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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螳螂捕蟬

带着美艳医母闯末世 · 佚名 · 2.0万 字

三伏天的溫度自然是高得可怕,樹枝上的綠葉都被曬得枯黃,柏油路面也被烤得彷彿要融化了一般。可是乾天城的潛龍殿裡卻是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影。有官職的,沒官職只有爵位的勳貴,士紳富商的代表,就像趕集似的,盡皆向潛龍殿湧來。因為這場風波,與每個人的利益都是密切攸關的,新派利益集團、舊派利益集團,不同的家族、不同的職位,形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儘管從一開始陳啟超就有意在核心政治圈內對拓拔家等勢力進行邊緣化,但是在陳啟超入主大梅嶺時,卻不得不倚靠拓跋破胡、白羆、鄭付波等降將的勢力。而且這些家族是亦軍亦民的組織,其族中子侄大多在軍中任職,軍職在末世那就是最重要的最有實權的官職,所以他們早已滲透到大梅嶺社會的各個層面。

對這些人,尤其是充斥于中低階軍官階層的各大家族人員,陳啟超想動他們也有種狗咬刺猥無處下口的感覺。在謝騰龍時期,他雖說倚靠著兩大暗衛和龍驤衛等部隊,以及自己強悍的修為強壓住其他勢力,可是也不得不讓拓跋破胡等人變成享用高度自治權的一方諸侯,人人有兵馬有地盤。

因此陳啟超也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剝奪舊家族兵權的契機,所以他才一手導演了這場內亂,就是為了清理掉內部的淤血,為日後稱霸天下做準備!

但是陳啟超並沒有想到拓拔家為首的舊勢力的強硬態度比他預計的還要強烈,他本想製造些內部不合的事端,再快刀斬亂麻,以雷霆手段一舉收回這些驕橫不馴的藩鎮的兵權,所以他想對那些舊勢力施加的壓力也是要循序漸進,直至其忍無可忍的。然而他只是稍顯冷落,情形就已經有些失控了。

拓跋武、拓跋守成藉機打擊排擠新興的吳家派出去的兩個大隊,繼而臨陣逃跑,居然還敢殺了自己派過去的典軍軍官,簡直是禿子打傘——無法無天!

而此時站在潛龍殿前列的拓跋破胡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些日子陳啟超雖然沒有出面,但是各個舊權貴家族對王國施加的壓力卻是與日俱增,除了每天都有代表去找內閣首輔賈軍鵬舌槍唇箭之外,他們也在各自的地盤開始對王國的措施進行的抵抗。比如拒繳賦稅,拒行徭役,驅趕王國設定的流官等等,搞得賈軍鵬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拓跋破胡覺得效果還不錯,在他看來,陳啟超一開始稱病或許是真的,可是連著半個多月沒有上朝(江淮王國是三日一朝)。卻未必是因為身體不適,很可能是這位年輕氣盛的大王對舊勢力的反應有些不知所措,已經心生悔意,卻想不出一個體面的藉口下臺。

拓跋破胡倒不是想篡位稱王,只是覺得陳啟超這個小年輕打了些勝仗,又得到帝國得的承認,就有些忘乎所以了。那些之前一直實行的老規矩居然也想要改動,那些舊勢力家族的利益居然想要切割,這是他所無法容忍的事情。不過在拓跋破胡眼裡,給陳啟超一個教訓就行了,一切照舊不是挺好的嘛!畢竟他也算是自己的半個女婿嘛!

於是,在陳啟超恢復朝會的第一天,各大勢力的頭目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不約而同地奔向潛龍殿,一場蓄勢已久的交鋒正式開始了。

陳啟超休養了半個多月,其實日夜陰莖幹屄不停,可是為了計劃順利進行,他還是化妝成大病初癒的模樣,面頰和嘴唇還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原本他還打算安排些其他事務來鋪墊,誰料可他剛一上朝,便馬上有人提出了對拓拔武兄弟的處置,這兩個人現在還在天牢裡關著呢。陳啟超注意到了,即使是平日裡和拓跋家有矛盾的一些舊勢力家族,如今也和他家站在了一起。

這些勢力和家族把拓跋武兄弟一案,當成了針對陳啟超的突破口,目的就是為了逼迫陳啟超維持現狀,保持著類似藩鎮統治部分地方,王庭統治中央和其他地方的權力格局。

代表拓跋家出面的是族中長老拓跋定難,拓跋破胡當然不會傻到自己出面跟陳啟超硬碰硬,那樣就等於沒有斡旋的餘地了。拓跋定難首先就是替拓跋武和拓跋守成辯解開脫了一番,隨即便向陳啟超請命,請求赦免拓拔兄弟。

一臉病容的陳啟超一聽拓跋定難的話臉色便沉了下來,“啪”地一拍御案,喝道:“本王這些有病在身,一直在宮中調養,可是這天下的事,本王卻並非一無所知。拓跋武兄弟排擠同儕,擅殺大臣,簡直是目無王法,無君無父,大逆不道,罪不容誅!你等還未他求情?”

拓跋定難不以為然道地:“王爺,拓跋家和吳家確實有些恩怨矛盾,不過都是可以解決的事情。即使是親兄弟,尚且免不了有所碰撞,一個人的舌頭還經常和牙齒碰撞呢,都是家務事嘛,何必要抬出王法來呢?”

他這話一出,其他首領紛紛附和了起來,拓跋家的另一位長老拓跋盧龍直接說道:“是啊,是啊,王爺。拓跋兄弟被迫撤退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知道方逆如此強悍呢?吳家頂在前面,不也是吃了敗仗嗎?方逆手下的石天生號稱百戰無敵,區區一個拓跋家也打不過啊!被迫撤下來也是無奈之舉,至於他們殺了大王派的監軍,這兩個小子膽子的確是大了些,大王要執行王法,可以罰他們一年的俸祿,或者打一頓鞭子,略施懲戒也就是了,他們對大王還是忠心耿耿的,豈可投入大牢,有失體面,這會傷了我拓拔全族的心吶!”

陳啟超目光一寒,沉聲道:“這……是拓拔家的一致意見嗎?”

那些人看到陳啟超面色不對,頓時面面相覷,心裡也覺得忐忑,本來已經心生怯意。可是拓跋破胡卻對那兩名長老使了個眼神,拓跋定難和拓跋盧龍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沒錯,這是我們拓跋家、盧家、陸家等二十四家聯名乞求大王赦免拓跋兄弟之罪!”

隨著聲音,大殿上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昔日地獄門的舊勢力,甚至還包括了少數地獄門投降的降將。陳啟超一眼看去,恐怕不下四十多人。這些人基本都是各自家族的族長或者實權人物,每個人麾下起碼有幾百名戰士,幾千的族人。

“逼宮”這個詞已經浮現在了陳啟超的腦海裡,他的面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淮王爺似笑非笑的一字一頓道:“你們真的要代表自己的家族,向那目無王法、跡同謀反的拓拔兄弟求免其罪?”

還不等拓跋家他們逼宮的眾人回答,一個雄渾粗重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王爺,我反對赦免拓跋兄弟!”

陳啟超抬頭看去,卻見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走出了佇列,此人是白家中年一代的翹楚,白天雄!

白天雄凜然喝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大梅嶺之主,如今是江淮國國王!正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大王親手立下的規矩,如果我們這些官員權貴可以不遵守,那麼如何要其他人遵守呢?”

陳啟超早在就已經安排了其他家族的人唱反調,沒想到這個白天雄卻忽然跳了出來,卻不是他的安排。陳啟超對此人有些印象,此人是白羆的遠方侄子,雖說是白家的遠支,卻是白家中年一代的傑出人物,現在也掌控著數千兵馬,也是個手掌兵權的重要人物,對陳啟超和王庭也較為恭馴。不過他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卻是有些出乎陳啟超的意料之外。

陳啟超本能的看向了白羆,這個鬚髮都已經花白的老頭卻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拓跋定難看到白天雄跳了出來,也是有些意外,不過他卻嘲諷道:“哦,這不是獻女求榮的白家人嗎?我們拓跋家和諸位休慼與共,進退一體,你這個阿諛奉承的小子懂什麼!”

在很多權貴眼裡,白家這個老“皇室”在大梅嶺變天之後沒有被清洗,還保留著相當大的權力,無非是把白夢朧和白夢曦兩個姊妹獻出去給陳啟超作為床上玩物。在別的事情,或許其他家族只是暗地裡當成笑話來看,可是現在到了爭奪利益的生死關鍵時刻,拓跋定難也就直接挑明了。

拓跋定難說罷,身邊立即響起一片放肆的笑聲。

白天雄惱羞成怒,虎目圓瞪,他倏然拔出佩刀,直指拓跋定難,厲聲喝道:“當初我白家掌控大梅嶺時,怎麼不見你說我們白家獻女求榮?誰人欺軟怕硬,哪個鮮廉寡恥?有種的站起來,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拓跋定難也是毫不畏懼,他拔刀出鞘,冷笑道:“怕你不成?來來來,白天雄,讓老子瞧瞧你有多大的出息?”

“你是誰老子!”白天雄揮刀便上,兩人都是性如烈火,“鏗鏗鏗”鋼刃交擊,火花四濺,旁邊的人立即閃向一邊,給他們兩個騰出了場子。眼看著兩人就要在大殿上演一出全武行,陳啟超面沉似水,他猛地隔空一掌,將兩人震開,可是卻似乎傷到了心脈,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身旁的美豔宮女連忙拿來藥物和清水,服侍著王爺服下。

或許是藥效起了作用,陳啟超逐漸止住了咳嗽,他“砰”地一拍桌子,喝道:“豈有此理,大殿之上動刀動槍,你們眼中還有本王嗎?”

拓跋定難立即收刀道:“大王,你親眼看見了,這可是白天雄先動的刀,難道我拓跋定難就得束手待斃嗎?要說目無王法,這白天雄此刻就是目無王法,大王如果要處治拓拔武兄弟,是否也該一併處治了他方顯公平?”

“拓跋定難,你這是要脅大王嗎?”這時候一個平時都不會說話的人物,卻忽然走出了隊伍,不僅拓跋家和其背後勢力沒想到,連陳啟超都沒有想到他會出場。

此人是昔日謝騰龍的幾名副手之一,即使是白夢朧執掌大梅嶺時,他也是被忌憚的重要人物。他的名字叫做李擎蒼,原本是地獄門東方鬼王麾下的血判官。只不過曾經執掌重兵的他,在白夢朧掌權之後,就被邊緣化了,被剝離軍隊,遠遠的打發去看守密庫。直到陳啟超奪走大梅嶺的控制權,才將其重新任命,用來制衡拓跋家、白家等勢力。

只不過李擎蒼一直行事低調,即使重新掌控兵權,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儘量讓自己變得透明,所以陳啟超才沒有想到他會這個時候挺身而出。

而李擎蒼的出場讓拓跋定難頓時語塞,他敢對白天雄囂張,卻不敢對老上司無禮。

就在這時已經被陳啟超收買的拓跋家長者拓跋磐木也站了出來,他抖著垂到胸前的長髯,躬身道:“大王,拓跋武、拓跋守成兄弟擅自臨陣逃跑,丟棄陣地,又擅殺大臣,此乃大逆不道之舉。這國就該有個國的樣子,豈可等閒置之。大王明見萬里,深知其中厲害,這才大義滅親,爾等渾渾噩噩,俱是鼠目寸光,懂得些甚嗎?應該嚴懲拓拔氏族人,警示天下,嚴肅國法,才是道理!”

拓跋磐木端出長輩架子,那些為拓跋兄弟請命的人當中卻也不乏長老前輩,其中有的比拓跋磐木還大了幾歲,登時戟指罵道:“拓跋磐木,你拍的什麼馬屁,誰不知道你孫子娶了吳家的丫頭。你當然贊成嚴懲他們,你這是假公濟私,無恥之尤!”

“哪個罵老夫?”拓跋磐木本就是個暴脾氣,被人一罵頓時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炸了,他虎目一瞪,發現對方是一向與自己不大對付的死對頭拓跋驚雷,頓時大叫道:“原來是你,你這老匹夫,大王征南伐北的時候你這縮頭老烏龜在哪裡?現在蹦出來這樣那樣,充的什麼大尾巴狼?”

兩個老傢伙首先對罵起來,其他人不甘示弱,紛紛對罵起來。

而在另一邊,賈軍鵬、老陸等文臣固然是冷眼旁觀,而如同王鴻楓、賈德勝那些後起之秀或者降臣降將也是一言不發。就算是帝國派來的大使等官員也是只作壁上觀,看著那幫舊勢力家族內鬥。

陳啟超端起一杯茶來,看了看罵得越來越兇的兩夥人,本來陰霾的臉色稍霽,他輕輕呷了口茶,品了品滋味。只是吵架這種事情很容易便從原先的話題轉移,不多時那些家族便開始扯到了其他地方。

拓跋定難眼見雙方越罵越兇,兩旁站著無數文武只是在看笑話,只覺今日這場聲勢浩大的逼宮請命簡直成了一場大笑話,這樣下去自己本來身負的使命恐怕就要全盤成空。他于對罵之中忙裡偷閒地朝上邊一瞄,只見陳啟超正閉目養神,神態悠然,根本沒理會殿下這場鬧劇,不由心中一凜,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連忙舌綻春雷,大吼一聲:“都不要吵啦!”。

拓跋定難一嗓子震住了臉紅脖子粗的雙方,他搶前兩步,向陳啟超抱拳說道:“大王,拓跋磐木和牽扯此案的吳家的姻親,依法而斷,他也是當事一方,避嫌還來不及呢,豈能以一方大臣身份,于朝堂之上決定拓跋武兄弟有罪與否?還請大王下詔令其迴避,方顯公允!”

陳啟超眉頭一皺,問道:“拓跋磐木應該回避嗎?”

拓拔氏族人都反應過來,紛紛說道:“不錯,拓跋定難所言有理,案涉他的姻親吳家,拓跋磐木理應迴避。”

“好!”陳啟超猛地睜開雙眼,然後高聲喝道:“拓跋磐木身為涉案一方,理應迴避!既然大家都認同了拓拔武兄弟欺君罔上的事實,那就不要再用什麼鬧鬧家務、兄弟失和的藉口來搪塞本王了。刑部尚書何在!”

“臣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群臣中應諾閃出一人。

陳啟超擲地有聲道地:“在這大殿之上,今日你負責會審,必須要斷它個明明白白!”

刑部尚書戴良舟也是很早跟隨著陳啟超的老人了,他原本是某地方法院民事庭的頭頭,在陳啟超還在白夢朧手底下時帶著家族幾十號人投靠了淮王。如今一路靠著功績和專業知識升到了刑部尚書,正好讓他來審案。

案子其實證據確鑿,人證物證根本不缺,陳啟超早就在拓跋家的主要人物身邊都安插了暗子。即使拓跋武兄弟剿滅了典軍隊,依然無法阻止消息走漏。

“大王,臣奉詔,審理拓跋武、拓跋守成等人臨陣脫逃、排擠吳家、斬殺典軍隊,目無君上,跡同謀反一案,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向大王復旨。”

兩個小時後,戴良舟將厚厚的一疊涉案資料拿出,然後才返身向陳啟超躬身道。

陳啟超高踞上位,凜然問道:“證據確鑿?”

戴良舟肅然道:“證據確鑿!”

陳啟超又問道:“事實清楚?”

戴良舟回道:“事實清楚!”

陳啟超頓了頓,然後沉聲問道:“好,你是刑部尚書,你來說,拓跋武、拓跋守成,該當何罪?”

拓跋定難與幾個族中長老對視了一眼,見此情形已知道陳啟超是鐵了心要辦這對混蛋兄弟的罪了,說不定還要處以重刑。看來想為他們完全脫罪已不可能,眼下只能想辦法把他們的罪責減輕一些,哪怕罰俸獻金來贖罪也好啊。

而此時戴良舟已斬釘截鐵道地:“拓跋武、拓跋守成,為逞一己私慾,不顧大局,排擠打壓吳家,迫其部下無奈投敵,此舉與資敵無異,按我國新頒佈的江淮律,當斬!未奉詔諭,臨陣逃脫,依軍法,當斬!為瞞私事,擅殺典軍隊十幾人,與朝廷為敵,此舉與反叛無異,按我江淮律,當斬!數罪併罰,以律應予處斬!”

拓跋定難等人聽了頓時一驚,在他們的想法中,陳啟超想要嚴懲拓跋武兄弟,最大的懲罰也不過是把他二人幽禁起來,絕對沒有想到竟有死罪,這已完全出了他們的估計了!這些人一時驚在那裡,竟然沒有出聲反駁。

陳啟超睨了眼呆若木雞的拓跋定難等人,厲聲說道:“既然如此,孤王準了,拓跋武、拓跋守成,十日之後,午門處斬!”

拓跋定難大驚失色,搶上一步道:“大王……”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直冷眼旁觀的文武百官齊齊跪倒,高呼道:“大王英明,臣等遵旨!”

這些人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一聲喊聲震屋瓦,拓跋定難聽的心中一寒,下面的話竟然沒有說出來。他本能的看向了一直沒有開口的拓跋破胡,對方的面色極為古怪,看不出是憤怒、焦急還是痛苦,如不是他呼吸還算平穩,恐怕旁人都以為他是中風了。

陳啟超緩緩坐下,輕輕嘆息一聲,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道:“拓跋武、拓跋守成雖說犯下了十惡不赦的重罪,理應處斬!可他們有罪,其部下的兵卒和族人卻是無辜的。本王不能因兩個惡徒而讓士卒受罪,百姓凍餓啊……這兩人一死,其部下數千人和百姓如何安置啊?賈首輔,你可有良策啊?”

賈軍鵬可算是能夠出口惡氣了,他斜睨了拓跋家的幾名之前叫得最兇的長老一眼,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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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超一錘定音,決定了拓跋武兄弟的生死,可是事情並沒有因此完結,反而掀起了一場聲勢更加浩大的風波。

拓跋武兄弟被判了死刑,其麾下部眾和族人卻被編入到了王庭直屬軍和官府之中,各級軍官和民政官吏,由朝廷層層任命,功勳由朝廷考核。

但是這一舉措就像捅了馬蜂窩,拓跋家的權貴們憤怒怒了,他們從未向現在這樣團結,從未向現在這樣拋卻機心,真誠地攜起手來,決定為了保護自己的權益而反擊了。不光是拓跋家,還有其他一些地獄門時期、白夢朧時期享受過特權,或者在權力核心,如今卻被陳啟超故意冷落邊緣化的十幾家權貴,都開始密謀團結在了一起。

彈指間便來到了公開處斬拓跋武、拓跋守成的日子,乾天城內各種勢力都在摩拳擦掌,準備著迎接欲來的山雨。這天一早,一騎絕塵而來,自楚州趕來的一名軍驛信使,背插三杆紅旗,懷揣十萬火急的軍情奏報,馳向騰龍堡!

楚州驛使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楚州,淪陷了!

這個消息如同旱地驚雷般,在朝堂上面引起了軒然大波!

陳啟超把驛使傳上大殿,親自詢問,這才知道事情原委。苗浪自攻打宿州不利,退回境內之後,反被樓北光和李仁全攻下楚州北方的幾個據點,原本局勢還不足為慮。可是苗浪回來之後似乎脾性大變,隨意苛責士卒,對楚州官吏也是頤指氣使,呼喚如奴僕,惹得人人怨聲載道。

後來苗浪想要派遣駐守楚州的另一隻部隊去抵抗張家軍的圍攻,卻又坐視其損失慘重,拒不救援。最終引起另一支部隊譁變,再加上樓北光、李仁全抓住戰機,竟將江淮北部重鎮楚州攻破!張家軍一時聲勢大振,竟將苗浪從鹽州調來的援軍也擊敗了。苗浪只得朝著鹽州撤退……

事情原委一說,大殿上頓時人聲鼎沸,有人怒不可遏,要求馬上派軍平叛,有人則趁機聲言,這是大王瓦解拓跋家勢力,使得各部首領心生不安之故,要求陳啟超恢復舊制。

陳啟超聞言,曬然冷笑道:“昔日我尚未功成,羽翼未豐時,尚不懼張家兄弟。本王彈指間便可平息賊軍,何足道哉?大不了本王次御駕親征,眼下麼,立即處斬拓跋武、拓跋守成,以正國法,以儆效尤!藐視本王、藐視國法者。必受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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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武、拓跋守成兩兄弟最終還是被斬了,即使拓跋定難、拓跋盧龍等拓跋氏的長老出面大鬧法場。甚至拓跋破胡也通過關係求裴心媚向陳啟超求情。都沒有起到作用,兩顆血淋淋的人頭警醒著每個人。而江淮王庭和拓跋家,或者說那些曾經被姑息縱容卻被邊緣化的舊勢力家族之間的裂縫,卻再也無法彌合了。

而那些憤憤不平的舊勢力家族的代表們,卻沒有被血淋淋的人頭給震懾住,暗地裡的聚會密談反而越發得密集頻繁了起來,江淮立國以來的第一次大規模內亂自然也漸漸展開了……

已經殺進江淮國境內的樓北光和李仁全依仗著大勝的威勢,可謂意氣風發,揮兵南下,直取鹽州。鹽州知府王登科直接緊鎖四門,既不出降,也不出戰。張家軍攻打數日不見效果,而駐守海陵城的王鴻楓也分兵來救援鹽州,而駐紮在洪澤湖的江淮水師也有恢復楚州的動向。樓北光擔心後路被切,於是便將自己的部隊調回楚州,加強防務。

不過王鴻楓兵力有限,洪澤湖的水師也是如此,所以只能自保,卻無力收復失地。只是苗浪急匆匆的趕回乾天城後,向陳啟超請求恢復舊制,安撫拓跋家等諸部,再調動其兵馬北上攻打楚州。陳啟超聞言大發雷霆,罷了他的北軍大都督之職,貶為鹽州守將,命他帶罪立功,又安排心腹人馬作為監軍。

因為舊勢力家族各部人心不穩,陳啟超需要大量自己的嫡系部隊留守京城以防不測。但是這樣他就無法調動太多兵力去支援北方南方兩條戰線。再加上苗浪被貶官之後,情緒十分低落,備戰非常懈怠,樓北光打聽到這些消息不禁大喜,放開膽量直撲鹽州。原本驍勇善戰的苗浪果然不敵,他一味的據城而守,鹽州本就牆矮溝淺,並非久守之地,抵抗半月之後,苗浪被迫放棄鹽州,退守昭陽城,並向乾天城急求援兵。

一向順風順水,戰無不勝的大梅嶺軍隊居然吃了敗仗,消息傳到乾天城,滿城震動,人心動盪不安。唯獨一群人欣喜若狂,那自然就是拓跋定難、拓跋驚雷等為首的舊勢力家族們。一時間無數拓跋家的實權人物都在互相往來,頻頻交歡意見,大有逼宮的跡象。

而在騰龍堡的某處院落裡,陳啟超正在和很久沒有露面的謝雨霏對面而坐,下著圍棋。

“拓跋定難、拓跋驚雷要動了。”謝雨霏放下一子,然後看向陳啟超說道。她現在發現後者已經越來越有淵渟岳峙的氣勢了,那種舉手投足間的上位者威壓也是越來越濃郁。

“拓跋定難,拓跋驚雷?”陳啟超怔了怔,拈著旗子沉吟起來,半晌方道:“他們的兵馬在潤州附近,如果在內接應,確有奇兵之效,難怪他們似有所恃。不過,他們……應該不是我想找出的那個人。”

謝雨霏遲疑了半晌,然後說道:“是啊,單憑那兩個莽夫,是遠遠不足以辦得到。”

陳啟超輕輕放下一子,然後冷冷笑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實在太麻煩了,所以我必須要把他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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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北光來勢洶洶,而苗浪又士氣不振,他堅守昭陽城十幾天後,昭陽城再度失守!苗浪只能堅守長江北岸最後的寧江要塞。寧江要塞朝南便是長江,朝西便是廣陵城。越過長江便是大梅嶺和江淮王國的京都乾天城的所在!而東軍大都督王振武調集崇海城的兵力來援,這才遏制住了樓北光的進攻步伐!

這一戰打出了張家軍的氣勢,也使得江淮國的戰略局勢變得惡化起來。南面的方老闆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只是寧江要塞原本是王振武精心打造的一處防禦關隘,漫說他還派出了崇海兵馬來援,就算只憑苗浪的人馬,背倚這座雄關,樓北光也很難攻克。樓北光打下海陵城時,繳獲了一些攻守城池的軍械器具,盡皆運至寧江城下,但是靠著這些軍械,還是很難取得進展,而來自崇海、乾天城方面的援軍卻是源源不絕。

對於樓北光來說,現在是他成為一代名將的關鍵。張家兄弟安插在大梅嶺的暗子傳來的資訊告訴他,大梅嶺雖說重兵雲集,但是情形十分微妙。他這路兵馬一旦直逼大梅嶺下,那就會像滾沸的油鍋裡倒進了一瓢冷水,一定能把陳啟超燙個焦頭爛額。然而以他眼下的兵力,已不足以撼動寧江要塞,即便能夠攻克眼前的堅城,溯長江而上的金陵城,也不是他眼下的兵力能夠輕易奪取的。更何況大梅嶺被謝騰龍、白夢朧兩人經營數十年,早就固若金湯,易守難攻!

有鑑於此,樓北光一面同方老闆的信使頻繁接觸,一面遣人回宿州,向張國慶求取更多軍隊。而江淮西軍都督麻交曾經試圖從滁州渡過淮河,進攻宿州來迫使張家軍回援。可是卻受阻於李仁全在城西,宿州穩如泰山。

其實並不用樓北光通報,方老闆也一直在了解北邊的戰況,一俟接到樓北光的求援書,他便覺得時機已經成熟,馬上開始了行動,頻頻騷擾江淮軍的南部邊境,一時間剛剛成立的江淮國就面臨著南北夾擊的危險。形勢嚴峻之下,乾天城一片風聲鶴唳。自陳啟超拿下大梅嶺以下,已經很久沒有召開這樣大型的會議了,如今文武各部官員盡皆集於朝堂,開始商量應對來敵之策。

馬洞仙面色凝重的說道:“如今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方道七(方老闆的真名)、石天生不僅僅想要趁機打秋風,而且根本就是與樓北光早有秘謀。如今其他地方還好說,唯獨那長江渡口需要一名智謀雙全的大將坐鎮,將渡口守得銅牆鐵壁一般,乾天城方才安全。”

陳啟超的面色似乎更加蒼白了,儘管多加掩飾,可是殿中的大臣們都能聽到他那幾乎要遏制不住的咳嗽。

“馬次輔說的有理,那麼哪位將軍出鎮渡口呢?”

陳啟超的目光從眾武將身上一一掠過,眾將都未作聲。江淮軍的東軍都督王振武正在崇海圍剿海上來的屍潮,還要調兵支援寧江要塞的北軍都督苗浪。西軍都督麻交在試圖圍魏救趙,而南軍都督馬洞仙正在死死的抵抗著南邊突擊的方道七和石天生。餘下諸將雖然都是善戰之士,但是要他們獨擋一面,卻還有些能力不足。

陳啟超點將,眾將卻不敢應答,朝堂上一時靜了下來。這時內閣次輔馬洞仙輕咳了一聲,出班奏道:“大王,成剛將軍驍勇善戰,能攻能守,乃是一員難得的良將,依臣看,若守渡口,非成將軍莫屬。”

陳啟超一聽,欣然轉向成剛:“成將軍,可願為本王鎮守渡口,阻擋敵軍?”

成剛霍然出班,雙手一抱拳道:“臣願領旨,鎮守渡口!”

只是他略一遲疑,又道:“不過……渡口所恃,不過長江支流,余此別無險要。渡口西側不足百里,就是廣陵,可為渡口之呼應,臣若守渡口,若能有一員能審時度勢,擅攻擅守的大將坐鎮廣陵,臣方無後顧之憂。”  

陳啟超略一思忖,說道:“嗯,寧江城孤懸江北,莫不如主動後撤,調苗浪守廣陵。只要你們二人死死鉗住廣陵和渡口,就能阻敵與外。”

“大王,臣反對!”

陳啟超話音剛落,賈軍鵬便出班奏道:“苗浪此人,與拓跋武等叛逆走動一向密切,前番大王因其戰事不利對他予以重責,並罷其東軍都督之職,令其戴罪立功,而苗浪不知感念大王宏恩,反懷恨在心,對大王的處置極為不滿,時常牢騷滿腹,無心與軍事。海陵昭陽兩城雖不易守,卻也不是可以輕易攻克的,全因苗浪消極應戰,方才為敵所趁!治軍當賞罰分明,苗浪昔年雖立過些功勞,可是眼下他連吃敗仗,早該將他楫拿回京追究其罪,渡口之存在事關我都城安危,如此重要的所在,怎麼能交給他這種人呢?

眾人心道:“賈相與苗浪一向不合,豈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偏偏苗都督不爭氣,連吃幾個敗仗,這一次如果不能受命擔任廣陵守將,且立下大功,事後清算時恐怕他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而官員裡的一些人卻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啟超聽了卻深以為然,頷首道:“賈卿所言也是道理,不過……何人可以擔此重任呢?”

賈軍鵬微微一笑道:“中軍都督柳湘霞,雖為女子,然其智勇雙全,用兵如神,豈不正是最佳人選嗎?”

陳啟超微微一怔:“柳都督……”

柳湘霞之前老早已經成為了陳啟超的地下炮友,甚至已經懷孕幾個月了,不過她確實是陳啟超的心腹,不然也不會將負責統領類似禁軍嫡系的中軍都督一職交給對方。至於智勇雙全還真不是賈軍鵬故意誇她,柳湘霞原本就是經驗豐富老刑警隊長,後來陳啟超將部分禁軍交給她,柳湘霞也沒少立下功勳,在殘酷的戰爭之中,完全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女將!

“柳都督守廣陵倒是可以,只是柳卿是中軍都督,還需坐鎮京師啊!”陳啟超有些猶豫道。

賈軍鵬卻勸道:“大王,若是渡口守不住,乾天城還如何守得?事急從權,緊要關頭,御駕亦可親征,何況中軍都督呢?”

小腹已經隆起得很明顯的美熟女將軍柳湘霞微微一笑,出班拱手道:“大王,臣妾願守廣陵,與成將軍並肩拱衛都城安全。”

雖說早就是已經通過氣了,可是當柳湘霞毫不猶豫的現身來支援自己時,陳啟超還是心頭一喜,他呵呵笑道:“好,柳卿真是忠心可嘉!那就這樣吧,柳卿守廣陵,成卿守渡口。苗浪就在你們陣前聽用!”

一百八十三章 黃雀在後

而在寧江要塞,苗浪揹負雙手,看著城下五里外張家軍的營盤,那裡正有著源源不斷的兵卒正在從宿州運來。他的面色極為陰冷,原本的意氣風發也消失無蹤了,甚至連鬢角都出現了一抹花白,竟是早衰之相。

“大人,根據斥候來報,賊軍從宿州又增兵兩萬,寧江……恐怕守不住了。”

說這話的是站在苗浪身旁的昔日地獄門謝騰龍麾下的盧家家主家主盧永相,他是主動趕來支援寧江要塞的。

“守不住也要守!”苗浪咬牙道:“若是再敗,我苗浪便永無翻身之地了,這寧江要塞,就是我苗浪成敗之地,沒有退路!”

盧永相眼珠微微一轉,輕聲說道:“將軍怎麼會這麼想呢?其實對將軍來說,勝不如敗,寧江是守不如棄才對呀。”

“嗯?”苗浪霍然回頭,目光如兩道冷電,盯在盧永相的臉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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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鏑流星,人如鐮刀下的雜草一般齊刷刷倒下,刀劍揮舞,映日生寒,鮮血就在這刀劍中四濺。頭顱滾地,斷肢飛舞,吶喊聲、咆哮聲,馬嘶聲不絕於耳,殺戮把整個寧江城下都染成了紅色。

苗浪面無表情地站在一處城垛上,觀望著前方這場大戰,四下站著七八名手執大盾的侍衛,筆直地立在那裡。城外江淮軍的主陣已經在樓北光的大軍潮水般不斷撞擊下已經鬆動。而李仁全派來的騎兵又如同尖刀一般,從兩翼急抄過來,馬蹄踐踏,箭矢飛灑,一俟短兵交接,立時血肉橫飛。

敵騎藉著戰馬衝刺的猛勁兒,就像兩柄尖刀,狠狠刺入左右翼陣近三百公尺,然後才像扎到了骨頭,停止了前進。雙方混戰在一起,很快就再也無法保持界限分明的陣形,雙方各尋對手,展開了一刀一槍的搏鬥。

盧永相緊張地看著兩軍交接的場面,艱澀地嚥了口唾沫,對苗浪道:“將軍,恐怕抵敵不住了,再不收兵,全軍就要被張家軍分而殲之了。”

苗浪抿了抿嘴唇,慢慢格起了手……

鳴金聲起,中軍陣中,苗浪的帥旗開始徐徐移動,本就落了下風的江淮軍隊一見主帥鳴金,帥旗後撤,頓時士氣大挫。此消彼長,張家軍卻是氣勢如虹,不斷地衝鋒、切斷、包圍、壓縮!江淮軍隊開始從有序撤退漸漸演變成了混亂的敗退!

盧永相注意到,苗浪本陣的兩萬精兵自始至終都沒有投入戰鬥,那是真正的精兵,裝備最精良、訓練有素、驍勇善的鐵軍,也是苗浪的嫡系部隊。如果苗浪能及時把這支部隊投入戰鬥,很可能就會徹底扭轉戰局,但是他選擇的卻是讓出寧江,退往渡口,盧永相嘴角不禁悄然露出一抹陰冷而得意的笑容。

他告訴苗浪,勝不如敗,進不如退。因為賈軍鵬在大王心中的份量明顯比他重的多,即便是他全盛的時候,也不是前者的對手。而今,他已被貶為地方鎮將,即便立下再大的功勞,又有多少前程呢?一旦打了勝仗,豈不更證明大王英明,賈軍鵬睿智?何況,外敵強盛而內部不穩,勝算並不大。

在此情況下莫不如主動退兵保存實力,通過戰爭失利配合拓跋家為首的舊勢力向朝廷施加壓力,迫使大王罷黜賈軍鵬等一眾反對派的大臣之後,眾家主將把他再度捧上五軍大都督的位子,全力投效,助他擊潰外敵,那時他在朝中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如今看來,他的話已經奏效了,他在苗浪心中埋下了一粒邪惡的種子,這顆種子遲早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

人喊馬嘶,敗軍如潮中,盧永相向緊緊隨在身邊的親信悄悄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立即一撥馬頭,斜向奔出。混亂的戰場上,誰會注意這麼一個小人物的去向。盧永相看向後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陰狠。

“乾天城那邊,是時候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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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晝的酷熱不同,夜裡的乾天城帶著讓人舒適的涼意,一隊武士正在路邊巡邏。可是當他們正準備轉到另一條街時,前面忽然亂哄哄湧來一群人。小隊長李正立刻挺身上前迎了過去,大喝道:“站住,三更半夜,什麼人擅自上街?不知道朝廷下了宵禁令嗎?”

誰料對方根本沒有回答的打算,回應李正的卻是一陣犀利的箭雨。這隊巡城的士兵猝不及防,登時被射倒一片,慘呼連連。隨即就見一條條臂上繫著白巾的大漢猛撲過來,滿臉猙獰,揮刀便砍。那一輪箭雨已將這隻巡弋的小隊人馬傷了個七七八八,有幾個幸未中箭的也沒來得及逃脫,如狼似虎的敵人已猛撲上來,片刻功夫就把他們斬為肉泥。

“時間緊迫,直奔騰龍堡!”為首的大漢正是拓跋定難,他大手一揮,數百名族人立刻隨著他疾馳而去!靴子踏在那巡邏士兵的鮮血上面,發出難聽的響聲。

等到這群人離去之後,死屍堆裡忽然一動,爬出一個滿臉鮮血的人來,他心有餘悸的摸了摸囗胸口,心口正中一支箭矢。這個幸運兒真的是運氣爆發,他的胸口放著偷偷揣著的一個硬饢,替他擋下了致命一箭,而同伴屍體的遮掩也讓他沒有被那群急匆匆造反的漢子發現。

這名士兵咬牙把那入肉不深的箭矢拔了出來,隨手丟掉,然後咬著牙閃進旁邊的一條暗巷,然後片刻之後,一枚紅綠相間的訊號彈便破開而出,在黑寂寂的夜空中響起,炸開一朵燦爛的煙花……

而與此同時,在城內另一側,拓跋磐木手執雙刃,率領族人剛剛殺退一群圍攻他們的人。儘管對方都帶著遮臉布,可是他依然發現了對方的身份,那是拓跋驚雷麾下的一名將軍。

還沒等拓跋磐木喘口氣,就看到城中各地都亮起了訊號彈,他的面色一緊,頓時失神叫道:“不好,不好,這些賊子果然奔著騰龍堡去了!”

他回頭看了看緊緊跟在自己左右的數百名族人,大叫道:“來,隨老夫勤王救駕!”

而已經逼近騰龍堡的拓跋定難自然也看到了夜空中的煙花亮起,不由獰笑道:“大王倒也小心,哼哼,既然行蹤已露,便無需遮掩行藏了,往前衝,只要衝過去就好,無需戀戰糾纏,速速趕去騰龍堡,與其他人匯合!”

他的部下答應一聲,放開手腳,廝殺吶喊著朝著騰龍堡的方向殺去。而對面的街道又轉出一隊官兵,已然列陣相迎,又是一番廝殺……

王庭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禁軍原本掌控在馬洞玄手裡,現在更是由後宮之主顏庭月掌控。如今騰龍堡的大門緊閉,堡前的吊橋已經失守。城頭上甲士林立,箭矢如雨,拼命壓制著匯聚到堡前廣場上越來越多的叛軍。如今乾天城裡忠於陳啟超的部隊由李擎蒼、白天雄、陳如月等幾名將領率領著,城中生變,他們立即揮師往援。

只是城中到處都是火焰,原本由各地逃難到乾天城避難的百姓們更是如同被狼襲擊的羊群般四下奔逃,大大遲滯了幾路兵馬回援的時間。

而騰龍堡的大門前,拓跋定難、拓跋驚雷等各路叛軍終於匯合了!

然而拓跋定難、拓跋驚雷的臉上卻沒有喜色,因為他們發現前去捉拿賈軍鵬、老陸、馬洞玄等文武要害部門頭目的人馬都撲了個空。不光如此,不僅那些人的正主沒有抓到,就連他們的家人也沒有被抓到,這讓在場的叛軍們都是面色極為難看。

就在他們都在驚疑不定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一朵赤紅色的火焰蓮花在半空中綻放,緊跟著四面八方亮起無數火把,及時趕到的官軍三面合圍,長槍大戟,短刀巨盾,一層層銅牆鐵壁,氣壯如山!而在叛軍的面前,則是高聳入雲的城牆,上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站滿了禁軍衛士,一個個俱都手執弓弩,嚴陣以待。

叛軍頭目們紛紛面色大變,而城牆上很快便傳來了賈軍鵬的嘲諷聲音。

“各位,你們深更半夜不睡覺,難道不就是為了找我嗎?本官迎接來遲,恕罪,恕罪。只是不知,諸位明火執仗,夜聚宮門,意欲何為啊?”

“怎麼回事,王庭居然早就知道我們的事情,難道我們之中出了內奸!”拓跋定難面色難看至極,他強行壓制住心裡的不安和疑慮,仰頭對著城牆喝道:“賈軍鵬,你不要惺惺作態,你以為早早得了消息便勝券在握嗎?我們各部人馬匯合起來,兵力不下於禁軍和城衛軍的總和,拼個你死我活,勝敗殊未可料!”

嚥了口唾沫潤潤嗓子後,拓跋定難不待對方反駁,便振臂高呼道:“大王,你是我們諸部之王啊!賈軍鵬、馬洞玄等奸臣挾持大王,排擠我部,心懷不軌!我等要清君側,復王權,肅宮廷,殺奸佞。各位,為了江淮江山,殺啊!”

伴隨著拓跋定難一聲令下,無數箭矢頓時騰空而起,直撲城牆城樓

賈軍鵬輕蔑一笑,他的身形後退,立刻有持盾武士拿著兩面合金重盾在他面前一合,就像兩面門板。伴隨“篤篤篤”一陣刺耳的響聲,門板頓時變成了刺蝟。等到這一波箭雨過去,城樓上燈光一暗,火把全息,完全陷入寂靜之中。叛軍還在狐疑間,城頭忽然丟擲了幾十個玻璃瓶,那些玻璃瓶落地頓時碎裂開來,一股濃郁的味道頓時瀰漫開來。

“不好,是汽油!”拓跋定難頓時明白那是什麼東西,他立刻大吼著朝後撤去。

他的話音未落,城頭上星星點點,好似燈火璀璨,數百隻火箭漫天撒下,轟得一下引燃了汽油。拓跋驚雷猝不及防之下,被瞬間燒成了一個火人。而拓跋定難則是兩眼發紅,看著同胞親族慘死,只能大吼道:“弓箭壓制城頭,三面進攻!”

這回叛軍也帶了一些攻城器械,只是如今外面城衛軍三面逼來,還能讓他們輕鬆攻打騰龍堡嗎?更何況大門前的廣場現在到處是火焰,他們就是一堆活靶子!禁軍只需要藏在暗處,不斷放箭就可以把他們全部滅殺!為今之計,只有把外圍的城衛軍拖進來混戰,才能讓禁軍無法放箭。

在拋下了上千具屍體之後,李擎蒼和白天雄的軍陣被率先攻破,雙方陷入了混戰之中,混戰一起,城頭的箭矢就失去了作用,拓跋定難一方的人再無後顧之憂,開始放手一搏。

在熊熊火光的照射下,無數本來同一陣營的士兵拼死搏殺,一個個的倒下。他們無路可退,周圍都是人,想要裝死都不可能。而叛軍畢竟處於劣勢,漸漸的他們被壓制住了。儘管他們還有最後搏殺之力,可是敗勢已不可避免,叛軍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絕望。

“繳械投降!”

“繳械投降!”

吶喊勸降聲自四面八方響起,城樓上燈光重現,賈軍鵬再度出現,沉著臉高聲大喝道:“爾等大勢已去,還不投降?”

“投降!”

“投降!”

禁軍齊聲吶喊,聲震天地,叛軍個個面如土色,卻仍緊咬牙關,依然不打算放下武器。

李擎蒼高聲喝道:“拓跋定難、拓跋驚雷,為一己私利,蠱惑爾等謀反,今大勢已去,敗局已定,你們還要執迷不悟,追隨他們同赴黃泉之路嗎?立即棄械投降,大王必會網開一面,饒爾等不死。”

李擎蒼雖說半隱多時,可是他畢竟曾經是謝騰龍的副手,累積的威壓和聲望還在。他的話一出,那些叛軍頓時心裡活泛了起來。終於有一個軍官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大王……大王真可以饒恕我們?”

李擎蒼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大王曾經親口對我說過,此次只誅首惡,剩下的人不會死刑。你們只要幡然悔悟,大王必不屠戮,只不過……法度森嚴,懲戒是在所難免的了。”

“不要聽他胡說,把他殺掉!自古以來叛亂者就沒有好下場的!”拓跋定難像是中箭的困獸般,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嘶吼著。

李擎蒼也是一聲大喝:“拓跋定難就是罪魁禍首,殺了他,提頭來降,向我王請罪!”

拓跋定難面色猙獰,恨不得撲到李擎蒼面前,一刀活劈了他。只可惜他在之前的混戰之中身負重傷,如今已經扛不住多久了,即使能夠衝到對方面前,也不過是被斬殺的下場。

叛軍都在沉默著,不過很快拓跋定難就發現,他們的目光逐漸從官軍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一開始那些目光還只是逡巡畏懼的,只是時不時的看上幾眼。可是很快隨著官軍的逼近,那些目光逐漸鎖定了他,就像是飢餓的野狼,在火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幽幽綠芒!

拓跋定難最終還是死了,他被自己的族人亂刀分屍,頭顱滾落當地,猶自雙眼圓睜。終於在他死不瞑目時,騰龍堡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王爺的儀仗緩緩排開,陳啟超穿著復古製作的蟒袍玉帶,胯下一匹雄俊的白馬,在禁衛們眾星捧月般的保護下閃亮登場。

陳如月大吼一聲道:“大王到了,還不棄械!”

“叮叮噹噹”一陣響,地面滿是丟棄的武器,那些叛軍頓時黑壓壓的跪了一地。城衛軍和禁軍手持弓箭監視著他們,稍有異動,就是亂箭齊射。

王駕儀仗在塗滿鮮血的廣場上停住了,環伺三面的城衛軍將士都把目光投向他們的大王,其中有一雙眼睛,在這幽深的夜色中忽的光芒一閃,就像方才那些叛軍盯著拓跋定難時的目光,好像餓狼看到了一塊美味的羊肉……

陳啟超緩緩掃視臣服於前的黑壓壓的人群,朗聲說道:“本王得天下,大梅嶺諸部諸將,都曾經出過力,流過血。本王如今坐天下,更是離不開諸部諸將的支援和效力!可是本王並未虧待了你們,本王的子民不止你們,厚愛各部各將,平等待之,乃是安社稷定天下之根本,可是爾等不思報效,一味索取,索而不得,竟怨人尤天,悍然興兵,以武力犯上!”

下跪的叛軍早已失去了往日囂張的氣焰,這一刻他們深深地感受到了那種不容挑釁、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權力。

“臣……臣等知罪。”

下跪的叛軍不敢再多做分辯,只能俯首謝罪。

“首惡已誅,爾等受人矇蔽,罪不致死……”陳啟超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爾等興兵叛亂,圍困王宮,誅戮大臣,若不嚴加懲戒,豈非縱容他人?來人吶,把這些人盡皆捆縛,投入大牢,待明日交付刑部,依罪論處!他們的家族部眾,盡皆由內閣、戶部重新整編。”

此言一出,那些叛軍將領盡皆面如土色。然而異變就在這一刻出現,陳啟超還在說著時,忽然陰暗處一枝冷箭悄無聲息的突兀射來,這一箭極為精準,夜色之中直取陳啟超的心口,竟是分毫不差。

“鐺”的一聲,陳啟超的影子忽然蠕動了起來,從裡面冒出一道身影,竟是足不沾塵地撲向那放箭之人,根本未管陳啟超。

“噗!”冷箭準之又準地射中了陳啟超的心口,他慘叫一聲,趨身急退。幾名身材魁梧的禁軍騎士連忙形成一面人形肉牆,將陳啟超嚴嚴實實的堵在了後面。

“動手!”而這時白天雄卻忽然眼含狠厲的寒芒,高聲喝道:“弟兄們,動手!”

誰也沒有想到,白天雄之前還是王庭剿叛的將領,如今卻搖身一變,變成了叛變的匪軍!無論是器械投降的第一批叛軍,還是鎮壓的城衛軍、禁軍,都愣住了,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白天雄,你想造反不成?”胸口兀自插著一枝羽箭的陳啟超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別看陳啟超表現出得義憤填膺,恨不得把對方活活撕了,可是他的心裡卻極為淡然:“終於跳出來了嗎?”

白家是迫於大勢所趨,才不得不投降陳啟超的一股勢力。白夢朧雖說現在已經真心臣服了,可是不代表著她的家族那些曾經掌控實權的長老們會甘心被邊緣化。自投降之後,他們並沒有為陳啟超東征西殺出兵出力,只是安份守己,不惹事端罷了。而為了安撫這股大梅嶺最大的地頭蛇,陳啟超也沒有強迫其解除武裝,只是溫水煮青蛙般的淡化其影響力,甚至不惜將五軍大都督同知這個軍方重要職位給了白羆。想不到關鍵時刻站出來給自己一刀的,竟是一直偃伏不動的白家!

謝雨霏已經撲倒了白天雄的面前,只是他身邊精銳甚多,看到有人殺來,立刻有幾十杆長槍存刺而來,逼得影衛統領嬌軀一轉,半空中借力一探,又向前掠出五尺。面對著刺來的長槍,謝雨霏手裡長劍揮動,“噹噹噹當”一陣兵器交擊之聲,已然格架開七八件兵器。

陳啟超也沒有想到白天雄身邊居然還有十幾名高手,即使影衛統領謝雨霏一時間都無法擊殺目標。

“回來吧!”陳啟超擔心謝雨霏有失,連忙呼喚對方歸來。謝雨霏見短時間無法擊殺白天雄,只能讓開兩杆斜刺裡挑來的長槍,一劍斬殺了衝過來的叛軍,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軍陣的包圍。一路上她連殺十數人,身上竟滴血未濺,這份身手,一時震懾全城。

陳啟超寒聲道:“白天雄,你率軍平叛,本有大功,本王還待厚賞你的,為甚……竟起了弒君之意?”

淮王爺的這句話頗為誅心,直接挑明了白天雄剛才才血腥鎮壓了拓跋家等家族的事實,這讓那些繳械之後又蠢蠢欲動的第一批叛軍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哈哈哈,陳啟超,這種虛情假意的話就被不用說了吧。說到底,咱們畢竟不是封建時代出來的,之所以還搞君臣這套玩意兒無非是環境限制罷了。而你的江山不也是從謝騰龍,從我們白家手裡奪取的嗎?呵呵呵呵……成者王侯敗者賊!這誰都懂。李擎蒼,你怎麼說?是與我們站在一起,還是繼續維護這個昏君?”  

白天雄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擎蒼,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大家都在等著這他的抉擇。

白天雄突然反水,就連束手待斃的叛軍也大感意外,雖說方才白天雄還與他們拼死一戰,可是比起以後權力全部被收走,最多當個富家翁或者平民,這點損傷根本不算什麼。畢竟即使謝騰龍、白夢朧掌權時,底下各大勢力互相陷害、排擠導致的鬥毆、暗殺,每年也不算個小數目。

如果一定要他們做一個選擇,他們寧願選擇與白天雄合作,哪怕白天雄剛殺了他的親爹,但是他們沒有那個勇氣。眼下陳啟超依然佔著上風,他們已被團團圍住,只有一個白天雄站過來,還不足以讓他們跟著動手。現在,左右他們的砝碼就是李擎蒼,如果他也肯站出來反對陳啟超,整個力量對比形勢就會馬上被打破,實力重心就會向叛軍一方傾斜,他們就有勇氣重新拿起刀槍,從清君側,直接轉變為弒君自立!

廣場上靜悄悄的,就連陳啟超也把目光投向了李擎蒼,身旁的小姑陳如月都有些緊張,手心都沁出汗來,她攥緊了手中的兵器,卻不敢發出半點聲息,生怕稍有異動,引起對方誤解,釀成不可預料的變故。

許久許久,李擎蒼清咳一聲,忽然對著陳啟超詭異一笑:“抱歉了,王爺……”

陳啟超表面氣得牙根直癢,而他心裡終於鬆了口氣,暗道:“居然是他!太好了,最後的內鬼也被挖出來了!只是沒想到這個老小子的能量居然如此強大!連暗衛和影衛都沒能發現他的破綻!不過無所謂了,現在終於可以收網了!”

陳如月則是率領本部兵馬,簇擁著陳啟超,說道:“大王,且請回宮,緊閉城門!”

白天雄冷笑道:“來不及了!”

方才與首批叛軍混戰的時候,白天雄、李擎蒼都有意保存著實力,看著打得熱鬧,主要壓力卻轉移到其他城衛軍身上。而他們的本部兵馬則是有意識的轉移向了城門。現在大戰一起,兩部人馬立即截向陳啟超的儀仗,要把他們統統留在城門外。而

那些本要棄械投降的叛軍重又撿起了刀槍與忠於陳啟超的官軍廝殺在一處,李擎蒼一馬當先直撲陳啟超,白天雄則兵分兩處,一路去抄陳啟超的後路,一邊返身抵敵陳如月的人馬,雙方立即混戰起來。

城頭上賈軍鵬高呼道:“速速掩非大王回宮城,快,快快!”

陳啟超儀仗急退,李擎蒼緊追不捨,城門處侍衛一俟陳啟超退入,急急就欲掩上城門。可那城門沉重,數噸重的大門推動起來並不快,被李擎蒼率人一通廝殺,衝講了城門。

追兵一湧而入,和迎面撲來的禁軍混戰在一起,謝雨霏緊緊護在陳啟超面前。李擎蒼在親衛的掩護下殺進了騰龍堡內,此時的他神采飛揚,哪裡還有之前那副寡言少語的謹慎委屈模樣!

眼看著李擎蒼的本部兵馬大多殺進了騰龍堡裡,陳啟超忽然冷笑道:“李擎蒼,你以為憑著你這些陰謀詭計,就能成功嗎?”

“為什麼不能?”李擎蒼哈哈大笑道:“拓跋定難、拓跋驚雷那些人的異動根本就瞞不過的你的耳目,可笑這些妄自尊大的蠢貨還以為能兵諫成功。我正好利用他們來吸引你的注意,更利用他們來消耗你的兵力,現在你大勢已去,還能如何?”

“這麼說來,方道七和樓北光能夠殺進江淮境內,也是你導致的了?”陳啟超問道。

“沒錯!”

“可是如果方道七或者張國慶成功攻下大梅嶺,坐天下的也是他們,你有什麼好處呢?”陳啟超好奇的問道。

李擎蒼神色一正,肅然道:“說起來,我一開始確實沒有反你的意思,在謝騰龍、白夢朧手下和在你手下並沒有甚麼區別。可是你想要做真正的皇帝,想要把各部兵馬族人都納入自己的麾下,那我就不得不反了!”

陳啟超捂著胸口,似笑非笑道:“你既決心反我,就不怕事敗之後,被我誅戮九族?”

“你沒有機會了!”李擎蒼冷笑不止道:“如今騰龍堡已經被我攻破!只要殺了你,就算陳如月他們還想要拼命,那些大頭兵還會戰嗎?苗浪屢立大功,卻屢屢受你打壓,早已心懷不滿。其他的那些將軍在你活著的時候對你忠心耿耿,可是你死了呢?又有多少人會為了一個死人拼命的!”

“你就不怕我陳啟超親自出手嗎?”陳啟超眼神躲閃,似乎有些色厲內碴的說道。

李擎蒼冷笑道:“呵呵呵……若是你全盛狀態,我當然不敢去對抗能夠剿殺SS級高手的頂級怪物!可是根據我安插在你身邊的宮女傳來的資訊,你在之前剿滅屍王那一戰也受傷不輕吧?不然你也不會連那只有S級高手全力一擊的穿心箭射中了!”

“你蓄意利用拓跋家那些人,就不怕他們事後找你算帳?”陳啟超又問道,似乎是在拖延時間。

“那又如何?拓跋家他們經歷今天的混戰,早就元氣大傷了。今後只能仰我鼻息,又敢如何反抗?”李擎蒼得意洋洋的笑道,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振臂高呼道:“兒郎們,衝進去,陳啟超的金銀財寶隨便拿,陳啟超的妃嬪宮女,誰搶到了就是誰的,給我衝!”

這一聲高呼,就像一服最猛烈的春藥,陳啟超的那十幾位王妃如花似玉,千嬌百媚,整個江淮誰不知道?

一時間李擎蒼的部下就像一群發情的野狗,嗷嗷叫著往前衝,以禁軍之驍勇,竟然抵擋不住!

陳啟超在禁軍的保護下不斷後退,撤到了破曉樓(或者說破曉宮)。破曉宮是後宮嬪妃居住之所,在陳啟超歸來後經歷了改造,周圍也修築了城牆,只是和騰龍堡外圍的城牆比還是差了不少。禁軍捨生忘死,拼命阻攔,而李擎蒼和白天雄則用功名利祿、財帛女色激勵著叛軍將士捨命廝殺。

賈軍鵬如果沒有逃的話,現在應該還在城樓上,但是沒有人去顧及他,誰都知道,陳啟超才是一切終結的根本。他活著,那些人就會在這裡堅守,他死了,所有抵抗力量立刻就會煙消雲散,只有殺了他,才能最終解決問題!

叛軍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根數人才能合抱的巨木,叫人抱著充當撞城木,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城門上,城門已經出現了些裂隙,很快就要撞得四五分裂。可是等到城門最終被撞得四分五裂時,迎面而來的卻是一股幾乎要凝聚成實質的寒氣!

李擎蒼訝然凝視,卻見宮門後面是密密麻麻的鐵甲武士排成的方陣,那些鐵甲武士手持巨斧大戟,像是石像般站在了原地,完全沒有一絲的呼吸。

“怎麼破曉宮裡還有如此多的兵力,為什麼暗子沒有告訴自己?”李擎蒼面色一變,可是他依然沒有生出怯意,因為他麾下的兵力依然雄厚,最差的結果不過是逃去投奔張國慶或者方道七。

而陳啟超卻一把震開了胸前的那枝穿心箭,然後攬住身旁的兩名模樣相似,卻都挺著西瓜肚的美熟女,對著李擎蒼和叛軍陰笑道:“李擎蒼,你知道你的暗子為什麼告訴你,我還有一支軍隊嗎?”

不待李擎蒼詢問,陳啟超便一字一頓道:“那是因為這支軍隊的存在只有我和母親、大姨、外婆四個人知道!你知道這支軍隊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嗎?”

“你少來故弄玄虛了!”李擎蒼擔心自己家戰士的士氣受損,試圖打斷對方的話語。

可是陳啟超直接用靈力將聲音擴散到了整個戰場,“這些士兵都是由喪屍組成的,在這裡的士兵至少都是七級變異體!這支千人隊是我大姨顏庭芷用異能控制的,花費數年時間,耗費不知道資源,才打造出來的喪屍軍團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了屍王孫恩,誰還有掌控如此多的喪屍!”一絲冷汗從李擎蒼的額前流下,他不敢置信的大吼了起來。

陳啟超當著眾人的面前,揉捏著大姨顏庭芷和外婆蘇瑾萱的肥厚渾圓的蜜桃臀,然後冷笑道:“我之前之所以沒有動用這支喪屍軍團,是因為屍王孫恩的不死血比我、顏庭芷得多,我擔心操控權被奪走罷了。如今我體內的不死血是最多的,屍王孫恩也被我滅殺了!我已經沒有任何顧忌了!殺!”

伴隨著一個“殺”字出口,那些喪屍軍隊頓時活動了起來,合金面罩下的兩眼無神的眼眸頓時奪射出猩紅的光芒,他們如同一面活動的城牆般,自三面碾壓了過去!

李擎蒼的瞳孔陡然間縮得像針一般尖銳,他的臉色已蒼白如紙,他只能大吼道:“我們中計了,殺出去!”

回答他的,是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齊刷刷兩排刀山槍林!

“啊……啊……啊……”

喪屍軍團最弱的士卒都是七級變異體,更別說還有大量八級變異體,堪比天級高手的存在。即使李擎蒼身邊有不少高手護衛,可是普通士兵面對著殘酷的殺人機器,也只有化為肉泥的下場!

那屠殺場面讓人不忍目睹,許多親眼看見這副屠殺場面的的禁軍戰士,都看得幾欲嘔吐。

陳啟超立在宮牆上,靜靜地注視著下面的情形,那裡已經是一片修羅血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