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星空对弈

　　镜框呈暗金色，雕刻着无数繁复古老的生灵图腾，有翱翔星空的巨兽，有执掌法则的神人，有形态诡异的异族……

　　镜面却并非光滑，而是如同流淌的星河，深邃无比，倒映着下方众人，却又似乎能看穿皮囊，直窥血脉最深处。

　　此乃“血脉星镜”。

　　“激发尔等血脉最深之力，引动星镜共鸣。”冷无涯言简意赅，“共鸣之光，映照血脉潜力与源头。

　　无光者，庸碌。

　　微光者，可留名。

　　光耀百丈，血脉可入星国‘万族谱录’之末流。

　　千丈以上，或显化非凡祖影者，可得星国关注。”

　　规则依旧冰冷直接，却透露出一个信息：乾巫星国，对于有价值的血脉，有着一套成熟的鉴别和评级体系。

　　这并非单纯的考验，更是一次甄别与筛选。

　　这一次，无人抢先。

　　玄冥老祖和天武圣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对自身血脉极具信心，但面对超出整个苍乾大陆之外的强大存在的探测，结果难料。

　　天武圣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步而出。

　　他低吼一声，周身原本内敛的焚天金焰轰然爆发，煌煌炽烈，其血脉深处，

　　一道模糊的三足金乌般的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古老灼热的气息。

　　星镜镜面波动，粗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稳稳达到八百余丈，光柱之中，那金乌虚影清晰了几分，引动镜框上一枚类似的图腾微微发亮。

　　“金阳遗脉，虽稀薄，潜力尚可。准录‘万族谱录’丁字册。”冷无涯平淡宣布。

　　天武圣祖闻言，脸上露出傲然，显然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退到一旁。

　　玄冥老祖紧随其后，极致寒气喷薄，身后浮现一片冰狱虚影，一尊模糊的、人身蛇尾、手持冰戟的古老存在影像在寒气中沉浮。

　　星镜中冲起一道幽蓝光柱，达到九百丈左右，比天武圣祖略高，其中的古老存在影像也引动了镜框上某个寒冰图腾。

　　“古溟族分支，冰狱守护者血脉。准录‘万族谱录’丁字册。”评价类似。

　　轮到云尊天主和太昊天主，两人面色更加苦涩。

　　他们的血脉在苍乾虽算顶尖，但放在星国尺度，就不好说了。

　　连玄冥老祖、天武圣祖这等主宰级强者才八九百丈，他们......

　　云尊竭力引动星辰之力，星镜只泛起一层微弱星光，勉强达到三百丈便无力为继。

　　太昊催动玄黄气血，光柱厚重却仅止于五百丈。

　　“凡血，微光。”冷无涯的评价让两人脸色灰败，却也在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来自某个隐秘古妖部落的紫瞳妖尊踏步上前。

　　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剧烈变化，皮肤浮现青色鳞片，额头生出独角，背后展开一双残缺的肉翼，一股凶戾古老的妖气冲天而起。

　　星镜剧烈波动，一道混杂着青黑之色的光柱冲起，竟达到了一千一百丈！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头仰天咆哮，驾驭风雷的狰狞巨兽虚影。

　　“哦？远古风雷狰血脉，虽残缺退化，但根基犹在。准录‘万族谱录’丙字册。”

　　冷无涯微微凝眉，给出了更高的评价。

　　那紫瞳妖尊闻言，狰狞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人身上——楚铭。

　　他缓缓走到星镜之下，抬头望向那流淌着星河的镜面。

　　他并未像他人那样立刻爆发气息，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内视自身。

　　体内气血如同沉睡的巨龙，在血管中平稳流淌，元初战体二十五重的力量深藏于皮膜筋骨之下，那融合的七种法则之力也暂时归于平静。

　　他在回忆，在感应，在尝试触碰那源自生命最初的本源力量。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绚烂的光华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唯有他的一双瞳孔，瞬间化为了纯粹的、宛若熔金般的暗金色！

　　嗡——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轰鸣，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雄浑之音，自他体内每一寸血肉中迸发。

　　皮下那暗金色的神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散发出滔天的战意和不屈的意志。

　　这股战意纯粹，古老，霸道！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属性，却似乎能碾碎一切法则，破灭万法。

　　星镜镜面，那流淌的星河骤然停滞。

　　下一刻——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柱，自星镜中悍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光柱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金之色，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咆哮战斗的古老身影沉浮不定。

　　光柱瞬间突破千丈，两千丈，三千丈……

　　势头丝毫不减，直接达到了惊人的五千丈高度。

　　几乎要将这片虚空捅穿。

　　这远远不是结束！

　　在那擎天撼地的暗金光柱中央，一尊极其模糊、却伟岸无边、战意滔天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欲与天地搏杀、与万族争锋、与命运抗争的永不屈服的恐怖战意。

　　它仅仅是虚影的存在，就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崩裂又重组，仿佛无法承受其重。

　　太古战魂！

　　虽然极其模糊淡薄，但其神韵，其意志，却震撼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魂。

　　咔嚓……嗡嗡嗡——！

　　血脉星镜，那来自高等文明的古老异宝，在这暗金光柱和战魂虚影的冲击下，竟然发出了嗡鸣。

　　镜面剧烈震颤，镜框上无数图腾疯狂闪烁明灭，整个镜体都开始微微扭曲起来。

　　光芒之盛，虚影之奇，星镜之反应，远超之前所有人之和。

　　玄冥老祖、天武圣祖脸上的傲然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骇与难以置信。

　　云尊、太昊更是目瞪口呆，似第一次真正认识楚铭。

　　那紫瞳妖尊脸上的狂喜僵住，化为恐惧。

　　一直面无表情的冷无涯，此刻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半分，

　　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锐利精光，紧紧盯住那暗金光柱中的模糊战魂虚影，以及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极力辨认和回忆着什么，最终，用一种极其轻微却足以让在场几位强者清晰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道：

　　“竟是……疑似‘太古战神血脉’？虽稀薄至近乎于无，仅有一丝韵味……但绝不会错……此子际遇，果然不凡。”

　　他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和难以言喻的深意。

　　......

　　血脉星镜的嗡鸣渐渐平息，那通天彻地的暗金光柱与模糊的战魂虚影缓缓消散，镜面上流淌的星河恢复了运转，

　　只是那镜框之上，一枚此前从未亮起过的造型古拙，仿佛由无数战斗痕迹勾勒而成的暗金图腾，却持续散发着微光，将楚铭的气息牢牢烙印。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玄冥老祖周身缭绕的寒气有些不稳，天武圣祖体表的金焰也黯淡了几分，两人看向楚铭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惊骇、忌惮、难以置信，以及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云尊天主与太昊天主更是相视无言，嘴角唯有苦涩。

　　那位激发了风雷狰血脉的紫瞳妖尊，早已收敛了所有狂傲。

　　冷无涯的目光在楚铭身上停留了许久，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星河流转、推演、分析。

　　最终，他缓缓扫过剩余四人。

　　“前四试已毕。”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却仿佛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尔等五人，可入下一阶段。”

　　五人？

　　云尊天主和太昊天主猛地抬头，眼中爆发惊喜光芒。

　　他们本以为凭借那“人族凡血，微光”的评价，必然会被淘汰。

　　就连玄冥老祖和天武圣祖也略显意外。

　　冷无涯并未解释，似乎留下云尊和太昊自有其考量，

　　或许是因为他们之前的表现尚有一丝可取之处，亦或是楚铭的原因。

　　随之，他转而看向虚空某处，淡淡道：“既已观测许久，便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那处虚空微微荡漾，四道身影先后显现。

　　第一道，剑气冲霄！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负一柄古朴长剑的中年男子踏步而出。

　　他面容普通，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无尽剑意，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引而不发，却让玄冥老祖这等存在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这是一位隐世的古剑修，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主宰级门槛。

　　第二道，妖气磅礴！

　　一名穿着华丽羽衣、面容妖异俊美、瞳孔呈现竖瞳的男子现身，他周身散发着极其古老沧桑的妖气，其血脉源头似乎比那紫瞳妖尊更为悠久高贵。

　　他目光扫过场中，在楚铭身上略微停顿，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慵懒地立在一旁。

　　第三道，为天祖。

　　第四道，为柳祖。

　　第五道，死气森然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生机。

　　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手持枯木杖的老妪走出，她露出的手掌干枯如鸡爪，但指尖萦绕的灰绿色光芒却让人心魂不安。

　　五大主宰存在，都是分身显现。

　　并通过冷无涯设定的隐藏筛选机制，从而获得了晋级资格。

　　加上楚铭等人，正好凑齐十人。

　　这十人，几乎代表了如今苍乾大陆所能拿出的、最具潜力或者说最有价值的顶尖力量。

　　阵容堪称豪华，但气氛却愈发微妙和紧张。

　　十人彼此之间，目光交错，有审视，有警惕，有漠然，无形的气场在虚空中碰撞。

　　冷无涯目光再次扫过十位晋级者，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肃杀：

　　“前四试，不过甄别根基、悟性、实战、血脉潜力之基础。

　　后续考验，将涉及更高层面的力量运用，关乎法则本源、心魂意志乃至气运之争。”

　　“强度，远非此前可比。其间凶险，步步杀机，纵有星国法规限制，亦难免意外。

　　心魂重创、道基崩毁，乃至……彻底陨落，皆有可能。”

　　“现在，予尔等三日休整。

　　三日后，下一轮考验开启。是抓住机缘，还是道消身殒化为星海尘埃，皆看尔等自身造化。”

　　说完，他根本不给众人提问或犹豫的机会，身影直接消失在舰首。

　　那艘庞大的监察舰依旧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提醒着众人这一切并非梦境。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十位晋级者。

　　即便是天祖、柳祖、玄冥老祖、天武圣祖这等人物，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陨落风险！

　　这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警告。

　　十人彼此之间再无交流的兴趣，各自化作流光，分散开来，寻得虚空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布下简易禁制，立刻开始全力调息恢复。

　　每个人都明白，接下来的三日，将决定他们能否在更为残酷的考验中存活下来，甚至争得那通往星海的一线机缘。

　　楚铭也寻了一处僻静所在，盘膝坐下。

　　殛雷星鲲化作一道雷光，没入他体内温养。

　　他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入定，而是先缓缓梳理着前四试的收获，尤其是万法星碑的法则印证以及血脉激发时的那种玄奥感觉。

　　那种法则并非九重，而是十重的感觉。

　　就在他心神渐沉之时，两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浩瀚温和的意志，如同跨越了无尽空间，悄然触碰到了他的心神。

　　“楚铭……”

　　一道意志苍老而充满生机，如同古木盘根，是柳祖。

　　另一道意志则缥缈而深邃，带着星辰运转的韵律，是天祖。

　　“你做得很好。”柳祖的意志传递来赞许与欣慰，“远超我等预料。”

　　“太古战神血脉……想不到你竟能触及此等禁忌之力。”天祖的意志则带着惊叹与凝重，“此乃双刃之剑，福祸难料。”

　　两位苍乾本土主宰的意志并未显化，只是以这种极其隐秘的方式与楚铭交流。

　　“我二人无力直接现身，只能借此隙与你一言。”柳祖的意志继续道，“那为强者所言非虚，后续考验将极度凶险。

　　那乾巫星国能凌驾在苍乾大陆之上，定广袤无边，强者如恒河沙数，其选拔机制残酷，旨在筛选出真正能于星海立足、乃至为星国征战的精英。”

　　“据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缺记载，”天祖的意志接话，透着沧桑，“通天考验阶段，形式莫测，有时是秘境探索，有时是生死擂台，有时是完成某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核心无一例外，都直指力量、智慧、意志与运气的极限。

　　甚至……可能有其他同样接受考验的世界之天骄，作为对手或合作者。”

　　楚铭心神一凛。

　　其他世界的天骄？

　　天祖、柳祖这个级别的存在，知晓的辛秘，似乎远比目前展现出来的要多。

　　“苍乾积弱已久，本源受损，此次机会，或许是唯一曙光。”柳祖的意志变得沉重，“我等虽为主宰，却困守此界，前路已断。

　　苍乾未来，系于你等之身。尤其是你，楚铭。”

　　这份期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不必有太多负担。”天祖的意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尽力即可，保全自身为要。若事不可为……便放弃。苍乾，尚能苟延一些岁月。”

　　话虽如此，但那意志深处的不甘与期盼，却清晰可感。

　　“另有一事，需提醒于你。”柳祖的意志忽然变得极为严肃，“小心这位自称冷无涯的强者。”

　　楚铭心神微动：“为何？”

　　“此人绝非表面那般。乾巫星国，星国监察使……我们了解太少太少。

　　他之力量，有完全凌驾于整个苍乾大陆之上...

　　我们其实已经和玄冥、天武、古剑、妖倪、枯老妪估算过，哪怕集整个苍乾大陆、集我们几个老东西联手之力，也未必能撼动那人。

　　其中关节，我等亦难以窥探，你务必谨慎应对，莫要完全信任于他。”

　　古剑、妖倪、枯老妪即是方才于虚空出现的古剑修、妖异男子，以及那个死气老妪。

　　天祖、柳祖虽然与玄冥、天武敌对，但站在整个苍乾大陆角度，他们暗中已然默契的选择了联手。

　　两位主宰的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交代完这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空再次恢复寂静。

　　楚铭缓缓睁开眼，望向那冰冷的舰体，目光深邃。

　　苍乾的希望，星国的残酷，监察使的深意，其他世界可能的天骄，以及自身那神秘的血脉……无数信息在他心中流转沉淀。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定境。

　　无论前路如何，唯有力量，才是根本。

　　三日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般的期盼与暗流涌动中，缓缓流逝。

　　......

　　三日休整期结束，虚空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十位晋级者相继从入定中醒来，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比三日前更加凝练锐利。

　　然而，眼底深处的那难以完全掩去的凝重，显露出他们对即将到来的考验的忌惮。

　　冷无涯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监察舰首，冰冷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十人。

　　“考验，星弈。”他言简意赅，甚至懒得解释何为星弈。

　　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十道细微却无法抗拒的星辉之光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十位晋级者的眉心。

　　楚铭只觉心魂猛地一荡，周遭景象瞬间模糊重组。

　　待他重新看清时，已不再位于那片熟悉的虚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上下四方，皆是深邃浩瀚、点缀着无数冰冷星辰的宇宙深空。

　　而他，正悬浮在这片星空的正中央。

　　对面，无数星光汇聚，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

　　正是监察使冷无涯的模样，但这显然只是他的一缕意念化身。

　　“星弈者，以尔等对法则之感悟为基，凝其形，化其意，为攻守之子。”

　　冷无涯的意念化身发出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心魂空间，“此间胜负，无关修为强弱，唯系于尔等对法则本质理解之深浅、运用之精妙。

　　撑过一炷香，即为通过。”

　　话音未落，在楚铭与冷无涯意念化身之间，无尽的星空仿佛被无形之力约束，化作一张纵横交错闪烁着星光的巨大棋盘。

　　棋盘之上，弥漫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法则波动。

　　没有给楚铭任何准备时间，冷无涯的意念化身已然落子。

　　他并未动作，只是心念微动，棋盘对面，一颗“棋子”凭空凝聚。

　　那并非实质，而是一道极度凝练、散发着绝对零度意韵的幽蓝寒光，棋子落定的瞬间，整片棋局空间的温度骤然暴跌，连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

　　极寒法则之棋！

　　其精纯、其酷烈，远超玄冥老祖。

　　楚铭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心念急转，识海中玄冰法则符文亮起，引动周身气血，一枚同样散发着凛冽寒意的白色棋子于他面前凝聚，迎向那幽蓝寒光。

　　然而，就在两枚棋子即将碰撞的刹那，冷无涯那枚幽蓝棋子骤然一变，极寒之中竟衍生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冻碎。

　　寒意不是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空间割裂的恐怖杀伤。

　　楚铭的白色玄冰棋子瞬间被那空间裂痕侵蚀，咔咔作响，竟有崩碎之势。

　　变招！

　　对方的法则运用，已然到了出神入化、信手拈来的地步。

　　楚铭临危不乱，心神高度集中。

　　几乎在白色棋子即将破碎的同时，他心念再动，虚空法则之力注入，那即将崩碎的白色棋子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扭曲的空间薄膜，硬生生抵住了空间裂痕的侵蚀。

　　两枚棋子僵持一瞬，同时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