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融合圣魂

　　这声悠长叹息，穿越时空，在楚铭的心魂深处清晰回荡：“悠悠岁月，终是等到了变数……归墟之蚀，退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虚影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掌，对着那咆哮而来的蚀魂阴风，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轰鸣的剧烈波动。

　　只有一道无形的蕴含着至高净化与秩序之力的涟漪，以老者掌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那毁天灭地足以销蚀三重法则之域强者心魂的蚀魂阴风暴，被这看似轻柔的涟漪扫过，竟发出刺耳的消融之声。

　　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在灰黑风旋中瞬间僵直...破碎...湮灭...

　　狂暴的风暴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般，冲击之势戛然而止，继而潮水般退去。

　　阴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溃散，最终在距离平台边缘不足十丈处瓦解，化作缕缕不甘的灰黑烟气，被归墟的黑暗贪婪吞噬。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白色平台。

　　唯有玉骨散发的圣洁光辉，以及老者虚影身上流淌的乳白光芒，驱散着平台周围的黑暗。

　　劫后余生的宁静。

　　楚铭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心弦依旧绷紧。

　　他抬起头，警惕地望向悬浮在玉骨上方的老者虚影。

　　这虚影，竟是隔着虚空，穿透琅嬛神殿，吸走了七皇子眉心的魂晶暗金之力，不知到底是什么存在。

　　“多谢前辈援手！”楚铭心中腹诽，表面却是沉稳。

　　老者虚影的目光落在楚铭身上，那蕴含星河的眼眸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源。

　　他的视线在楚铭身上流转片刻，尤其是在感应到楚铭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金罡不灭、破灭与一丝雷霆真意的法则之域雏形时，眼底深处掠过难以察觉的惊异。

　　三步真仙，如何能踏足噬仙乱域第一绝地？

　　“不必言谢。”老者的声音直接在楚铭心湖响起，温和而苍劲。

　　“若非你闯入归墟绝地，寻得空冥魂晶，又引动此身遗骸共鸣，引吾残魂，老夫这一缕寄托于圣骸中的残念，也无法苏醒，更无力驱散这蚀魂阴风。”

　　楚铭没完全放下警惕。

　　老者虚影的目光转向下方那具光辉流转眉心一点，金光稳定闪烁的玉骨骷髅，语气中是深沉的欣慰，又是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身，乃老夫当年为封镇归墟深处一尊即将破封的‘寂灭之魇’，不惜兵解所留。吾名……幕天玄，乃古玄西洲天幕国开国初圣。”

　　“不知小友可否听过？”

　　老者感应到黑甲青年身上有股亲切气息，猜测此子应是从古玄西洲而来。

　　天幕初圣！

　　楚铭面色不动。

　　天幕国皇室供奉的始祖，早在五万年前便从古玄西洲来到中洲，之后便没什么消息。

　　让人没想到啊，竟是陨落于此，以身化骸，镇压归墟邪物！

　　“寂灭之魇？”楚铭捕捉到关键。

　　“归墟意志孕育的邪胎，以寂灭与终结为食，一旦破封，将是整个苍乾大陆的浩劫。”

　　幕天玄的虚影微微波动，透出一股凝重，“吾当年借圣器‘天幕’之力，将其重创封镇于归墟眼最深处。”

　　“然此獠不死不灭，吾亦力竭，只得兵解己身，以圣骸为基，圣魂为引，布下‘九圣封魔祭坛’，将其永世镇压。”

　　“九圣封魔祭坛？”楚铭立刻联想到之前拔刀所在的那座古老祭坛。

　　“正是。”幕天玄颔首，“你所见那座祭坛，便是九座主祭坛之一，镇压着寂灭之魇的部分本源与凶煞之气。

　　你拔出的那截残片……

　　若老夫感知无误，当是老夫所得的兵主随身佩刀‘寂灭’的碎片。

　　此刀蕴含破灭万法、斩断因果之能，乃镇压寂灭之魇的关键阵眼之一。

　　刀魄离位，虽因你之故未至彻底崩坏，却也令封印松动，寂灭之魇的气息必然外泄……

　　归墟，怕是要动荡了。”

　　他语气沉重，残存的虚影也因诉说这段秘辛而变得更加透明稀薄。

　　“吾之残念，依托圣骸与封镇之力维系万载，如今圣骸生机被后裔残魂引动，封镇因刀魄移位而动摇，

　　吾这缕念想，也到了消散之时。”

　　幕天玄的目光再次落到楚铭身上，“小友，你能拔出刀魄残片，实力不俗，能抵挡阴风，心智亦是坚韧...”

　　老者虚影顿了下，

　　“老夫在你身上，还感应到了一道残魂...不知...”

　　也就在此时。

　　经过空冥魂晶蕴养的七皇子，竟是在琅嬛神殿中醒来。

　　楚铭心念一动，进入神殿之内。

　　“楚...兄？”七皇子脸色苍白，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之人。

　　“是我。”楚铭应道：“感觉如何？”

　　“我...”七皇子只感觉像是被抽了本源，整个人轻飘飘的。

　　忽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整张脸瞬间扭曲。

　　“轩辕珊！楚兄，轩辕珊被黑白神宫蓝华宫主...也就是蓝娣母亲，关押在了永寂冰域！”

　　“永寂冰域，”楚铭神色平静，“已经没了。”

　　没了？

　　七皇子愣住。

　　转而，成为冰傀的一幕幕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楚兄你...毁了永寂冰域？！”

　　楚铭点头。

　　“毁了...好，毁了好...”七皇子又喜又悲。

　　他想问蓝娣如何了，可终究没问出口。

　　垂首的瞬间，眉心有金纹闪烁。

　　七皇子心头又是一惊。

　　这种感觉...

　　“七殿下感应到了什么？”楚铭眸子一闪。

　　七皇子左右看去，金色神殿，仙雾缭绕。

　　“楚兄，让我出去吧。”七皇子沉下脸。

　　“想好了？”

　　“嗯，我感应到了那位前辈。”

　　“好。”楚铭没有阻拦。

　　七皇子能和外界的虚影产生感应，两者之间定有联系。

　　“......”

　　......

　　外界。

　　“拜见圣人！”出了神殿的七皇子，在楚铭的法则之域保护下，先是震惊的环顾四周，然后便看到了悬浮虚空的老者。

　　虚空之上的老者虚影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七皇子。

　　接着，老者失望的摇了摇头。

　　“残魂初定，生机微弱，远不足以承载圣骸之力，更遑论延续镇压之责。”

　　承载圣骸之力？

　　楚铭面色微变。

　　这位初圣，想做什么？

　　“但你我之间，却有心魂上的联系...”老者虚影眉心暗金色纹路闪动。

　　七皇子眉心的暗金色纹路亦是感应。

　　“你叫什么名字？”

　　“禀圣人，晚辈长秦无景。”

　　老者虚影轻轻点头，又转向那具光芒越来越盛的玉骨，声音带着决然：

　　“镇压不可无，此念将散...”

　　“老夫将会燃烧圣骸本源，此念然微弱，但融入你体内，应能助其重塑根基，稳固魂魄，

　　护你继承部分圣骸之力与封镇感悟，让你拥有延续使命的资格。”

　　幕天玄的虚影露出慈和的笑意，“长秦无景，此乃你之宿命，亦是汝之机缘。”

　　“吾辈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为，有所守。

　　守护此界，镇压邪魔，便是吾天幕一脉流淌于血脉中的职责！

　　汝当承此志，与这位小友并肩，护持苍生，永镇归墟！”

　　“你，愿吗？”老者虚影凝视着七皇子。

　　果然如此。

　　楚铭心中微动。

　　但，没有阻挠。

　　正如虚影所说，这是七皇子的机缘。

　　“有所为...有所守...”

　　七皇子想到在大溱王朝身为皇子的无力；想到在天幕国，身为男人却需要蓝娣守护；想到被抓到黑白神宫，小命被他人任意拿捏...

　　又想到身旁的楚铭，一路走来，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有如今成就。

　　没有实力，就只是一只蝼蚁，一只连累别人，祸害他人的废物！

　　是否愿意？

　　七皇子眼神鉴定。

　　“禀圣人，晚辈愿！”

　　就是粉身碎骨，他也要拥有那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老者虚影没说什么，反倒是看向旁侧的黑甲青年。

　　玉骨上的光芒随之收敛，变得更加深沉。

　　幕天玄的虚影欣慰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楚铭：“多谢小友成全。

　　但此间事了，还请小友速离此地，归墟异变，已不可逆，此地很快就会坍塌！”

　　“另，那寂灭刀魄碎片，蕴含兵主无上煞气与破灭真意，非心志如铁、身负兵道气运者不可轻触，小友需慎之又慎……”

　　话音未落，幕天玄的虚影猛地爆发出璀璨光芒。

　　整个玉骨骷髅随之共鸣，圣洁白光如同燃烧的恒星，轰然炸开。

　　光芒不再是外放，而是疯狂地向着眉心那点金光坍缩融合。

　　“前辈...”七皇子心中生出悲凉。

　　轰！

　　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在玉骨内部爆发，却又被完美地约束着，化作滋养灵魂本源的甘泉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七皇子体内。

　　七皇子眉心那点微弱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并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生命与灵魂波动。

　　而幕天玄的虚影，则在光芒最盛处，如同燃尽的星辰，带着欣慰与释然，彻底消散于无形，

　　只留下最后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在楚铭心间回荡：“寂灭之魇……未死……小心……”

　　天地重归死寂。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七皇子盘膝而坐，消化着天幕圣人灌注的庞大力量。

　　周身金光膨胀，血肉筋骨，都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就在这个蜕变当值之际——

　　嗡！

　　一股无法言喻冰冷死寂到极致的意志，仿佛从归墟之眼的最深处从万古的沉睡中，骤然被惊醒。

　　这股意志无形无质，却比蚀魂阴风恐怖亿万倍。

　　它仿佛是整个归墟的化身，带着对生命、对变数、对破坏封印者的极致恶意，瞬间锁定了这片小小的平台，锁定了正在脱胎换骨的七皇子。

　　楚铭心神一震，毛骨悚然之感瞬间涌现。

　　这股意志没有具体的攻击，仅仅是注视，就带来了灭顶之灾的预兆。

　　它贪婪地扫过七皇子正在蜕变的灵魂本源，似是要将其从根源上污染吞噬，同化为归墟的一部分。

　　楚铭眼中厉芒暴涨。

　　识海之内，【书意画境】所化的心湖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七皇子融合蜕变在即，不容干扰。

　　他更不会让任何外物，窥探自身心魂之秘。

　　心念如刀。

　　【书意画境】的汹涌澎湃。

　　一道无形无相，却蕴含着楚铭净化之力的心念之刃，自楚铭眉心悍然斩出。

　　这一斩，直指那无形降临的归墟意志本身，斩向那充满恶意的窥视。

　　嗤啦！

　　心魂层面，仿佛有一层坚韧粘稠的蛛网被硬生生撕裂。

　　那冰冷死寂的意志顿了一下，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被一只蝼蚁用尖锐的草茎刺中了眼睛，流露出刹那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的震怒。

　　紧接着，这股意志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凝实，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压下。

　　其目标，赫然转向了敢于“斩”它的楚铭。

　　无形的压力瞬间暴增十倍，要将楚铭的意识连同灵魂彻底碾为齑粉。

　　楚铭闷哼一声，识海剧震，【书意画境】形成的心湖冲击荡漾。

　　“吼——！”

　　充满威严能定鼎乾坤的龙吟，自金屋空间中轰然爆发。

　　金字神龙爆发无尽金光。

　　璀璨金光瞬间充斥了楚铭的识海。

　　此刻的金字神龙威严神圣，身躯由无数玄奥金色符文构成，五爪金龙虚影昂首咆哮，龙躯盘绕，护住楚铭心魂。

　　龙威浩瀚，带着煌煌天威与破灭万邪的霸道意志，与那降临的归墟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轰！

　　无声的惊雷在楚铭的灵魂深处炸响。

　　整个识海空间剧烈震荡，边缘的灰黑侵蚀气息被这剧烈的碰撞瞬间驱散大半。

　　那冰冷死寂的归墟意志，在金字神龙煌煌龙威的冲击下，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

　　发出一声唯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充满痛苦与忌惮的尖啸。

　　接着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瞬间缩回了归墟深处。

　　恐怖的威压骤然消失。

　　平台之上，重归死寂。

　　只有玉骨散发的柔和光芒，以及其上盘坐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的七皇子身影。

　　楚铭脸色有些苍白，连续针对心魂，就是有琅嬛神将战甲护身，他也有些心力不支。

　　“必须得修炼厉害的护佑心神的秘术，或者寻到保护心魂的宝物了。”

　　望着识海中缓缓隐去的金龙虚影，楚铭这么想着。

　　仅靠【书意画境】和金字神龙以燃烧金屋空间中的金字抵御心魂攻击，代价太大，风险也太高。

　　时间流逝。

　　玉骨之上，七皇子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那点金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闭目盘坐身形略显虚幻却凝实无比的青年身影。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有着七皇子的轮廓，却多了几分深邃。

　　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的刀锋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散发着破灭锋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闭合，眼睑下隐隐透出纯净的金芒；

　　右眼睁开，瞳孔是深邃如星空的湛蓝。

　　他缓缓站起身，虚幻的身影踏在玉骨之上，一股介于真仙巅峰与不朽境之间的磅礴气息，混合着破灭的奇异道韵，弥漫开来。

　　他睁开的那只湛蓝右眼，带着初醒的迷茫，迅速聚焦，最终落在楚铭身上。

　　“楚兄！”七皇子的声音带着激动与难以言喻的感激，一步踏出，瞬间来到楚铭身边。

　　可不要忘了，这里是归墟眼，噬仙乱域第一绝地！

　　就在七皇子靠近的瞬间，异变再生！

　　他那只紧闭的左眼，眼睑之下纯净的金芒骤然变得浑浊。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左半边身体轰然爆发。

　　“呃啊——！”七皇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体剧烈颤抖。

　　他右眼的湛蓝中充满惊骇，而左眼的眼皮疯狂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滚开！这具圣骸道胎……是我的！”一个沙哑、疯狂、与幕天玄圣魂截然不同的邪恶声音，猛地从七皇子体内爆发出来。

　　七皇子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怒海漩涡。

　　一边是蔚蓝清澈带着新生与希望的本源魂海，属于他自己。

　　魂海上空，悬浮着一轮散发着温暖圣辉的白色光团——幕天玄燃烧殆尽后遗留的最后纯粹圣念，如同定海神针，竭力维持着魂海的稳定。

　　另一边，却是翻腾咆哮粘稠如墨的漆黑魂海。

　　海水由无尽的怨毒，毁灭欲念和归墟死寂气息构成。

　　这片黑海的中央，矗立着一个模糊扭曲的暗影——

　　它依稀有着幕天玄的外形轮廓，但通体漆黑，双目燃烧着贪婪的猩红火焰，

　　此魂，正是被圣骸镇压万载早已被寂灭之魇气息深度污染的“恶念之魂”！

　　此刻，它正疯狂地冲击着与蔚蓝魂海之间的无形壁垒，企图吞噬七皇子的本源意识，占据这具由圣骸本源重塑的身躯。

　　“放弃抵抗！融合我，你将拥有镇压归墟的无上伟力！

　　区区凡人国度算什么？万星界域都将在你脚下颤抖！”

　　恶念之魂蛊惑嘶吼，黑海掀起万丈巨浪，狠狠拍打在七皇子脆弱的意识壁垒上。

　　壁垒剧烈摇晃，裂痕细密。

　　“你——休想！”七皇子的本源意识在白色圣念的守护下怒吼，湛蓝的魂力凝聚成坚韧的屏障，死死抵住冲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要被撕裂，天幕圣人圣念传递来的温暖力量是他唯一的支撑，但这股力量正在恶念的冲击下飞速消耗。

　　“圣骸，岂容你这等邪魔玷污！”

　　“玷污？哈哈哈！”

　　恶念之魂狂笑，猩红的目光穿透壁垒，死死盯住七皇子。

　　“我就是他！是他镇压万载积累的孤寂，是他面对寂灭之魇滋生的恐惧，是他对天道不公的怨愤！

　　是他斩下的‘恶我’！凭什么他成了圣人，我就该被永世镇压？

　　这具载体，本就是属于‘幕天玄’的一部分！给我过来！”

　　轰隆！

　　黑海的冲击骤然加剧。

　　一只完全由恶念凝聚的漆黑巨爪，无情撕开了意识壁垒的巨大裂缝，污秽万物的气息蜂拥着，抓向七皇子本源意识所在的蔚蓝魂海核心。

　　“守住本心！”白色圣念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道光幕挡在巨爪之前。

　　光暗交击，腐蚀声滋滋的，白色光幕迅速黯淡。

　　恶念巨爪虽被阻住，散逸的污秽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侵蚀七皇子的蔚蓝魂海，纯净的蓝色也出现不祥的灰黑斑点。

　　“呃……”七皇子的意识撕裂般的剧痛，本源魂力被污染的感觉让他几乎崩溃。

　　壁垒的裂缝在恶念持续的冲击下不断扩大，黑色海水汹涌倒灌。

　　就在这意识空间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之际——

　　一道清冷平静，却蕴含着斩断一切虚妄意志的声音，如同划破混沌的惊雷，骤然在这个意识空间炸响：

　　“心猿意马，邪祟滋生。此间非尔等战场，散！”

　　随着“散”字落下，整个狂暴的意识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零度。

　　时间凝滞，空间冻结。

　　翻腾的黑海巨浪悬停空中，狰狞的恶念巨爪凝固在撕扯的瞬间，连侵蚀蔚蓝魂海的污秽气息都停止了蔓延。

　　紧接着，一幅无法形容的“画卷”在意识空间的至高处展开。

　　那是楚铭的【书意画境】直接降临。

　　画卷的背景是浩瀚无垠的深邃虚空。

　　没有星辰，没有光暗，只有纯粹的“无”。

　　在这片“无”的中心，悬浮着一柄刀。

　　一柄由最纯粹的水墨勾勒而成的刀。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时而凝练如一线锋芒，时而泼洒如万顷墨浪。

　　刀身之上，流淌着楚铭领悟融合的法则之域。

　　无数细密繁复充满道韵的暗金色神纹在墨色刀身上明灭流转，构成刀身的筋骨。

　　此刀一出，整个意识空间内所有的混乱、咆哮、污秽、恶念……

　　都仿佛成了画布上需要被抹去的败笔。

　　它未斩向恶念之魂，也未攻击七皇子。

　　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无形的“修正”与“抹除”的意志，如同天地规则般弥漫开来。

　　这股意志的核心，便是【书意画境】针对污秽邪祟的净化之力！

　　嗤嗤嗤！

　　凝固在蔚蓝魂海上的灰黑斑点，瞬间汽化消散。

　　撕开裂隙企图抓向七皇子的恶念巨爪，其爪尖最先触及这股水墨刀意弥漫的空间，立刻如同投入烈火的蜡像，从指尖开始湮灭消散。

　　“不——！这是什么力量？！”恶念之魂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啸。

　　它感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这股“修正”意志强行否定抹除。

　　那柄悬空的水墨刀，对它而言就是天敌。

　　“镇邪守正。”楚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如神罚。

　　随着他的心念，那悬停的水墨刀锋，微微一震。

　　不见惊天动地的劈斩，只有一道能划分清浊的墨痕，自刀锋处悄然蔓延开来。

　　墨痕所过之处——

　　被撕开的意识壁垒裂缝，似被无形巨手抚平，转瞬间弥合如初。

　　汹涌倒灌的黑色海水，撞上了无形的堤坝般，被硬生生推回了属于恶念之魂的漆黑魂海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