近乎是狂奔过去,抱住了其中一名清丽女子,颤声道:“小妤,你也……”

  “啪!”

  忽然被人抱住,清丽女子吓了一跳,猛地推开他,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羞恼道:“登徒子!”

  被非礼之后的清丽女子,和女伴匆匆的跑开,徒留唐鼎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仿佛失了灵魂。

  阿瓦罕看着他,佩服道:“高,实在是高,唐兄此举虽然有些不齿,但也很划算,京师喜欢唐小姐的人不少,你绝对是第一个抱得美人的……”

  唐鼎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问道:“她是什么人?”

  阿瓦罕瞥了他一眼,说道:“看不出来,唐兄居然隐藏的这么深,不过你以为我会信你不认识唐家二小姐?”

  “唐家二小姐……”唐鼎点了点头,说道:“说说她的事情吧……”

  阿瓦罕晃了晃脑袋,说道:“说起这唐家二小姐,就不得不说起唐家,而唐家,可是当初支持陛下,有着从龙之功的大家族……”

  唐鼎脸上浮现出一丝悲痛之色,喃喃道:“她不认识我,她不是小妤……”

  阿瓦罕看着他,诧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认错人了,唐兄,唐兄,哎唐兄你别走啊……”

  唐府……

  今日险些被一个登徒子轻薄,唐妤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与同行的姐妹告了声罪,便一个人提早回家了。

  想起那位登徒子,她的心中虽然有些愤怒,但也有些疑惑。

  刚刚匆匆逃离的时候,她莫名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登徒子茫然的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淫邪之色,有的只是一种让人望之心惊的悲痛——那种仿佛失去了一切的悲痛,让她的心猛地一紧,到现在还有些难受。

  不过很快她就哑然失笑,暗道自己怎么会关心一个轻薄她的登徒子,转眼间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唐府之内,一名中年男子走进书房,对站在窗前的一人说道:“这些日子,太子和肃王的余党又活跃了起来,张家的张恒,今日一早被他们暗杀了。”

  唐淮转过身,目光望向唐琦,说道:“看来,陛下虽然上位了,但是根基还是不稳,还不能震服那一群乱党……”

  唐琦看着他,说道:“我们已经打探到了他们的藏匿之地,何不将他们一举剿灭,在陛下那里,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唐淮冷冷的一笑,问道:“这样做,我们有什么好处?”

  唐琦目光微眯,说道:“大哥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帮陛下剿灭那些乱党,但是有一个条件。”唐淮摩挲着右手食指和拇指,说道:“我要惠妃做后宫之主……”

  唐琦眉头皱起,说道:“可是萧皇后还在……”

  唐淮压低声音,说道:“这就要看陛下的诚意了……”

  唐琦道:“那我们现在?”

  唐淮低声道:“先按兵不动,加强身边的护卫力量,若无必要,不要踏出唐府半步,我倒要看看,那群乱党有没有本事攻进唐家……”

  京师,某处客栈,几名江南学子看着唐鼎,惊诧道:“唐兄,你不考了?”

  唐鼎并未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唐兄,你可要三思啊!”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以你的学识,必定能够高中的……”

  众人闻言,纷纷相劝,他们从江南来到京师,一路披荆斩棘,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对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白白放弃,岂不可惜?

  然而唐鼎似乎打定了主意,众人轮番劝说之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诸位江南学子退出房间之后,唐鼎一个人坐在房中,目中闪过一丝丝追忆,阿瓦罕从外面走进来,惊讶的看着他,问道:“唐兄,你不参加科考了?”

  唐鼎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来烦我。”

  阿瓦罕笑了笑,说道:“我是来问问唐兄,过几天的游园会去不去,据说到时候各地的才子都会参加……”

  唐鼎淡漠道:“没兴趣……”

  阿瓦罕道:“如果唐家二小姐也去呢?”

  唐鼎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

  每年早春时节的游园会,是京师多年不变的节目,而每逢科举之年,各地才子齐聚,京中的千金小姐,也大都会放下身段,来这里露露面,万一有相中的青年才俊,或许也能传出一段佳话。

  早些时候,京中的才子俊彦就已经到了,至于那些千金小姐,则要顾及一下身段,会稍稍晚到片刻。

  园中的某处角落,阿瓦罕看着唐鼎,认真说道:“唐兄,你别怪我多嘴,你只要参加科举,榜上高中,和唐家二小姐也才只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如果你连科举都放弃,真的连那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唐鼎沉默不言,向来话多的阿瓦罕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某一刻,本就喧闹的园中,再次起了一些骚动。

  众人的视线不受的控制望向入园的方向,就在刚才,前面传来消息,唐家二小姐到了。

  唐家在京师如日中天,当年在陛下还是秦王之时,唐家没有帮助权力最大的太子,也没有帮助肃王等人,而是选择了陛下,一步一步的扶持陛下上位,拥有着从龙之功的唐家,是这京师绝对的霸主。

  若是有人能俘获唐家二小姐的芳心,即便是科举失利,也能有一个连状元都羡慕的光明前程。

  毫无疑问,傍上唐家,绝对是仕途之上的无上捷径。

  然而唐家乃是豪门巨族,是不可能看上在场这些人的,能和唐家结亲的,也必定是豪阀,场中众人对此,也只能想想而已。

  几名女子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走来,其中一人看了看唐妤,疑惑问道:“小妤你不是说今日不能出来吗,怎么又忽然过来了?”

  唐妤摇了摇头,说道:“大哥不让我出门,可整日待在家里,没病也要待出病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来透透气……”

  那女子笑了笑,指了指一处亭子,说道:“我们去那里吧,那里安静些……”

  虽说几人找了一处安静的亭子,但也还是有些自诩为才子的,不时的上前打招呼,试图获得美人青睐,却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不远处,阿瓦罕看了看那处凉亭,回头道:“唐兄,你要动手可得抓紧了,你的对手可不少啊……”

  看着唐鼎站起身,向那处凉亭走去,他又慌忙补充一句,说道:“这次可不要再冲动了,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唐妤坐在亭中,脸上的表情有些苦闷。

  今日出门,本来是想透透气的,然而没想到那些才子一波又一波的上前问候,让她有些疲于应对。

  “见过唐姑娘。”又有一名年轻人走出来,微笑着对她行了一礼,唐妤微笑回礼,却又有着明显的疏离。

  只是这位年轻人,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见她没有交谈的意思,便告辞离去,而是微笑的看着她,说道:“有人让我向唐姑娘讨要一样东西。”

  唐妤微微一愣,疑惑道:“什么东西?”

  年轻人上前一步,一边伸手向袖中摸去,一边说道:“要你的命……”

  当唐妤看清他手中握着的匕首时,显然已经晚了,身边的女伴惊叫一声之后,飞快的逃离,唐妤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向她的胸口刺过来,俏脸一片灰白。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前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匕首终究没有刺进她的胸口,而是被那人一把抓住。

  鲜血如同细小的溪流,从他的指缝不断留下来,那人一脚将行凶之人踢下凉亭,转头看着她,关切问道:“没事吧?”

  “登徒……”唐妤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然后又立刻改口,看着他的手,惊慌道:“你,你的手……”

  阿瓦罕从地上捡了一块青砖,将从地上爬起来的年轻人拍倒在地,飞快的冲上凉亭,拽着唐鼎的胳膊,大声道:“你不要命了,快去看大夫!”

  唐妤看着那人被拽着离开,正想再问些什么,园内的护卫已经匆匆过来,几名女子也团团围在了她的身边……

  唐府……

  唐妤坐在小小的院子里,抬头只能看到院落之上的方正天空。

  官府已经查到了那天刺杀她之人的底细,对方是前太子余党的死士,前太子和肃王已死。

  但是他们的势力还没有彻底消亡,他们视陛下和新朝为死敌,唐家自然也是他们的敌人。

  她不关心那名刺客的结局,她关心的是那天救了她的登徒子。

  这几天里,她的脑海中总是不由的会浮现出当那刺客的匕首刺来,他挡在她的前面,用手掌握住锋利的匕首,还回头关切的问她有没有事情的情形……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他上一次应该不是有意要轻薄她,却被她甩了一巴掌。

  她本想找到他,一来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二来为了道歉。

  可那日的刺杀案件发生之后,她就被禁足在了家里,不能踏出去半步。

  她有些无聊的坐在院子里,某一刻,听到墙外有动静,目光望过去时,才发现一颗脑袋从墙外探过来。

  “啊,怎么是你……”

  她正要呼喊护卫,却在最后一刻看清了那人,不由的惊呼出声。

  她走到院墙之下,抬头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唐鼎挥了挥缠着纱布的手,摇头道:“小伤,不碍事。”

  “谢谢你救了我。”唐妤声音里充满了感激,随后又道:“你快些走吧,要是被护卫发现了,你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的……”

  “没事……”唐鼎回头看了看,说道:“我的人在前面放风。”

  阿瓦罕蹲在墙角,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墙头的唐鼎,无奈的摇了摇头。

  唐妤站在墙下,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唐鼎笑了笑,说道:“总不能看着他伤你。”

  唐妤正要再问,墙外忽然传来了两声狗叫,唐鼎回头看了看,说道:“有人来了,我要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看着他跳下墙头,唐妤正想让他明天明天不要来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鼎……”墙外传来了一道回应,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唐妤重新走回亭子,只觉得似乎没有那么无聊了,心中开始隐隐的期盼起明天来。

  后来,名叫唐鼎的登徒子果然日日都来。

  唐妤不再觉得无聊,因为每天都有人趴在墙头,和她讲京师之外的故事,唐鼎果然是江南才子,学识渊博,他说出来的那些事情,她简直闻所未闻。

  当然,从未走出过京师的她,对于他口中四季如春,风景宜人的江南,也产生了几分神往。

  唐鼎趴在墙头,看着她,说道:“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唐妤心中轻笑,唐家怎么可能允许她和一个穷酸才子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

  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回了一句,“好啊,你说话算话……”

  抬起头时,围墙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她知道他应该是已经走了,对着墙外喊道:“明天是我的生辰,你能早点过来吗?”

  墙外没有人回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唐妤走回房间,坐在床头,眉眼间不由的漾起了笑意。

  第二日,唐妤站在院子里,看着唐鼎用绳子将一个小箱子从墙头放下来,疑惑道:“这是什么?”

  唐鼎道:“你的礼物……”

  唐妤打开箱子,看到箱中放着一堆镯子,她出身高门大户,一眼就看出来,箱子中的每一只玉镯都不是凡品,她也只在姐姐的手上见到过,那是西域某国进宫的宝物,是陛下赐给她的。

  她抬头看着唐鼎,疑惑又震惊的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镯子?”

  唐鼎道:“朋友送的……”

  墙角放风的一人闻言,嘴角抽了抽。

  唐妤哭笑不得,说道:“我一个人也戴不了这么多。”

  唐鼎道:“你以前的生辰我都不在,这次就当是补上之前的了。”

  “谁,谁让你补了……”这句话中透着难明的暧昧,唐妤脸色一红,跺了跺脚,向房间跑去,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抱起了那只箱子,转过头继续跑……

  见院子对面的房门禁闭,唐鼎从墙上跳下来,目光看向阿瓦罕,阿瓦罕连连摇头,说道:“那些都是给皇帝的贡品,都被你拿去了,我那里一个也不剩了……”

  唐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了……”

  阿瓦罕呵呵一笑,说道:“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就帮我写几首诗吧,雪儿非要我给她写诗,我汉话都说不好,哪里会写诗……”

  唐鼎点了点头,问道:“要几首?”

  阿瓦罕道:“一只镯子一首……”

  唐府,闺房之内,唐妤手里把玩着一只镯子,有些爱不释手。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她立刻收起镯子,起身说道:“大哥……”

  唐淮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家里收了很多礼物,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唐妤道:“我晚些时候出去。”

  唐淮想了想,说道:“蔡相家的公子也到了,你出去见见吧。”

  “我不见……”唐妤摇了摇头,说道:“蔡齐不是什么好人,大哥让我见他干什么?”

  唐淮沉默了片刻,说道:“蔡相昨日让人上门提亲,我已经答应了。”

  唐妤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唐淮移开视线,说道:“你也知道,唐家和蔡家,是当今朝堂上最强大的两个家族。

  如今陛下刚刚登基,太子和肃王的余党未清,只有唐家和蔡家联手,才能帮助陛下彻底稳固朝局,这也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他不顾唐妤越发苍白的脸色,说道:“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准备准备吧……”

  说罢,他便没有再看唐妤一眼,缓步走了出去。

  唐府的墙头上再次出现人影的时候,院中的石桌旁,一道身影已经等待许久了。

  唐鼎看着脸色苍白的唐妤,关切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唐妤转过头,目光怔怔的望着他,说道:“你带我走吧。”

  “好……”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对面便传来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声音。

  唐妤表情一愣,反倒破涕为笑,问道:“我都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鼎笑了笑,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想,我都愿意。”

  唐妤白了他一眼,问道:“你科举不考了吗?”

  唐鼎摇了摇头,说道:“科举哪有你重要?”

  唐家和蔡家即将联姻,这件事情很快就在京师掀起了滔天巨浪。

  唐家和蔡家,是朝堂当之无愧的巨擘,两家的裙带之多,党羽之强,可以轻易的左右半个朝堂。

  按理说,作为天子,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两个家族联姻的。

  但当今朝堂的形势不同,刚刚登基的陛下,根本无法掌控整个朝堂,他需要借助唐家和蔡家的力量,打压朝堂之上的某些残余势力。因此,就连陛下也很赞同这门婚事。

  “这是强强联合,唐家和蔡相结亲,朝堂上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很明显,陛下终于要对太子和肃王的残部下手了……”

  “有了蔡相的相助,那些人的死期要到了……”

  就在京中众人对此议论纷纷时,湖心的某处小船上,手持书卷的年轻仕子冷哼一声,说道:“什么蔡相,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奸臣而已,早晚有一天,我韩明要诛灭此獠,还京师一个朗朗青天!”

  唐家和蔡家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唐家之内,唐淮和唐琦兄弟却是焦头烂额。

  唐琦面色阴沉,怒道:“小姐到底去哪里了!”

  几名丫鬟下人跪在地上,颤声道:“不,不知道,昨天晚上小姐说要早些休息,便关了院门……”

  唐淮面色肃然,冷冷道:“找,就算是把整个陈国都翻一遍,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皇宫……

  刚刚继位的年轻帝王舒了口气,说道:“唐家若是能和蔡家联手,朕的把握就大多了……”

  青年宦官站在他的身后,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陈皇又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啊,唐妤居然和人私奔了,唐家和蔡家不能结亲,想要肃清那些乱党,便要难了许多,魏间,你说朕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那宦官回过神,诧异道:“啊,帮什么?”

  “狗奴才,人还没老,耳朵倒是不好使了。”

  陈皇笑骂了他一句,说道:“传令下去,让各州府的密谍注意,一旦发现唐妤的行踪,立刻传信给唐家……”

  唐家和蔡家的联姻,终究因为唐家二小姐的逃婚,成了京师最大的笑话。

  唐家二小姐逃了一年,唐家找了一年,唐家和蔡家也因为此事反目成仇,这一年间摩擦不断。

  倒是陛下,在这一年里,用重压手段,彻底肃清了朝堂上前太子和肃王的党羽,对于整个朝堂,拥有了绝对的把控。

  唐府……

  唐琦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走进书房,看着唐淮,说道:“找到他们了,一年时间,他们居然藏在小宛使臣中,一路逃到了灵州,怕是再晚几个月,就被他们逃到西域了!”

  唐淮接过密信,看了看之后,将之揉成团,看向身后的一名老者,说道:“把她带回来。”

  灵州,郊外。

  大雪漫天,雪地之上,正在发生着一场鏖战。

  唐妤怀里抱着一名婴儿,被一名老者握住了手腕,她看着前方的几道身影,声嘶力竭的喊道:“走,走啊!”

  雪地之上,几名小宛护卫正在和十余名灰衣人殊死搏斗,逐渐的落入下风。

  阿瓦罕挥刀逼退了一人,嘴角溢出鲜血,回头看着唐鼎,笑道:“唐兄,抱歉,西域的美景,要你自己去看了。”

  唐鼎死死的盯着他,咬牙道:“别做傻事!”

  “这是我欠你的那条命。现在,我要去陪我的雪儿了……”阿瓦罕脸上露出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枚方正的印鉴,随手扔向了唐鼎,大声道:“唐兄,小宛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说罢,他便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看向最后的几名护卫,厉声道:“保护国主撤退!”

  一名护卫用刀柄敲在唐鼎的后颈,将他扔在了马上,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两名灰衣人想要追过去,却被一人逼了回来。

  阿瓦罕看着他们,嘶声道:“杂碎们,冲我来!”

  一刻钟之后。

  洁白的雪地被鲜血染红,一名灰衣人看着为首的老者,问道:“管家,要追吗?”

  老者看了唐妤一眼,摇头道:“小姐已经找到,不用追了。”

  他缓步走向唐妤,说道:“小姐,老爷应该不会希望,你带着一个孩子回去。”

  唐妤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婴儿,说道:“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老者一记手刀砍在她的颈间,接过他怀里的婴儿,递给身边一名灰衣青年,说道:“处理了……”

  那青年接过婴儿,翻身上马,向远处的山坳疾驰而去。

  便在这时,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婴,走到老者身旁,说道:“管家,还有一个孩子,要不要……”

  老者看着那女婴,摇头道:“算了吧,她不是小姐的孩子,时间对不上……”

  那人将女婴放回马车,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坳,疑惑道:“他去那么远干什么?”

  老者看了看一地的尸体,翻身上马,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去城里等……”

  一行人离去之后,鹅毛大雪很快便掩盖住了尸体,山脚下的一处农田边,青年抱着婴儿,翻身下马。

  他低头看了看,见婴儿的脸色已经冻的有些发紫,急忙将襁褓向上拉了拉。

  “三爷让我跟来,果然是对的……”青年长叹一声,望着不远处的村落,将婴儿轻轻的放在田垄上。

  随后便翻身上马,策马奔向了下方的田地,在被积雪覆盖的田地上来回践踏。

  不多时,便有一道身影从村子中冲出来,气恼的大骂道:“狗日的,不要糟蹋俺家的庄稼!”

  青年大笑两声,策马离开,那汉子双手叉腰,站在田埂上破口大骂,骂着骂着,耳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表情疑惑的向前数十步,目光望向田垄上的雪地时,脸色一变,不由的惊道:“这,这是谁家的崽儿……”

番外:如意小郎君【前传】

  灵州城外,苏家村。

  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又看了看床上的另一个,目光望向对面的汉子,无奈道:“一个孩子我们还不一定能养得起,两个可要怎么办啊……”

  大汉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脑袋,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冻死在外面……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大不了我苦点累点,没事的……”

  妇人用怜惜的目光望着怀里的女婴,摇头道:“我们再苦再累都不要紧,只是苦了我们如儿了……”

  “就当是为我们如儿养姑爷了……”大汉憨厚的一笑,说道:“以后他要是对如儿不好,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妇人瞪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头看着床上的孩子,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才这么点儿,就长得这么俏,长大了也不会差,我们如儿不亏……”

  大汉嘿嘿笑了两声,忽然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布片,说道:“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怀里还有这个,上面有字,我去找杨秀才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十年后……

  “小宁哥,小宁哥,你等等我……”

  灵州城外,山间的小道上,少女背上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草药,抬头看了看前方的一道身影,有些无力的喊道。

  前方的少年回头看了看,又飞快的跑回来,蹲在她面前,说道:“上来……”

  少女看了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小声道:“人家都说,男女授受不亲……”

  少年蹲在地上,无所谓道:“有什么亲不亲的,反正我以后是要娶你的,就像爹和娘那样,晚上睡觉都睡在一起,背一下怎么了……”

  少女双手绞在一起,扭捏的站在原地,少年已经在催促了,“快点上来,晚了庙会就结束了……”

  少女轻轻的「嗯」了一声,红着脸趴在了他的背上。

  灵州城北的山上,新建起了一座寺庙,今日大开寺门,广纳信徒,进出庙里的香客往来不绝。

  寺庙大殿之中,一名形貌富态的中年男子转头看了看身边之人,问道:“怎么,你钟大人也信这个?”

  那面色威严的男子摇了摇头,说道:“夫人已经和我说了数次,若是今日不来,怕是她还会念叨许久……”

  富态男子笑了两声,说道:“要是让永安县的百姓知道,他们新任的县令大人,居然是一个怕老婆的,你还怎么服众?”

  钟明礼不愿意和唐济在这个问题上争执,转移话题道:“小意和夭夭呢,怎么不见她们?”

  “小意说这些佛像看着害怕,夭夭带她出去玩了。”唐济抬头看了一眼,不忿道:“都说神佛有慈悲之心,怎么长的就这么的凶神恶煞……”

  寺庙大殿之外的院子里,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安慰身边的同伴道:“怕什么啊,我爹说了,那就是几块破石头而已,上面的金粉,还是我家送给他们的……”

  她身边的秀丽少女脸色还有些苍白,小声道:“可是他们真的很可怕……”

  高挑少女拍了拍平平的胸脯,说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你喜欢吃的糖葫芦。”

  高挑少女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开,买好了糖葫芦,又飞快的跑回来。

  不料和另一人撞了个满怀,「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对面的少年也被撞了一个趔趄,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她。

  少女对他怒目而视,没好气道:“干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吗!”

  少年也不甘示弱,回道:“你长眼睛了,不也不看路吗?”

  “你!”少女挽起衣袖,那少年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两步,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少女双手叉腰看着他,说道:“快点和本姑娘道歉!”

  少年扬起头道:“本来就是你不看路,凭什么要我道歉,女孩子还这么凶,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

  “要你管!”

  少女终于被激怒,伸手便想要抓他的衣领,少年却早有准备,飞快的转身跑开,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大声道:“凶女人嫁不出去!”

  少女一脸的愤怒,正要去追,另一人身影走上前,小声问道:“夭夭,怎么了?”

  唐夭夭抚了抚胸口,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大怒道:“臭小子,下次别让我看到你!”

  “怎么又和人吵起来了……”钟意摇了摇头,问道:“对了,你买的糖葫芦呢?”

  “在这里,给你……”唐夭夭低头看了看,大惊道:“我糖葫芦呢!”

  下山的小路上。

  少女手里拿着一支糖葫芦,看着前方的少年,问道:“小宁哥,你哪里来的钱买糖葫芦的?”

  少年背着背篓,嘴里叼着一根青草,含糊道:“一个凶女人送我的。”

  少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最终将之递过来,说道:“我不喜欢吃酸的,小宁哥你吃吧。”

  少年并未接过,摆手道:“凶女人送了我两支,我吃了一支才回来的,你快点吃吧……”

  少女闻言,这才乖巧的咬了一小口,又问道:“小宁哥,杨秀才说要教你读书,你要上学堂吗?”

  少年点了点头,说道:“我要读书,等我以后考了状元,就在京师给你买一座大宅子,买永远都吃不完的糖葫芦……”

  少女好看的眼睛完成了月牙,看着前方的单薄身影,两湾清泉中,涌现出别样的神采。

  京师是每一个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这里见证了太多的荣耀,也经历了数不尽的风波。

  有人身居低谷,在这里一飞冲天,也有人久居高位,一夜之间便跌落尘埃。

  陛下登基,已有十年余。

  这十年里,发生了数不尽的事情,方家的天才少年,在八年前的科举之上,三元及第,成为陈国历史上第一位三元状元,却在近几年寂寂无闻,于翰林院蹉跎岁月。

  三年之前,御史台一位叫做韩明的年轻御史,弹劾蔡相罪名二十八条,在京师搅动起了莫大的风云,曾经权倾一时的宰相蔡成,朝夕之间,便沦为阶下之囚。

  随着蔡相的倒台,蔡系官员也逐渐消失在了朝堂上,这几年时间,当今陛下已经彻底掌控了朝堂,遥想十几年前,他还是一位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皇子,时至今日,却已经成为了这朝堂,这陈国唯一的掌控者,使得不少人看向皇城的目光中,永远都带着敬畏。

  皇宫之中……

  “赵睿,萧珏,你们等着,下次我们一定不会再输!”

  几名少年一边落荒而逃,一边看着身后的两名少年,大放狠话。

  两名少年虽然鼻青脸肿,胳膊上也多次擦伤,但明显是这是打斗中的胜者,其中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看向身边的同伴,问道:“要不要我带你去擦点药?”

  “不去……”萧珏看了怀王一眼,摇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皮外伤,擦什么药,我回去了,你去找你的紫珠姐上药吧……”

  说罢,他便潇洒的转过身,向宫外走去。

  只是转身的时候,他脸上的潇洒之色消失,露出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站住!”

  快要走出宫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厉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打了一个哆嗦,回过头,颤声道:“你,你干什么,我这次可没有惹你……”

  少女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又和谁打架了?”

  萧珏缩回脑袋:“就是唐璟他们,我也没惹你弟弟……”

  “唐璟?”少女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听说唐璟他们经常说我坏话?”

  “没听说……”萧珏怔了一下,随后便点了点头,无比确信的说道:“说了,他们说陆雅是丑八怪,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我说他们胡说八道,小雅长得多好看,他们还那么说你,我气不过,于是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少女银牙紧咬,说道:“走,找他们算账去!”

  “我就不去了……”萧珏一边向宫外走,一边道:“你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最好把他们都打成猪头!”

  少女看着他逃也似的跑开,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嗔怪的说道:“傻子……”

  几道身影从远处走过来,一人远远的看着她,说道:“小雅,天然居又推出新的糕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尝尝?”

  陆雅对她们摆了摆手,将手指骨节捏的嘎吱作响,说道:“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赵婉摇了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说道:“她不去算了,我们去吧,去晚了就没了,要是今天不能给小蔓带一些回来,她又该烦我了……”

  “我不去了……”少女摇了摇头,说道:“那里都是男人,想吃什么,让下人去买就是了……”

  赵婉挽着她的手腕,说道:“哎呀水儿,你就和我去吧,听说天然居新来了一位大家,人长得和天上的仙女一样,还会一手好音律,我想见识见识,你就陪我去吧……”

  唐水瞥了她一眼,说道:“她长得再漂亮也是女子,你怎么和那些男人一样……”

  安阳郡主瞥了瞥嘴,说道:“我倒要看看她长得有多漂亮,能把全京师的男人都迷的神魂颠倒……”

  “走吧走吧……”唐水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其实她的心里,对那位女子也有几分好奇,不由问道:“你说的那位大家,叫什么名字……”

  安阳郡主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叫……苏媚……”

番外:如意小郎君【后记】

  黔地,新城。

  山涧清泉潺潺,溪边绿树如茵。

  陈皇身子佝偻,拄着拐杖,指着眼前的三人,怒道:“佞臣,逆子,朕看错了你们三个……”

  唐宁站在距离陈皇几步远的地方,前方的浅溪拦不住他,但他脚下的步子,却始终没有迈出去。

  怀王和萧珏同样如此。

  陈皇费力的抬起拐杖,一指唐宁,骂道:“你个混账,朕让你报仇,让你做宰相,朕把女儿都给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唐宁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陈皇拐杖指向萧珏,“还有你,从小到大,你哪次闯了祸不是朕在后面兜着,朕顶着所有人的不满,破例提拔你,封你做禁卫大将军,就是为了让你造朕的反?”

  萧珏学着唐宁,低头不语。

  陈皇气喘吁吁,目光最后望向怀王,嘴唇动了动,最终放下了拐杖,低声道:“朕……朕对不起你……”

  他将拐杖丢在地上,盘膝而坐,大声道:“魏间,拿酒来!”

  一道身影匆匆上前,急忙说道:“陛下,太医说了,您不能饮酒……”

  “拿酒!”

  魏间身体一震,片刻后,叹息一声,缓缓道:“老奴遵旨……”

  自从上一次和陈皇决裂,离开陈国之后,唐宁从未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没有君于臣,没有父于子,有的只是觥筹交错。

  陈皇的酒量尚可,但和唐宁等人相比,还是相形见绌,很快的,他的眼中便出现了迷离。

  “睿儿,父皇对不起你……”

  “父皇错了,父皇错了啊!”

  唐宁和萧珏起身离去,只留下怀王一人在那里,这是他们父子的事情。

  安阳站在远处,看着草地上痛哭流涕的陈皇,面色有些复杂。

  唐宁走过去,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说道:“走吧……”

  几天之前,福王夫妇也来到了黔地。

  因为安阳的事情,福王虽然对唐宁的态度并不怎么好,但却也只能接受如今的事实。

  这么多年来,怀王针对陈皇的计划中,一直都有福王的影子,唐宁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到,当年的福王、陈皇,以及杨妃三人,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但这些,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唐宁和陈皇之间,终究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这让他再次面对陈皇的时候,心中总是有些异样。

  于是他干脆带着小意离开了新城,对于陈皇,唐宁心中的感受很复杂,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

  陈皇在新城暂住,赵蔓和安阳没有跟来。

  完颜嫣还怀有身孕,唐宁不能走远,所以他将这次短暂游玩的地点选在了万州。

  对于万州,唐宁还算熟悉,他第一次来黔地的时候,曾在这里短暂的停留过一段日子。

  他牵着钟意的手,缓缓走在万州的街道上,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灵州。

  “新鲜的青瓜面膜,美白抗皱,这可是唐相夫人当年创出的,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街边的一间店铺里,传来伙计的吆喝,随后便见无数少女少妇涌进店铺,场面极度混乱。

  钟意和唐宁相视一笑,正要离开,目光不经意的一撇,忽而看到街边一处摊边的身影,脚步一顿,惊喜道:“相公,你看那是不是赵姐姐……”

  钟意性子冷清,除了唐夭夭之外,朋友很少,尤其是离开灵州之后,便近乎没有什么朋友了。

  赵芸儿是她进京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即便是两家反目,赵芸儿和母亲离开京师已有数年,钟意也一眼便认出了她。

  唐宁也看到了赵芸儿,当初的万州一别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赵芸儿。

  她穿着布衣荆裙,站在街边,身前一块干净的白布上,放着一些女儿家的刺绣之类,应该是拿来售卖的。

  当初和她分别的时候,唐宁给她留下了不少银两,足以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知道她如今的生活为什么还是如此窘迫。

  此时的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面前的一名年轻人。

  年轻人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说道:“赵姑娘,你又何必拒绝呢,只要你答应嫁给我,立刻便有享不尽的富贵,又何必再受这些苦?”

  赵芸儿心中发苦,唐宁给她留下的银两,她分文未动,心中期待着有一天,能亲手还给他……

  至少,那样还能再见他一面。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微微摇头,说道:“张公子的好意,芸儿心领了,只是芸儿早已心有所属,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那年轻人面色一白,有些失望的问道:“我可以知道他是谁吗?”

  赵芸儿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年轻人叹了口气,失望的离去,便在这时,钟意快步走上前,看着她,欣喜道:“赵姐姐,真的是你……”

  “小意妹妹……”赵芸儿娇躯一震,随后目光便望向她的身后,唐宁轻轻的对她挥了挥手,微笑道:“赵姑娘,好久不见……”

  唐宁和钟意在万州等地游玩了一个月,便打算回黔地了。

  这一路上,因为钟意的邀请,赵芸儿也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唐宁感受的到,钟意对于这位朋友的珍视,临别的时候,他看着两人皆有不舍的眼神,思忖片刻,目光看向赵芸儿,笑问道:“芸儿姑娘,有没有兴趣去家里做客?”

  陈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唐宁回到黔地的半个月之后,他便打算启程回京了。

  在赵圆正式继位之前,他依然是陈国的皇帝,皇帝离开皇宫太久,并不利于国家稳定。

  虽然如今的京师,有没有他,已然区别不大。

  临行之前,陈皇恶狠狠的瞪了唐宁一眼,沉声道:“混账东西,以后好好待蔓儿,你如果敢亏待蔓儿,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陈皇转过身,缓缓的离开,和唐宁十指紧扣的赵蔓逐渐红了眼。

  城门口处,魏间扶着陈皇,小声道:“陛下小心……”

  陈皇走到轿子前面,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的回过头,目光望向怀王,说道:“朕感觉得到,朕的日子不多了,睿儿,你……能再叫朕一声父皇吗?”

  怀王沉默许久,目中的茫然最终化为复杂,低声道:“儿臣恭送父皇……”

  “哎……”

  陈皇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这笑容逐渐扩散到整张脸上,他最后看了唐宁等人一眼,这才缓缓的回过头,大声道:“魏间,起驾回京!”

  唐宁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陈皇的轿子在山路上消失,才缓缓的收回视线。

  这一年来,陈皇的身体越发的差了,至今,已经差不多油尽灯枯。

  唐宁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当秋风扫落了院前桂树的最后一片叶子时,京师传来了陈皇驾崩的消息。

  黔地,怀王面对东方长跪不起,赵蔓在唐宁怀里哭到失声。

  对于京师的官员百姓来说,除了缅怀先帝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赵圆,在先帝驾崩的第二天,便正式的登基为帝。

  如今临近年末,几位大学士,也即刻开始商议改元的事情。

  好在一年之前,先帝就逐渐的将政事交给太子一党打理,如今新帝即位,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顺利至极。

  陈国的事情,唐宁已经很久没有关注了。

  自老郑等人协助苏媚夺取了滇地的政权之后,黔地和滇地,重新归于梁国国土。

  梁国只有公主,没有皇帝,在老郑的武力镇压之下,新的梁国朝廷,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苏媚领导下的万蛊教,再次被梁国尊为国教,万蛊教内诸多弟子,均在梁国担任要职。

  陈皇驾崩,安阳陪着赵蔓去了京师,已经离家多时的方新月也跟着她们一起回去。

  此外,唐宁也收到了远在西域的李天澜和唐水的消息。

  西域的大小势力,已经被她们完全整合,两个人很快就会一起动身回黔地。

  唐宁躺在椅子上,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晴儿从外面小跑进来,说道:“姑爷,有人找你……”

  院门口处,一道身影笑看着唐宁,说道:“唐大人,打扰了……”

  唐宁看着魏间,笑道:“欢迎来到黔地。”

  京师……

  方家……

  自陛下驾崩,润王登基之后,方家已是京师,乃至于整个陈国,最为显赫的家族。

  方家之内,已经身为宰相的方哲,目光望向一名下人,沉声问道:“平阳公主和安阳郡主离京了吗?”

  那下人点了点头,恭敬道:“今日一早就离开了。”

  方哲心下稍安,随后便肃然道:“看好小姐,不要让她离开方府一步!”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丫鬟惊慌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小姐又跑了!”

  啪!

  桌上的茶杯被摔的粉碎,方哲指着西南的方向,破口大骂:“唐宁,你这个禽兽,她还是个孩子!”

  “阿嚏!”

  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唐宁立刻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了小如。

  他感冒了不要紧,要是传染给孩子,家里的几个女人可饶不了他。

  尤其是唐妖精,自从怀孕以来,她的脾气变得越发的难以捉摸了。

  他揉了揉鼻子,入冬以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也是时候该添件衣服了。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唐宁看了一眼还穿着单衣,并排坐着荡秋千的三名少女,叮嘱道:“天气凉了,你们三个,明天记得多穿件衣服。”

  小小对他笑了笑,说道:“知道了……”

  看着唐宁走进屋子,方新月用肩膀碰了碰小小,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滇地?”

  小小摇了摇头,说道:“不回去了……”

  “你呢,什么时候回黔地?”方新月转头又问身旁的阿朵。

  “我也不回去了。”

  方新月疑惑道:“为什么你们都不回了?”

  “我想一直在哥哥身边。”二人异口同声答道。小小目光望向唐宁消失的方向,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方新月笑了笑,说道:“我也不回去了。”

  “为什么?”

  方新月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唐宁所在的屋子,笑道:“我想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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