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251 节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8、进城

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与我非鱼 · 40.2万 字

  “还能是谁?你还没发现,那只传送中的天灾,有些不对劲吗?”

  “哪里不对劲了。”

  玛茜仔细打量都不敢,只是觉得自家这个便宜上司,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龙,她怎么敢随意编排的?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佩罗小脸沉痛:“不会错的,那种妖 艳贱货我见过太多了,她们都像是饿狼,看起来一个高高在上,圣洁无比,但只要特定情况下,就会展现出自己疯狂淫 荡的本质,然后把……”

  “又在瞎说什么?”

  幽幽的声音,打断佩罗的分析,她表情僵硬抬头,就看见沐恩正站在身前,满脸黑线地盯着两人:“都说过了,我和龙小姐之前的关系,是非常纯洁的,没有任何的龌龊在里面!”

  这小丫头,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还是说她真觉得,这么近的距离,她的窃窃私语能够瞒过一位天灾的耳朵?

  要不是龙小姐本性温柔,多少得把这嘴上没门的家伙抽成脱落!

  “回去闭门思过,反省之前,你的奖励我暂扣了。”

  “欸?”

  “没有欸。”

  不给佩罗反抗的机会,沐恩直接一把掐断了魔法投影,同时又狠狠的在玛茜脑门上敲一下:“还有你,小心点,别被这家伙教坏了,知道吗?”

  “哦。”

  玛茜抱着小脑袋,有些委屈的噘噘嘴……

  什么呀,她才不会被教坏呢。

  ……

  ……

  教训完不省心的教皇和大主教,沐恩又跟安纳巴威的人叮嘱了一番,粗略了解了一下他们下一步的发展道路后,就快速回到了龙小姐这边。

  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因为很多东西上次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这次之所以回来一趟,还是因为佩罗的传教,他这个被那么多人信仰的“黑日大人”,怎么也得回来看一眼。

  “走吧。”

  沐恩道:“回帝国吧。”

  “嗯。”

  哈姆雷恩正要动身……

  “等下。”

  突然有人喊住两人,两人回头,发现是玛茜……以及一大片安纳巴威的人。

  有开拓者,也有普通人。

  “谢谢您。”

  玛茜认真地弯腰鞠躬,不过对象并非是沐恩,而是……哈姆雷恩。

  “哈姆雷恩大人,感谢您对于我们的帮助,您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没齿……难忘!”

  随着玛茜之后,所有人都弯下了腰,那异口同声的感谢,就像是汹涌的潮水淹没而来,一时之间,竟是让哈姆雷恩都显露出些许的不知所措。

  “你做的?”

  她看向沐恩,询问是不是沐恩的意思。

  沐恩摇摇头,也有些茫然。

  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哈姆雷恩的手。

  “看吧龙小姐,我说的对吧,虚无缥缈的传说,比不过现实的伟绩。”沐恩轻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都在感谢你呢。”

  不久前说过的话,似乎立马就成为了现实。

  哈姆雷恩呆望着这一幕,黄金瞳中似乎有潮起潮落。

  那阳光洒落的潮水是如此的美丽,以至于让她都忘记了某人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她静静地看着,欣赏着这整整八百年来,都未曾再欣赏过的风景。

  “真美。”

  ……

  ……

  离开安纳巴威,穿越无尽虚无,相比来时那场小心肝都快颠出来的刺激旅途,回去的路,对于沐恩来说简直舒适了无数倍。

  坐在龙小姐背上,一切罡风和冲击都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连沐恩的一根发丝都吹不起,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去注视那些仿佛要将人灵魂吸入其中的虚无深渊。

  迷蒙的光彩像是破碎的星海,某些地方可怕的气息一如既往,但却已经不如来时那般令人恐惧,或是现在他已经不同往日,又或者……是因为沐恩知道,现在的龙小姐,绝对会保护他。

  总之,很快沐恩就回到了帝国的领土范畴。

  “去贝尔兰德?”

  “不不不不……”

  沐恩赶紧拒绝,开什么玩笑,贝尔兰德现在对他来说可是魔王的巢穴,是冒险的最后一站,现在回去,只会出现尚未升级完成的勇者黄毛,被邪恶的帝国女皇柴刀分尸的结局。

  简而言之……沐恩还没想好怎么安抚婚礼被抢的塞莉西亚。

  当然,龙小姐肯定会保护他,但那肯定不会平息事态,反而会让事情严重化。

  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正义五勇者大战恶龙,抢回可怜黄毛公主的剧情,甚至逼急了,帝国直接向龙小姐开战都不是不可能。

  慎重……必须得慎重。

  “我们去这里。”

  沐恩摊开帝国地图,研究了半天,终于确定:“去帝国西部的这座城市,代格比。”

  “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是帝国西部的一座较为繁华的城市,曾经作为帝国往深渊输送粮草的中转站而存在,虽然现在帝国已经不需要应对西边的威胁,但这座城市的历史底蕴还在,值得去看看。”

  城市不大不小。

  人口不多不少。

  最重要的是作为曾经的中转站,消息传递十分便捷。

  在那里,不仅可以让龙小姐感受人类城市的风土人情,还能顺带刺探一下贝尔兰德情报,简直完美。

  “好。”

  哈姆雷恩自然是没有异议,很早就化作人形,带着沐恩在城市外围降落。

  此刻是傍晚,夕阳西斜,将城市的影子拉得很长,哈姆雷恩站在城门外,本来前进的脚步,忽然又有些踌躇。

  她望着那些往来的人影,明明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龙,竟是有些不敢靠近。

  “没事的。”

  沐恩安慰道:“这种小城市,连个稍微拔尖一点的强者都没有,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甚至都不会有人认识你。”

  “嗯。”哈姆雷恩轻轻点头。

  “走了。”

  沐恩二话不说,拉着哈姆雷恩的手,直接进了城。

  就像是他预料的那般,这座城城市虽然没有曾经那般繁华,但作为中转站的底子还在,街道上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沐恩没有变换形象,龙小姐除了隐藏龙角之外,也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并未做其他伪装——要是伪装了,反而就没多少意义了。

  两人就这样走入城市,走进街道。

  沐恩心态放松,一边闲逛,一边仔细感受着龙小姐掌心的温柔。

  或许是因为太在意周围的缘故,这么久,她竟是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同伴不像是同伴的举动。

  “这座城市还不错吧。”

  沐恩一路给哈姆雷恩介绍一些新奇玩意儿,没有丝毫担心,先不说有没有人认出龙小姐,就连他,这里应该都没有人认识。

  毕竟只是一座边陲小城,他这个公爵之子的名头,还不至于……

  “沐恩坎贝尔!”

  “看,是沐恩坎贝尔!”

  “哇……真的是沐恩坎贝尔!”

  嘈杂的窃窃私语,忽然传入沐恩耳中。

  “嗯?”

  沐恩吃了一惊,戒备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街角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正在偷偷对他指指点点。

  那似乎只是几个混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感觉不到强大的气息。

  沐恩以为是遇到熟人的猜想落了空。

  而且不仅是他们,他们的窃语就像是某种病毒,疯狂地在行人当中传播开来,没过多久,沐恩就发现许多目光已经明里暗里地锁定了他。

  沐恩停止前进,僵在原地。

  “沐恩坎贝尔回来了!”

  “那样说的话……他身边那位就是……”

  “龙!是龙!传说中的天灾,死厄之龙!”

  “……”

  冷汗,开始出现在沐恩额头上。

  怎么回事。

  怎么和预计的不一样?

  为什么他的身份立马就暴露了?难道他的公爵之子身份已经有名到这种程度了?

  不对……现在不是注意这个时候。

  现在的重点是,龙小姐的身份竟也是不知道为何暴露了?

  沐恩之前所说,龙小姐大摇大摆都不会暴露的话,完全就打了脸,两人才走进城里没多久,她就完全被人认了出来。

  这件事,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沐恩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龙小姐现在的人类形象……在整个大陆,甚至所有国家与城市中,都已经完全传播开了。

  她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纯的传说!

  难道说……是因为之前抢婚的事,她被通缉了?

  “没事的,龙小姐。”

  沐恩透过那只与他紧握的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刻龙小姐的紧绷状态,她的黄金瞳虽然没有散发多少威压,但还是紧紧盯着四周。

  盯着那些人群。

  似乎有人只要表露出对她的恐惧,她就会马上离开。

  “真的是龙!”

  “天呐!那个传言是真的!”

  “太不思议了,那种事情竟然就真实的展现在我们面前!”

  伴随着嘈杂低语越发清晰,沐恩也越来越紧张,他并不害怕这些人能够把他怎么样,他只是担心,这些人所表露出来东西,所说出的话语,会再次伤害龙小姐刚刚愈合不少的内心。

  沐恩戒备着,只要这些人有丝毫过激之举,他就会立马带着龙小姐离开,为此,他的手也抓得更紧,靠得也离龙小姐更近。

  “我才不信!”

  终于,有人不只是窃窃私语,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出来。

  沐恩眸中寒芒一闪,身体顿时绷紧……

  “传说中的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竟然怀了沐恩坎贝尔的孩子这种事……我才不相信!”

  “……?”

  沐恩愣了一下,接着满脸懵逼:

  “???”

  9、无法洗清

  “传说中的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竟然怀了沐恩坎贝尔孩子这种事……我才不相信!”

  大喊声,震耳发聩。

  瞬间,沐恩便感觉有一只巨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完全的懵逼状态。

  啥?

  什么叫做怀了孩子?

  什么叫做龙小姐怀了他的孩子?

  天见可怜,他们现在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之前的膝枕而已,什么时候进化成这种负距离的接触了?

  他怎么不知道?

  这种离谱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龙小姐,不要在意,这个家伙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懵逼了刹那,沐恩赶紧回神,因为他意识到听到这个消息最为震撼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另一个主角。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能够感觉那只被他握住的手猛然用力,差点把他骨头都捏碎,因此沐恩也十分紧张,害怕龙小姐真的生气,直接把那胡说八道的家伙给生撕了。

  龙小姐虽然是龙,但好歹也是个女性,被造这种谣,怎么都会……

  “没事,我还不至于这样就控制不住情绪。”

  哈姆雷恩淡淡道,虽然在听到那一句话的瞬间有些许的动摇,但整体情绪比沐恩所预想的平静得多:“而且你认为我会在乎他人说法吗?我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非常纯洁,这就足够了。”

  “是……是吗?”

  沐恩松了口气,也对,龙小姐被世人叫了几百年的恶龙,现在也仍旧被冠以死厄之龙的称号,这种程度的诽谤对她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不过……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和我预想的不太对啊。”

  沐恩皱眉看向周围,随着那个大胆家伙的一声大喊,原本没有发觉沐恩身份的人也突然好奇地看向这边,各种交流窃语彼此交织,铺天盖地地向着沐恩和哈姆雷恩涌来。

  其中不乏什么渣男、变态、人兽、猛人、吾辈楷模之类的词语,好话坏话参半,至于沐恩原本警惕的恐惧情绪,并没有那么强烈。

  虽然的确还是有很多人戒备地盯着龙小姐,但在强大的八卦之力作用下,那些恐惧和不安都被探知欲给暂且压制下去了,此刻更多的是好奇与打量。

  “真的是龙?真漂亮。”

  “不清楚,但是特征和报纸上一样,红色的头发,黑色的裙子。”

  “报纸上没有脸……”

  “其他特征就够了,这么高、气质这么特殊的女性,整个帝国都没有几个!”

  “……”

  嗯?

  报纸?

  沐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该不会又是……

  “龙小姐,看来我们得暂时离开了,不能被围在这里。”

  随着人越来越多,沐恩意识到待在原地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闹得满城风雨。

  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低调才是他现在的主旋律!

  “走吧。”

  沐恩拉着龙小姐就赶紧跑。

  两人身形灵活,很快就穿越人群,躲到一个僻静角落。

  接着沐恩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而哈姆雷恩也对自己施展了一个魔法,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抱歉。”

  沐恩苦笑:“之前明明说了最好是以本来的面貌融入人类城市最好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

  哈姆雷恩轻轻摇头:“感觉……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很多了。”

  没有对她的厌恶,也没有强烈的恶意与恐惧。

  ? 那些人类的目光虽然还是有些让人不舒服,但相较于她曾经所遭受的那些看怪物一般的目光,已经让她轻松很多。

  当初新塔尔斯时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 那就已经足够了。

  “那可太好了。”

  沐恩松了口气,随即又板着脸道:“不过再怎么样,我们都得找出这场谣言的源头,然后掐断源头,不然任其发展下去,会很麻烦。”

  ? “嗯。”哈姆雷恩轻轻点头。

  ? “走吧。”

  ? ?说动身就动身,沐恩带着哈姆雷恩找了间旅馆。

  旅馆的主人是一名打着瞌睡的老头,沐恩走过去,递给他几张小额纸币。

  “老先生,有报纸吗?”

  “唔?有有有。”

  老头迷迷糊糊,从旁边架子上随便抽出几份报纸,放到沐恩面前。

  沐恩翻了几下,什么类型的报纸都有,时政、局势、甚至包括帝国女皇近期发布的新法令,以及其解读……但就是没有他想看到的那种。

  “怎么全是官方的报纸,没有小报社娱乐方面的报纸吗?花边新闻什么的。”沐恩问。

  帝国对于官方的报纸把控很严,但私底下一些小报社还是放得挺开,上到光明教会教宗不可言说的过去,下到某个男爵因宠爱男友被妻子逐出家门……罪魁祸首大概就是某位明面上想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一个暗线情报网,但实际上就是以此为乐的帝国情报头子。

  “娱乐报?那种报纸早卖完了,最近那可是紧俏货。”老头晃晃悠悠道:“你想要得提前预定。”

  “……不该吧,报纸而已。”沐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越发感觉不妙。

  “唉,谁让不久前贝尔兰德那边爆了一个大瓜呢?那件事已经成为整个帝国,不对,整个大陆当下最热门的话题,战争啊深渊啊,这些原本的大事,现在反而都没人在乎了。”

  “有多热门?”

  “咦?年轻人你不知道?”

  老头睁开眼,微眯着打量沐恩:“哪里来的?”

  “咳……其实我刚刚才回国,对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还望老先生多多赐教。”沐恩不动声色,递过去一张大钞。

  “原来是深渊回来的冒险者啊。”

  老头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难怪,那鬼地方信息不通,不知道这些事是正常的,喏,看见外面那些家伙了吗?又在闹腾了,也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不过大概率只是有人博眼球罢了,我们这种小城怎么可能见到真人,同样的事这一个月都发生十多例了,都是假的!”

  “你所说的那件当下最热门的话题,该不会就是……几个月前沐恩坎贝尔被龙抢走这件事?”沐恩试探性的问道。

  “难道还有其他的瓜比得过这个吗?”

  老头一个激灵,突然兴奋起来:“妈的,那可是传说中的天灾巨龙!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放在哪种故事里都是最后反派的死厄之龙,可她竟然出现在贝尔兰德!最为重要的还是去抢婚!去女皇陛下的婚礼上抢婚!这种等级的新闻,整个大陆恐怕一百年都出现不了一例……不对,是一千年都出不了一例!”

  “等等……”

  沐恩打断:“只是抢人,抢婚什么的,也太……”

  “这可是那位天灾亲口说的。”

  老头斜眼:“众多帝国的强者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

  我就知道。

  沐恩捂脸。

  他还是小瞧了龙小姐抢人……不对,由于当初龙小姐亲口吐出“抢婚”两个字,因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抢婚这个行为所带来的影响。

  毕竟龙小姐的身份,实在是太不一般了,那等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存在,忽然降临凡尘,就是为了抢婚,换在之前,就算是路边摊上最野的文学,恐怕都很难写出这样的剧情。

  更何况她抢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堂堂坎贝尔大公之子,即将与帝国女皇完成仪式的未来皇夫!

  死厄之龙×帝国皇夫×帝国女皇。

  光是这些字眼,就足以让人兴奋了。

  甚至兴奋到让普通人忘记自家帝国女皇被抢婚,那本该是足以引起全国国民愤慨的屈辱之事……可谁让来抢的是堂堂天灾呢?

  什么,你说我家女皇陛下婚礼被人抢了?

  靠北了,抢的可是天灾巨龙欸,你家的女皇有资格被天灾抢婚吗?

  ……这样不仅不屈辱了,帝国民众拿出去说,反而还有种奇怪的荣幸感。

  于是这件本该愤慨的事,立马就向着奇怪的方向狂飙,成为一众乐子人狂喜的盛宴。

  不过……

  “传播得这么夸张,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更不要说什么怀孕这么离谱的事……没人趁机造我的谣我是不信的!”

  沐恩很是牙疼,思索了一下,继续向老头问道:

  “有前几期的旧报纸吗?”

  “旧报纸?有有有,那些精彩的我可是收藏了好几份呢,也就是最近几期假消息满天飞,我才没了兴趣。”

  老头从背后摸出一个小木盒,小心翼翼地将里面保存得很好的几份报纸交给沐恩,还叮嘱道:“小心点看,这头版报纸可是限量发售,再等几十年都是能够作为印证历史的文物而存在,珍贵得很!”

  “……”

  特么的,一份破报纸,有什么可珍贵的!还印证历史,假新闻!纯纯的假新闻!

  沐恩牙咬得直痒痒,但还是按捺住将其直接撕碎的想法,摊开报纸,阅读上面的内容。

  首先,印入沐恩眼帘的,并不是报纸上的文字,而是用硕大的版面,登出的一张眼睛处用粗大黑线遮掩出来的熊脸。

  “特殊头条:某不愿暴露姓名的天灾抢婚事件亲历者,为您揭露其中细节。”

  “是的,沐恩坎贝尔就是这样一个人。”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拼客熊说道:“毫无疑问,沐恩坎贝尔是真正的花花公子,作为曾经同时脚踩十几艘船,甚至击沉过无畏号战舰的存在,就算是跟传说中的天灾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也很正常。”

  “什么?你问我他凭什么能够跟天灾有一腿?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足够厚脸皮吧,你知道的,沐恩坎贝尔是全帝国脸皮最厚的存在,而且他也是个纯粹的变态,就算是龙,他也绝对下得去魔手。”

  “至于怀孕这件事……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发誓,这是真实的,你想堂堂天灾为何主动前来抢婚?还不是因为这个渣男始乱终弃,连相关的责任都不愿负起?至于怀孕的证据,这点很多人都可以证明:那位天灾小姐亲口所说,她已经与沐恩坎贝尔进行了激烈的体液交换!都做到这一步了,难道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粉——红——熊!

  ? 果然是你!

  在老头呆滞的目光中,沐恩一把将报纸捏入掌中,额头青筋暴跳。

  混蛋,又造我的谣,你这狗东西,不得好死!

  而且造我的就算了,连天灾的谣你也敢造,你就不怕……咦,等等。

  沐恩先是一把钞票甩在老头脸上让他别闹腾,再重新摊开报纸,仔细读上面的文字。

  然后他表情就更加痛苦了。

  别说……

  你还别说。

  虽然关于他的一些事,还有怀孕这个结果,毫无疑问都是粉红熊厚颜无耻的造谣。

  但导致这一切的真正原因:抢婚以及所谓的体液交换……

  都是龙小姐亲口所说!

  而且是当着很多很多人的面亲口所说,不然粉红熊的话也不会如此的有说服力!

  ? 所以……

  “丸辣……”

  沐恩苦着脸回头看向哈姆雷恩:

  “这下我们可能是跳进古莱茵河,都洗不清这场误会了。”

  10、各自奋战

  ?“龙小姐,看来我们就算是跳进古莱茵河,也洗不清这个误会了。”

  沐恩苦着脸回头,心中只感觉有无数只粉红熊飞奔而过。

  他本想找到谣言的源头,并想或许能够终止谣言,结果仔细一看……哪有什么谣言?一切的源头都是龙小姐这个当事人的亲口所说。

  她堂堂天灾巨龙,当着整个帝国的高层一个唾沫一个钉,什么“抢婚”什么“体液”,虽然有些话的确没有明说,但这种模棱两可的形容方式,反而会带给人无数的瞎想空间。

  特别是通过狗比粉红熊这种“亲历者”传播之后,别说洗脱谣言,沐恩现在都担心那几位不会也相信了这种鬼话吧。

  ……脑海中,几道倩影浮现,那美丽的身姿令人想入非非,可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那些身影瞬间就变成了手持柴刀的恶鬼。

  沐恩心脏怦怦直跳,只是幻想就让他额头冒出冷汗,要知道就算是曾经面对尸山血海,他也没有过如此的惶恐。

  “既然洗不清,那就这样吧。”

  哈姆雷恩倒是看得很开,或者说,就如她之前所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

  “咳……我倒是无所谓,被人造谣都习惯了,但是龙小姐你……”

  沐恩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龙小姐平坦的小腹:“被人胡乱造谣怀孕,还是跟一介人类那啥怀孕,怎么都有些不太好吧。”

  谣言也是分程度的。

  说他脸皮厚、渣男就算了,毕竟粉红熊那个混蛋一直以来没少这么造谣,搞得他这个贝尔兰德好男人,风评反而越来越差。

  可龙小姐就算是龙……也好歹是个女性,怀孕这种谣言……

  “什么谣言我都不在乎。”

  哈姆雷恩瞥了眼桌上的报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相较于一些已经固定化的认知,谣言这种东西,真的十分微不足道,它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散去,我又何必过度的去在意呢?”

  “……”

  沐恩微征,然后反应过来……是啊,龙小姐之前所受到的误解和成见,是连时间都无法再短时间内改变的东西,与之相比,现在弄得如此喧嚣尘上的这些谣言,也最多维持半年一年,就会随着热度消散,彻底成为尘埃一样微不足道的东西。

  对于活了千年的龙来说,这些并不值得有丝毫的去在意,就算是所谓的“怀孕”二字。

  “不愧是龙小姐,真是洒脱。”

  沐恩叹了口气,苦笑道:“不过,如果之后有人要用柴刀取我狗命,还望龙小姐多多解释一二,‘怀孕’两个字对于龙小姐来说无关痛痒,但是对于某几个醋坛子来说,那真的会原地爆炸的。”

  “你是指之前为了你打起来的那几个人类女性?”

  “咦?龙小姐知道?”

  “抢……带你走的时候,稍微感知到了。”

  哈姆雷恩道:“放心,我会帮你解释,如果她们真的有对你不利的想法,我也会保护你,谁让我们是约定永久前行的同伴呢?”

  “不不不,解释就可以了,保护什么的……应该还用不上。”沐恩赶紧道。

  真要被那几位看见自己躲在龙小姐背后的样子,所谓的“保护”恐怕立马就会演变成一场血战吧。

  沐恩抹着额头的冷汗,越发觉得这件事压力山大,一个操作不好,他真的就可能原地爆炸。

  怎么回事……明明这次他完全就没有乱搞,却有种这次的修罗场最为可怕的感觉?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是吗?”

  哈姆雷恩跟着轻轻点头,“我记住了。”

  “谢谢。”

  “说了,不要再说谢谢二字,这是我这个同伴,应该做的。”

  “对对对,同伴,同伴……”

  沐恩握拳:“同伴真好,同伴万岁!”

  “……”

  看着沐恩松一口气的样子,哈姆雷恩柳眉突然微皱。

  “怎么了?”

  “没什么。”

  心中有种莫名的厌恶感浮现。

  为什么?

  现在发生的事当中,有什么是值得她去讨厌的吗?

  “对了,龙小姐,虽然你不在乎所谓的谣言,但我还是要说……”

  沐恩拿起报纸,指着上面那张硕大的熊脸给哈姆雷恩看:

  “这件事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个贱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你之后如果见到他,一定要狠揍他一顿,别打死……但至少要让他体会到胡说八道的惨痛后果。”

  “这张脸……”

  好丑。

  哈姆雷恩看着那张熊脸,心中忽然一阵释然。

  对了,她心中生出的这丝厌恶,定然是因为这家伙太丑的缘故吧。

  粉红色的熊……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东西。

  “放心。”

  哈姆雷恩点头:“我会认真地教训他的。”

  “那可太好了。”

  沐恩展露微笑……

  ? 心中却是无比狰狞。

  哼哼,死熊,你特么洗干净皮套……给我等着!

  ……

  ……

  “啊……阿嚏!”

  恢弘的大厅中,某只臃肿的熊影,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从熊嘴里伸出一只毛手,揉了揉鼻子,念叨道:“有人在念叨英俊帅气可爱迷人的老子我?妈的,魅力太大就是麻烦,这种情况下都有人念叨我。”

  “所以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粉红熊?”另一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等……才不是遗言!塞……不对,陛下!我亲爱的女皇陛下!”

  粉红熊用力扭动着身子,却只能像是一只毛毛虫在原地蛄蛹着,他之所以看起来远比平时臃肿,正是因为在他此刻所穿的皮套之外,还里三层外三层用粗大的绳子紧紧地困缚着。

  随着挣扎,他啪叽一下脸着地,但还是蠕动着爬向那高坐皇位的银白身影。

  “陛下!女皇陛下!您要明察啊!那些谣言……那些离谱的谣言,百分百不是我传出去的!您知道我的,我粉红熊为人处世就凭着一颗良心,我对您的忠心耿耿那更是天地日月可鉴,我怎么可能将这种会损害您威严的话传播出去呢?

  我举报……一定是普朗那个混蛋!那混蛋一向看沐恩那小子不顺眼,一定是他把谣言传出去的,跟我无关啊……”

  “闭嘴。”

  那象征帝国最高权力与威严的华丽座椅上,银白的身影居高临下俯瞰着粉红熊,清冷的小脸虽然看不出丝毫愤怒,但可怕的寒意,早已经在这王座之厅当中凝结。

  “如果我在乎这些谣言的话,早就在你发行第一版报纸的时候,把你给大卸八块了,你以为你还能潇洒到现在?”

  “……”

  粉红熊熊脸顿时僵硬,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此刻的塞莉西亚,确定她暂时没有杀意之后,这才继续蛄蛹着,来到她的脚边。

  “哈……不愧是我最最亲爱的女皇陛下,就连这种小事竟然都没能瞒过您的眼睛。”

  粉红熊一脸谄媚:“不过,陛下请不要误会,那些报纸绝对不是为了赚钱,也绝对不只为了找乐子,我发行那些报纸,完全就是在为您分忧啊!”

  “哦?”

  塞莉西亚柳眉微挑,似笑非笑道:“怎么说。”

  “你看,报纸发行之后,沐恩那小子被龙抢走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当然,不会有人会嘲笑陛下您,毕竟那可是天灾,这属于不可抗力,您不是那只龙的对手……”

  咔咔,寒冰顺着地面蔓延,几乎要直接触碰到粉红熊的鼻尖。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说您打不过那只龙才导致沐恩那小子被抓走,只是那只龙活的时间的确有点长,被她抢婚也不是什么丢人……”

  “少说废话。”

  “是是是……我直接说结果,现在消息传遍整个大陆的好处就是,那只龙和沐恩那小子只要一现身,立马就会被人发现,他们根本就无处可逃!甚至据说现在都有不要命的冒险者,准备去死厄之森一探究竟了……”

  粉红熊从熊嘴里伸出毛手,大力拍着胸脯:“陛下您不是在找他们吗?相信我,这样下去,我相信很快就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

  塞莉西亚暂时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粉红熊。

  直到都把他这个脸皮堪比世界壁垒的家伙都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了,才终于开口:“你所说的暴露行踪,是指这段时间整个大陆不同地方已经冒出来上百例天灾现身的故事?据说在有些故事里面,天灾都和那被抢走的沐恩坎贝尔完婚了,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还生了整整十三个儿子。”

  “这……这一定是假的!”

  粉红熊梗着脖子,嘟囔道:“毕……毕竟就算是真有了孩子,哪能这么快?龙又不是什么生育能力很强的生物,十三个孩子,至少也得……”

  “嗯?”

  “咳……不可能!沐恩坎贝尔怎么可能跟龙有一腿呢?他还不配!我们都知道的,当时那只龙抢走他,定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原因不原因的,根本不重要。”

  塞莉西亚的语气终于稍微舒缓了一点:“重要的是,我们得尽早把沐恩从恶龙的手上救回来,不然……谁知道那个家伙的魂会不会真的被龙给勾走?”

  “对对对!救他出来最重要,最重要!”粉红熊死命点头。

  “滚吧,先饶你一命,希望能够尽早从你这里听到好消息,不然……”塞莉西亚想了想:“深渊那边似乎还缺一个管理矿场的人……你看起来很合适。”

  “……”

  粉红熊一个激灵,对于他这种乐子人,要他一辈子待在深渊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放心!”

  他熊脸上的线条一下子就深邃起来:“以我挚爱的艺术著作起誓,只要那小子出现在大陆上,我必然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踪迹!”

  “滚!”

  “明白!”

  咕噜咕噜。

  粉红熊滚出王座大厅,一切又重新安静下去。

  塞莉西亚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开口:“那几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欸?那几个……啊,明白了。”

  一旁的薇儿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

  “我看看,陛下要我重点关注的几个人……安小姐去了死厄之森,说是想要去探索一番,安娜大人去了东边,那边关于天灾现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去处理了,圣女殿下回了圣城,留言说同样会动用那边的力量,让我们多与她进行沟通。”

  “都在努力就好。”

  塞莉西亚说罢,微征。

  一句废话。

  那几个家伙又怎么可能不努力呢?就像自己一样。

  “天灾龙……吗?”

  脑海里,再次浮现曾经的画面,那面对天灾时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此刻依旧深深嵌入她的血肉之中。

  第一次,她真正的如临大敌。

  在那之前,不管是多了谁,她都保持着一分从容。

  但唯独这次……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那只龙太超脱常理了。

  这世上的伦理、法理、规矩……都无法束缚那位天灾。

  因此,就连她……都必须用尽全力,甚至不惜与她讨厌的那几个家伙暂时联手。

  “准备一下。”

  “欸?陛下要去哪儿?”

  “修炼。”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那只龙如此超然也是因此,所以她也必须要获得更强的力量,不然永远都只能处于劣势。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完全压过她……就算那是天灾!

  “对了……”

  正想着,塞莉西亚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薇儿: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家伙,是不是还少了一个?”

  “咦?有吗?”

  薇儿快速翻着文件……

  “啊,对了,还有爱丽儿小姐,抱歉陛下,爱丽儿小姐的行踪比较隐蔽,我一时把她给忘记了。”

  “那家伙没有什么束缚,身上还有特殊之处,行踪隐蔽是正常的,甚至就连现在的行踪,估计都是她故意泄露给你的。”

  塞莉西亚道:“所以呢?她又跑哪儿去了?”

  “爱丽儿小姐往西边走了……似乎是要去探索一个遗迹。”

  “探索遗迹,现在?”

  “嗯。情报显示是这样的。”

  “呵,这种时候还跑去探索遗迹,那家伙反倒是从容。”

  塞莉西亚没有太过于在意,她只是随意问一句而已。

  就算她们之间已经暂时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盟,但说实话,那些家伙具体想要做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

  只希望她们关键时刻别被天灾吓破胆子就好。

  “或许她也和陛下一样,觉得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吧。”

  “唔,的确是她那一根筋的性格。”

  塞莉西亚向着修炼室走去,脑海里预习着今日的修炼课程。

  然后进门的一瞬间,随口一问:

  “对了,她要探索的遗迹是在哪个方位?”

  “好像是西部边陲的一座小城,叫什么……”

  薇儿想了想,道:

  “对了,叫做代格比!”

  11、勇往直前

  ? “嗯……啊……再快点……快一点……沐恩再快一点……”

  粉红纱幔摇晃,窈窕的身姿肆意舞动,白皙的肌肤在魔石光辉下宛若凝脂,然后又被晶莹的汗珠镀上一层晶莹的色泽。

  爱丽儿眯着眼,小脑袋微扬,美妙的轻哼不断从唇间泄出,为这旖旎的氛围,更增添几分甜美。

  “太美了……再快……我要更快……”

  她一拍身下之人,动作更加狂野,她此刻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女,又或是冲锋陷阵的骑士,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大力起伏,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她面前折服。

  “不……不行。”

  沐恩皱着脸,苦苦哀求:“爱丽儿大人……慢一点……”

  “嗯?这就受不了?”

  “爱丽儿大人太厉害了……我,我完全不是对手。”

  “哼,有自知之明就好,不过轻一点……别想,我还没到顶峰呢。”

  面对沐恩楚楚可怜的恳求,爱丽儿不屑一顾,有力的腰肢像是狂蛇舞动,更加肆意地策马奔腾。

  终于,在她强力地进攻之下,完全不是一合之敌的沐恩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此缴械投降。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

  见战局在她强悍的实力面前如此快就结束,爱丽儿鄙夷起身,高傲地抬起脚,在那软弱之处来回把玩,本就已经无力再战的沐恩只能如同被玩弄的可怜少女那般无助哭泣,几番折磨之下,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啧,无聊。”

  爱丽儿叹息摇头,很快便对这只弱鸡失去了兴趣,将轻纱随意一披,便向着房间另一边走去。

  房间原本暗淡的角落,瞬间被光明点亮,原来这里并非只是她与沐恩的激战之地,在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战局之旁,竟还有人在旁观。

  可这旁观,似乎却并非是“观众”所愿意的。

  因为在那几张造型奇特,宛若刑具的椅子上,五名美少女以极为羞耻的姿势被牢牢地困缚在上面,各种小玩具在魔力的催动下嗡嗡作响,可她们却除了露出羞愤表情之外,再无任何防抗手段。

  “如何,各位,这场大戏看得还喜欢吗?”

  爱丽儿高高在上,俯瞰这些凄惨的家伙,随着她双手环抱,那对圆润饱满的高耸山峦也跟着颤动,气势惊人。

  “唔……唔!”

  除了饱含屈辱与愤怒的呜咽外,无人回答。

  “啊,差点都忘记了,你们现在说不了话,毕竟都被我塞上了口球嘛。”

  爱丽儿饶有兴趣地观赏她们的表情与挣扎,但这还不够,她伸出手,从左到右,一个接着一个轻佻地玩弄过去。

  “贴身女仆?啧啧,看着自己最为珍贵的少爷在别人身下承欢的感觉如何?很爽吧,下面都湿成那样了,难不成你还看兴奋了?”

  “唔——唔!”

  “白月光学姐?可笑可笑,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在我面前不值一提。看着吧,关于你的那些美好过去,都要被我统统覆盖了!”

  “唔……”

  “淫 荡圣女!哼,可恶的贪吃婊 子,这就是对你背叛我的惩罚!我要让你一个月都碰不到沐恩一根手指,只能被自己的欲火活生生烧死!”

  “唔唔唔!”

  “呵,还有你,冷傲高贵的女皇,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也不过如此,连婚礼都被人抢走了……等着吧,你终究会成为败者,那个在沐恩面前穿上婚纱的,只有我!”

  “……”

  四女表现各有不同,或是深切的愤怒、或是假意的求饶,亦或是绝对的冷漠。

  但爱丽儿全然不在乎,因为此时此刻,她就是唯一的胜者。

  胜者,可以得到一切,可以获得永远在上面的资格,而这些败犬,就只能被绑在一旁,等待着她的怜悯。

  “哈哈哈哈哈……之前你们都嘲笑我,都看不起我,但当我会让你们明白,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想到这些,爱丽儿叉腰大笑,丰硕的果实也在苗条的枝头不断乱颤,每一次颤动都仿佛象征着她对于她们的嘲笑。

  “至于最后……”

  笑完之后,爱丽儿来到最后一道人影面前。

  那道人影完全是模糊的,连具体的形象都没有,唯有一双威严的黄金瞳,无比清晰。

  “龙又怎么样?”

  爱丽儿丝毫不惧,像是最终的勇者,手握“圣剑”向着恶龙扑去:

  “就算是堂堂天灾,最后也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

  ……

  “去死,恶龙!看我的圣剑突袭!我插……嘶,好痛!”

  哐当一声,爱丽儿从床铺上滚落,脑袋在地面上重重一砸,立马一个激灵惊醒。

  迷迷糊糊的环顾四周,朴素的装饰取代了粉红色的纱幔,迷人的熏香也变成了廉价的香水气味,爱丽儿用力晃晃脑袋,这才发觉刚才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根本没有什么爱巢,也没有什么胜者结算,她现在正在一座名为代格比的小城中修整,马上就要起身去攻略这附近的一座遗迹。

  “唉……又幻想了。”

  爱丽儿叹气,起身,抓起衣物麻溜着穿着,蹦蹦跳跳的同时,看见一道缥缈的影子依靠在窗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老……老师?”

  爱丽儿愣在原地:“您,您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

  ? 佩莱丝眨眨眼:“怎么,现在老师有什么动静还必须提前给你报备了?”

  “不……不是,只是觉得老师最近有点吓人罢了。”

  “吓人?我看是你最近见不得人的时候变多了吧。”

  “才,才没有!我爱丽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哪有什么见不得人!”

  爱丽儿满身正气……但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问道:“老师刚才,应该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

  佩莱丝认真想了想:“除了你在床上像是一只蛆一样扭来扭去,喊着什么沐恩你太弱了之外,我想应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不是全部看见了吗?老师你这个偷窥狂!”

  枕头被嗖的一下扔过去,不过当然无法击中佩莱丝,直接从烟雾当中穿行而过。

  “唉,我这不是看你思念的紧,帮你转移注意力缓解一下嘛。”

  “谁思念得紧了,哼!”

  爱丽儿不管自家这个越来越有往乐子人转换趋势的老师,自顾自开始穿戴衣物,整理装备。

  做完这些之后,她拿过那张关于接下来要去攻略的遗迹情报图纸,认真分析起来。

  “刚才还听到你念叨恶龙什么的,你该不会真的想打败那位天灾吧。”

  佩莱丝好奇地凑过来。

  “是又怎么样?”爱丽儿噘嘴。

  “不是我打击你的自信心,那只龙的强大超出你的想象,天穹之下最强生物这个称号,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谈到正经事,佩莱丝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你想要打败她,就算把维度放宽到未来,也很难做到。”

  “但这并不是意味着做不到,不是吗?”

  爱丽儿又哼了一声。

  恶龙又如何?世界最强又如何。

  她们会畏惧,她可不会。

  以弱胜强,后发先至,一直以来,她都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难道就因为这次的目标换成天灾,她就要放弃?

  可笑。

  “放心吧老师,我还不至于愚蠢到现在挑战她,但我认为只要心存大志,勇往直前,终有一天我能够真正的战胜她!”

  爱丽儿骄傲地仰起头:“无法战胜四个字,在我的字典里还不存在!”

  “……是吗?”

  佩莱丝轻轻一笑,不只是欣慰,还是赞叹。

  原本她还担心这家伙心有所属之后,会被沐恩坎贝尔的温柔乡腐化,现在看来,她所选定的这个弟子,远没有那般脆弱……

  “打倒恶龙,然后把她绑在椅子上看着我欺负沐恩,只要努力,这些都会成为现实!”爱丽儿小手握拳,神情无比坚毅。

  “……”

  嗯?等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什么?

  ? 这理由总感觉怪怪的。

  “总之,老师不必担心,我虽然不害怕那只龙,但也不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爱丽儿继续分析图纸,面对这座陌生的遗迹,她还是保持了必要的尊重。

  “那就好。”

  佩莱丝无奈地摇摇头。

  ? 算了吧,任她去吧,有动力就是好事。

  砰。

  远处有烟花升起,绽放在夜色中,美不胜收。

  “对了。”

  她想起什么:“我之前看到外面有人在发传单,这座小城这两天似乎有什么活动,十分热闹,你要不去参加一下?”

  “不,现在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抓紧。”

  爱丽儿嘀嘀咕咕地计算着,眼中只有对力量的向往:

  “根据情报,这个遗迹不大,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不到一天应该就能完成。”

  完成,就能变强。

  然后……

  沐恩,等着我!

  我一定会把你从恶龙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 爱丽儿眼露精光,无比坚定!

  ……

  ……

  “看来这方面我们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定好的旅店客房中,沐恩将最近的报纸全部看了一遍,最后只能无奈叹口气。

  结论:现在的他,基本没有任何洗清他和龙小姐误会的可能,别说是那些吃瓜群众,现在整个大陆就连五岁的小孩,都知道他沐恩坎贝尔已经超越普通变 态渣男的上限……成为连龙都不放过的究极变 态渣男。

  可恶啊,明明他是个好男人来着。

  “算了,这种事纠结也毫无意义。”

  沐恩将那些报纸一甩,看向旁边的哈姆雷恩: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干饭了,刚才那老头说这两天城里有活动,龙小姐要去看看吗?”

  12、交换

  “真热闹啊……”

  临近傍晚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竟是比白天都要喧闹几分。

  经过简易伪装的沐恩和哈姆雷恩来到旅馆老头所说的活动场所,发现这条原本宽敞的道路,早已经被各种商贩所占据,叫卖声不绝于耳,孩童的嬉笑如微风穿梭其中。

  街道的入口摆上了马车魔兽禁止入内的牌子,用特殊机关制作的灯火升到了高处,如同星光点点,只需要少许的魔力就能照亮整条街道,远比昂贵的魔石划算得多。

  “所有的人类城市,都已经如此繁华了吗?”

  哈姆雷恩站在入口向着里面张望,即将西沉的夕阳映入她的眼底,让她的黄金瞳仿佛在闪闪发光,亮得惊人。

  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进入人类的城市进行仔细观察,虽然通过一些书籍和渠道,她所知道了解的知识并没有落后于时代,但是任何书籍也无法描述出现实的画面,哈姆雷恩看着这些喧闹的人,恍若回到了八百年前塔尔斯古老的街道。

  “怎么可能,再怎么说这里都不可能代表全部的人类城市。”

  “是吗,那这果然就是人最多……”

  “贝尔兰德的节日祭典活着活动,可比这里热闹多了,不管怎么样,这座代格比也不过只是一座小城而已。”

  沐恩微微一笑。

  之前他又从旅馆老头那里套了一些话,知道这座代格比虽然已经丢失了军用物资中转地的价值,但自从魔族消失之后,各国就兴起了探索和开发深渊的浪潮,毕竟那里虽然贫瘠,但还是有不少极为珍稀的矿藏和特殊魔兽。

  因此这里就又成为了众多冒险者探索深渊的中转基地,并没有失去往日的繁华,就包括眼前的活动,原本是为了纪念一百多年前一位名为特拉卡特的英雄孤身击退来犯魔族,保护了这座城市,而现在魔族都已经消失了,作为诸多外来冒险者少有的娱乐,活动却还是照常举行。

  可不管怎样繁华,这里终究只是一座小城,跟贝尔兰德或者圣布兰法泽西斯亚那种大城完全没有可比性,那些大城的节日,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看龙小姐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沐恩都想着等什么时候莉雅出去遛遛的时候,带着龙小姐去看看,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你根本不需要自己走路,因为人群会裹挟着你前进……

  “只是……一座小城。”

  一座小城,却仿佛让哈姆雷恩看见了当初塔尔斯繁华的一角,虽然在很多地方都还完全比不上,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于人类世界的预期。

  “龙小姐,你当初不是已经进入贝尔兰德了吗?还会被这里惊讶到?”沐恩疑惑问道。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敢仔细去看,甚至连感知都没有展开,我的龙威若是不刻意收敛,会吓到很多人。”

  哈姆雷恩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于那座看起来很庞大的城市,的确没有什么详细的印象,当初她以极短的时间攻破了那座城市的大结界,就直接朝沐恩而去,至于那座城市的细节……她甚至没能多看一眼。

  “原来如此……”

  沐恩点点头:“那等我们这次到达贝尔兰德,龙小姐你就可以仔细看看了。”

  “你会带我游览?”哈姆雷恩孤傲问道。

  “……当然。”

  沐恩愣了一下,接着微笑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走遍贝尔兰德所有的大街小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可是定下永恒约定的……”

  “同伴。”

  哈姆雷恩接话:“我们是同伴。”

  “对,同伴。”

  听到了这么多次,沐恩早已经对这两个字习以为常,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眼龙小姐明亮的黄金瞳后,便带着她向着举办活动的街道走去。

  沐恩能够感觉龙小姐正在一点一点收敛自己身上最后一丝龙威,彻底达到连真正的强者都很难看出端倪的地步,再加强了一下环绕周身的伪装魔法,才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条街道所在的区域。

  她此刻伪装来的外表很普通,进去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先吃,还是先玩?”沐恩问。

  打着是出来干饭的理由,沐恩感觉自己现在也的确很想干饭,毕竟这一路跟着龙小姐,除了中间诺塔塔族的那顿烤肉,就着实没有吃过什么正经食物。

  可真正踏入许久没有回归的热闹人类世界,沐恩立马就感觉自己都有些看花了眼。

  两边的摊贩上,各种各种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各地的冒险者也带来了各地的文化交流,除了帝国本地风格的物品,沐恩甚至还看到了北方雪原风格的白熊面具,以及南方精致小巧风格的水晶装饰。

  哈姆雷恩也看起来被其吸引,特别是那些亮闪闪的东西,作为堂堂的天灾巨龙,竟像是放学路上的小学生,完全挪不开眼。

  “喏,那边的男朋友,你可爱的女朋友这么喜欢,不买给她吗?”

  摊主一脸遇到冤大头的表情,热情地凑过来。

  “不要胡说,我们只是同伴而已。”沐恩翻了个白眼。

  “哦,同伴,懂,我懂,又是什么年轻人的情趣新花样对吧,我不会揭穿你们的角色扮演的。”摊主谄笑:“所以买吗?”

  “买。”

  哈姆雷恩直接掏出几枚金币,高冷道:“不用他付钱,我也算略有一点资产。”

  “啊,谢谢谢谢,小姐姐可真是人美又豪爽,比你那个同伴大气多了。”

  摊主激动不已,双手接过,可是刚把那些金币凑到眼前一看,竟是直接愣住了:

  “咦?这些金币的样式,有些奇怪啊。”

  “买不了?”

  “当然买的了,材质是黄金的,是金币没错,只是上面的花纹,这似乎是几百年前才有的……”摊主眼中浮现一丝热切,如果是几百年前的古董,那他可就……

  “作为一名绅士,我怎么可能让同伴付钱呢?”

  沐恩突然一把将那些金币掏了回来,化成一叠纸币放了回去。

  摊主愣在原地,到手的古董飞了,他刚想发怒,却发现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他的肩膀。

  “一下子就把整晚的营业额都卖出去了,很高兴的吧。”沐恩温柔问道。

  “高……高兴,当然高兴。”

  摊主满头冷汗。

  能够在这里摆摊的,大多都是一些缺钱的冒险者,他的实力也不算弱,可此刻他却连自己的小摊都不顾了,揣着钱转头就走。

  “还算懂事。”

  沐恩拿起一枚金币在灯光下观察,黄金的材质以及光泽鲜亮,似乎没有经过多少时间痕迹打磨,可上面的花纹的确不属于这个时代。

  “我都说了我付钱。”哈姆雷恩很是不满。

  虽然他们之间是亲密的同伴,但是竟然要让同伴付钱给她买东西这件事,让她非常不高兴。

  按照她的认知,同伴是彼此扶持,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就当是交换吧。”沐恩屈指一弹,然后接住,讲这些金币紧紧握入掌心。

  “交换?”

  “我买下这些亮闪闪的装饰,和你的金币交换,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

  哈姆雷恩略作思索。

  嗯,金币和饰品,的确很公平。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她抬手一招,将所有的装饰收入自己的空间。

  只留几件自己最喜欢的把玩。

  “你也太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了吧。”

  沐恩忍不住吐槽,他还记得自己对于龙小姐库存的惊鸿一瞥,那些的收藏可能远超很多国家的宝库,可纵使如此,龙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这些东西,甚至连路边摊的都不放过。

  “收藏永远不嫌多,而且,这是一个很好研究现在人类文化的途径。”

  “人类文化,靠这些怎么研究?”

  沐恩疑惑不解,哈姆雷恩也没有回答。

  只是忽然有一对男女从旁边走过,少女巧笑嫣兮,问同行的男伴自己的发饰好不好看。

  男伴笑着回答是。

  ? 一时间,仿佛有粉红色的爱心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哈姆雷恩略微侧身,似乎是非常讨厌那种氛围,可沉思片刻后,她又忽然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一只点缀着黄金君子兰的发饰,交到沐恩手里。

  “嗯?”沐恩微征。

  “帮我。”

  哈姆雷恩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嗯?”

  沐恩更蒙了,“我帮你?”

  “不然呢?”

  哈姆雷恩面无表情道:“这里又没有镜子。”

  “……”

  沐恩环视周围,的确,没有镜子,如果不是作为汇通各种魔法的天灾龙,而是作为普通的少女来说,是没有办法自己给自己插上发饰。

  “那……好吧。”

  沐恩拿起发饰,走近龙小姐。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周围环境的气味,不知为何,显得更加迷人。

  就像是天上的云朵坠入凡间,不再缥缈虚无,终于可以去亲手触摸。

  沐恩深呼吸,压制自己有些凌乱的心跳,伸手抬起那火红色、柔顺如同丝绸的长发,轻轻一挽,再将发饰插入其中。

  瞬间,十月枫林般的火红长发,点缀着金色的花朵,美不胜收。

  “怎么了?我戴人类的发饰,很奇怪吗?”

  见沐恩愣在原地,哈姆雷恩压低了声音问道,她少有会用如此柔和的语气,竟是给人一种她会紧张的错觉。

  “没有。”

  沐恩微笑,退后两步,“只是太好看了,一时看呆了。”

  “是吗?不奇怪就好。”

  哈姆雷恩习惯性随手一招,魔法凝结成镜面,借着镜面,打量此刻的自己。

  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只是普通的少女,可镜中却映照出她真实的模样,那金色发饰其实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但就如同一个小小的支点……让她彻底融入这人类的城市间。

  ? 这不同于曾经的遗世独立,而是一种非常真实的美。

  “原来这个时代的发饰,戴上去是这个感觉。”

  “龙小姐以前也戴过发饰?”看着那面镜子,沐恩目光很是幽深。

  “我记得我说过,我对人类的事物,实际上很了解,只是这几百年间跟你们接触少了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了沐恩的视线,哈姆雷恩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快速挥手,将镜子击散。

  她目光瞟向不知道哪里,像是转移话题般突然说道:

  “对于,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该帮你做一件事。”

  “嗯?”

  “刚刚说过的,同伴之间的帮助是相互的,这也是一次交换。”

  13、魔爪

  “轰!”

  巨大的轰鸣响彻,魔法凝聚的光束肆虐这座昏暗的地下空间,难以想象的光影与波动摧毁触碰到的一切实质之物,宛若末日降临。

  身形矫健的少女在这些可怖的魔法当中来回躲避,动作快得惊人,虽然致命的攻击都被避开,但是在这片满是尘埃与灰烬的狼藉之地,还是不免显得有些狼狈。

  “咳咳……该死,这片遗迹怎么这么麻烦?”

  空间有限,爱丽儿最后避无可避,只能拔剑将那雕琢着古老图腾的石柱斩开,可怕的罡风自黑暗的深处席卷而来,将她一头长发吹得凌乱。

  孱弱的光明重新亮起,照亮她灰扑扑的小脸,来自敌人的攻势暂歇,危机感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情报有误。”

  缥缈身影从古朴戒指中漂浮出来,一脸凝重地观察四周:

  “这根本就不是几百年前的一座普通遗迹,而是属于千年之前,货真价实的古代遗迹。”

  ? “古代……遗迹吗?”爱丽儿长吐浊气,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凝重。

  虽然从现代往前看,稍微有些久远的时代都可以称得上“古代”二字,但由于某个时间段的特殊性,只要是在遗迹遗物亦或者某些遗留品的名称前冠上“古代”二字的,基本都是指千年前那个无比璀璨的时代。

  而跟那个时代扯上关系,无一例外,都象征着麻烦。

  “不过,古代遗迹我也探索了不少,单纯只是遗迹的话,应该不至于会棘手到这种程度吧……竟然会有这种鬼东西?”

  爱丽儿小脸绷紧,将大剑横在身前,伴随着缠绕的绷带一点点散开,赤色的符文在剑身上渐次点亮。

  火焰升腾而起,也照亮了黑暗中的可怕存在。??

  “亵渎沉眠者——死。”

  毫无感情的嗡鸣回荡空间,那是一尊巨大青铜魔像,古老的锈迹遍布全身,看起来随时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埋入黄土,但此时此刻,难以想象的魔力依旧游走在那些复杂的纹路之上,伴随着它的每一次动作,整片空间都仿佛在与之共鸣。

  “纠正一下。”

  佩莱丝语气也很凝重:“这座遗迹里的主人不是它,它只是一尊看守墓穴的守卫而已,真正沉睡于这里的,大概是它后面那只棺椁的主人。所以这里严格意义上也不是什么遗迹,而是墓穴,那个时代顶级强者的坟墓。”

  青铜魔像之后,一只金黄色的棺椁漂浮在水银当中,上面由数颗宝石描绘成复杂的阵列,与那青铜雕像上面的光辉一同闪烁。

  “还活着吗?”

  “不,早已经死了。”

  佩莱丝摇摇头:“那种棺椁的样式我见过,是那个时代的最顶尖的魔法师专门为自己死后打造的容身之所,上面的魔法纹路也只有安息之意,不可能作为假死的承载体。而且……我想应该没有哪位魔法师,能够假死整整千年。”

  “所以这玩意儿存在的意义就只是单纯的看守尸体?”爱丽儿嘴角抽搐。

  虽然看起来只是青铜造物,但是这具青铜魔像的实力很显然已经到达了真理阶魔法师的程度,鬼知道这里的主人在它的体内铭刻了多少魔法阵列,至少在刚刚一瞬间,她就被数十种可怕魔法袭击。

  可它只是一介守墓人而已。

  “这一点,有好也有坏。”

  佩莱丝道:“往坏的想,光是一个看门的就如此可怕,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危险的东西呢?”

  “往好的想,能够被这种存在看守,里面藏得东西,一定不得了。”

  爱丽儿接话,嘴角渐渐勾勒起一抹不羁的微笑:

  “什么好的坏的,对于我来说,这不全是好事吗?”

  现在的她正处于关键时刻,对于一切好东西都十分渴求!

  “别大意,敌人很棘手,这座墓穴就算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十分危险!”佩莱丝认真道。

  “明白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爱丽儿双手一点点紧握天火大剑。

  炙热的火焰在她周身席卷而开,与此同时,她的双眼也被纯粹的黑暗与光明所充斥。

  眼前的敌人很可怕,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一路走来,所经历最多的,就是这种意外。

  这次定然会是一番难以想象的苦战,但意外的危险,也意味着意外的收获!

  她有种预感,她将在这里,彻底地再上一层台阶!

  “来吧!就先让你这个家伙,成为我征讨恶龙之路的第一块踏脚石吧!”

  那具青铜魔像在咆哮,难以想象的魔力洪流在凝聚,爱丽儿浑然不惧,不顾那肌肤的灼烧和刺痛,主动向着青铜魔像冲去。

  “等着我,亲爱的沐恩,不要害怕,等我稍微再清除一些绊脚石,稍微再变强一点,我很快就来把你从恶龙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 随着激斗再起,爱丽儿也在心中暗自发誓……

  ……

  ……

  “帮我做一件事?”

  沐恩一愣,接着目光立马就被龙小姐那白皙光滑的小手吸引过去。

  那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发饰,似乎是因为沐恩佩戴得不稳固,重新压实了一下,然后再顺着火红的发丝滑下,这无比自然的动作,却让沐恩仿佛看见了漫漫枫林中飘零的一朵白色小花,带有难以形容的诗意。

  很美……认真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罢了,任何少女都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可或许是因为做出这样动作的是传说中的天灾,又或许是因为她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动作,于是这举手投足间的温婉妩媚,竟是直接硬控了沐恩好几秒。

  直到哈姆雷恩都因为沐恩直勾勾的目光微微皱眉,他这才回神:“什么都可以?”

  “嗯。”

  哈姆雷恩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只要是我能做的。”

  “嘶……”

  沐恩倒吸一口凉气。

  正常来说,一次帮助换一次帮助,的确是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交换”。

  可眼前这位的身份一点都不正常。

  传说中的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跟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这几个字的含金量有多大?

  她能够做到的事,那可太多太多了,而且不知为何,沐恩有种莫名的感觉,就算自己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她也会认为是“同伴”之间合理的交换,选择认可。

  甚至包括把老萝莉狠狠地揍一顿。

  这样的话……

  沐恩目光落在龙小姐的玉手之上,再随着她白皙的肌肤一直往上,直到……沐恩伸手一指:“我要那个。”

  “嗯?”

  哈姆雷恩转头,随着沐恩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竟是……一只非常可爱的龙形玩偶。

  黑色的巨龙张开双翼,做出恐吓的姿势,但是作为玩偶,其各方面都做了萌化处理,那龙脑袋上圆溜溜的眼睛,虽然是在瞪人,但完全没有任何可怕之处,反而带着一点娇憨,令人忍俊不禁。

  “你就要……这个?”

  哈姆雷恩皱眉,似乎没有想到沐恩所提的要求如此简单。

  “怎么?”

  沐恩眨眨眼:“龙小姐觉得我会提出什么要求?”

  “我……”

  哈姆雷恩也瞪了沐恩一眼,由于没了以往的冷漠气质,那眼神一瞬间竟和龙玩偶有几分相似,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去。

  “那个,多少钱卖?”

  “不好意思小姐,这是非卖品。”

  “非卖品?”

  “没错,这是比赛的奖励,想要获得它,就需要先参加比赛。”那人微笑地指了指旁边的活动台:“如果想要的话,让你的男朋友帮你去夺得吧,这次比赛的头等奖可是非常不得了呢。”

  “比赛……”

  哈姆雷恩看向活动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显然都是被接下来的比赛吸引而来。

  “谢谢……还有,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纯洁的同伴关系。”

  “是……是吗?”

  那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心中诽谤不已。

  又是买礼物又是摸头又是戴发饰的,说不是男女朋友,谁信?

  “……”

  哈姆雷恩没有管这个普通人类的心里活动,她和他那种订下永恒约定的同伴关系也不是普通人类能够理解的,她只是望着不远处的活动台,再次眉头紧皱。

  “怎么了?”

  见哈姆雷恩竟是没有直接拿下玩偶,沐恩好奇地凑过来。

  “要比赛。”

  “比赛?”

  沐恩跟着转头,当看清活动台上那几个硕大的“大胃王比赛”几个字后,不禁啼笑皆非:“那就去呗,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一只龙和一群人类进行大胃王比赛,想想沐恩都觉得有些过分欺负人了,但既然人家比赛方都没写不准巨龙参加,那龙小姐去比一比也合情合理吧。

  “我……进食方式和人类不一样,会吓到他们。”哈姆雷恩道。

  这便是她皱眉的原因,虽然是人躯,可她进食的速度还是和龙躯等齐的,不然要是用这个状态吃东西的话,她吃一辈子都填不饱肚子。

  “怎么会,龙小姐吃东西的方式很可爱。”

  沐恩也回想起自己之前第一次见龙小姐进食时的样子,嗯,如果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说看,那样的确有些超出常理。

  但吓人……肯定是没有的,就算真的有人觉得可怕,那也一定是对方的错。

  ? 不能理解那种萌点的,都有错!

  14、比赛

  “……你确定?”

  哈姆雷恩盯着沐恩的眼睛,沐恩的夸奖让她有些怀疑。

  “我会对龙小姐说假话吗?”

  沐恩眼都不眨一下:“我是最了解你的同伴不是吗?所以到底吓不吓人,我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

  “……这样吗?”

  哈姆雷恩轻轻点头,没有再犹豫,直接往参赛报名的地方走去。

  她已经答应了这场“交换”,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她的同伴都已经向她保证了。

  ——信任,也是同伴之间重要的羁绊之一。

  ……

  “堂堂天灾,总在这种时候犹豫,是不是太过于温柔了?”

  望着龙小姐的背影,沐恩轻叹一声,转头环视整个场间之后,也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真希望也能对我这么温柔啊……”

  ……

  报名很顺利,比赛是冒险者协会组织的,参加的也大多是冒险者,鉴于许多冒险者都喜欢用马甲,因此报名只是随便记录一下,根本就没怎么核实身份。

  哈姆雷恩报上的“哈姆雷恩”几个字,也只是让负责记录的人多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这几天说自己是“沐恩坎贝尔”的家伙,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了。

  “您的编号是五号,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请上台吧。”

  “谢谢。”

  用人类的礼仪道谢之后,哈姆雷恩直接来到舞台之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周围观看的人很多,而且都十分兴奋,让她略有些不适……同时也很怀念。

  上一次被这么多人毫无恶意地包围,已经是八百年前了。

  “嗯?这次比赛,竟然还有女人参加?”

  正想着,光线忽然黯淡下来,一道巨大的影子笼罩哈姆雷恩,发出不屑的嘲笑:

  “最近的年轻人,是不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连你这种瘦弱矮小的女人都敢来挑战,真是自取其辱。”

  哈姆雷恩余光瞥了一眼,是一个肥胖到如同肉山的男人,每一步全身的肉都在颤动,他似乎很有名气,路过时,周围的参赛者脸色都是微变。

  “是比格!”

  “他竟然也来了!”

  “曾经的三冠王, 这次还是来参加了吗?”

  “完了,看来这次结果又没有什么悬念了,这家伙能够生吞三头牛,只要还是人类,谁吃得过他?”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比格昂着头,十分享受。

  “女人,我建议你还是就此退出为好,大胃王是属于野兽的战场,你这种看起来浑身都没有多少肉的家伙,在这里只会成为笑料。”

  “多谢提醒。”

  哈姆雷恩冷冷回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生人勿扰。

  “哼,不知好歹,可笑的女人,该不会单纯是来蹭饭吧,简直就是亵渎巨食之道!”

  比格冷哼一声,对于这种没有任何巨食之魂的家伙,非常鄙夷。

  在他眼中,现在的哈姆雷恩只是个普通女人,按照她的体型,大概吃两块糕点就会撑得不行了吧。

  这样的家伙,只会打扰他的兴致而已。

  “算了,稍微拿下四冠王的名头,就去赶赴下一个战场吧,我记得城南还有一场比赛,看来今天的夜宵是不缺了。”

  比格浑身的肥肉一抖,开始深呼吸,调整到最佳状态。

  “比赛——开始!”

  伴随着裁判的哨声,比格双眼一瞪,没有任何犹豫,抓起身前的食物,便向着嘴中送去。

  最开始的,是各种面包糕点,这是主办方的策略,一般来说,吃这种东西需要配合大量的水,而喝水就会占据胃中的空间,很多没有经验的人在这一关就会折戟沉沙,狼狈败退。

  但那对于他这个三冠王来说,这点障碍不值一提,他用力蠕动着吞咽肌,那块经过他特殊锻炼的肌肉,就像是吞食猎物的蛇那般,再大再干的面包糕点,都能直接吞下!

  “哇——”

  “好厉害!”

  周围众人的欢呼,让比格越发兴奋,他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不顾进食的形象,就像是一只纯粹的野兽。

  主食关卡马上结束,接下来就是更重头戏的肉食,比格战意昂扬,仿佛看见了四冠王的桂冠,已经在向他招手……

  “肉吃光了,请上快一点。”

  ……^嗯?

  这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忽然在比格耳畔响起,让他下意识停下动作,向着旁边看去。

  然后……愣住。

  “怎……怎么可能?”

  身旁,那个瘦弱的女人,那个被他鄙夷的普通瘦弱女人,正优雅地用丝巾擦拭着嘴角,相较于一片狼藉的自己,她的身前干净无比,完全看不出“战斗”的痕迹,但是那一叠叠整齐的餐盘,已经堆得比他还要高。

  这已经不是吃下一头牛的程度,这是吃下一个他!

  而这时比格才发现,那些惊呼声也完全就是送给这个女人的,因为在这惊世骇俗的战绩下,已经没有人再注意到其他参赛者怎么样了。

  “抱……抱歉。”

  第一次出现上菜速度赶不上进食速度的情况,工作人员也同样慌乱,赶紧将新的食物送了上来。

  而哈姆雷恩只是轻轻举起餐盘,往唇间一碰,餐盘中那比她头还大的熟肉便瞬间消失,只有玉齿微动,似乎正在咀嚼。

  “作弊!”

  比格突然瞪大眼:“这是在作弊!”

  世上哪有这种进食方式?他闻所未闻。

  而且一个普通女人能够吃下这么多也绝对不正常,这一定是假的,这个女人竟然堂而皇之的作弊,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比格打断比赛,台下也渐渐喧闹起来,都在窃窃私语,毕竟哈姆雷恩的进食方式的确十分不符合常理,那些食物瞬间就消失,仿佛进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哈姆雷恩没说什么,只是垂眸,默默放下餐盘,不再有动作。

  “裁判!这家伙作弊,请取消她的资格!还有……查一下她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竟然……”

  “比格。”

  裁判席上,身前放有“冒险者协会代格比分会长”字样牌子的老者双手交织,托住下颚,忽然沉声道:

  “你竟然怀疑他人的巨食之道,这就是你三冠王的胸怀吗?”

  “欸?”

  比格一愣,似乎没想到被批评的竟然是自己:

  “分会长大人,她这……”

  “我问你,她是否在正常的吃东西。”

  “这……是。”

  “她是否浪费食物?”

  “这……没有。”

  “那我再问你,她进食过程中,有没有干扰他人?”

  “……也没有。”

  “既是在吃,又没有浪费食物,更没有干扰他人……请问这违背了哪项规则?”

  “可是……她的进食方式,实在是不像是人类……”

  “不像人类……我们的规则中,有规定进食的方式吗?”

  分会长苍白浓密的胡须一抖,震声道:

  “所谓巨食之道,关键在于如何能够吃得更多,吃得更快,对于方法,有何顾忌?如果真要说的话,你那如同野兽一般的进食方法,难道不也完全不像是人类吗?正常人能够在不喝水的情况下,一口气吞下那么多糕点吗?你问下这周边有谁做得到?”

  “完全做不到。”

  某金发路人一本正经:“如果是我,已经被噎死一百遍了。”

  “什么?我……”

  比格一颤,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比格。”

  分会长摇摇头,带着一位老前辈的惋惜:“我对你太失望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狭隘!连他人的道都无法容纳,你真的配得上三冠王吗?”

  “我……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比格终于承受不住,羞愧地跪倒在地:“是我太心胸狭隘!”

  “也不怪你,就连我也从未见到有人能够把进食之道修炼成这样,这位女士……实在是不简单!”

  分会长起身,热烈地鼓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明亮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一张老脸映照地无比真挚。

  “恭喜,您已经是毫无争议的胜利者了,接下来我可以和你握手吗?”

  啪啪啪!

  在分会长的带领下,所有人都热情地鼓掌,刚才那点小小的怀疑与恐惧,早就随着这热烈的氛围消散不见。

  某黄毛路人更是卖力,仿佛赢的不是台上的少女,而是他。

  “抱歉。”

  哈姆雷恩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我不和人类男性随意接触。”

  “是……是吗?”分会长表情一僵。

  “接下来我可以选奖品了吗?”

  “当,当然可以。”

  “谢谢。”

  哈姆雷恩起身,越过分会长,在那一众珍贵的奖品中,拿起那作为安慰奖而存在的龙形玩偶。

  其他的东西她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路过比格身旁时,她想了想,停下来,转身对比格说道:

  “你还不错。”

  “欸?”

  “在我见到的所有人类当中,你是吃得最多的。”

  “……”

  比格睁大眼,原本黯淡的眸中,再次绽放出光彩。

  “我……我可以追随您吗?我可以向你学习那种惊人的进食方法吗?”他突然热切问道。

  “不行。”

  哈姆雷恩微征,似乎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这样说,但她还是摇摇头:“你学不会。”

  “学不会……是我现在境界还不够,对吧,我明白了,我会更加努力,更加精进我的巨食之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您认可我!”

  比格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浑身脂肪如波浪乱颤。

  ? 这是他的决心,总有一天,他会追上……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巨食之道……”

  哈姆雷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我觉得你应该减肥了,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应该活不过四十岁……”

  “……欸?”

  ? “对了,你现在多少岁?”

  ?“三……三十九。”

  ? “……加油吧。”

  ? ?哈姆雷恩怜悯说道:“虽然我不懂你们人类的减肥速度……但应该还来得及。”

  ? “……”

  ? 巨食之道还未到达更高层次便已经走到末路,比格愣在原地不知所言……唯有心碎了满地。

  ……

  ……

  15、血光之灾

  无情击碎某人梦想之后,哈姆雷恩带着龙形玩偶在人群当中左拐右拐,轻易便摆脱了众人的视线,然后来到一个偏僻角落,轻轻将玩偶甩到某个已经憋不住笑的黄毛路人身上。

  “巨……巨食之道,噗……你应该答应他的,不该戳破他的梦想,我真的很想知道当他以你为目标刻苦修炼,结果却发现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时,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无聊。”

  哈姆雷恩很是嫌弃:“这比赛果然十分无聊。”

  “但我看你挺高兴的不是吗?”

  沐恩举着玩偶来回摆动,夹着嗓子道:“那么拥有最强巨食之道的哈姆雷恩小姐,能够请你发表一下获胜感言吗?”

  “你也无聊。”

  哈姆雷恩推开凑得越来越近的玩偶,转身就走。

  只是在路过刚才的活动台时,她还是下意识驻足。

  此刻上面已经换成了另外的活动,这次似乎是选美比赛,主裁判还是那个冒险者协会的分会长。

  人群在下面欢腾,喧闹程度远胜刚才,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她刚刚比赛时的那一幕。

  “这个世界比你吃东西时奇怪得多的画面,多了去了,谁又会那么在意呢?”

  沐恩一边锁定上面某个很有冠军相的小姐姐那双黑丝大腿猛瞅,一边道:

  “别说龙小姐你以人形态在上面大吃特吃,你就算真的化身本体,恐怕人们也不会多么恐惧你了,毕竟在现在众人的印象中,所谓的天灾,不过是个会被可恶黄毛弄怀孕的纯情少女罢了。”

  “你已经不担心这个流言了吗?”

  哈姆雷恩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问道:“我看你完全接受这种说法了。”

  “……只是稍微想开了一点吧。”沐恩眼角一跳,忍不住叹气道。

  “那就好,作为同伴,我可不想看你因为这种小事就忧心不已的样子。”

  “……”

  小事吗?

  那可不小了,整整五把明晃晃的柴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了呢。

  只是好在目前看来,他还有一点准备时间,不至于直接就去面对那些柴刀。

  “那个分会长,你认识?”哈姆雷恩问。

  “完全不认识呢。”

  “拙劣的谎言可骗不了我。”

  “我从来不对美少女撒谎。”

  “这也是谎言。”

  “不谈论这个了,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人占卜,要去瞧瞧吗?”沐恩转移话题。

  “我不信那东西。”

  “玩玩而已,走吧走吧……”

  沐恩大踏步越过哈姆雷恩,拉着她蒙头向前,在不知不觉间又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哈姆雷恩黄金瞳盯着那只手,熟悉……已经能够称得上熟悉的温暖传递而来,她本想挣脱开,因为作为同伴,并不需要这种肉身的接触。

  但鬼使神差的,她并未挣脱。

  为什么呢……

  ? 嗯,这大概又是一次交换吧。

  ? 毕竟,他刚才又帮了她一次。

  ……

  ……

  “这位先生,占卜的结果很确切。”

  昏暗的帐篷中,浑身掩藏在黑色长袍里的老嬷嬷双手在水晶球上来回摩挲,时而念念有词,时而拿起旁边像是随手折下来的树枝往沐恩身上洒水,一番折腾之后,笃信道:

  “接下来……你有血光之灾。”

  “……”

  沐恩面无表情:“可我问的是明天我会吃什么。”

  “我也的确是如此占卜的,可是水晶球的结果就是你很快就有血光之灾。”

  老嬷嬷摇头晃脑,一副沐恩已经没救了的样子:“唉,年纪轻轻,就受命运诅咒如此,实在是令人心疼。”

  “所以你想怎么样?”

  “咳……虽然是血光之灾,非常棘手,但谁让你恰好遇到了我呢?我这里有生命教会的圣女亲自开光的护符,只要五千爱弥儿,就能……”

  “行了行了,那玩意儿我不需要。”沐恩赶紧摆手。

  还圣女。

  还亲自开光。

  知不知道别说是她亲自开光的恢复,就算是她亲自生产的圣水,自己也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沐恩起身,让龙小姐坐下:“来,再给这位看看,我倒看你又能看出个什么。”

  “哦,稍等。”

  老嬷嬷又伸出双手,时而在水晶球上摩挲,时而念念有词,这次似乎是为了更加逼真,还弄得满头大汗,一番折腾之后就宛若要虚脱一样。

  “什么结果?”看她这么努力,沐恩再次被激起了好奇心。

  “结果就是……”

  老嬷嬷一本正经:“这位小姐也会有血光之灾。”

  “……”

  沐恩白眼几乎翻到天灵盖。

  得。

  纯骗子,鉴定完毕。

  他就算了,所谓的血光之灾对他来说是常事,什么时候跳出来个邪神邪徒恐怖分子对他发动板载攻击他都不会有丝毫意外。

  但是龙小姐是谁?

  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

  她会有血光之灾?

  还不如相信柴刀今晚就杀出来呢。

  “走了走了,没意思。”

  沐恩抓起哈姆雷恩的手就准备离开,心中悔意渐生。

  这次看来真的是他失算了,本来以为就算是个骗子,也会说点有意思的话,结果这老东西好话都不会说,骗人的话术翻来覆去也只有一句。

  “欸,别走啊,我的占卜可是很灵的。”

  老嬷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抱住沐恩的大腿:“一千爱弥儿,只要一千爱弥儿,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绝对能够让你感到物有所值的消息!”

  “你……强买强买?”

  沐恩真气笑了,想要直接挣脱,可又怕自己现在的力量会直接伤到这老家伙。

  那可就真的被讹上了。

  “好吧,你的这个消息最好真的物超所值,不然……”

  权衡片刻,沐恩皮笑肉不笑地递上几张钞票。

  “放心!”

  老嬷嬷一拍胸脯,当即就大笔一挥,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悄悄递给沐恩。

  沐恩瞥了眼龙小姐,确定她没有注意这边,这才偷偷打开纸张:

  “今晚烟花表演,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那边一个小巷是观看烟花位置最好,而且没有什么人打扰,可以做任何事。”

  “……”

  沐恩挑了挑眉,抬头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挤眉弄眼,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

  “你误会了。”

  沐恩将纸张揉成团,随便一甩:“我们只是同伴而已。”

  “欸?是吗?你们看起来……”

  “只是同伴。”

  沉默良久的哈姆雷恩终于开口,黄金瞳中点点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哦,同伴……我懂,我懂了。”

  老嬷嬷用力点头,再次露出懂得都懂的表情。

  “……”

  我看你完全没懂。

  沐恩懒得解释,这一路来这样误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个人现在都伪装成了普通人,在外人看来,反而有些般配?

  但可惜,他们只是定下永恒约定的同伴而已。

  “走吧,龙小姐。”

  沐恩依旧是顺便拉住哈姆雷恩小手。

  “这次去哪儿?”

  “看烟花。”

  ……

  ……

  一路玩玩逛逛,对于沐恩来说,也是少有的悠闲。

  在从那个骗子占卜店出来后,两人就完全进入了逛街玩乐模式,路边的摊贩小吃,玩具活动,只要是龙小姐表现出一丢丢兴趣的,沐恩都会陪她体验一番。

  沐恩填饱了肚子,龙小姐了体验了从未体验过的人文。

  嗯,双赢。

  从同伴的角度来说,这简直是一趟完美的游览。

  直到最后,两人终于越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沐恩环视周围,灌木林荫环绕,极为安静。果然如那个老嬷嬷所说,是做坏事……不对,安静欣赏烟花的好地方。

  “刚才那个老年人类女性,你也认识?”

  哈姆雷恩舔着棉花糖,小舌头若隐若现,让人不禁感慨原来巨龙吃棉花糖也是同样的可爱。

  “刚才?你是指那个骗子老东西?我当然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沐恩疑惑。

  “没什么,只是她身上的气息,让我以为她和之前的那个分会长一样……”

  哈姆雷恩摇摇头,正想说什么……

  砰——啪!

  一束璀璨的烟花,忽然升空而起,惊扰了这里的幽静。

  天空瞬间变得明亮,彩色的流苏四处迸溅,沐恩抬头看着烟花,余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在那张无暇侧脸之上。

  “美吗?”沐恩问道。

  “还行。”

  “只是还行?”

  “我曾经见过比这好看得多的烟花。”

  棉花糖被一口吃掉,哈姆雷恩抬起那只终于空出来的手,轻轻拂过天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很美很美的烟花。”

  “是在塔尔斯看见的?”

  沐恩想着,如果是在塔尔斯,那在自己的神国之中,说不定还有复现的可能。

  “不。”

  哈姆雷恩却否定了:“是在更早,千年以前。”

  “千年以前……那样吗?”

  原来是那么久远。

  果然,普通的烟花,对于活了千年以上的龙来说,算不得什么。

  虽然早有预料,但不知何为,沐恩心中就是有点……惋惜。

  就好像今晚的故事,落幕不该如此平凡。

  “你想看?”哈姆雷恩突然问道。

  “欸?”

  沐恩一愣:“可以吗?”

  “正常情况下,不可以,因为那涉及到某些禁忌。”

  哈姆雷恩微微转头,黄金瞳中倒映着烟花的光彩:“但如果是来自同伴的要求,我可以勉强满足一次。”

  “那……就请劳烦了。”

  沐恩将那只手握得更加用力。

  龙小姐眼中的烟花,就已经很美了。

  但不知为何,他就像是想要看一看她口中最美的烟花。

  很奇怪,一向对这方面不太感冒的他,这次竟然突然有了这种如同小孩般的执拗。

  “好。”

  哈姆雷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她抬手。

  樱唇微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语言,便如微风般流泻而出。

  “这是……【让天空变得绚烂的魔法】”

  哗。

  先是一个光点,升上天空。

  紧接着,那个光点在天空的最高处绽放。

  开始,沐恩还以为这又是如同烟花般的变化,可随着那片难以形容的光彩瞬间渲染整片天空,沐恩直接愣住了。

  “好美……”

  颜色绚烂,却又不过于厚重,就像是缥缈的极光从天而降,那极致的美感夺去沐恩对周边一切的感知,可偏偏那光彩又真的只是烟花,转瞬即逝的湮灭结局,为这番美景点缀上一笔恰到好处的绝笔。

  光芒在沐恩眼中升高,绽放,沉没……却无法完全散去。

  “太美了,这就是千年之前的烟花?”

  良久,沐恩才开口发出赞叹。

  那从未见过的美感,几乎感染了他的灵魂,让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从那种对美的感叹中回过神来。

  “是啊,好久未见了。”哈姆雷恩也轻声呢喃着。

  ? 这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画面,又轻轻地拨动了她的心弦。

  ? 可似乎,这又并非是今晚第一次被拨动。

  某种冥冥中的牵引,让她暂时从那久远的记忆中挣脱出来,然后低头。

  两人就这样同时低头,同时对视,接着……同时一怔。

  这一刻,沐恩觉得,不知为何,他和龙小姐之间的距离感,变得更加接近了,近到他能够看到她黄金瞳深处泛起的涟漪,近到他能够感受到她的思绪,在这一刻变得凌乱。

  两人看着彼此,那条本该竖立在二人之间的纯洁之线,似乎在此刻,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塌。

  于是,在这片可以随意做坏事的地方,两人都像是被什么神秘魔法所控制,又或是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都同时向前一小步,然后……

  哐当。

  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惊醒沐恩,让他从龙小姐的黄金瞳中回过神。

  他下意识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力一敲脑袋。

  该死,烟花太美都让他产生幻觉了,他竟然都在这里看见爱丽儿了!

  16、悲愤交加

  ? 哗啦。

  ? ? ? ? 帐门被掀开,远处天空的绚丽繁华展露一角,但很快便转瞬即逝,只剩下充斥死寂与寂寞的余韵。

  “欢迎。”

  老嬷嬷热情地转身:“精准占卜,一千爱弥儿一次,不准不要……”

  “得了吧。”

  老人随手将那件满是劣质香料和香水气味的风衣扔到旁边,大摇大摆地坐在对面椅子上:“我可不敢让你这个老妖婆占卜,要不是不小心被你占卜出了我的珍藏所在位置,那我不得亏大发了?”

  “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

  看清来者,老嬷嬷立马翻了个白眼:“说得像是谁在乎你的珍藏似的,不就是一些酒吗?你觉得我在乎?我这里难道就没有好酒?”

  说着,老嬷嬷拿出一个酒瓶,咕咚咕咚仰头就灌,灌完之后从一旁拿出一个托盘,给上面的酒杯倒上小小一半,递给老人。

  “喏。”

  “多谢。”

  老人伸手去接,却在最后时候将托盘一翻,露出下面用魔法隐藏的水晶球。

  “你还说你没惦记着我的珍藏?”老人大怒。

  “不要误解我的好心,我只是想给你做个体检占卜而已。”

  “放你娘的狗屁,你的占卜什么时候能够看身体状况了,这么牛逼你怎么不去当医生?”

  “如果你想的话……”

  老嬷嬷掏出执照,一本正经道:“我也可以是个医生,迄今为止我接待的病人可是没有一个差评哦。”

  “……”

  老人瞥了眼那张兽医执照,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自己将酒瓶抢过来然后呼在这老女人脸上的冲动。

  “说正事吧。”

  他往椅子上一仰,目光却是隔着那帐篷帘布的缝隙,看向远方已经重归平静的天空:

  “刚才你给那两位占卜了吧。”

  “是,占卜了。”

  “结果如何?”

  “结果……不太确定。”

  “哦?堂堂生命教会的顶级占卜师之一,继承第十九代先知之眼称号的莫尼斯·伊妮德,竟然会在这种接触式占卜上,说自己不确定,这可真是少见。”老人表情意外。

  “哼,正常来说,这的确不太可能,但你也不看看那两个家伙都是什么人?”

  名为伊妮德的老嬷嬷冷笑了一下:“那个黄毛小鬼就算了,你知道我给另外一位占卜的时候,手都在抖吗?我当时都有一种只要稍微看得深一点点,就立马会被她杀死的错觉!”

  “……”

  老人略作沉默:“所以……那位,真的是天灾?”

  “哦?这么问?你不是比我更早和她接触吗?”

  伊妮德双手抱胸,讥讽道:“怎么,堂堂冒险者协会分会长诺拉·布莱兹,竟是连主动探查都不敢吗?”

  “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分会长,这事儿连我们总会长来都不敢随便做吧。”

  布莱兹苦笑:“说实话,要不是当时沐恩坎贝尔主动找上我,我特么都没有发现这两人的问题……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龙的新娘’,现在看起来比以前可怕太多了,虽然不是戴冠者,但不为何,他给我的压迫感一点都不比戴冠者要少。”

  “你以前跟他接触过?”

  “大概五年前吧,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最大的爱好是掀自家女仆的裙子。”

  “那对你来说,他的变化的确有点大。”

  伊妮德叹息:“可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位‘新娘’,而是另一位吧,作为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抢婚事件的真正主角,那位竟然真的来到了人类世界。”

  不是路过,而是真正的来到属于人类的世界,真正地长时间进入城市 …根据记载,这已经是整整几百年未曾发生过的事了。

  “是啊,这件事如果传播出去,整个大陆都会出现前所未有的震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和大多数普通人还沉浸在恶龙抢婚这种八卦戏码当中不同,他们这些稍微有点身份和实力的人,反而会真正地对这件事产生凝重与恐惧的情绪。

  因为透过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和故事,他们依旧知道,那位天灾……到底有多么可怕。

  “是敌,是友?”

  “目前看来,是友吧,她暂时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而且和那个沐恩坎贝尔这一路走过来,都非常像是……约会。”布莱兹表情怪异,当初沐恩坎贝尔找上来让他帮着点时,他可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天灾来参加大胃王比赛,那更是直接打击到了他的三观。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都想要把那个画面记录下来,未来说不准还能上个历史书什么的。

  ? 当然,天灾跟人类约会这件事就更离谱了,他现在还没有说服自己相信。

  “不过,既然那位看起来没有搞事的想法,我也能够松一口气了。”布莱兹双手放在脑后,叹气道:“最近大陆各方都在报告,邪信徒的活动突然变得活跃了,据说就连你那位老师,那位大名鼎鼎的大预言师,都再次发出了对末日的警告。”

  “现在已经是多事之秋,真不希望再遭遇一位天灾搞事情什么的了,安稳就好,安稳就好……我这把老骨头,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个节而已。”

  “安安静静吗?”

  伊妮德也抬头,顺着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烟花散去,只剩一片漆黑死寂的天空:“我倒是觉得,今晚可能没那么容易平静了。”

  “嗯?你不是在那两人身上什么都没有看见吗?”

  “有吗,我只说不太确定,可没有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少卖关子。”布莱兹板起脸。

  “好吧好吧,你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

  伊妮德两手一摊,“实际上,关于那位……我看的的确很模糊,只是在未来看到一抹若隐若现的血花而已,但是另外那个花花公子……”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

  “血光之灾四个字可不是我乱说的,而且今晚……大概就要应验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

  伊妮德收敛笑意,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水晶球:“之前我只是怀疑而已,但是透过沐恩坎贝尔这个不知为何十分特殊的存在,我竟是歪打正着的确定了。”

  “——我们之前收到的情报是对的,这座城里……混进来了老鼠!”

  ……

  ……

  哐当。

  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到不可思议。

  以至于一瞬间就惊扰了烟花散去之后的清冷,让沐恩从刚才的绚烂美好中回神,下意识循声转头看去。

  然后便看见了那个灰头土脸,浑身破破烂烂,就像是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决战,此刻面容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的少女。

  那张脸,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沐恩心脏都停滞了片刻。

  气氛又一次陷入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过了好几秒,沐恩才猛地的转过头,一拍脑门,喃喃自语:

  “该死,烟花太好看,都给我看出幻觉了,爱丽儿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和龙小姐可是偷偷过来的,按照常理说,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熟人知道他在这里才对。

  偶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运气虽然有点差,但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吧。

  这茫茫人海中,他如果都能和爱丽儿不期而遇……这特么已经不是运气能够解释的事了!

  “……”

  “……”

  “那个人类女性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沉默之后,哈姆雷恩开口道。

  “别……别管,大概是我们太显眼了。”

  “是吗?她看起来好像认得你的样子。”

  “错觉……都是错觉。”

  沐恩目不斜视,不知是在说服龙小姐,还是在说服自己。

  没错,这都不过是错觉而已。

  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女孩真的是爱丽儿,就算爱丽儿真的运气逆天到这种程度,能够在这茫茫人海与他相遇,但事情还没有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

  毕竟他现在和龙小姐是处于完全伪装的状态,现在的爱丽儿,应该认不出来他才对!

  ? 认不出的,一定认不出……

  “沐恩……”

  可那一声呼唤,终究还是颤抖着从唇间流淌而出,百转千回,带着难以理清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这是在……做什么?”

  “……”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沐恩额头冷汗疯狂直冒,他想要装作听不见,但已经随风而来的声音,又怎么能够听不见?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都伪装了,为什么她还能……

  沐恩转头,直接对上一双特殊的眼睛……

  该死,都忘了这一茬!

  少女灰头土脸,但惟有一双眼睛极为清明,难以言说的彩色在瞳中流淌,这世间万物,一切虚妄,都逃不过那双眼睛的注视。

  ? ? 可以无视任何伪装,任何虚假,就算是在一片茫茫人海中,也能一眼看见处于伪装状态的你……真·天命主角·标配外挂·破妄魔眼!

  好了。

  这下根本不用怀疑了。

  这呼喊,这样貌,还有这双眼睛。

  全世界……应该没有第二个配置一模一样的人了。

  “嗨,爱丽儿,晚上好呀。”

  沐恩赶紧挥挥手,温柔地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回答,我的问题。”

  破妄魔眼彩色流转,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光芒,爱丽儿踉跄两步,目光看了看沐恩,再看了看哈姆雷恩,最后低头,看向……两人握住的手。

  “沐恩,你在做什么,你是在和她……和这只龙,约会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这……”

  “约会?”

  沐恩还没有来得及否决,就被旁边的哈姆雷恩冷冷打断。

  “人类女人,不要拿你那愚蠢的思维来揣摩我们的行为,我和沐恩,是圣洁且纯粹的永恒同伴关系,约会这个词,只有你们人类之间短暂又可悲的恋爱关系,才会去使用它。”

  “同……伴?”

  爱丽儿一点点歪着脑袋,动作僵硬得就像是木偶:“你那说说,你们今晚都做了什么?”

  “今晚?”

  哈姆雷恩只是略微皱眉,就完全不顾旁边疯狂打手势的沐恩,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姿态冷傲说道:“我们无非是互相交换了物品,参加了大胃王比赛,进行了占卜,稍微逛了一下夜市,最后再看了烟花而已,这很奇怪吗?”

  “……交换礼物?大胃王比赛?占卜?逛夜市?看烟花?”

  本就无光的眼瞳,越发深邃,爱丽儿的娇躯一点点颤抖起来,就像是即将喷涌的活火山:“这不就是约会吗?而且这些内容……这些活动……明明都是我想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去做的事,而且都是我的强项!”

  “嗯?”

  哈姆雷恩讶异道:“你也是沐恩的同伴?”

  “……”

  丸辣。

  沐恩再次一拍脑门。

  都不知道该说这只龙是故意嘲讽,还是本该就是这么认为,但总之……这种时候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

  你这样说……那不彻底炸了吗?

  “……同伴?才不是同伴,明明……明明……”

  果然,随着哈姆雷恩话音落下,那莫名的悲怆BGM,便开始回荡在凄凉的夜色当中。

  爱丽儿跪倒在地,猛砸地面,那连青铜魔像都能打穿的拳头,此刻却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 “明明……是我先来的……”

  ? “不,爱丽儿,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

  “……沐恩。”

  “诶……我在。”沐恩连忙回应,死亡预警在此刻疯狂嗡鸣,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你知道吗?为了救你,这段时间里我不停不停地变强,就在刚才,我更是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打穿了整个遗迹。”爱丽儿轻声诉说,那破烂的裙摆,仿佛应证着她刚才的苦战。

  “太……太厉害了!”

  沐恩连忙鼓掌,感动得涕泗横流:“爱丽儿,你太厉害了,能够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能够把你从这只恶龙手里救出来,我生怕你受到她的折磨,她的欺负,所以我就想着快点,再快点,快一点的话,就能把你更早地救出来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就在我辛辛苦苦打穿遗迹,豁出性命去死战的时候,你……你竟然在和这只龙约会!!”

  “都说了……这不是……”

  “这样,不就跟辛辛苦苦努力的妻子工作回家,却发现自己的丈夫,跟自己最讨厌的人搅合在一起一样了吗?”

  ? “不对吧,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用这种比喻方式……”沐恩嘴角抽搐。

  ? “所以……我不认可!”

  爱丽儿突然抬头,双眼微红,像是暴怒的小兽:

  “唯独这个,我不认可!!”

  17、难顶

  “唯独这个,我不认可!”

  在夹杂着无限悲愤与痛苦的怒吼当中,爱丽儿一把抓起地上的天火大剑,缠绕其上的绷带自动散开,金色的铭文霎时间大亮!

  “可恶的偷腥猫,去死!”

  烈焰升腾而起,就算是面对传说中的天灾,爱丽儿也没有丝毫畏惧。

  不如说她此刻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天灾,只剩下一个抢她的男人,约她的会,玩她的项目,还在她千辛万苦攻略遗迹,变得灰头土脸时,向着她炫耀的邪恶偷腥猫!

  我管你是谁,竟然……竟然如此对她,她都绝对不能忍受。

  她已经被牛了一次……两次……绝对不能再被牛第三次!

  不能!

  “死——”

  “等,等一下!”

  天火大剑带着爱丽儿所有的怒火,威势惊人,然而……它仅是刚刚劈出去,就凝滞在半空中。

  出手的不是哈姆雷恩,而是……沐恩。

  “冷静,爱丽儿,冷静!”

  沐恩半跪在地上,双手合掌,空手接白刃。

  此时此刻,那把剑离他只有不到五厘米,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上面灼热与锋利的气息,甚至能够看见自己金色的发丝被剑刃斩断,随风飘零。

  那灼热的火焰在遇到他的瞬间就散去,但是上面附带的可怕力量,还是让他一阵牙疼。

  该死,爱丽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强了?要不是之前自己跨入了戴冠者的境界,这一剑还真的挡不住。

  “你……你是在偏袒这只偷腥猫?”

  可面对沐恩的阻挡,爱丽儿没有丝毫冷静的意思,甚至越发激动,眼眸里的高光,也仿佛彻底消逝在黑暗中。

  “沐恩……我亲爱的沐恩,你是在偏袒这只偷腥猫?难道我做的那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吗?相较于回到我身边,你更喜欢和她一起你侬我侬的约会?”

  “都说了,这只是一场误会!”

  沐恩额头冷汗直流:“我真的没有辜负你辛苦的意思,不如说我非常感动,真的非常感动,知道你在为我努力,我感动到恨不得立马紧紧地拥抱住你!”

  “可你是在跟她约会!这是事实!”

  爱丽儿悲愤大喊:“这样说的话,你让她怀孕这件事,也不是……”

  “那更是谣言了!爱丽儿,你相信我,我和龙小姐之间,绝对是清白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夹杂一点点的污秽,是真真正正的清清白白!你说对吧,龙小姐!”

  见爱丽儿一脸不相信,沐恩只能求助于哈姆雷恩,因为面对眼前的修罗场,相较于他这苍白的辩驳,或许龙小姐才是能够作为解铃人的那个。

  “清白?我和沐恩,当然是清白的,除了一点简单的体液输送之外,我们还立下了永恒的约定,要成为共同向前,无路前路多么痛苦,都要一直相互扶持的同伴。这种关系,你又怎么能够轻易理解呢?”

  哈姆雷恩轻撩发丝,浓密火红长发中,那精美的发饰仿佛发着光,一下子就夺去了爱丽儿的注意力。

  “体液输送……永恒约定……一路前行……”

  她颤抖着、难以置信地、震惊地看向沐恩:

  “该不会……你们其实……都已经结婚了吧!”

  “……哈?”沐恩彻底懵了。

  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中,有一个能够跟“结婚”二字扯上关系吗?

  仔细想想……还真特么有!

  不如说这些话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容易被误解,再加上龙小姐那趾高气昂的样子……

  不是姐们,我是让你来解释的,不是让你来火上浇油的啊!

  “把你抢走,然后和你结婚,原来这只龙……也抱着和塞莉西亚那个臭**一样的心思吗?而且她竟然已经成功了!”

  爱丽儿说到这里,突然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流淌一滴清泪:“这样的话……既然得不到,我也只能……”

  “别做出一副得不到就毁灭的姿态啊!”

  沐恩是真的被吓到了,原本在他双手间非常安分,甚至还在反向分担爱丽儿力道的天火大剑,这一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痛苦与震怒的情绪,开始主动向着沐恩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火焰重新升腾,沐恩感觉自己双手与剑刃接触的位置,越发灼热!

  “龙……龙小姐!你赶快认真解释一下啊!”

  沐恩慌得不行,因为他意识到这次修罗场再发展下去,就已经不是普通的修罗场了。

  那是他这个黄毛的葬身场!

  “求……求你,认真解释……赶紧把误会……”

  “什么误会?”

  哈姆雷恩皱眉,似乎对于沐恩现在的反应十分不解:“我不是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详细说明了吗?和这个女人对你肉身的贪恋不同,我们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共鸣,这种解释难道不够清楚吗?”

  “这已经不是不清楚的程度了,这完全就是误导啊!纯粹的误导啊!”

  沐恩脸颊狠狠抽搐,差点一口气没有喘过来。

  他都已经分不清龙小姐是真的天然到这种程度,还是在故意作弄他了,但唯有一点他很清楚……

  “要死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剑刃越发灼热。

  火焰越发炽亮。

  那剑刃离他已经不是五厘米,而是只有不到一厘米!

  清晰的幻痛已经出现在肌肤之上,那把天火大剑在此刻仿佛已经不是大剑,而是一把夺命的柴刀!

  “救命……”沐恩从喉咙里发出卑微的哀鸣。

  “放心吧。”

  哈姆雷恩站了出来:“作为同伴,我会保护你的,这个粗鲁的人类女性,我会帮你教育她。”

  “你……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爱丽儿紧咬银牙,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就算你是天灾,也、也不能阻止我!”

  “……”

  战火,在那闪烁火花的对视中,随时要被熊熊点燃。

  而沐恩,双手颤抖着。

  他半蹲在地上,一只脚的膝盖砸入地面,整块地面都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这一刻……他发誓,这一刻这把剑离他的距离,已经只有零点零一厘米,它只要再往前零点零一厘米,就会轻易地取走他的狗命。

  但也是这一刻,沐恩已经完全失去了向身边这两位大爷求饶或是求救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已经毫无意义。

  他只是在想……

  ? 有谁……谁也好……

  反派也好、恶魔也好、天灾人祸也好……不管是谁,只要是个能终止这场争斗的家伙,赶紧来救救他!

  他快要扛不住了!

  18、拯救者

  “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完成,随时都可以开始。”

  “很好。”

  黑暗中,几道人影望着不远处繁华热闹的街道,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了他们,宛若最深邃的暗影,与周围融为一体,以至于城市的巡逻者竟是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哼,尽情奏乐,尽情玩乐吧,连即将到来的危险都浑然不觉,真是可悲。”

  其中一人嗤笑,对街道上那些载歌载舞的愚蠢之人,不屑一顾。

  “不要松懈。”

  为首之人低喝:“计划尚未真正完成,我们必须要保持警惕。”

  “老大也太谨慎了吧,准备已经做到这一步,我们的行为成功率不是已经有百分之百了吗?”

  “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这是我们伟大的主在不久前给予我们的教导,你难道忘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座城里就算真有人提前察觉,也没有能力提前阻止我们吧。”

  那人又露出冷笑:“失去西部重镇的身份之后,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什么强者坐镇了,现如今竟然只有一个老掉牙的分会长,和一个几乎被逐出教会全力核心的老太婆在这里,就凭这两个人老东西,别说我们做得如此隐蔽,就算我们当着他们的面做,那又能如何呢?”

  冒险者协会西部分会长布莱兹。

  生命教会先知之眼伊妮德。

  虽然这两人的名头听起来很大,但实际上都不是以战力闻名,特别是布莱兹,十年前他还是冒险者协会总会长最有力的竞选者之一,不过一次重伤让他永久地停留在戴冠者这一境界之下,现如今几乎已经是半养老的状态。

  至于其他戴冠者或者真理阶的存在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在魔族消失之后,帝国或者各方势力,根本不可能将那种强大的战力,派到这种基本没有什么价值的西部腹地城市。

  这也是他们选中这座城市的原因。

  作为一座现如今探索深渊的中转城市,这里有足够多的低阶冒险者,有足够多的物资,却没有什么强者。

  简直就是完美的目标。

  “呵,你别忘了,刚才我们可是在城里听说了有天灾和那个沐恩坎贝尔到达这座城市的传闻,要是他们在,你该怎么办?”为首之人瞥了他一眼。

  “哈!老大你别逗我了,传说中的天灾和沐恩坎贝尔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总不能是因为之前抢婚事件之后他,他害怕那位帝国女皇急眼,连主要的大城市都不敢去吧!”

  那人嘻嘻笑道:“更不要说另一位天灾了,她都已经好几百年没在人类城市停留太久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至于城市里的传闻……这段时间这种传闻海了去了吧,王国那边还有人说他俩结婚举行婚礼了呢。”

  “那也不是你吊儿郎当的理由,给我认真点!”

  “哦……”

  “哼。”

  为首之人不再说什么,因为他也很清楚,所谓天灾和沐恩坎贝尔来到这座城市,都是无稽之谈而已。

  那些处于传说中的人物,离他们这些小小的邪信徒,太远了。

  在帝国,他们要警惕的只是缄默机关那些疯狗,必须动作要快,不然被那些疯狗追上了,那可就无比麻烦了。

  ? 之前不小心被那些疯狗咬上,就已经失去好多个弟兄了。

  “吾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与我们联系了,这一次竟然会亲自发布命令,吾等绝不能懈怠。”

  为首之人从怀中拿出一座双手交捧,形象悲悯的小巧女神雕像:

  “所以,动手吧,这次的供奉,将是吾等向吾主奉上的一次大礼!”

  “明白。”

  随着为首之人话音落下,所有的黑衣人快速散开,结成复杂的阵列,口中念念有词。

  地底深处,被提前埋下的魔力纹路被快速激发,一道复杂的阵列飞快成型。

  为首之人略作等待,见时机成熟,眼中闪过锐利的神采……如此顺利,让他也不由得对这座城市里那些载歌载舞的废物们,表达出些许不屑。

  ? 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麻烦,结果竟是如此顺利。

  把他们当做对手,还是太无聊了一点。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们一同感受这份至上的快乐吧。”

  他将手中雕像猛然倒转,再不掩饰自己的身形,向着全城高呼:

  “这是吾主对汝等降下的恩泽……”

  “天——地——倒——转!”

  ……

  ……

  “天——地——倒——转!”

  隐约又熟悉的声音,顺着夜里的微风,从城市的远方飘来。

  它是如此的微小,如此的孱弱,简直就像是迷蒙梦中的一声呼唤,几乎很难被察觉。

  可对于此刻的沐恩来说,它反而宛若一声惊雷,猛然凿入他那已经濒临绝望的意识之中。

  ? ? ?狂喜!

  一瞬之间,沐恩的内心就被狂喜所充斥,仿佛某种至上的快乐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爱丽儿,我亲爱的爱丽儿……快停手,听到没有,有人搞事,有人搞事啊!现在不是纠结于儿女情长的时候,有人搞事!”沐恩惊呼,原本都快被被压得当场跪地了,此刻又支棱起来。

  一旁的哈姆雷恩也抬眸,暂时放弃了“保护同伴”的想法。

  “闭嘴,别想转移话题,今天必须……嗯?”

  爱丽儿几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非得在某个花心萝卜上雕上几刀不可,但显然她低估了那四个字的威力。

  刹那间,世间在她眼中倒转,大地化作天空,天空化作大地,她踩在地面上,却已经处于倒悬的状态,劈斩的动作也被直接打断,整个人猝不及防之下,向着天空……不对,向着下面坠去。

  “怎么回事?”

  好在她懂魔法,很快重新飞了回来,而这时她才终于有功夫惊愕地打量周围。

  “整个城市……怎么颠倒了?”

  “天啊!又是这一招!难道爱神那个混蛋还没有死!”

  沐恩没有冠冕,也不会飞,此刻直接是五指插入地面,将自己挂在倒悬的大地上面,一脸痛恨地拍着大腿。

  ?这一次天地倒转的范围远不如上一次,只是大概笼罩了这片城区,但完全不妨碍沐恩表达自己的“愤怒”:

  “太可恶了!那混蛋之前被揍得那么惨,没想到还要出来搞事!实在是太可恶了!爱丽儿,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我们之前的矛盾之后再说,我们先解决那些混蛋!”

  “你想开溜?”

  爱丽儿反应迅速,柳眉当即一挑:“混蛋,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哪能呢,详细的内容,我一定会好好的跟你解释,该认错受罚,我都认!”

  沐恩谄笑道:“但你看现在,不是正情况危机吗?小脾气一会儿再发,好吗?”

  “什么小脾气,我是在发脾气吗?我这是……哼,该死的家伙!混蛋!”

  爱丽儿小嘴一撅,虽然恨不得立马在这混蛋上身上砍几刀,再去跟那只恶龙决一死战,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就如那个混蛋所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城市颠倒,她会飞,但是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可不会,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她已经看到不知道多少普通人,开始从城市里坠落。

  情况非常危急。

  “我去救他们。”

  爱丽儿本能地想要出手,但她刚想动,却被沐恩伸手拦住。

  “不用,这种情况还是让龙小姐去吧,她更擅长。”

  “欸?”

  “我知道了。”

  沐恩刚一开口,旁边哈姆雷恩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火红长发随风散开,整个人也跟随着那些人群坠去。

  明明同样是是在坠落,但她的动作格外优美,以至于众多失重恐惧的人,都被此刻已经恢复原貌的她所吸引。

  她落入人群,接着伸手一指,顷刻间,强大的魔法扩散,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下坠的普通人包裹其中,让其不再坠落。

  一瞬间,所有人都得救,就像是沐恩刚才所自信的那样。

  ? 这便是天灾的伟力。

  “你……你竟然和她那么默契,还说你们之间是纯洁的!”

  见这一幕,爱丽儿顿时又酸红了眼。

  “谁说的。”

  暂时没有了柴刀的威胁,沐恩当即发动自己的渣男……不对,是好男人之魂,伸出能动的那只手,一把将爱丽儿搂入怀中:“跟我配合最默契的,永远是我最最亲爱的爱丽儿,不是吗?”

  “少给我来这一套,哼!”

  爱丽儿一把将沐恩推开:“去跟你的龙小姐卿卿我我吧!你不是她定下永恒契约的同伴吗?”

  刚才,刚刚才,还有刚刚刚刚才……那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她的心,虽然制裁被打断,但她爱丽儿·布加尔得,才不是这么好哄的!

  可恶的沐恩……真以为说点好话自己就会心软?

  ? 她现在要生一百个帕尼尼蛋糕那么大的气!

  “我以自己的人格方式,我与她真的是纯洁……”

  “好了,这句话我耳朵都快听起茧了。”

  爱丽儿磨着小虎牙,凶狠道:“先暂时放过你,我现在就去把那些中途搞事的混蛋统统解决,再来跟你好好算一算账!”

  “咳咳,算账什么的……我问心无愧。”沐恩小心翼翼地打量此刻的爱丽儿:“可是你现在的状态……”

  “我状态很好,不用你管!”

  爱丽儿显得高冷又绝情,贫瘠的胸膛气哼哼的鼓起,勉强勾勒出一点弧度,接着看都不看沐恩一眼,径直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真的生气了?”

  沐恩挽留不住,看着爱丽儿背影,也只能挠挠头,无奈的叹口气。

  “不过,往好的方面来说,我也又算是绝地逢生了一把。”

  沐恩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次,可真的得好好感谢人家了。”

  19、不信邪

  “抱歉了各位。”

  倒立在城市当中,欣赏着无数普通人可悲又可怜地向着下方的天空坠去,为首的黑衣人,名为亚萨的男人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十分苦情的脸。

  简直就像是自己追求了十几年的女神,却选择和另外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远走高飞那般,那张脸,充满着故事。

  “我本不想如此残忍,但这是吾主十分紧迫的命令,我只能去执行。”亚萨叹息着。

  实际上,他本来是善良的。

  曾经的他,懦弱到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但是……在成长为男人的道路上,他总得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这一次上供之后,伟大的爱之神,就能让我与所爱之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他紧握着那只倒悬的雕像,苦情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激动。

  曾经的她嫌弃他,百般凌 辱贬低他,将他骂得一文不值,让他痛苦不堪,而到了现在,他已经获得了曾经的自己不敢想象的力量,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他一定会证明……她是错的,他才是那个更值得的选择!

  回来吧,我的爱……

  “爱神能不能让你终成眷属我不知道,但我大概能够帮你舔狗不得好死。”一道戏谑声音响起。

  “嗯?是谁?”

  亚萨迅速转头,警惕盯着那个以一种奇怪方式行走在城市虚影中的男人:“你是什么人?”

  “沐恩·坎贝尔。”沐恩耸耸肩,想着自己都跟这些邪信徒背后那位是老熟人了,因此也没有隐藏身份,直接老实回答。

  至于他现在那近乎凌空踏步的行走方式……一番摸索,他终于找到了不需要飞和着力点也可以正常行走的方式,那便是使用神国,在神国当中,他不受这种奇怪的规则影响, 依旧可以正常直立。

  “沐恩·坎贝尔?”

  亚萨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但他很快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又是这种无聊的玩笑吗?”

  “嗯?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沐恩表情古怪:“该不会又没人相信吧。”

  “你说的那个名字,本身就是玩笑。”亚萨道:“你知道现在大陆上,有多少人冒充自己是沐恩坎贝尔,以此来博得关注吗?”

  “那种借别人名头来炒作的行为的确很过分,但我不是炒作,我的确就是真正的沐恩坎贝尔。”沐恩摊手。

  “呵呵,撒谎的样子倒是挺像样,但谎言就是谎言,永远也成为不了真实,从年龄和这份勇气推算,你是奥维卡·布莱兹吧,有一个分会长的祖父,的确能够给予你无所畏惧的勇气。”

  亚萨轻轻点头,很笃定自己的猜测,眼前这家伙,年龄和境界都和那个冒险者协会分会长的优秀独孙很像,至于外貌……虽然那个家伙的外貌他不清楚,但外貌这种东西都可以随意更换,根本就没有意义。

  不过说起来这家伙也是可笑,竟然把自己弄得一头金发,还长得和报纸上的沐恩坎贝尔那么相似,难道他以为长得像就是真的沐恩坎贝尔了?

  ? 沐恩坎贝尔敢让天灾怀孕,他敢吗?

  “我都说了,我是沐恩坎贝尔,那个奥维卡什么什么,到底是谁呀?”

  沐恩叹口气:“怎么现在说真话都没有人信了?”

  “算了,自欺欺人的家伙,你就把这种小丑戏一直演下去吧。”

  亚萨负手而立,依旧没当回事,眼前的人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显不是戴冠者,也不是真理阶魔法师,只要不是这两个存在,他就稳操胜券。

  “你是来表达自己愤怒的吧,也是,在如此欢乐的节日,突然有敌人来访,任谁都会……”

  “不不不不……愤怒,我一点都不愤怒。”

  沐恩打断道:“恰恰相反,我是来表达感谢的。”

  “嗯?”正想看着对手无能狂怒的亚萨一愣。

  “什么意思?”

  感谢?

  他是不是……听错了?

  “提前说明,我没有发疯,也没有骗你,更不是你听错了,我真的是来表达感谢的。”

  沐恩非常诚恳:“多亏有你,才能让我在关键时刻脱离那场生死危机,你简直就是我的大恩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你背后那位再现身一次,直接谢谢祂。”

  这一路以来,可真是受到小爱同学不少照顾。

  如果不把祂千刀万剐,简直不能回报这份祂的这份拳拳真情。

  “当然,以祂的性子来说,我也知道不太可能,所以……”

  说话的同时,沐恩的注意力还盯着另外一边:

  “某个家伙似乎一直在逞强,这看起来是我重新挽回局势的好机会,保险起见,我得速战速决了。”

  “速战速决?”

  前面的话,亚萨没听懂,这句话听懂了,于是他又一次笑了:“都说了,你一个戴冠者都不是的家伙,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咦?”

  可立马他就再也无法笑出来。

  因为伴随着城市的虚影将他笼罩,那些真实到甚至能够直接触摸的房屋墙面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空中出现,一股恐怖的、从未想象过的、甚至堪比面对真正戴冠者的危机感,在他内心深处骤生!

  ?布豪!

  ? ? ? ? ……

  ? ?“哼!可恶的沐恩!可恶的黄毛!可恶的混蛋!”

  爱丽儿一边飞,一边骂骂咧咧。

  心中的悲愤难以发泄,简直就像是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丈夫回家,却发现自己的爱人又跟着不三不四的家伙勾搭在一起,而且那不三不四的还是之前自己最警惕、最讨厌的死对头……

  咦?这种比喻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总之就是很生气,非常生气!”不对劲但也差不多,爱丽儿咬牙切齿,这一次的生气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气得她现在连小蛋糕都吃不下,绝对是那家伙怎样都哄不好了!

  她必然要让他狠狠的吃一次苦头,要是每次都轻易的放过他,那个混蛋渣男之后不知道还要勾搭多少女人。

  本来那几个妖艳贱货就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就连千年的龙都被他勾搭上,这世界上还有女人是他勾搭不了的吗?

  可恶!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20、不好哄

  “之后绝对要好好教训那个家伙!”

  心中再次下定决心,将那些无法化解的愤怒与恼火暂时压制住,爱丽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人。

  “你就是这次的敌人?”

  “嗯?这种时候,这座城市竟然还有人有余力找过来?”

  黑衣男人,或者说这只邪信徒小队的二把手琼纳斯表情讶异,此时此刻,小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去拖住了那位冒险者协会分会长,以及那位先知之眼,按照他的推算,这座城里已经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了才对。

  刚才突然出手救下所有普通人的那个神秘家伙已经让他颇为头疼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少废话,你就说是不是你在搞事就完了。”爱丽儿握紧天火大剑,心情愤懑之下,她也少了很多耐心。

  “搞事?不不不,我只是让他们荣归吾主的怀抱,感受何为真实的爱而已。”

  琼纳斯上下打量着爱丽儿,看见那张虽然灰扑扑,但依旧掩饰不住精致耐看的小脸时,他眼睛一亮。

  但随着目光逐渐往下,他便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爱丽儿银牙紧咬,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别误会,只是我看你似乎也是心怀爱意之人,非常有受到吾主垂怜的资质。”

  琼纳斯摇了摇头,直接对爱丽儿伸出手:

  “既然如此,不要在意这种肉体上的小小缺失,来我这边吧,吾主的爱是平等的,祂绝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缺点,就……”

  “去你奶奶的!你说谁这是缺点了?”

  爱丽儿没等他说完,当即暴怒,拔剑就砍。

  本来撞见某个渣男就已经足够让她生气了,没想到竟然还会遭到敌人嘲讽?

  你们是不是都看不起我?

  “死——”

  炽烈的火光照亮天空,凌厉的剑意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这超出预料的凶猛攻势让琼纳斯脸色骤然一变,顾不得那么多,从怀里掏出一颗肉瘤。

  肉瘤跳动着,仿佛一颗心脏,可是它却已经连心脏的基本形象都已经丧失,完全就是由恶心的血管腐肉交缠而成。

  而现在,肉瘤突然裂开,一只血色的眼瞳出现在肉瘤的最中心,仿佛来自某位难以想象的存在,那只血色眼瞳带着远超普通人类生命层次的诡异感,冷漠地盯着发动进攻的爱丽儿。

  琼纳斯几乎是瞬间人都消瘦了一圈,那只肉瘤在睁开血瞳的同时,直接抽走了他大量的精血,但效果也是十分惊人,爱丽儿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就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咦?”

  她的停止当然不是时间停止,而是一抹血色突然笼罩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停下攻击的姿势,抬手摸了摸脸。

  一股温热的鲜血,正从她的眼角流出,很快便滴落在她破烂的裙甲上,染得通红。

  爱丽儿一阵摇晃,身体感受到强烈的虚弱感,以至于连抬起手中大剑的力气都在快速丧失。

  “这是……诅咒?”

  她立马就意识到这份力量的源头。

  刚才一直想着某个可恶的黄毛,以至于她对与这场战斗都没有什么预演和分析,更没有想到这家伙还藏着这样阴险的招式。

  当然,正常情况下的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就中招,但是这次……

  “你太疲惫了,爱丽儿。”

  佩莱丝严肃的声音在爱丽儿脑海里响起:“和那个真理阶的青铜魔像死战一场,你本就已经处于油灯枯尽的边缘,再加上刚才情绪过于激动,现在的你别说战斗,连站立都是硬撑着吧。”

  虚弱感与无力感一同袭来,爱丽儿打穿那个遗迹之后,之所以如此急忙连夜进城,本就是为了好好休息一番,谁想到在路上竟是遇到了沐恩……不对,遇到了那个可恶的黄毛和恶龙卿卿我我。

  激烈的情绪掩盖了她的虚弱,甚至还让她爆发出了压制沐恩的力量,以至于在将要战斗时她才发现……现在的她,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战斗的余力了。

  “竟然耗费我这么多精血,看来我小瞧你这个莽撞的丫头了。”

  琼纳斯喘着粗气,一脸狞笑:“不过,在吾主的伟力之下,你只不过是可怜的祭品而已。”

  他不知道现在的爱丽儿处于多么虚弱的状态,在他眼里,爱丽儿此刻完全就是在血瞳的诅咒之下,才如此狼狈,因此他不再有任何怀疑与警惕,拔出长剑,倒悬着向爱丽儿走去。

  爱丽儿擦拭着不断流淌着的血,滴答滴答,仿佛在细数着危机的逼近。

  “先撤吧。”

  佩莱丝劝道:“想走还是走得了的,眼前的敌人就由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也有自己的对手吧。”

  爱丽儿打断自己的老师:“哼,我说过,我才不会轻易的原谅他,更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

  “那……就算那个家伙抽不出手,还有天灾……”

  “更不行了!”

  爱丽儿呲牙:“老师是让我向自己的敌人请求援助吗?”

  “……那你想怎么样?”佩莱丝无奈。

  “当然是直接解决他,我又不是没有底牌。”

  虽然把那种底牌用在这种小虾米身上,显得有些过于浪费,但目前的处境,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爱丽儿直起身,快速擦掉小脸上的鲜血,让自己回归曾经的高傲模样。

  想想吧,她何曾如此狼狈过?

  在没有跟那个男人有关系之前,她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战无不胜?

  ? ? 所以,现在又何须过多的去想他呢?

  她是谁?

  是爱丽儿·布加尔得!

  是遭受多少困难,多少挫折,都会毫无畏惧,勇往直前之人!

  她才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男人给拌住!

  “死吧……”

  爱丽儿轻声呢喃,眼眸中的色彩快速褪去,确认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纯粹的光明。

  琼纳斯渐渐靠见,而她也伸出手,就要松开手中的天火大剑,使出她压箱底的绝招。

  按照正常的剧本,这大概是嚣张的敌人在对她百般嘲讽之后,被看似走到绝路的她反杀的剧情,但是……

  “握紧。”

  一道温暖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动作。

  那声音明明柔和如春风,却比狂风还汹涌,直接就将她眼中的混沌吹散,转而恢复一片清明。

  一只大手从后面探来,顺着她的手臂、手背、手指,包裹着她,然后一起,将剑柄握紧。

  嗡——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就连天火大剑也感受到了这气息,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她呆愣着,一瞬之间,那刚刚出现的坚硬外壳,就好似要被击碎。

  “松、松开!”

  爱丽儿扭动着身子,娇斥道:“不用你帮忙,我能解决!”

  “如果你是指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话,这种解决方式,我不认同。”

  那个声音,少有的强硬。

  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环抱着,与她一同挥动大剑。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仿佛经过无数遍的预演。

  无需眼神对视,无需提前的规划,他抱着她,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挥着剑,那招式就被如此自然的使用出来。

  “天火——出鞘!”

  火焰汹涌而开,剑意撕裂空气。

  琼纳斯表情惊恐,他没有想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抱着这个女人,然后他们一同的招式,便变得无比凌厉!

  他试图反抗,但这两人合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他反击的范畴,就连那只肉瘤都未能再次使用,他就被火焰笼罩,瞬间化作灰烬!

  “看来,你刚才说我和别人配合默契的话,是错的。”

  沐恩轻轻环着爱丽儿,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和我最默契的,一直是你。”

  “……”

  爱丽儿立马眼眶微红,冷漠的气息散去,整个人似乎都要再次变得柔软。

  但她还是一把将这个明显是在说好话哄她的家伙推开。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的上当受骗!

  真以为几句好话就能打发她了?

  ? 她这么好哄?

  “你,你不是在跟那边的敌人交手吗?”

  “跟谁交手,都无法阻止我来帮你。”

  虽然被推开了,但握着那只小手的手仍没有放开,沐恩指了指远处,微笑道:

  “暂时把他打成了重伤,感觉你这边不对,就马不停蹄的来帮你了。”

  “……”

  爱丽儿抬手看去,远处,另一个黑衣人正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脸茫然。

  似乎他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那一拳直接贯穿了自己的腹部,在那里制造出了巨大的缺口,因此他还在摸索着,想要找到自己的肚子在哪儿。

  如此看来,那的确是很仓促的一次对决。

  爱丽儿几乎都可以想到沐恩是如此匆匆一拳砸过去,却连结果都没有看,就直接向着这边飞奔而来,就因为感受到她……

  “不对!”

  爱丽儿反应过来:“你平常不是最相信我了吗?你应该知道赢的还是我,你就是故意趁我受伤,想要说好话来忽悠我!你、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

  都说过了,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好话而动摇。

  她现在肚子里可是堆积了整整一百个帕尼尼蛋糕分量的气,她堂堂爱丽儿·布加尔得,已经决定了要狠狠地惩罚这家伙,怎么可能因为这两句好话……

  “我没有说什么好话啊。”

  沐恩握紧爱丽儿的手,微笑道:“我也不哄你,我只是在用行动表达我的心意而已。”

  “……”

  微风再次袭来,爱丽儿刘海被吹拂而起,摇晃发丝下的眼睛,一瞬间……无比明亮。

  “渣……渣男。”

  爱丽儿咬着嘴唇,明明有那么多想要骂他的话,可到头来,只骂出这两个字。

  “我是渣男……但我也是对你一心一意的渣男。”沐恩低下头,湛蓝的眼瞳与她明亮的眼睛对视:“相信我,我绝不会欺骗你,刚刚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个解释。”

  ? “……真,真的?”

  ? “才说了,不会骗你。”

  “沐恩……我亲爱的沐恩。”

  听到这种回答,爱丽儿终于抵御不住内心汹涌的爱意,她不再想那么多,什么天灾,什么袭击,又或是什么牛头人或是流言,此时此刻,她只想顺从自己内心深处最本能的行动。

  她踮起脚尖,吻了过去。

  “嗯……”

  唇与唇,轻轻相触。

  刹那间,沐恩便感觉到久违的触电般的美妙之感。

  久久未受到甘露滋润的爱丽儿显得十分主动,像是要在这方面施加她之前所定下的惩罚,攻势十分凌厉。

  沐恩也少有的几位顺从她,在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太好了。

  沐恩心里长松一口气,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 谢天谢地,终究不是最惨的柴刀结局。

  ? ?不过说实话,这次还好撞见的是爱丽儿,是最好处理的一个。

  这种天崩局面要是换了其他任意一个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说不准真的要挨几次柴刀才行。

  还好,在某位不知名的热心群众助攻下,爱丽儿这边,已经算是暂且告段落,接下来……

  “嗯?怎么感觉有点冷。”

  一吻,结束。

  爱丽儿已经面若娇花,绯红不已。

  按照常理说,这是无比让人躁动的画面。

  可不知为何,沐恩却莫名感到一丝寒冷。

  于是他本能地顺着寒意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

  便与一只巨大的黄金瞳,对视在一起。

  21、无需证明

  ?冷汗,开始在沐恩的额头渗出。

  按照正常剧情,久未见面的少年少女,在经历一场生死危机之后,终于无法遏制内心的感情,彼此热吻在一起……这氛围基本已经热烈到如同干柴烈火,就算原地开始脱衣服,也没有丝毫违和感。

  但沐恩却感觉到了寒冷,难以形容的寒冷。

  他强大的体魄在这股寒意面前没有丝毫作用,只因为那只巨大的黄金瞳,如同古老的黄铜灯火,几乎要洞穿他的灵魂。

  沐恩下意识就要暂停这种亲昵的行为,可或许是因为之前真的消耗太大,在这一吻之后,爱丽儿竟是直接软倒在他怀中。

  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怀抱住爱丽儿,仔细探查,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松了口气。

  但松到一半,这口气就又憋了回去。

  被那只黄金瞳注视所产生的刺痛与寒意,似乎又因为他的动作而加重了。

  “龙小姐,你听我说……”

  “不必解释。”

  哈姆雷恩的声音如同大钟嗡鸣:“我已经理解了,你和这个人类雌性之间的关系……就是所谓的情侣吧。”

  “这……是的。”

  沐恩轻叹一口气,直接承认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现在逃避,倒显得他真的像是渣男一样。

  但他还是不免紧张起来,因为他无法预料,龙小姐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他当做所谓的“同伴”,他也是如此,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所感受到的寒意却是货真价实的,龙小姐似乎还是因为他和爱丽儿当众接吻而生气了。

  因为这种事而生气,所以她这是吃……

  “难怪这个人类雌性这般闹腾,原来是这样。”出乎沐恩的意料,哈姆雷恩竟是很快移开了目光,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也没有沐恩所设想的可怕反应。

  ? “龙小姐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 “我只是不在乎而已。”

  哈姆雷恩轻蔑一笑:“情侣?真是脆弱的关系,大概只有人类这种生物,才会如此执着于此了。”

  “所以……龙小姐你不生气?”沐恩讶异,寒意消失了,刚才的一切好似只是他的错觉,她看起来也完全没有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为这个短命又弱小的人类?我堂堂天灾,还不至于丢分到这种地步。”

  “是……是吗?”

  “我说过,我们是定下永恒契约的同伴,同伴之间要互相扶持,一同向前,但除此之外,我也不会干涉你太多。”

  ? 他们之间的关系,无需行动证明。

  说罢,哈姆雷恩并未在此多做停留,双翼舒展,庞大的龙躯猛然升高,可怕的狂风席卷而来,让沐恩被迫低头抵挡。

  “咦?”

  这时沐恩才反应过来现在龙小姐的状态:“奇怪……龙小姐你为什么要突然变成龙躯?”

  从进入这座城开始,龙小姐就非常小心,尽力伪装自己的力量与气息,就连那双散发着可怕龙威的黄金瞳,也被她掩盖得很好,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引发民众的恐惧。

  可是现在,她却主动变化龙躯,并当着所有人的面,飞向高空。

  之前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作废。

  “为你……擦屁股。”虽然不生气,但声线还是莫名的冷漠了不少。

  “?”

  沐恩一愣,然后猛地拍脑袋,恍然道:

  “对了……那个邪信徒!”

  ……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悬的城市上,亚萨伸出手,在自己腹部摸索了一圈,可除了摸到一片流淌的粘稠鲜血之外,什么都没有摸到。

  那里,空空如也。

  腹部被彻底洞穿,甚至能够透过那里,看见另一边的景色。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足以死去十遍的伤势,可他依旧好好的活着。

  只是他的大脑,还处于半懵逼的状态,他只记得一个金发的男人踩在一片奇怪的城市虚影中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拳,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

  呆滞了片刻,他随着那个金发男人的背影看去,这才发现那个男人在做什么——明明是如此重要的战斗关头,可那个男人竟然突然抛下他,正和另外一个女人吻在一起。

  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在伟大的主指引下,谋划这么久的入侵,制造出如此严峻的事态,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却还不及和女人的一个吻重要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自己这边,就根本只是顺带的?

  望着那两人相拥相吻的一幕,亚萨感觉自己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想起自己追了自己心爱的女神那么久,却连她的小手都没有拉过。

  可是这个男人,仅仅是一次作秀般的“英雄救美”,就能获得美女的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在一起……

  他不能接受……

  他不甘心……

  他恨……

  “难道说……就连我也是你们情趣的一环?”

  他不允许!

  “死吧!混蛋,秀恩爱的狗东西都得给我死!”

  亚萨再无任何犹豫,高举手中的女神雕塑。

  刹那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干瘪,而那个雕塑却在不断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就好像他的血肉灵魂,都在被其不断吞噬。

  诡异的红光,在他的眼底升起,明明是出于被吞噬的凄惨姿态,亚萨此刻却变得无比兴奋,脸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就好像在这一刻……他终于和他挚爱的女神合为一体。

  他的挚爱在哪里?

  对了,对了……他都忘记了,其实很早以前,他那心心念念的挚爱,就已经在他的心底了。

  衣衫破烂,扭曲腐烂的女性面孔在他的胸膛上痛苦哭泣,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那份爱,充斥心间。

  “来吧,吾主,降下您无可匹敌的伟力吧,把这些不懂何为爱的跳梁小丑,统统杀死!”亚萨高呼,在那病态的兴奋之中,却还带着一丝惋惜。

  其实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毁灭什么,只是为了给那位伟大的神灵收集祭品,顺带传递祂的恩泽而已。

  但既然这些家伙如此不懂风情,那也只能将这一切……尽数毁灭!

  于是,充斥着血气的雕塑,不断升高,融入天空之上那倒悬的城市之中。

  就像是将本就脆弱的某种平衡,顷刻破坏。

  原本坠落的,只是城市里的人,然而此时此刻,那倒悬的城市本身,都开始猛然下坠!

  轰!

  面对这突然坠落的城市,那些原本还在倒悬城市中,与这座城市的抵抗力量战斗的黑衣人都是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一秒,随着眼底诡异光彩闪烁,他们突然面露幸福的微笑,僵在原地。

  “我感受到吾主的爱了……好温暖。”

  砰!

  血肉炸开,一个又一个的邪信徒就这样原地爆炸,黑焰当中鲜血之花朵朵摇曳,就仿佛红色的烟花,再次盛开。

  妖冶又美丽。

  22、渣男该死

  “怎……怎么了?”

  原本还在和这些邪信徒作战的先知之眼伊妮德一脸茫然,本来她还在头疼该怎么摆脱这些家伙的纠缠,这下好了……不用摆脱,他们自爆了。

  可还没有来得及因此松一口气,她就感觉周身的空气瞬间沉闷,庞大的阴影就算是在夜色中也如此清晰。

  她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坠落的城市。

  城市这样坠落,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不知道,但她立马便意识到,若是任由其坠落,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会就此彻底毁灭!

  “该死!”

  伊妮德难以置信地尖叫:“那些邪信徒疯了吗?辛辛苦苦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同归于尽?”

  “你不是先知之眼吗?”一旁的分会长布莱兹怒吼:“赶紧预测一下解决办法啊!这样下去整个城市的人都会死在这里!”

  “滚!”

  伊妮德斥道:“再精准的预言也无法完全预测到现实的发展,要是预言术真这么牛逼,人类还怕什么世界末日?早特么打爆一切邪神了!”

  “那怎么办?”

  布莱兹胡子都在颤抖:“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等死?”

  “别慌,别慌……”

  伊妮德脑子飞速转动,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别忘了这座城市里现在可是有某位了不得的存在坐镇的,有她在,事态就还有转机……”

  “可是……她真的会出手吗?”布莱兹带着一丝狐疑:“那可是……天灾啊……”

  ? “……”

  ? 伊妮德神色一暗。

  ?对啊,那可是天灾啊。

  就算最近因为沐恩坎贝尔的事,她的危险面纱,在普通民众的眼里被削弱了很多,但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依旧知晓,天灾还是天灾。

  她曾经在过去毁灭掉不知道多少座城市,多少个国家,整个大陆的兴衰交替,在拥有千年岁月的她眼中都只不过是随风而逝的流沙,激不起丝毫波澜。

  这样的她,会因为一座小小的人类城市……

  呼——

  就在这时,有狂风袭来,瞬间击破这沉闷的气压。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

  威严的熔金色彩刺穿黑暗,也同时仿佛刺破了众人的惊恐与慌乱。

  所有人……不管是那些因为魔法漂浮在半空的人,还是此刻的伊妮德和布莱兹。这里的每一个人此时都惊愕地看着那具优美的龙躯飘然飞起,巨大的双翼舒展开,轻轻托举住那座坠落的城市。

  城市如此巨大,庞然的龙躯也显得有些渺小,可那只巨龙却轻易地阻止了它的下坠。

  甚至,似乎是为了不损害城市里的建筑,以及那为了今晚的节日,被装点得十分漂亮的街道,巨龙只是尽力张开双翼,用翼间支撑住建筑与街道之间的空隙——这或许就是她并没有直接使用魔法,而是化作龙躯的原因所在。

  总之,这场看似可怕的危机,就被这样轻易的化解……如果不去在意那只比这场危机更可怕的巨龙本身的话。

  “竟然……真的出手了?”布莱兹仰着脑袋,这辈子他自诩经历过不少大事,可此刻仍旧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灾对人类释放了善意,她是要重归人类世界了吗?

  还是说……

  “我就知道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旁边的伊妮德突然一拍大腿,兴奋道:“从帝国高层传出来的流言,才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你的意思是……”布莱兹呆滞问。

  “没错。”

  伊妮德一脸笃定:“那位天灾,原来真的已经怀上了沐恩坎贝尔的孩子,所以她才会对人类世界……对帝国这么温柔,毕竟这样说的话,这里都算是她的夫家了,不是吗?她未来甚至都可以将自己的孩子放在帝国来养!”

  原本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天灾,却因为自己所爱的人类,展现不曾有的温柔……这是多么浪漫的纯爱故事啊。

  伊妮德双手合十,已经脑补出十余种缠绵悱恻的人龙之恋……甚至全然忘记了,在她所知晓的那个流言版本中,那位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天灾,才是出手从婚礼上抢人的存在。

  总之,这对CP,她磕了!

  ……

  ……

  “怎……怎么可能?”

  当那只黑色巨龙出现在的时候,亚萨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思考自己绝不想去思考的那个问题。

  难道说……之前那个黄毛小子,真的就是沐恩坎贝尔?

  难道说……他的运气就真的这么不好,遭遇到了回到帝国的沐恩坎贝尔和传说中的天灾?

  “不……我不承认!概率如此小的事……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赶紧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吾主……伟大的吾主,救救我……请您救救我!”

  【……】

  没有丝毫回应。

  明明之前那位伟大的爱之神,都亲自对他降下神谕,可是此刻,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为什么……”

  亚萨嘴唇颤抖。

  他都这么努力了,他都这么虔诚了,为什么……

  “吾主啊……你为什么要抛弃我?难道是因为我献祭的还不够吗?”

  既然这样……

  他伸出手,一把插入胸口,将那几乎已经腐烂的少女头颅拿出来,向着天空高举。

  “吾主啊……我把我最重要的心献祭给您,求您救救我,求您……”

  【……】

  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就连他身上属于祂的力量也在被快速抽离。

  就好像……

  “别浪费力气了。”

  抱着睡熟美少女的金发男人出现在他旁边,手指微动,漆黑的火焰便环绕而来。

  “那个胆小鬼……是不可能救你的。”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亚萨只听到这样一句亵渎他主的话语。

  可就算这样……他那伟大的主,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

  沐恩收回黑焰,环顾周围。

  这个邪信徒消灭之后,笼罩周围的诡异规则也跟着重新恢复原样,一转眼,城市回归它本该的姿态,矗立在大地之上,除了由于刚才的倒悬,很多装饰物品都变得乱七八糟之外,没有丝毫问题。

  这场突然的邪信徒袭击,造成的伤亡……是零。

  ? 无论是开场还是结尾,都显得仓促而滑稽。

  而现在,在哈姆雷恩的控制之下,那些漂浮的人们正重新回到城市,但她自己,看起来却有些紧张。

  因为做完这些之后,就算她已经重新回归人形,那些目光,还是全部停留在她的身上。

  这座城市的人已经看见了她可怕的一面,所以……

  “没事的。”

  沐恩习惯性地轻轻抓住她的手:“人们不会重新害怕你的。”

  掌心温度传递,哈姆雷恩也跟着平静下来。

  而就如沐恩所说,人群并没有她所想象的恐惧,而是在短暂的凝滞之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万岁!”

  “天灾小姐万岁!”

  “哈姆雷恩万岁!”

  “太强了,比故事里还厉害,一下子就把所有人救了下来!”

  “感谢您……请给我签名!”

  ? 黄金瞳闪烁着。

  人潮喧嚣,恍若隔世。

  她曾经所追寻、所守护的这份美好,此刻却如此轻易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那些人如此发自内心的欢呼着,以至于那个本该被她讨厌名字,都有些不讨厌了。

  有些不可思议。

  ? 可却又如此的真实。

  而正是眼前的这一切,让她庆幸,当初她选择了遵循那道声音的指引……黄金瞳微斜,余光瞥向旁边的身影,只是在不小心瞥见被他抱着的人类女性时,她还是在不经意间,眉头微皱。

  “哈姆雷恩阁下。”

  正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伊妮德突然站了出来,对她弯腰行礼:“您对这座城市进行的帮助,我们没齿难忘,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多停留片刻,让我们能够完全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不用。”

  哈姆雷恩轻轻摇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这只是随手为之而已。”

  “这样吗……”

  伊妮德没有丝毫意外,在她眼中,天灾就是要如此高冷才对。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后手,毕竟在现在的她看来,就算天灾不答应,还可以从另外一边……

  “那,这边的沐恩先生,不知你……欸?”

  伊妮德正想把沐恩忽悠着留下来,可刚一抬头,就愣在原地。

  “嗯?怎么了?”

  ? 伊妮德的奇怪表现让沐恩也一头雾水,他疑惑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沐恩坎贝尔,你怎么可以……”

  伊妮德瞪大自己的双眼,先是看了看沐恩,再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和他手拉手的哈姆雷恩,最后视线一转,目光落在沐恩怀里的爱丽儿身上。

  他拉着她再抱着她……

  等等,这个画面她怎么有点理解不了?

  伊妮德思考。

  认真思考。

  调用自己所有的脑细胞去思考,想要理解这一幕……

  理解不能,放弃思考。

  当然,就算无法理解,她也知道了一个事实。

  “tui,渣男!”

  伊妮德狠狠的在沐恩脚步吐了一口唾沫,再无刚才的热情:“那些花边新闻说的没错,你这种家伙,就该被吊死在城墙上!”

  “哈?”

  沐恩傻眼。

  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本来黄金瞳中还闪烁着点点星辰,带着莫名情绪感受着周围热切氛围,以及那只手温暖的哈姆雷恩,也突然将自己玉手抽开。

  然后一边思考,一边认真地看向沐恩。

  “沐恩,我们是同伴对吧。”

  “对,对啊……这不是你一直在强调的吗?”

  “那就好。”

  哈姆雷恩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在确信着什么,接着便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随着传说中的天灾离开,人群也不再久留,在城市管理层的指挥下,开始去清理街道,一切又重归平静。

  只留下沐恩呆愣着,满脸茫然。

  ?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都离他而去了?

  思索了一会儿后,他转头看向旁边尚未离开的布莱兹,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唉。”

  布莱兹叹息着,拍拍沐恩的肩膀:“虽然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浪 荡,但我这种时候,还是不得不说一句……”

  “说什么?”沐恩好奇。

  “说……tui。”

  布莱兹一口唾沫吐在沐恩脚边,无比鄙夷道:“渣男,你怎么不去死?”

  “……”

  23、洗澡

  “我怎么就渣了?”

  布莱兹摇头晃脑的离开之后,沐恩呲呲牙,一脸愤懑。

  真是的,他抱着的是自己的爱人,牵手的是自己的同伴,这就算渣了吗?连龙小姐都说他俩是清清白白的关系,都不知道这些外人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根本就不理解,只知道给他这个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招黑,这年头,果真好男人不容易当……

  沐恩惆怅地叹息一声,也懒得在这方面纠结太久,孤高的好男人之魂总是容易被人误会,他已经习惯了,与其纠结,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其他更重要的方面。

  他身形一闪,带着爱丽儿回到自己之前的旅馆。

  街道上还是很热闹,这里的民众都在自发收拾刚才天地倒悬之后的狼藉,好在只是混乱而已,刚才战斗都在城市之外,各种建筑反而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有众多会魔法的冒险者帮忙,相信城市很快就会恢复原样。

  再次用伪装过后的面容跟旅馆老板打过招呼后,沐恩来到自己的房间……进门之前,他还是下意识就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是龙小姐的房间,房门紧闭,显然没有回来的痕迹,从刚才消失之后,她便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毕竟是堂堂天灾,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沐恩只是莫名想到刚才的画面而已。

  那个时候,龙小姐突然的提问,显得有些突兀和古怪。

  但具体古怪在哪里,他却又说不上来。

  “同伴啊……对于龙小姐来说,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沐恩下意识喃喃。

  对于龙小姐来说,同伴二字显然不是正常人所理解的那个同伴,毕竟正常的同伴,是不会定下永恒契约,彼此扶持前行的。

  那似乎是一种更为高级,更为牢固,更为紧密的关系。

  可这种高级、牢固、紧密的关系的具象化……却又很难让人捉摸得清。

  有时候甚至沐恩都会有恍惚一下,觉得龙小姐其实是……

  “不对……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摇了摇头,沐恩自嘲苦笑。

  ? ?那可是龙小姐啊……虽然最近总感觉她有些天然呆,但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 错觉,一定是错觉。

  ?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想法,绝对是人生最容易产生的错觉之一,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 ? 暂时将这些无从知晓的思绪甩开,沐恩走进房间,关上门,然后将爱丽儿先轻轻地放在房间一旁的软椅上。

  “唔……”

  熟睡中的爱丽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动着娇躯,不愿松手。

  明明平时那么的自信独立,这个时候却像是熟睡的小树袋熊,不顾一切地想要贴近,紧紧的搂住沐恩。

  沐恩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一点点温柔地掰开。

  失去了温暖的来源,爱丽儿本能地蜷缩在一起。

  她的身材并不算娇小,甚至可以说是修长,可是蜷缩之后,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这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阻碍,能够更好的“折叠”在一起。

  “真可爱。”

  这副样子让沐恩不禁莞尔,顺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起身离开房间,快速弄来浴桶与热水。

  不知道爱丽儿在遗迹中经历了什么,但那场战斗定然十分激烈,毕竟伤势在她身体强悍的恢复力之下都已经复原了,可那满身的风尘与狼狈,却不是可以自己恢复的。

  沐恩将爱丽儿蜷缩起来的爱丽儿“摊开”,翻了个身,又将她身上有些破烂的裙甲,慢慢地褪下。

  这种方便战斗的裙甲,往往都附带有强力的保护性魔法,沐恩手接触在上面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件价值不菲的魔导软甲。

  可惜,现在这件裙甲里面的魔力纹路已经完全破碎,再无任何修复的可能,它甚至无法完全遮蔽主人雪白的肌肤。

  “辛苦了……”

  沐恩目光柔和起来,他知道爱丽儿之所以这么拼命,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想要“救出”被恶龙抢走的她,她之前的悲愤和激动也可以理解,毕竟站在爱丽儿的角度,为了拯救“公主”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可是一转头,却看见心心念念的“公主”在和恶龙“卿卿我我”……这一幕换谁来都受不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已经不需要那么拼命了,我不会离开的。”

  沐恩将爱丽儿一点点的脱光,裙甲有些复杂,但还是挡不住他熟悉的手法,很快少女便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展现在他的面前。

  ……美。

  非常美。

  虽然某个地方的确十分残念,但这依旧无法影响其他地方的美感,不如说作为上天的宠儿,世界对她的恩泽是足够的,这边的缺失,被立马加倍给予到其他的方面。

  比如那双修长、紧实、有力的大长腿。

  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的完美,大长腿与身体的比例宛若黄金分割,不需要任何高跟鞋的辅助,就能表现出极致的美感。

  至于那触碰起来的感觉,更是难以言说,美少女身上令人流连往返的美妙之处很多,爱丽儿的这里,格外如此。

  甚至沐恩刚才将那连裤袜褪到一半的时候,那黑白交织的绝对反差,若隐若现的绝对禁忌,两者交相辉映所建立出来的艺术感,让他一时间之间都不忍心去进行破坏,甚至想让这种半褪不褪的姿态,一直凝滞到永远。

  ? 沐恩将大手附在那光滑的上部,狠狠地揉搓两把。又温柔地挪到下半部,仔细的去感受。

  ? 两种不同的触感,不同的反馈,美妙到难以形容。

  可惜……

  ?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如此美妙的景色,却也不能一直观看,沐恩深吸一口气,将爱丽儿最后的庇护褪去。

  刹那间,水面上花瓣荡漾起波纹,爱丽儿美好的酮体随着那花香,不断撩拨着沐恩的神经,无论是触感还是视觉,此刻展现在沐恩面前的,都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动人场景。

  沐恩当然也是如此,而且不仅是心动……

  算算时间,他也已经算是“禁欲”好几个月了,虽然曾经被邪恶的美少女们折磨得欲仙欲死,但这种时候沐恩还是本能地对眼前少女的美好做出了身体上的回应。

  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把这个小烧货拥入怀中,狠狠地疼爱一番。

  但……同样可惜,现在还暂时不是这个时候。

  沐恩深呼吸,抛去杂念,将爱丽儿赤条条的娇躯放入浴桶当中,快速给她清洗完成,再用斗气给她蒸干水分之后,这才将重新变得又白又香的少女,塞进被窝。

  直到那勾魂的酮体完全进入被窝,正剩下一张娇憨的小脸裸 露在外,沐恩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太危险了,如果不是他意志力足够强大,刚才就要犯罪了。

  作为真正的好男人,他可不愿对沉睡中的美少女出手,那样可就有违他的人设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爱丽儿熟睡的时候纵然美好,但相较于她醒来,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 小烧货嘛,肯定是要醒的时候才够……咳咳。

  ? ?总之,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洗澡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来,看来她是真的是累得不轻。

  ……

  爱丽儿继续熟睡,沐恩则是坐在她的床边,眼睛一闭,意识沉入精神空间。

  温和的阳光,瞬间照耀而来。

  他的精神空间,此刻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纯粹的虚无,而已经完全是那座塔尔斯的模样。

  青砖红瓦,院墙藤蔓,鲜花摇曳,风铃晃荡,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就包括阳光照在肌肤之上的温度。

  唯独天空中发光发热的,并不是正常的太阳,那一轮黑日,依旧悬浮在天的最高处,冷漠俯瞰万物。

  “接下来……”

  沐恩想了想,一挥手,一道熟悉的身影,开始在空旷的街道上逐渐浮现。

  ……

  ……

  24、虚妄

  ?“小伙子……小伙子……小伙子快醒醒……”

  令人心烦的呼喊声击碎睡意,亚萨茫然地睁开眼,然后就被明亮的阳光刺激出眼泪。

  他赶紧闭紧眼睛,身子一转,挡住光线,让双眼可以快速地适应环境,而同时,经过这一激,他立马就清醒过来。

  “我……没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记忆的最后一刻,还停留在被沐恩坎贝尔的黑焰焚烧之时,当时的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按理来说应该是死定了,可没想到……

  “奇怪,沐恩坎贝尔怎么可能放过我?他虽然是赫赫有名的渣男,但没听说过他会如此愚蠢吧……”

  亚萨不理解,甚至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死后的世界,可是就在他旁边,那个老奶奶身上的生命气息如此清晰,再加上周围老旧却真实的街道房屋,让亚萨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还活着。

  “小伙子,你没事吧,大白天的,怎么睡在马路上?看你这副邋遢的样子,是失恋了吗?”

  老奶奶很热心,不仅嘘寒问暖,还随手就送上一颗大苹果。

  “谢……谢谢。”

  亚萨接过苹果,努力让自己的微笑变得平和:“老人家误会了,我马上就要和自己深爱的女神结为连理了,怎么可能会失恋呢?伟大的爱之神,正将祂的光辉照耀在我身上呢。”

  “爱……之神?”

  “没什么,老人家,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苹果!”

  还未完全确认现状,生怕这一切都不过是刻意伪造出来的陷阱,亚萨没有停留,告别老奶奶,在陌生又复杂的街道上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僻静处。

  检查一下周围,确定暂时安全之后,亚萨赶紧在自己的储物魔导器上一摸……

  “还在。”

  他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那面容悲悯的女神雕像,小小的雕像看起来没有任何神异之处,却让他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吾主在上,请回应您虔诚奴仆的祈祷。”

  亚萨向着雕像恭敬祷告,可是祷告了好一会儿,他都没能从雕像上获得丝毫回应。

  “对了……祭品!”

  他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这个重要步骤。

  醒来时太过于慌忙,竟然连这都忘记了,罪过,罪过……

  亚萨暂时离开,很快,他拖着一个人影回来,正是刚才送他苹果的老奶奶。

  老奶奶气若游丝,浑身是血,被亚萨抓住头发拖拽着,眼中充满着恳求。

  “庆幸吧,能够如此轻松地回归吾主的怀抱。”

  亚萨没有丝毫怜悯,直接割开老奶奶的喉咙,让鲜血流淌,染红那颗被他随意踩碎的苹果。

  他就着这些鲜血,搭建出简易的祭坛。

  然后跪在祭坛的中心,再次向着雕像祈祷。

  “吾主在上,请您……回应您虔诚奴仆的祈祷……”

  咚。

  咚。

  咚。

  亚萨不断磕头,直到额头都开始流淌鲜血,那些鲜血洒落祭坛之上,逐渐和老奶奶的鲜血融合,流淌向上首的雕像。

  嗡……

  雕像微颤,渐渐悬浮而起,紧接着,圣洁的光辉开始从雕像上不断涌现,一只洁白的羽翼在虚空之中舒展开,片片羽毛如雨洒落。

  “吾主……吾主……你终于回应我了!”

  亚萨狂喜,这熟悉的气息,这熟悉的圣洁……没错,是爱之神大人没错!

  这样看,眼前的一切都必定是真实的,毕竟像爱之神那般强大威严的神祇,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胆敢伪装才对。

  “这么说的话,我之前那些画面……难道是梦?”

  亚萨喃喃自语,之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真实,这就是他为何如此警惕的原因,不直接接触到主的光辉,他都不敢完全去确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而现在已经确定之后,如果再回过头仔细想想的话……

  “随便进攻一座小城,结果竟然在那里遇到沐恩坎贝尔和传说中的天灾什么的,也只能是梦了。”

  有伟大的爱之神庇佑他,他的运气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看来是这段时间太想着完成伟大的爱之神不久前降下的神谕,有些忧劳过重,甚至还直接在大街上昏迷过去了。

  太丢人了。

  “吾主……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但是为了能够向您献上更为好的祭品,还请您再降下些许恩赐……”

  虽然只是梦境,但也让亚萨慎重起来,他意识到为了不让更多的意外发生,他必须要从伟大的爱之神这里获得更多的帮助。

  【可。】

  爱之神,很快便回应了他。

  这让亚萨欣喜若狂,想着之前自己那般苦苦祈祷都很难获得回应,最近却总是获得垂怜,看来伟大的爱之神已经看见了他的潜力,要将他向着更高层次去培养。

  “我的爱人,看来我们很快就要永远在一起了。”亚萨抚摸着胸口:“迟早有一天,吾主会给予我们永恒的厮守……”

  嗡。

  女神雕像之后,圣洁羽翼张开,恢弘的圣歌奏响,一个漆黑的空洞凭空浮现,从当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亚萨眼神炙热,一把握住那只手。

  瞬间,圣洁的光辉随着那只手涌入亚萨的身躯,在难以形容的温暖当中,亚萨感受着来自伟大的爱之神的恩泽。

  【放开思绪……】

  【灵魂……不要反抗……】

  【吾……在给予汝恩赐……】

  隐隐约约的缥缈声音回荡在亚萨耳畔,他泪流满面,因为他从未如此真切的听过主的声音。

  太动听了……太美好了……

  听啊……

  那伟大的爱之神……他的主,正在不断的垂怜他啊……

  实在是……太幸福了。

  在至上的福音中,亚萨彻底放开一切,仔细去感受那份主的恩赐……

  ……

  ……

  噗嗤。噗嗤。

  漆黑火焰焚烧着灵魂。

  那道身影不断在地上打着滚,剧烈的痛苦让他此刻若隐若现的面容都变得无比扭曲。

  可他却是在笑着,幸福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流淌,又在瞬间被火焰吞噬。

  灵魂的防护被他完全舍弃,呈现一种开放姿态被黑焰不断舔舐,灵魂中的信息被快速解构,由于没有反抗,提前种在灵魂中的特殊诅咒竟是都没有生效,大量完整的信息被火焰吞没,然后在另一边显现出来。

  画面闪烁而过,那是亚萨那可悲可笑的前半生。

  ? 恍若虚妄。

  25、类人之网

  城市的高处,沐恩悬空而立,静静欣赏着那副残忍却又会让人感到愉悦的画面。

  ?刚才亚萨所经历的一切,当然是假的,是他利用神国编织出来的假象,不过由于神国可以干涉真实的特性,就算说其是真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就连亚萨祈求的那位“爱之神大人”,也是沐恩借用黑书的完全记录,一比一复刻出来的,除了不是爱神,那简直就是爱神。

  “这种方法果然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

  快速眼前这些画面,看着新招式所带来的丰硕成果,嘴角不禁勾勒一丝弧度。

  作为邪信徒,还是地位不低的高层,正常来说亚萨的灵魂上肯定会有防止灵魂或者记忆被读取的特殊手段。

  ? ? 要是沐恩按照往常的手段,直接用黑焰吞噬他的灵魂,那么必定不会得到如此完整的信息,那些信息会在黑焰吞噬他之前,就与他的灵魂一同崩解。

  ? 曾经沐恩可是经历过不少这种案例,以至于但他面对的敌人到达一定层次之后,灵魂方面的信息获取,便基本等同于毫无作用。

  可如果,那个即将被他读取灵魂的目标并未意识到危险,并且还是自己主动放开灵魂,那么这种防御性的特殊手段,大概率就会失效。

  就像是现在。

  亚萨曾经所经历的一切,完美地如同电影般在沐恩面前重放。

  呵,没有人敢伪装爱神?

  开玩笑了,我就伪装了,不服你让祂跳出来咬我呀?

  看祂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不过……循着画面播放,沐恩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一是这样做需要耗费太多精力了,要让目标绝对不能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是虚构出来,实际上非常困难,就包括这次,如果不是亚萨对于爱神的狂热信仰,让他连怀疑爱神真伪这种“亵渎”之事都做不出来,沐恩想要骗过他,还要麻烦很多倍。

  ? 现在他的神国只能是以塔尔斯的模样显现出来,很难变换其他的模样。

  二则是……就算是这样,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完全正确的信息。

  “看来,修改你认知的,可不只是我一个。”

  沐恩瞥了眼那个马上就要被被焚烧殆尽的灵魂。

  在从亚萨灵魂读取的画面中,他信仰爱神的源头,便是对于自己“女神”的爱,他期盼着爱神有一天会降下恩泽,让他与女神走到一起。

  可实际上,他早就和自己的女神在一起了……之前他胸口的那颗腐烂的女性透露,毫无疑问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神”。

  所以啊……舔狗舔到最后,真的会不得好死。

  “好在大致的情报还是能够稍微收集一些。”

  看得差不多了,沐恩挥手驱散画面,开始在脑海整理信息。

  首先,亚萨一行人进攻这座城市的目的,就是为了献祭这座城市的普通人,将这些无辜的灵魂,尽数献给他“伟大”的主。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久前得到‘主’亲自降下的神谕,都被逼到要亲口让人搞事情回血了,看来小爱同学伤得不轻嘛。”

  沐恩似笑非笑。

  爱神降下神谕的时间,刚好能够与祂之前被龙小姐暴揍的时间对上,所以这件事……大概也是那件事的延伸。

  还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不过……”

  想着,沐恩表情又古怪起来。

  ? ?从亚萨这里获得的信息来看,他的目的并非仅是如此。

  因为这座城里的普通人会被献祭,但是这座城市里的冒险者……则是会被他们抓走,然后……

  去挖矿。

  没错,亚萨的灵魂中透露出来的画面,就是如此表述的。

  冒险者会被抓去挖矿,挖出来的矿会在各国黑市贩卖,换来大笔资金,然后这些资金又会被换成大量的物资,最后他们这些邪信徒,便会将这些物资全部“献祭”给爱神。

  根据那些画面,抓人贩卖挖矿赚钱买物资这一整套流程,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不只是亚萨,很多爱神的信徒,都在加班加点的做这件事。

  只是由于爱神的信徒大多继承了爱神老阴比的属性,行事隐蔽,再加上抓人挖矿这种事在大陆上实在很难引起什么大的风浪,因此也没有受到多少各方势力高层的注意。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往邪神这方面去想,毕竟……

  “爱神这是在搞什么,祂一个邪神,为什么需要自己的信徒献祭这些物资?”沐恩无法理解:“难道祂还要当奸商倒狗去赚钱?”

  完全不对啊,不管是物资,还是钱,对于邪神来说完全毫无意义才对,所以爱神的目的是……

  “等等……”

  沐恩突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新塔尔斯的事。

  其实关于新塔尔斯,一直以来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那就是让那座城“无忧无虑”的物资,到底是怎么来的。

  最开始沐恩猜测的是来自邪神的力量,毕竟从后面来看,爱神的确还偷了丰饶之母的力量,弄出大量的食物很简单。

  但现在仔细想想,要想维持一座城市运行,仅靠食物是不可能,还需要其他大量的其他物资……就比如当时照亮城市的魔石。

  如果新塔尔斯自己没有矿的话,那么那些物资的来源就只有一个可能……

  “物资竟然特么的都是爱神自己努力赚出来的!”

  沐恩嘴角抽搐,一时间感觉这个世界的魔幻程度……不对,应该说是小爱同学的抽象程度,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大哥……虽然你现在的确已经没什么逼格,但好歹也是个邪神啊!自己努力赚钱,努力养家什么的……有点……有点……

  有点过于掉逼格了吧。

  甚至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忍直视的地步。

  想想枯萎之王……赤日悬空,普照万里。

  想想丰饶之母……生机扭曲,万物畸形。

  想想堕邪圣树……尸骨成山,啼哭笼世。

  再想想爱神……抓人挖矿,努力赚钱。

  这……这特么是一个画风的?

  但就算如此抽象,沐恩竟然还是觉得……如果是爱神,这一切就十分合理。

  “毕竟是邪神之耻啊,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不过……

  嘲笑过后,沐恩的表情,却是渐渐凝重起来。

  因为他又意识到一件事。

  爱神的这些行动,人口贩卖、挖矿、赚钱、物资购买……涉及到钱,甚至涉及到各方利益集团,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爱神所布下的网络,和其他邪神截然不同。

  祂并非只是勾连起这些邪信徒而已,而是已经将触手,伸到了某些势力当中。

  ——以一种很难被人察觉的、非邪神的方式。

  “不知道祂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但是祂买来的物资都已经能够支撑起新塔尔斯的运转,就说明这张网……已经不小了。”

  沐恩眉头紧皱。

  这便是爱神的麻烦之处。

  作为邪神,祂的确没有丝毫逼格。

  但作为“人类”这一个特定对象的敌人,祂又显得过于棘手了。

  不管是祂的权柄,还是祂的行事风格。

  “看来……必须要就这件事,跟各方面的最高层,好好的聊一聊了。”

  沐恩喃喃自语,意识到这件事的迫在眉睫,他立马就在脑海里构思相关的事项……

  首先肯定是教会,通过教会建立渠道,无疑会方便得多。

  然后便是帝国,亚萨选择在帝国境内动手,那就说明这个关系网,帝国这边也肯定有所牵扯,当初贝尔兰德的清扫……也只是贝尔兰德而已。

  然后还有……

  “嘶。”

  正想着,沐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思考被外界的影响中断,他也只能无奈睁开眼。

  身前,那原本被他掖得很好的被子,已经变得十分凌乱,某个什么都没穿,赤条条的身影,就这样从里面钻出,像是蛇一般贴了过来。

  肌肤在烛火下泛着一层绯红,玉臂张开,搂住他的脖子,调皮的小香舌四处扫动,肆意舔舐着他的气味。

  “别闹。”

  沐恩故作严肃:“想正事呢!”

  “想女人?”

  那个小脑袋歪了歪,眸中闪过一丝危险。

  “哪能……”

  沐恩当即萎了,苦笑道:“真的是正事。”

  “那就等一下再想。”

  说着,爱丽儿将身体贴得更紧,几个月的分离,饱含怨气的重逢,以及醒来过后,像是被尽情撩拨过后的身体,各方因素之下,她已经无法忍耐,只想尽快感受来自爱人的温暖与爱抚。

  “真……真的不行。”

  沐恩还在反抗,只不过随着爱丽儿的挑动,也开始喘着粗气:“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现在不是,什么时候是?”

  “过一段时间……”

  “我才不要呢!”

  爱丽儿琼鼻微皱,“谁知道过一段时间之后,你又要跟哪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都说了那是误会,你知道我的,我对你一心一意……”

  “那就继续!”

  爱丽儿再次发动进攻,这次竟是她少有的占据优势,沐恩在本就不想应战的状况下,被逼得节节败退。

  “真的不行……”

  无奈,沐恩只能祭出绝招:“别忘了……龙小姐现在可能就在外面呢。”

  “那只龙?”

  果然,爱丽儿动作一顿,堂堂天灾对她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还没等沐恩松一口气,却见爱丽儿更加凶猛地扑了过来。

  “正好!”

  爱丽儿哼了一声,冷笑:

  “她不是说只是你的同伴吗?就让她这个同伴,在外面好好听着吧!”

  27、非爱

  “嗯……不行……轻一点……”

  “我输了……我认输了……饶了我……”

  “唔……沐恩……”

  少女似歌似泣的甜美娇吟,伴随着夜色里澄澈的微风,从房间里流泻而出,四处乱撞。又在遇到一道无形屏障之后径直散开,未能打扰到这座旅馆里其他的普通人。

  但,未受到打扰的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这用于隔绝声音的魔力禁制太过于简单,显然只是旅馆为了应对这段时间的节日临时布置的,对于魔法造诣或者实力稍微强一点的人,就毫无作用。

  于是旅馆小小的庭院当中,火红的身影正静立在那里,发丝随着微风晃动,荆棘长裙与夜色融为一体,宛若一座雕塑。

  可此刻,那张面容,却绝对不是任何雕塑所能够呈现的表情,就算是世界上最为出色的雕塑师、艺术家,在面对那眉头微颦的复杂神态时,也只能是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愤怒、喜悦、哀伤、平静?

  都不是。

  她此刻的表情,难以形容,复杂得就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偏偏又深藏在阴影当中,唯有那黄金瞳依旧炽亮,正凝视着天空孤独的明月。

  “月色真美啊……”

  本该是如同明月一般孤独的场景,庭院中,赏月的却不只是她一人。

  在另一边的石桌石椅上,一头长发轻束,侧放在胸前的温柔女性,正悠然地泡着一壶花茶。

  热水潺潺冲刷而下,香气瞬间便弥漫起来,再配合和不远处房间里此起彼伏的轻吟……竟有一种莫名的别样风味。

  “原来传说中的天灾,竟然也有如此惆怅的时候。”

  她轻轻品一口香茶,抬起头,眼角的泪痣让她在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却又在此刻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讥讽。

  “……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觉得那轮她已经看了上千年的明月终究没什么好看了,哈姆雷恩才终于将目光轻转。

  她当然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个人类女性的存在,只是这个人类女性和之前那个平胸人类女性不同,看起来没有什么敌意,因此她才并未理会。

  “没什么,只是普普通通的学姐学弟而已。”安娜妩媚微笑,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和您与他之前那深厚的爱情相比,不值一提。”

  “爱情?呵,不要误会,我与他之间,才不是如此低劣的情感。”

  哈姆雷恩接受了邀请,坐到那张似乎是专门为她准备的石椅上,而在她的面前,一杯茶早已经泡好,她没有任何顾忌,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毒能够打倒她这个堂堂天灾,这一点早已经得到了证实。

  只是……在轻抿一口茶水之后,她还是不禁柳眉微皱。

  人类的茶,是这么苦涩的味道吗?

  “爱情?低劣?不愧是千年的龙啊,这份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情感,你却如此的不屑一顾。”

  安娜托着腮,仔细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天灾。

  不得不说,真的很美。

  作为超过人类生命层次的巨龙,她生来便是无限接近于完美的存在,就算是化作人形,无论是容颜,还是身材,都不存在任何瑕疵。

  唯一一点可能是身形相较于普通女性来说,有点过大了,两米左右的身高,比沐恩都要高大半个头,并不符合大多数男性更喜欢比自己娇小女性的主流审美。

  但……对于一些癖好特殊的变态来说,这份体型,或许还是加分项。

  “这下可真是前凸后翘、莺肥燕瘦、平胸巨乳、应有尽有了,或许还差一个特别小的?”安娜揉着太阳穴,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搁这玩全收藏呢。

  不过……最后一个应该不会了吧。

  和前面的不同,那可是犯罪。

  他真要那么干的话,作为一名执法者,就算是心胸宽广如她,也是很难原谅他了。

  “所以天灾小姐没有打扰他们,也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于沐恩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安娜随意地摇晃着茶杯,随意的问着,这看起来并不重要的问题。

  但她的确很好奇。

  这座城市里的事,是瞒不住的,所以当她从缄默机关的情报机构里得到沐恩和这只龙一起出现在人类城市的消息之后,她便立马认识到大概率是他那渣男学弟,将这龙给拿下了。

  毕竟堂堂天灾,几百年都未曾深入过人类世界,若不是有人忽悠她,她没有理由突然跑过来。

  所以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来听墙角听见的内容,会是沐恩和这位天灾之间。

  可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还快,而且竟然还是当这这位天灾的面。

  不愧是那个爱丽儿,胆子一如既往的大。

  安娜余光瞥过那个仍旧嗯嗯啊啊不断的房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进去,狠狠地把那只偷腥猫给教训一顿呢。”

  “如刚才所说,我与他之间,不是爱情,那我为什么要打扰他们?”

  哈姆雷恩语气平静:“我和他是同伴,是会永远一同前进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去打扰他的一点点爱好呢?”

  “爱……好?”

  安娜咀嚼着这个词:“对你来说,他们之间做这种事,仅是如此?”

  “难道不是吗?”

  ……“啊,沐恩,好美……我好喜欢……继续……唔……不行……要被玩坏了……”

  嗯,从两人都在做自己爱做的事这方面来说,这的确能够称得上是……“爱好”。

  但……

  “天灾小姐,你和他,真的不是爱情吗?”安娜再次问道。

  “我说过,这种低劣又脆弱的感情,只有你们人类,才如此看重。”

  ? ? “低劣又脆弱吗?某种角度来说,的确如此,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真的对所谓的爱情不屑一顾,还是说,你其实是不知道何为爱呢?”安娜轻轻撩开额前发丝,认真地盯着那双威严的黄金瞳。

  “嗯?”

  黄金瞳骤然炽亮,刺得人大脑生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很多人可能都会有一种误解,那便是觉得只要活得够长,那便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这是纯粹的伪命题,因为对于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来说,就算你活得再长,你也无法去理解它。”

  安娜垂眸,轻飘飘道:“就比如爱情……天灾小姐,你有过这方面的感情经历吗?”

  “……”

  哈姆雷恩沉默片刻,道

  “我说过……爱情不过是一种低劣又脆弱的感情,我不在乎,当然不会去……”

  “也就是说,你终究还是没有经历过,不是吗?”

  安娜微笑:“既然没有经历过,你又怎么知道爱情低劣又脆弱,又怎能确认,自己所心怀的,并不是所谓的爱情呢?”

  “你觉得我这千年时光都只是在睡觉吗?”

  哈姆雷恩语气忽然严厉起来,她觉得眼前的人类愚蠢到简直无法理喻,或者是人类狭隘的目光限制了她,让她说出如此可笑的话:

  “我虽然没有真正爱过谁,但你觉得这千年以来,我见证过的相关事例,还少了吗?爱情……呵呵,人类总是将其看得很重,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雄性与雌性之间情欲的化身而已,干柴烈火,死去活来,看起来美好又甜蜜,可如果将时间维度再拉长一些,也只不过是头脑一热之后的无聊情愫而已!”

  “哦?天灾小姐这么确信?”

  “因为我见得多,所以确信,漫长的时间,再深刻的爱情都会化作虚无,唯有以血签订的契约,乃是永恒。”

  哈姆雷恩忽然起身,高高在上地俯瞰安娜,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个人类女性,以及房间里的那个人类平胸女性,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她们自以为爱便是所有,为了一点小小的相处时间,便彼此争风吃醋,可最终,占有了又能如何,她们百年之后就会化作墓中枯骨,她们的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短得可怜。

  对于她这个天灾来说,她们的一生,连成为她的过客都做不到,她又何必去垂眸在意呢?

  “他爱谁,和谁发泄自己的本能,说实话,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我可以容许他和任何人相爱,因为所谓的‘爱’本就是让人发笑的情感,我绝不会拥有那种情感,而你们这些人类,说到底只是能够和他短暂相伴的红粉骷髅而已,真正与他永久走下去的,只有我。”

  仿佛宣言,仿佛蔑视。

  但这是来自天灾的话语,就像是铭刻在坚石上一般,让人确信。

  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爱?

  何等渺小。

  她与他之间的关系,绝非能够用如此渺小的事物去形容。

  她与他是永恒的同伴,用最为纯粹的血作为联系,无论百年千年万年,永不改变。

  ? 她和他,绝不会有爱情。

  “所以,不必来试探我了人类,我们从头到尾,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说罢,哈姆雷恩便消失了,她并不想再多谈论这些事,光是和这些脑子被情欲占满的人类女**谈,她都感到污秽不堪。

  于是风吹过,只留下安娜在原地。

  她看了眼明月,又暼了眼那房间中还在摇晃不断的灯火,低声喃喃道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

  这只龙,真的是怀揣着不一样的情感,和她们都截然不同,自然也不会成为她们的“同路人”?

  是吗?

  真的是吗?

  目前来看,似乎是的。

  她的试探,毫无意义。

  不过……

  安娜忽然垂眸,看着那石桌上的茶杯,忽然轻叹:“是我泡的茶,太难喝了吗?还是说……”

  茶杯之中,水波荡漾,就连美丽的明月也被切成凌乱的碎片。

  28、幽怨

  “呼……舒服了……”

  一番征战之后,沐恩神清气爽,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真好,没有那种几只饿狼轮番上阵压榨的弹尽粮绝,也没有那种需要前后左右兼顾的精疲力竭,仅是一对一单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手拿把掐。

  甚至说,现在的沐恩还有些许的意犹未尽,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打两个……不对,至少打三个!

  不过这样的结果不仅是因为他现在本身的战斗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还因为说到底,某人一如既往的弱鸡。

  “嗯,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想到这里,沐恩又感觉有些好笑,忍不住弯下腰,在少女的小耳朵上轻轻咬着。

  小耳朵对于少女来说本该是极为敏感的地带,这一点沐恩早已经用实践证实过,但此刻少女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因为现在她还翻着好看的白眼,小舌头轻吐,红润的娇躯微微颤抖,俨然还未从刚才的极乐巅峰中回过神来。

  “下次还是别玩那种花里胡哨的了,小烧货就要有小烧货的自觉,只要自己掰开乖乖求饶,我就会对你温柔一点的。”沐恩在那已经被拍得泛红的小翘臀上再次一拍。

  ? ? 说实话,爱丽儿相较于上一次,的确有很大的提升,如果她不是总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说不定能够坚持得更久。

  可惜,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菜又爱玩。

  就比如她刚才那改良版的魔法,实战效果十分超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快感,增强战斗力,比之前那个有副作用的招式强了不知道多少。

  但这个改良版的魔法也有极为明显的弱点,那就是竟然需要施术者分心去维持,而在这过程中一但心神被打乱,效果立马就会消失不说,施术者还会遭到魔法的反噬,之前消减的快感,会一股脑地返还回来。

  因此当这次击穿她的防线之后,那汹涌的潮水,甚至远超过上一次的数倍快感。

  “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才能研发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招式,该不会都是从平时的战斗中获得的灵感吧。”

  沐恩摸着下巴,一瞬间不知道是该赞叹呢……还是该赞叹呢?

  只能说,不愧是爱丽儿。

  战斗方面的天才。

  各种意义的战斗天才。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还蛮喜欢她的这种属性,毕竟那个状态下的她,可是基本什么羞耻的姿态都摆得出来。

  和平时那个自尊心极强的天命主角相比,反差萌爆了。

  “要不下次开发一些新的道路吧。”

  沐恩砸吧嘴,已经对之后期待起来。

  只是现在嘛……

  “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沐恩在爱丽儿侧脸最后一吻,这家伙先是一天速通遗迹,打败真理阶的敌人,又在不久前遭遇心灵上的重大打击,直接昏厥,后面还能跟他激战一场……不得不说,无论是体力还是恢复力,都有些过于惊人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他也是实在不忍心再作弄下去了。

  最后一吻,沐恩起身,飞快穿好衣物。

  虽然现在顺势和爱丽儿一觉睡到天明也不是不可以,但沐恩总是本能地觉得,这样很不妥。

  毕竟……

  咳,先出去看看吧。

  沐恩压低气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屏息散开意识感知了一番,又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夜色以深,整个旅馆安静到不可思议,沐恩踌躇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推开门。

  门外……当然没有人。

  沐恩探出头,左看,右看,确定没有看见那道火红的身影,这才长处一口气。

  就是说嘛,毕竟是龙小姐,堂堂天灾,怎么可能来听他的墙角?

  杞人忧天,杞人忧天……

  沐恩低头拍了拍胸口,正庆幸着……突然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响起。

  “学弟……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紧张?”

  “……”

  沐恩顿时僵住。

  他抽了抽嘴角,像是被固定住关节的木偶那般,艰难地转过头:“学姐?”

  沐恩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这月明星稀、佳人如画的美景,又哪有一点梦的感觉?

  庭院中,温柔又妩媚的身影正静静坐在那里,仰头欣赏着明月,如同女神降临凡间,美到令人叹息。

  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风情万种,但却莫名地……让沐恩心肝一颤。

  “我很可怕吗?”安娜托着腮,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将目光从那轮明月,移到沐恩身上,轻轻低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沐恩立马挺起胸膛,脑子虽然还没有转过来,但是好男人的真心话,已经近乎本能地吐出:“学姐简直就如同天上的月亮一般美丽动人,我贴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怕呢?”

  “那还不靠过来点?”

  “来了。”

  沐恩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安娜对面。

  快得不可思议。

  看起来,也从容地不可思议。

  但一些小动作还是暴露出他不经意间的紧张,比如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让他一把抓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

  沐恩大赞:“清香四溢,回味十足,学姐泡的茶,绝妙!”

  “哦?”

  安娜却柳眉一挑,“学弟不是不喜欢喝茶吗?”

  “只是红茶不太爱喝而已,有心里阴影,其他的茶……学姐生气了?”

  沐恩一头雾水,不明白刚刚还那么温柔的学姐,怎么一下子就展露出一些怨气。

  虽然怨气很小,但对于一向巧笑嫣然,不经常暴露其他情绪的安娜来说,已经非常明显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某个人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而已。”安娜瞥了眼那个茶杯……早知道就该先收起来的。

  “有,有吗?”

  “没有吗?我们为了你,这么辛苦,结果某个家伙,却在这段时间和那只龙卿卿我我,四处旅游,这还不让人生气吗?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了某个女皇陛下,直接砍了你的想法估计都有了。”

  “……”

  想到某道银白身影,沐恩心中再次一哆嗦。

  的确,他也有过这种预想,如果之前撞见他和龙小姐逛夜市看烟花的是塞莉西亚……

  ? ?不敢想,感觉都可以提前在神甫的墓地订个好位置了。

  29、月下二次

  “我和龙小姐,是清白的。”

  沐恩谄笑着,上前就要安抚这带着幽怨的美少女,却被安娜伸出一个手指点在胸膛,轻轻地逼退。

  “坐。”

  “哦。”

  沐恩乖乖坐下。

  “清白二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害臊吗?”安娜翻了个美丽的白眼,就算是沐恩刚刚已经看见另一个美丽的白眼,此刻也不得有被其吸引。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谈不上害不害臊。”

  “那你刚才在干嘛?”

  安娜嗅了嗅,琼鼻微皱:“一身狐骚味。”

  “这……”

  沐恩下意识也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哪来的骚味,明明都是少女最本真的香味:“学姐……该不会一直在这里听着吧。”

  龙小姐没听,倒是这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吗?”

  安娜嗔道:“我只是来得刚好而已。”

  “这样啊……”

  沐恩松了口气:“那,学姐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

  安娜摇晃着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经凉透:“大概就是从那个小烧货第一次求饶的时候。”

  “那不是从很早开始就在了吗?!”

  沐恩脸颊狠狠抽搐。

  他就知道。

  这一个个的,要么是偷窥,要么是听墙角,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吗?在自己最兴奋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进来……

  不对,那样会吓萎的,还是偷听的好。

  沐恩心中暗叹,但也有好消息……至少,龙小姐还没有被这几个家伙传染,不会在外面偷听。

  “那学姐这次来,是为了……”

  “没有理由,我就不能来吗?”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有点过于快了吧。”

  沐恩小心翼翼地端详那张绝美的面孔,虽然依旧妩媚妖娆,但还是带着难以抹去的风尘仆仆。

  正常来说,她不可能这么快的,毕竟离他和龙小姐暴露身份,也只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没什么,只是被你们杀死的那些邪信徒,恰好是我们缄默机关追踪得猎物而已,我们一直在盯着他们,实际上这次也有我们的人手藏在暗处,当时若不是你和那只龙出手,我们的人也会尽力出手的。”安娜揉着太阳穴,颇为疲惫。

  这段时间,邪信徒的搞事频率,越发活跃了。

  ? ? 她这个执剑人,也越来越头疼。

  “原来如此,那我们岂不是还抢了学姐的功劳?”沐恩哂笑道。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难道真要我好好感谢你,如果没有伟大的沐恩大人,就算我们提前布置了人手,这座城市最终也会损失惨重吗?”

  石桌之下,安娜不轻不重的踹了沐恩一脚。

  “没有没有,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毕竟那些邪信徒那么大的手笔,想也不可能瞒过我最最厉害的学姐的眼睛。”

  沐恩眨眨眼,一脸真诚。

  “一段时间不见,功力见长。”

  安娜似笑非笑:“难怪就连堂堂天灾都会被你忽悠过来,你说对吧……天灾哈姆雷恩的永恒同伴阁下?”

  “都说了,我和龙小姐是百分百清白的,学姐一定要……”

  “好了,这种话就少说了。”安娜摆摆手,阻止了沐恩的解释。

  沐恩一时有些奇怪,他以为按照学姐的性子,虽然不至于真的对他做什么,但至少这方面会和爱丽儿一样,要个说法的。

  但出乎意料,她直接就轻拿轻放了。

  就好像……她想要知道的,已经差不多得到了答案。

  “之后准备怎么行动?”

  安娜玉指轻敲着茶杯,看似随意的问道。

  “行动?这个嘛……我准备出城之后,先往南边走,然后往东,到达海边,最后去贝尔兰德……”

  “这可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旅游嘛……四处走走。”

  “旅游?还是逃避?”

  “逃?我为什么要逃?”沐恩绷着脸:“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都说了,我和龙小姐是清白……”

  “别躲了,我能知道消息,你以为那个家伙能够不知道吗?你躲不掉的。”安娜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她的确很讨厌那个高傲的女皇,但不得不说,她也是少有真的会给沐恩实际惩罚的人。

  ? 其他几个,要么只是嘴上硬,要么就干脆被他随便说几句情话就冒水。

  ? 都不堪大用。

  早就该有人来惩罚这个花心鬼了。

  “也是……”

  沐恩苦笑:“那就不绕了,直接去贝尔兰德吧。”

  本来,沐恩也是抱着能够让龙小姐多适应人类世界的想法,才如此选择的。

  而现在看来,龙小姐比他想象的更加适应。

  那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因为没暴露还好,现在都已经暴露了,要是还是到处绕……那只会增加某些人的怒气而已。

  ? 这种时候,时间不再是他的朋友……沐恩深谙此道。

  “但不管怎么样,得想一下对策了。”

  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想一想,要怎么对付塞莉西亚……不对,是要想想该怎么对抗这五个。

  现在看着爱丽儿和学姐都不会追究了,但说不准到达贝尔兰德之后,她们还会算算延迟账。

  因此……

  ? “嘶……”

  正想着,沐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胯下突然传来奇怪的柔滑触感,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 ?他余光往下一瞥,发现安娜学姐刚才踹他的那一脚竟是没有完全收回,此刻正沿着他的小腿,一点一点的往上。

  鞋,早已经脱掉了,黑色的丝袜在月光之下散发着光润的色泽,小巧的脚尖一动一动,调皮至极,全然不顾它正在勾动一座怎样的火山。

  “嗯……”

  刚刚才泻过火的沐恩又被勾起几分燥热,但好在能够保持清醒:

  “学姐,住手……不对,住脚。”

  “嗯?”

  安娜轻轻挑眉:“我做什么了吗?”

  “你……明知故问。”沐恩呼吸逐渐粗重。

  “怎么啦,刚才那个小偷腥猫把你全身品尝了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还有她留下的印记吧。我就不行了吗?”

  “不是,我……”

  沐恩想要阻止,但安娜明显是铁了心让他难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感受到的那丝怨气并非是错觉。

  也对。

  学姐是温柔,但她同样也有小恶魔一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轻松地放过她?

  “学姐,我刚刚才……”

  “刚刚?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那只黑色大长腿终于走过了从下到上的路程,来到了那最终的目的地,明明还穿着丝袜,脚尖却灵巧地不可思议,就这样轻轻一勾,立马便将沐恩最后一道防御卸下。

  没了阻拦,巴比伦塔矗立于月光下的大地。

  “继续聊天吧,我又没有欺负你。”

  “我……这还怎么聊?”

  沐恩咬牙切齿,他能够清晰感受到那份丝绸般的触感,也能感受到体内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抱住这个小恶魔,狠狠地回以惩戒。

  但他与她之间始终隔着这个小石桌,她不准他过界。

  “嘶……学姐,轻一点。”

  攻势越甚,沐恩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色中也格外清晰。

  见此,安娜狡黠一笑:

  “我亲爱的学弟,我劝你还是安静一点好。”

  “嗯?”

  沐恩愣了一下,由于下头现在正处于上风,暂时无法认真思考,因此一时没有理解安娜话中的深意。

  直到看见她的笑容越发灿烂。

  “毕竟……你也不想那只龙,听到你如此丢人的声音吧。”

  “什……什么?”

  沐恩顿时一惊:“你的意思是,龙小姐她……”

  “她就在附近哦。”

  安娜点点头,“虽然她肯定不会主动来听,但如果你的声音大一点的话……”

  “学姐你……”

  沐恩表情立马苦逼起来,恶狠狠道:“卑鄙!”

  “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游戏而已,毕竟……”

  安娜舔了舔红唇,妩媚的眼眸中,泛着温润的水汽。

  听了这么久,她也稍微有点热起来了呢。

  “别想轻松熬过今晚……夜还很长呢……”

  30、晨间

  夜色如潮水,静谧却喧嚣。

  哈姆雷恩站在一座房屋的高处,俯瞰着这座人类的城市。

  几百年过去了,虽然风俗、文化、建筑风格已经迥然不同,但人类这种生物本身,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当然,还是有些地方超出她的预料的。

  ? “嘶……哈……学姐轻点……”

  “我不行了……”

  “光用脚是不是太……”

  “等下,那里已经……”

  旅馆的庭院中,某个黄毛正在痛并快乐的轻呼着,虽然那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普通人完全听不到,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流入她那极为强大的感官当中。

  竟然还有第二场。

  而且对象还是不同的人类女性。

  哈姆雷恩脑海里浮现某个黄毛的身影,下意识微微蹙眉。

  就算她不愿干涉他的欲望,但是一晚上跟两个人类女性,是不是太……而且他那么瘦弱,真的可以吗?

  也不对,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个?

  哈姆雷恩轻轻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思绪驱逐出脑海,火红长发随之轻舞,仿佛要点燃夜色。

  有些糟心。

  虽然就如她刚才所说,她并不在乎她的那个同伴一点发自本能的欲望与风流,但这程度的风流,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计了。

  “按照人类的说法,这样的男人被称为……渣男?”

  哈姆雷恩略作思索,回忆以前自己看过的一些书籍。

  渣男……似乎并不是一个太好的称呼。

  站在女性的角度将,应该会厌恶这种行为吧。

  ——但好在她不是那些眼界狭隘、同样被欲望控制的人类女性,作为他的同伴,一点小小的缺点,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 ?  “只是那种声音,有些烦人而已。”

  哈姆雷恩喃喃自语,为那份糟心,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不再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几秒之后,她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小道。

  这里,似乎足够安静……

  “哎呀,不要啦,讨厌……”

  “嘿,让我亲一亲……”

  “死鬼,大街上就动手动脚,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里哪有其他人,放宽心,而且就算有,不是更刺激了?”

  可还没安静多久,两个人影忽然在相互纠缠、搂搂抱抱中,钻进小巷深处。

  小巷环境昏暗,两人又沉浸在旖旎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旁观者。

  于是很快,便有娇吟响起。

  ? ?哈姆雷恩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化作了某种难以捉摸的厌恶。

  “呵。”

  她冷冷道:“人类,果然是一种纯粹的情欲动物,沉溺于肉身欲望,却自认为是全部,所谓爱情也不过如此吧……可笑。”

  她十分嫌弃。

  好在……她永远不会如此。

  ? 她再次消失,这一次,她去了更加安静,而且绝对不会听到这种让她糟心声音的地方……

  ……

  ……

  “唔……睡得好舒服……”

  阳光洒进窗户,爱丽儿起身,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一次美觉,精神与身体在休息中得到了长足的恢复,虽然睡前的那场激烈战斗她在粗心大意之下,处于小小的下风,但这并不能磨去她的斗志,反而会让她越挫越勇。

  下次,下次她一定会赢!

  她绝对不会再让那家伙嚣张下去!

  爱丽儿给自己鼓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正要穿衣洗漱,但看着四周散落的衣物以及那些昨晚战斗的痕迹,她还是不禁小脸一红。

  好像玩得有点太过分了,有些地方都还是湿漉漉的……哼,都是那家伙的错!

  爱丽儿小手一插,事情的责任便都落到了某个可恶的黄毛身上。

  毕竟……明明那个时候她都喊暂时休战了,谁让那家伙不讲武德来着?

  “下次得给他规定一下,来一场骑士般公平公正的对决,那样我一定会赢!”

  小脑袋里构思着下次战斗所要使用的招式,爱丽儿抬手拿出平时准备的常服——一件颜色清秀的连衣长裙,搭配深色的过膝裤袜,以及一双精致的圆头小皮靴。

  由于已经穿了很多次,现在的爱丽儿对于这种复杂的衣物也是手到擒来,很快便穿着完成。

  但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后,她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满意。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一番沉思,脑海里浮现昨晚的某个画面,爱丽儿恍然大悟,掏出一件小巧又可爱的蝴蝶结发饰,将其小心翼翼地别进深黑靓丽的发丝之中。

  再转了好几圈,顺带做出几个POSS,爱丽儿欣赏着不同姿势下的自己,这才最终满意地拍拍手。

  “哼……我才不会输呢!”

  这天底下,又不只有你这只臭龙才适合在脑袋上戴东西,她爱丽儿也同样能够驾驭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

  “不过饰品方面我的确还蛮少的,得去买……不对,得让那家伙多给我送一点,凭什么只给那只龙送,不给我送。”

  爱丽儿哼了一声,决定要找个机会,狠狠地“惩罚”一下那个家伙!

  别以为昨晚趁她没办法反抗,在她耳朵旁边说几句好坏,她就会那么轻易的将这件事揭过!

  她才不好糊弄!

  “……还买发饰吗?”

  正想着,某道饱含无奈和疲惫的缥缈声音,直接出现在爱丽儿脑海中:

  “自从你和那个小子好上之后,你每天花在打扮上的时间,都直线上升了,明明你之前每天早上最多花五分钟收拾自己……”

  “老师你管这么多干嘛!”

  爱丽儿羞恼跺脚:“女人爱美,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

  当然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佩莱丝默默吐槽。

  老师太讨厌了!

  爱丽儿也没再给她多说什么的机会,小嘴一撅,直接推开门向外面走去。

  而刚一推开门,就差点和某个身影装了个满怀。

  “沐恩?”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爱丽儿先是惊喜,然后立马就变成了狐疑和嫌弃,双手抱胸道:

  “你竟然还有力气起这么早?哼……不要得意!”

  “……我哪里看起来得意了?”

  沐恩苦着脸,长叹一口气,明明是在早晨,却已经像是要西沉的太阳:“我只感觉人生多艰呐……”

  “咦?”

  爱丽儿一愣,这时她才发现,沐恩此刻看起来的样子颇有些疲惫,甚至眼底还有点淡淡的黑眼圈,对于他这种实力的武者来说,如果只是单纯的熬夜,可绝对不会这样。

  难道说……

  爱丽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彩,聪明的脑袋瓜瞬间就明白了现状,一拍手,笃定道:

  “你这家伙……原来昨晚也没有赢那么多嘛!”

  31、好姐妹

  “……”沐恩嘴角抽搐。

  ? 什么叫做没有赢那么多?

  ? 还有你这一脸我不算输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一觉起来,已经忘记自己昨晚的时间里,有将近三分之二都在求饶吗?

  “不说话了?哼哼,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爱丽儿得意地点点头。

  没错,果然是这样。

  ? 虽然昨晚是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大赢特赢的姿态,但结果一到早上,就立马原型暴露了。

  ? ?看吧,就说这家伙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厉害那么多,竟然连自己的改良招式都不起作用?

  结果是那个时候硬装的!

  ? 真是的,装这么像,都差点被他给骗了。

  这么说来,自己和他的差距已经完全不大了,只要再稍微努力一点,就完全能够追上他。

  下一次……再使用一下自己的战斗魔法·改进型·第三模式吧!

  只要使用那一招,就定然能……

  “哦呀,看起来某个平胸小烧货,又在开始幻想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了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温柔又妩媚,比这晨光更加撩人,但爱丽儿却立马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炸毛,眼睛死死盯向沐恩身后。

  此时此刻,一道倩影正靠墙倚在那里,整个人充满着别样的诱惑与慵懒,一双光溜溜的大腿被晨光映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安娜·卡柏林,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这是你的私人禁区不成?”

  安娜轻轻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一颦一笑间展露出来的妖娆风情,就仿佛某种可以展露出来的宣言一般,直接让爱丽儿牙齿开始磨得痒痒。

  “你在这里,也就是说昨晚其实……”

  爱丽儿狠狠地瞪向沐恩……原来他现在的疲惫,是这个原因!

  “别误会,我昨晚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像故事里被抓住的禁 药搜 查 官那样,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惩罚而已,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禁 药 搜 查官?”

  爱丽儿柳眉一皱……她曾经也是混黑市的,对这方面也算是了解,被抓住的搜 查官什么的……的确很惨!

  “她对你用刑了?拔指甲还是老虎凳?”

  “咳咳,都不是,不过我已经投降了!

  沐恩双手高举,示意自己不参与两人之间的争斗……他现在只是弱小可怜又无助,还受过一整晚酷刑的可怜小绵羊而已。

  “这样吗……放心,我这就帮你教训这个浪蹄子,把那份痛苦,十倍的还回去!”

  爱丽儿嘴角一歪,二话不说就向前掠去……可虽然身体恢复了,昨晚的一些战斗余韵还未完全消失,她双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咯咯,不愧是你,战斗力真是低得可怜,腿都在发软,还想着教训我?”

  安娜扭着小蛮腰就像走近嘲讽,可也是刚刚迈出光溜溜的大长腿,就腿一崴,也差点摔倒。

  “你也不行嘛。”爱丽儿冷笑,“脚怎么了?被猪啃了?”

  “你才是……看起来被大腿之间被猪拱的不轻……”安娜立马反唇相讥。

  “哼。”

  “呵呵……”

  两女争锋相对,目光所接之处,仿佛有电闪雷鸣。

  一旁的某个已经投降的家伙瑟瑟发抖,思考着该怎么解决这个僵局。

  ? 说实话,光是爱丽儿和学姐如此快的登场,就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他更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快碰到一起。

  ? 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他沐恩坎贝尔,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修罗场打倒……

  ?“算了。”

  安娜忽然展颜一笑:

  “要一起聊两句吗?”

  “正好。”

  爱丽儿回答:“我也有话跟你说。”

  “那请吧。”

  “哼,我警告你,别搞什么小动作。”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压制那一抹异样,缓慢地走出房间,而安娜也揉了揉脚,迈腿跟上。

  只留下后面的沐恩目瞪口呆:

  “两位这是……不打了?”

  “打?我们为什么要打?”

  安娜笑意盈盈地勾住爱丽儿的肩膀:“我们可是真心换真心的好姐妹,关系可好了。”

  ? ? ? ?“……”

  沐恩以为是自己太久没睡觉,都出现幻觉了。

  这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你们真的不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打起来吧。”

  ? “好了,去补你的觉吧!”

  爱丽儿一脸嫌弃:“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你也不仔细想想,我们什么时候真的打过架?”

  “……”

  好像……还真没有。

  虽然他的印象中,这几个女人一直彼此间关系不合,尔虞我诈,但除了塞莉西亚之外,还没有真的互相出手过。

  虽然这画面有点惊悚,但不管怎么样……和气点好,和气点好,和气才能生财嘛,不然他老爹的那些庄园,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回来。

  “那我睡了,一定要好好的哦。”

  沐恩打了个哈欠,在极致的疲惫之下,倒头就睡。

  意识中的最后一眼,则是安娜与爱丽儿互相挽着小手,彼此搀扶着,和和气气地向外走去。

  倒真像是一对好姐妹。

  ……

  “说吧,要说什么?”

  同样的庭院,同样的石桌石椅。

  爱丽儿皱皱眉,鼻端耸了耸……她总觉得这里的气味有点奇怪,但是太淡了,具体是什么,又有些说不上来。

  总之没什么好东西。

  “该不会是想下毒害我吧。”

  “我看起来是这么无聊的人吗?”安娜坐在石椅上,继续揉着小脚。

  昨晚惩罚的倒是挺爽,但副作用也的确有点大,因为她那坏坏的学弟,在这短时间内似乎又成长了,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她心中也跟着暗叹一声,这之后,恐怕一个人已经很难降服他了。

  不对,两三个人都不太行了吗?

  “坐。”

  “你无不无聊我不知道,但你绝对不会突然对我这样。”

  爱丽儿坐下,顺手拿起身前的茶杯……昨晚消耗太多水分,她正好有些渴了。

  可她刚伸手,手腕就被安娜一把握住。

  “什么意思?”爱丽儿挑眉。

  “没什么意思。”安娜叹息:“这茶凉了,我再泡一杯吧。”

  “真下毒了?”

  “都说了,我不会这么无聊。”

  茶叶、热水、白瓷。

  安娜手指翻飞,泡茶的动作娴熟又优美。

  很快一杯热茶就递到爱丽儿面前,爱丽儿也不客气,直接仰头牛饮。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说正事了。”

  安娜摇晃着茶杯,问道:

  “你觉得……那只龙,那只被我们视为最大的对手,甚至不惜放下成见,彼此联手的天灾之龙,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32、交谈

  ?“你觉得那只龙,到底是想怎么样?”

  安娜旋转着茶杯,望着里面的水波荡漾,话语轻飘飘,却仿佛带着擂鼓般的力量。

  毫无疑问,那只龙就是迄今为止,她……或者她们所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因为她的实力实在是太超模,超模到近乎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程度。

  与之相比,某个女皇陛下如果想要吃独食,也只能用所谓的婚礼、所谓的世俗法则来先下手为强。可就算她占了那个法理,只需要她们几个稍微放下成见, 联合一下,她就很难成功。

  可是那只龙可不同。

  她是天灾,是死厄之龙,是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只生活在传说里的生物。

  所谓的法理,所谓的世俗约束,都对她没有丝毫用处,以她的实力,如果她真要把沐恩抢走,独占他……那她们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至少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既然沐恩回来了,就说明她没有什么独占的想法,而且她不是都说了吗?她和沐恩,只是同伴的关系。”

  “你真的信那个所谓的同伴说辞?”

  “不信又能怎么样?她非要臭不要脸的待在沐恩身边,我们还能赶走她不成?”

  爱丽儿撇撇嘴,虽然表现的很不屑,但是心底对于安娜的担忧同样也是认可的。

  别看她之前谁都不怕,但她还是非常清楚自己和天灾之间的差距。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那也得等三十年不是吗?

  三十年……

  那只龙要是真要有什么想法,生下的龙宝宝都会到处打酱油……不对不对,不能想这个,这种事才不会发生。

  爱丽儿用力摇头,将这些不祥的想法全部驱赶出脑海。

  ? ? ?“会不会真的跟她开战先不提,提前做好防备,和卒不及防之下任人宰割,可是两种结果。”

  安娜抬眸,淡然道:“忘记我们之前差点被某个女皇陛下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偷鸡,结果和她打得热火朝天之时,被龙突然抢走沐恩的茫然和无力吗?那种感觉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

  爱丽儿陷入沉默。

  的确,虽然对抗传说中的天灾,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仅因此便什么都不在意,那也不是她的性格。

  她可不会因为昨晚一晚上得到满足,就失去斗志。

  “你觉得,我们有对抗那只龙的手段?”爱丽儿很快发现了安娜这长篇大论之中的华点。

  “对抗……说不上,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安娜顿了顿:“不过在我看来,或许她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哦?”爱丽儿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仍在尊重人类的规则。”

  安娜敲敲桌面,道:“想想吧,无论是抢走沐恩那次,还是这一次,她都没有对普通人进行什么干扰,甚至根据缄默机关的探子汇报,她在显露本体之后,面对人类,竟然还出现了类似于踌躇的表情……明明是如此强大的龙,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可不是传说中冷酷天灾该有的特性。”

  ? ?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她的性格,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温和,至少不会随意施加自己那超出常理的暴力。”

  一个强大的存在,只要她仍旧在意规则,那么就不算绝对无法处理。

  至少,不用那么悲观、那么绝望。

  “你确定?”

  爱丽儿坐直身子,眯了眯眼:“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

  “女人的直觉罢了,确不确定还需要再验证。”安娜抿了一口茶:“而且相较于我,你和那只龙接触的时间,不是更长吗?”

  “……嘛,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爱丽儿想起昨晚,她刚刚遇到沐恩和那只龙的时候,她当时对那只龙那般粗鲁,都已经拔剑想要砍她了,可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那不是因为目中无人,完全看不起她,那就只能说明……安娜猜得对。

  传说中毁灭众多国家与城市的天灾……竟然很温柔。

  “真是不可思议。”爱丽儿感慨……说实话,她完全没想过这方面。

  “但更多的也是我们自我安慰罢了,毕竟谁也不想面对一个完全无法对抗的敌人,因此只能提前假设她有什么弱点存在。”

  安娜道,并未在这个话题上持续太久,耸耸肩道:“因此,综上所述,我们现在的重点就是……先搞清楚那只龙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灾,到底是不是她们的敌人。

  毕竟,在战争来临之前,搞清楚谁是你的敌人,无疑是最为重要的事。

  知晓这点,才能掌握先机。

  “可那只龙表现得的确很纯洁。”

  爱丽儿皱眉道:“从她和沐恩的肢体接触层级来看,她和沐恩应该还没有发展到……嗯,那种程度。而且昨晚她没有来阻止我,也没有阻止你,如果她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这些行动就无法去解释。除非……她这方面的观念真的和人类截然不同,毕竟是龙。”

  “不,虽然所处层次不同,所站高度不同,但她跟人类的观念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安娜摇头道:“根据我这段时间利用缄默机关的资源收集来的信息,那场大混乱时期,是在千年前,而人类与龙的战争,却是在更早之前。那场战争之后,龙族惨败,退出大陆,人类则是迎来了文明的大爆发……从时间推算,千年前,她也应该该是在人类世界里成长起来的,所以我们不能以其他生物的眼光去看待她,这点很重要。”

  “明白了,说到底她也还是个女人,本质上和其他妖艳贱货偷腥猫没有二样……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爱丽儿看着安娜的眼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在对于情感的敏锐程度上,远超于她。

  既然她们现在仍处于牢不可破的联盟状态,那么这个时候还是要稍微依靠……不对,利用一下她的。

  “我?”

  安娜转头,看向某个方向,手指继续在杯沿上摩挲着:“昨晚我稍微跟她聊了一下,她应该没有撒谎,目前看来,她对于沐恩,似乎真的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33、重量级选手

  ? “目前?”

  这个词,可是很有意思。

  “没错,目前,现在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毕竟人是会自欺欺人的,作为一只跟人类很相似的龙,自然也会如此,而且欺骗到一定的程度,可是会把自己也彻底骗过去的。”

  安娜笑眯眯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视线就这样落在身前的爱丽儿上。

  “是吗?”

  爱丽儿绷起小脸:“的确是有这种喜欢自己骗自己的家伙存在呢。”

  “所以我的建议……是再试探一下。”安娜舔了舔红唇,终于进入正题:“一但发现不对,我们也能提前做出应对。”

  “怎么试探,我们两个昨晚都做到那种地步了,她都没有什么动静,我们还能怎么试探?”爱丽儿认真地想了想……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天灾就算再遵守规则,那也还是天灾。

  你总不能给她下点**,再把她和沐恩绑在一起,观察她的反应是不是真的纯洁吧。

  “这就是我要先和你沟通一下的原因。”

  安娜妩媚地笑了笑:“我们俩不行,或许是火候不够,因此,我们得让火候更强的人出场才行,反正那只龙那么温柔,这种程度应该还不至于让她彻底爆掉……但已经足以试探出很多东西了。”

  “你的意思是……”爱丽儿娇躯一震,意识到什么。

  “没错……本来我是不打算联系她们的,毕竟分享的人越少越好,但按照目前的状况,可能得我们一同出手了。”

  安娜美眸一眯,道:

  “联盟的另外两位,也是时候该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了。”

  ……

  ……

  ? 死厄之森,外围。

  身披斗篷的倩影,站在一棵大树上,眺望不远处那如同悬崖一般,突然拔地而起的高大树海。

  云雾从上往下流淌,宛若瀑布。

  可这壮观的美景,却没有让倩影生出多少观赏的心思,反而瞳中散发着淡淡的猩红色彩,仿佛要将整片倒影在她眼中的树海,侵蚀殆尽。

  “这就是死厄之森,那只龙的老巢?”安问道。

  “没错,这就是死厄之森,传说中的天灾居所。”

  旁边的向导一边抹着冷汗,一边讪讪地说道:“这位小姐,还请您不要再靠近了,再往前几百米,马上就是死厄之森的范围了,很危险的。”

  “不是说了只有戴冠者那个级别,才会引起那只龙的注意吗?”

  “话虽如此,但贸然闯入,总归是不好的,那里好歹也是禁地,谁知道除了那位天灾之外,还有没有什么诅咒在那里?”

  向导摇头晃脑,恐惧之色溢于言表:“总之,要去小姐你自己去,我是不会去的,除非……加钱!很多钱,至少五倍!”。

  “不用了。”

  安摆摆手:“你的任务完成了,滚吧。”

  “欸?客人我说着玩玩的,三倍!三倍就可以……两倍行吧,这已经是骨折价了……一点五倍!我这条命送你了,就一点五……”

  “滚!”

  “啧……小女孩就是不知好歹!”

  向导脸色瞬间由明转暗。

  敢来做死厄之森的向导,有几个是善茬?

  竟然不乖乖的被他讹,这女人也是着实胆大。

  不过……长得这么好看,柔柔弱弱的样子,看姿态仿佛贵族家的大小姐,却在披风下穿着一身女仆装……应该是属于脑子有问题的那种吧。

  而且是很有钱的脑子有问题!

  向导目光扫过安腰间不经意间露出的几件饰品,眼神瞬间炙热起来。

  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他要是拿到手,可就发了。

  至少有半年不需要出来做“兼职”了!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匕首,就要……

  噗嗤。

  伴随着利刃切割血肉的声响扩散,鲜血四处迸溅。

  ?“欸?”

  向导难以置信的睁大眼……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自己拿出的那把匕首,却仿佛活过来一般,刀刃如蛇弯曲向后,反向刺入他自己的胸口。

  “什么……你……”

  “这些饰品都是少爷送给我的,你也敢起歪心思?”

  安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向导,明明她的姿态是那般的端庄,此刻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疯狂感在流转。

  就仿佛……沙漠里的旅人,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绿洲。

  她已经干渴太久,所以……心情非常不好!

  “疯子!”

  向导害怕了,他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转头就飞掠离开。

  但还没有飞掠太远,几道寒芒突然激射向他,他在空中一僵,就仿佛沙包一般坠向地面。

  嘎——嘎——

  树林间的乌鸦徘徊,似乎在为寻找到了新的食物而欣喜。

  打发了聒噪的向导,安继续仔细观察这片林海,同时在一张地图上写写画画。

  “这里太大了,想要把这里找个遍,似乎不太现实……况且龙也不一定在这里,更要说是通过那种方式找到少爷。”

  安眼中猩红光芒闪烁,淡淡的杀意弥漫在林间:

  “所以……要不一把火烧了这里吧。”

  说干就干,她执行力一直是她最大的优点,二话不说,开始按照脑子里的一些记忆,布置能够烧掉整座死厄之森的阵法。

  好在,就在阵法快要完成的时候……

  叮咚叮咚……

  腰间的传音石响起。

  ……

  ……

  圣城,祈祷室。

  “圣女殿下,我爱上了不该爱之人,现在每晚都被自己的思念折磨,甚至对我爱之人有了不该有的龌龊的想法……我……我是不是已经罪孽深重了?”

  昏暗的房间中,男人对着眼前厚重的幕布跪地祈祷,他泪流满面,倾诉着自己的罪恶,没有丝毫保留。

  因为他知道幕布的另一边就是那位尊贵的圣女殿下,他受女神保佑,这才抽中了这一天之内仅有三次机会的 忏悔资格,因此将自己的每一份罪责,都阐述得无比详细。

  “没有哦。”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道动听温柔,如阳光洒落、小河潺潺、春风拂面的声音在幕布的另一边响起。

  “爱,是无罪的,你爱她,并不是因为你罪孽深重,相反,这样才能说明你是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灵魂无瑕的人。”

  “是……是吗?”

  “但,就算爱,你也不该有龌龊想法,这是要舍弃的哦。人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用一种正常温和的方法去索取爱意,这样才会真正受到女神垂怜,也才会真正的幸福。”

  “原来如此,我……我明白了!”

  男人感动不已,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也找到了前路,圣女殿下不愧是圣女殿下,如此的仁爱、如此的纯洁。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世间的真理,带给人救赎与指引。

  不愧“纯洁圣女”之命!

  “感谢圣女殿下的指引,我回去之后,立马就光明正大地向他示爱表白,绝不会再有不纯洁的想法了!”

  男人恭敬行礼,感激涕零地退出忏悔室。

  他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更加卖力的宣传圣女殿下的高贵品质,让所有的信徒,一同感受到她那堪比女神的圣洁光辉!

  ……

  另一边。

  确定男人离开之后,完成今天工作的纯洁圣女殿下也优雅地起身,推门走出忏悔室。

  “圣女殿下午安。”

  “殿下午安。”

  “午安。”

  莉雅对每个向她行礼的神职者点头示意:“愿女神大人保佑汝等。”

  “圣女殿下可真是温柔……”

  莉雅都走出很远了,但那些小修女还是崇拜地望着她的背影。

  “是啊……又温柔,又美丽,还如此的圣洁,对所有的信徒都是一视同仁。”

  “不愧是纯洁圣女殿下,简直就像是女神转世一般……”

  “你说的没错,圣女殿下完全就是不染一丝污秽啊……”

  ……

  哐当。

  房门关闭,接着紧锁。

  莉雅身子一扭,将那身复杂的圣女服饰脱下,就这样以一种绝对会让那些刚刚夸奖她的人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姿态,快速走到书桌前,对着一堆凌乱的文件抓耳挠腮。

  “还没有发现那只天灾的踪迹吗?”莉雅焦急问道。

  “您也知道是天灾,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天帮着整理信息,黑眼圈都出来的琳无奈地瞥了莉雅一眼,已经懒得再劝诫,只是叹息道:“教会的情报网虽然广,但是对于这种存在,还是无法企及的。”

  “可恶的龙……”

  莉雅气得咬牙跺脚,哪还有圣女的样子:“对谁下手不好,偏偏抓走沐恩,沐恩就那么大的吸引力吗?我就不明白了!”

  我其实也不明白。

  琳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安慰道:

  “放心吧,那小……沐恩阁下运气很好,我想他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暂时……可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

  莉雅鼓鼓脸颊:“而且我也完全不是担心他的生命安全,而是他都被抓走那么久了,谁知道那只龙会对他做什么……要是把他榨干了怎么办?”

  这点更担心的应该是您才对吧。

  琳继续吐槽。

  “殿下放心,我会继续盯着的,虽然短时间不敢保证,但迟早会发现踪迹的。”

  “那就好。”

  莉雅松了口气。

  ? 现在她还能安分的待在圣城,要是过一段时间还没有消息,她就得再次去大陆“巡游”一趟了。

  ?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在沐恩被那只龙彻底榨干之前,把他给……

  ? “叮咚叮咚……”

  莉雅正想着,突然,传音石响起。

  “咦……这是?”

  莉雅眨眨眼,拿起那枚特殊的传音石。

  这是当初她们牢不可破联盟建立后,为了方便联系,所特制的传音石。

  而这个传音石响起,只就意味着一件事。

  “有消息了?”

  莉雅美眸一瞪,露出饿狼般的目光。

  34、两面夹击

  ?“嗯……睡得真舒服……”

  不知道睡了多久,沐恩起身,痛痛快快地伸了个懒腰。

  酣畅淋漓运动之后的睡眠,总是如此的美好。

  “虽然那场运动有点过于刺激了就是……”

  沐恩起身,顺手捡起自己的衣物,但看见上面残留的液体痕迹后,还是叹了口气,拿出新的衣物套上。

  真是不安分的两个小馋猫。

  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不过……一个两个的还好,目前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就算某个小恶魔学姐故意的惩戒,其实也并没有完全把他逼到极限。

  没错,他现在已经和以前截然不同了,肉体程度达到戴冠者境界的他,不管是持久度还是腰子的强度,都提升了不少。

  他已经不是那个轻易就被压在身下的可怜男人了!

  “只要不再来一些奇怪的家伙加入战场,我就是无敌的。”沐恩嘴角一歪,想想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也不大。

  毕竟那几个家伙向来都是喜欢吃独食的,又怎么可能分享情报呢?

  因此就算真的还会有人加入战场,那应该也是一段时间之后了,会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

  总之,现在的他就是无敌哒!

  “所以今天要做什么呢?休息……闲逛……还是……”沐恩一边穿衣,一边哼着歌,构思接下来的行程。

  可就在这时……

  “可以出发了吗?”

  “嗯?”

  沐恩一激灵。

  他下意识做出防备姿态,生怕又是哪里的女 变 态钻进房间,准备对可怜又无辜的他做出一些邪恶的事。

  不过……还好不是女变态。

  而是龙小姐。

  “咳咳,龙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沐恩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也打量着这道火红的身影。

  她还是一如既往,火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荆棘长裙轻摆,如夜色倾吐。

  那张绝美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也让人猜不出她的心绪。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恩莫名觉得她好像又突然变得难懂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黄金瞳微动,视线扫过这间满是奇怪气味的房间,男人女人的衣物就这样随意的四处乱扔,她甚至看见一条粉红色的蕾丝布料挂在床角,格外显眼。

  呵,人类,被欲望支配的可怜生物。

  哈姆雷恩眼神鄙夷。

  “这里是什么禁地吗?”

  “不……怎么也是异性的房间……”

  “我们是同伴。”

  “对对对,同伴,进入同伴的房间是很正常的,我懂了。”沐恩连忙改口。

  “明白就好。”

  见沐恩更加理解所谓同伴的真谛,哈姆雷恩表情稍缓:

  “如我刚才所说,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欸?离开,离开哪儿?”

  “这座城市。”

  “这就要离开了吗?”

  沐恩表情古怪:“这才待了两天吧,不再多逛一逛吗?”

  “我已经逛完了。”

  “? 哈?”沐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已经逛完了。”

  哈姆雷恩重复了一遍:“整座城市,都逛完了。”?

  “不是,这座城市虽然也不大,但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什么时候逛完的?”

  “昨天晚上。”

  “昨晚……”

  沐恩一愣。

  那正好是爱丽儿和学姐轮番欺负他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龙小姐竟然在逛街,是心血来潮,单纯的想要去逛逛,还是说不想看到,或者听到某些东西?

  沐恩感觉,概率更大的是……

  “单纯想逛逛而已。”? 哈姆雷恩认真道:“我本就是来人类世界体验的,仅此而已。”

  “我懂我懂!”

  沐恩用力点头:

  “龙小姐只是单纯的体验人文风情,单纯的想逛逛而已,我都懂,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知道就好,多久能够准备好出发?”

  “虽然有些仓促……”

  沐恩望了眼外面的天色:“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

  “很好,我等你。”

  说完,龙小姐就消失了。

  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座对她来说满是污秽的房间里停留。

  但沐恩却无法因此平静。

  “……总觉得,事情变麻烦了。”

  他挠挠头,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苦笑道:“希望事态别往太糟糕的方向发展。”

  ……

  吐槽归吐槽,整理洗漱一番的沐恩立马去着手准备离开,正常来说,如果是他和龙小姐两个人的话,他完全可以像来时的那样,搭着她顺风龙车,前去下一个地方。

  可现在爱丽儿和学姐都来了,而且都没有暂时离开的意思,那么接下来的旅途就得也顺带为她们做准备。

  龙小姐大概率是不会让她们坐自己背上的。

  好在,“缓慢的方式更能体验人类世界的风土人情”,沐恩用这个理由,很快便说服了龙小姐,让她与自己一行人乘坐马车。

  “那便感谢 两位了。”

  就算是沐恩,也很难再在两个小时内找到品质较高的龙血马,但好在有冒险者协会分会长? 布莱兹和先知之眼伊妮德这两个本地大佬的帮助。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感谢。”

  布莱兹笑呵呵地挥了挥手:“不如说沐恩阁下帮助我们战胜强敌,该感谢的是我们才对。”

  “哼,我本来不想给你这种渣男办事的。”

  伊妮德则还是之前的嫌弃姿态,就仿佛是沐恩击碎了她的美好幻想:“但看在哈姆雷恩大人的面子上,勉强帮助你一把而已,希望你能浪子回头,明白什么才是所谓的真爱!”

  “……知,知道了。”

  沐恩脸颊抽搐。

  什么叫做浪子回头?

  说的他像是渣男一样。

  “那……我就先走了,关于龙小姐的消息,还请两人帮帮忙,就算无法掩盖,也希望能够稍微把水搅浑一点,毕竟她的身份……”

  “放心吧,我们懂的。”

  布莱兹挤眉弄眼:“我绝对不会向女皇陛下上报的,但她要是从其他地方知道了,我可不管。”

  “……”沐恩脸颊再次抽搐。

  这又是什么鬼。

  说的他很怕塞莉西亚一样。

  一个个的,怎么还是对他有这么大的误解?

  “走了。”

  沐恩懒得解释什么,他已经看开了,这个世界总是对好男人有所偏见,也无需再去解释。

  他转身,钻进马车。

  他刚一进去,马车旁光线一暗,哈姆雷恩出现。

  黄金瞳瞥了眼龙血马,本来还有点躁动的马匹瞬间安分,她也一低头,钻进车厢当中。

  特制的马车,车厢也十分宽敞,就算四五个人在里面做点什么激烈运动也没有逼仄的感觉。

  哈姆雷恩一进入其中,视线丝毫没有被那些华丽的装饰拐走,顺势就落到沐恩所坐的位置旁边。

  作为同伴,自然该是坐在……

  “哎呀,这马车真舒服。”

  一道妩媚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坐在沐恩左边,顺势勾住他的手臂。

  “学弟你费心了。”

  “……那是当然,久违和学姐一起旅行。”沐恩挤出微笑:“我怎么能够不认真准备呢?”

  ? “……”

  哈姆雷恩微微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向沐恩的另一边……

  “就是就是,我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豪华的马车呢。”

  然而她还没动,某个平胸的身影也突然冒出来,小屁股一扭,顺势坐在沐恩右边,脑袋顺势就放在他肩膀处,柔顺得就像是可爱的小白兔

  “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我就暂时原谅你之前那些事吧。”

  “是……是吗?你能够这样想,可真的太好了。”

  ? 沐恩笑容不减。

  ? 小心脏却在砰砰直跳。

  一左一右,他被夹在中间。

  本来是美女在侧,软玉在怀的美好时刻,不可为何,他却很难生出高兴的心思。

  他偷偷瞥了眼哈姆雷恩,莫名地紧张起来,甚至额头冷汗直冒。

  龙小姐,冷静……一定要冷……

  “是个不错的马车。”

  出乎沐恩意料,哈姆雷恩看到这一幕后,竟然真的没有什么反应,显得十分冷静。

  ? 她只是轻轻点头,似乎真的在夸奖这辆马车,随即便坐到沐恩的对面,同时无视了那搔首弄姿的两个人类女性。

  “出发吧。”

  她轻飘飘的开口,前面的龙血马就像是突然有了灵性一般,甚至不需要车夫,就自行地向前行驶。

  不过沐恩却已经没有功夫去在意这种像是变戏法一样的小事,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前面的龙小姐。

  ? ?……龙小姐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两个妮子明显在故意挑衅,她没发现吗?

  ? 昨晚还只是偷吃,现在可是当着面……

  “怎么了吗?”

  注意到沐恩的目光,哈姆雷恩开口。

  “没……没什么。”沐恩用力摇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哈姆雷恩随手拿起面前桌上提前准备好的一瓶酒,随手削去瓶盖,酒瓶一倾,里面的酒液就全部瞬间消失。

  一瓶酒直接下肚,她却连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我说过,作为订下永恒契约的同伴,我是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的,欲望虽然是我不齿之物,但我也不会特地的阻止,我了解过,人类的男性若是不发泄欲望,反而会对身体有害,因此你不必管我,自便吧。”

  “这……这样啊,”

  沐恩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哦呀,学弟,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安娜娇柔一笑,玉手捻起一颗葡萄,送入沐恩嘴中:“她都不在乎,我们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就是!”

  爱丽儿也拔出天火大剑,表演了一个大剑削苹果,并且顺势分成标准的十二块,也用牙签温柔地送入沐恩嘴中:

  “现在,你只要享受就好了,人家少有对你这么好,你也看看人家嘛……”

  35、谎言

  龙血马,一路狂奔前进。

  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在特殊阵法的作用下,整个车厢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车厢的坐垫,更是极为昂贵的丝绸软布,再配合那淡淡的安神熏香,明明是在长途的跋涉中,也足以拂去乘客所有的劳累。

  可明明如此,沐恩却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丝毫的放松,甚至一颗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

  “两……两位,你们这是……”

  “我们怎么了?”

  素手剥开香橙,就连雪白的筋膜也仔细地挑开,橙红的月牙塞进沐恩嘴中,堵住他接下来的话语。

  “哦呀,我们对学弟这么好,难不成学弟还有什么意见?”安娜笑意妩媚,温柔得像是邻家的大姐姐。

  “呜呜呜……没,没有……绝对没有。”

  “就是嘛,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大大方方的享受不行吗?在这里担心什么?”爱丽儿将一颗小脑袋放在他的胸口,小手抓起他的手臂,来回按摩着:

  “难道你觉得我会吃了你不成?”

  “也……也没有。”沐恩挤出微笑。

  ——才怪。

  他是真觉得,这两个小妖精有吃了他的打算,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温柔,这么好?

  总不能是看在昨晚自己那么辛苦的份上,犒劳自己一下吧。

  与其有这种幻想,甚至还不如猜一下是不是柴刀前的断头饭。

  毕竟学姐就算了,这次就连堂堂天命主角,日天日地日空气,无所畏惧的凤傲天爱丽儿·布加尔得都这么温柔,现在的状况百分之一千的不正常!

  “两……两位,暂时别这样吧,长辈曾经教导我们,一名优雅的贵族必须随时保持端庄,这马车里也不是……”沐恩身体逐渐绷紧,表现出拒绝的姿态。

  “哦呀,学弟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人君子了?”

  然而安娜的小手已经不知何时钻进他的衣服里,对着他的胸口轻轻一按,便将他所有力气都尽数夺走:

  “还是说,你不想在某人……不对,某龙面前露出窘态。”

  “绝对没有。”

  “那紧张什么,这次又不是为了惩罚你,你看你果然是做了太多亏心事,这种时候这么心虚?”

  “谁,谁心虚了?”

  沐恩绷着脸,认真道:“你说其他的,我都可以认,但说我心虚……作为贝尔兰德的好男人,我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

  “既然问心无愧,那为什么想要逃呢?”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而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摸摸小手就可以了,这样肆无忌惮的白日宣……嘶!”

  很显然,安娜并不想听沐恩的废话。

  趁着沐恩还在劝阻,她突然把像是蛇一般将柔软的娇躯靠入沐恩怀中,猝不及防。

  接着小脸微扬,香舌探出,在沐恩脸颊上轻舔着。

  “等等……学姐……”

  香风扑面,燥热的气息也不短吹拂着沐恩的侧面,从对方呼吸的深度,他能够清晰感觉到那份逐渐酝酿的情欲,这说明学姐并不是说说或者恶作剧而已。

  她是来真的。

  “我也来!”

  当然,旁边的爱丽儿见此自然也不甘落于人后,她小手沿着沐恩的手臂,逐渐向着下面抚摸而去,虽然略有些生涩,远不如学姐这个小恶魔撩人……但就是这份生涩,配合她小脸蛋上那似羞似恼的神情,反而让人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两人。

  一左一右。

  相互夹击。

  让人难以招架。

  “可恶!”

  沐恩牙齿紧咬,面对如此勾引,他本来是拒绝的。

  ? ? ?但奈何那绝妙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灵魂,香风和娇嗔也在渐渐磨去他的意志。

  无数次接近死亡的痛苦都不能让他动摇,但在这极致的快感中,差点就让他放弃自己的坚守,与怀中这撩人的美女蛇,纠缠……

  砰。

  可突然,车厢中一声震响。

  那就像是一声惊雷,将沐恩从那种被女妖精勾引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此刻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顾虑是什么,心中悚然一惊,朝着对面看去。

  怀中的两只小妖精也是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瞥向在这马车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第四人。

  终于还是露出马脚了吗?

  就说嘛,就算是堂堂天灾,那所谓的“永恒同伴”,也太过于不靠谱……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可再次出乎几人预料,哈姆雷恩依旧是一脸平静:“我只是这瓶酒喝完了而已。”

  说着,她拿起另外一瓶酒,熟练的削去瓶盖,将酒瓶放在唇间轻轻一晃,里面的酒液便瞬间消失。

  吨吨吨,一瓶酒下肚。

  她咂咂嘴,似乎是在仔细的品味酒中的滋味。

  只是喝酒而已。

  堂堂天灾,没有说谎的理由。

  安娜与爱丽儿再次对视一眼,皆是看见对方眼底的疑惑。

  猜错了?

  谁知道呢?

  继续?

  那就继续。

  “不管她了。”

  安娜玉手抚摸着沐恩脸颊,再顺势一扭,强迫他转移注意力,将视线从哈姆雷恩身上移到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香风一吐,就再次吻了上去。

  沐恩被攻了个猝不及防,只能震惊地瞪大眼。

  而另一边的爱丽儿也毫不示弱,小手摸索着摸索着,就朝着沐恩大腿之间摸去,那里的帐篷已经高高支起,某只野兽也已经存在于出笼的边缘。

  相较于喜欢花里花哨的安娜,她更喜欢直 捣 黄龙……

  砰。

  又是震响。

  两人动作再次被打断。

  她们再次停下动作,猛地转头……

  “这个时代的酒,味道不错。”

  哈姆雷恩仍旧只是在喝酒。

  她喝得很快,甚至快到有些不可思议,不知何时起,桌面上已经有很多的空酒瓶。

  而在喝酒的过程中,她甚至看都没有看对面一眼。

  就好像过分自作多情的,是安娜和爱丽儿一样。

  又是巧合?

  两人将信将疑,再次回身继续刚才的动作。

  沐恩刚刚趁此机会喘了一口气,就要准备反抗……

  可他的反抗……根本不重要。

  于是,车厢里的氛围愈发旖旎燥热,那一层脆弱的界限,也随时都会被不知道是谁的恶魔小手,轻易的揭开……

  砰!

  这次已经不能算是震响的地步了。

  整个马车都几乎一抖。

  两人再次缓缓的抽离手臂,转头……

  “可惜。”

  哈姆雷恩摇摇头,将一瓶来自王国皇家庄园的葡萄酒放下:

  “味道是比几百年前的酒好得多,但回味却没有那般醇厚了,是用料选择的差异吗?可惜,真是可惜,差一点这酒就完美了……”

  “故意的?”

  安娜终于忍不住冷笑:“喝个酒而已,别把马车弄散架了。”

  “你在说什么?”哈姆雷恩不解。

  “我说……你如果真的在意,你可以直接表现出来,堂堂天灾,没必要这般拐弯抹角。”

  “在意什么?”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喝酒而已。”

  哈姆雷恩淡淡道:“关于这点,你们可以问那个一脸欲 仙欲死的男人。”

  “嗯?”

  安娜与爱丽儿同时转头看去……

  “什么欲 仙欲死……我没有,绝对没有!”沐恩立马惊醒,展现出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抗瑟瑟的决心。

  “谁问你这个了!”

  爱丽儿在沐恩腰间狠狠一拧,“回话!”

  “嘶……龙小姐的确喜欢喝酒,这点我可以证明。”

  沐恩痛并快乐着:“我说两位,是不是真的可以停止这种行为了,挑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挑衅的是你们。

  受苦的可是我。

  这种抵抗——沉醉——被打断,抵抗——沉醉——被打断的循环,简直比关键时刻的寸止还让人难受。

  “沐恩说的没错,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无非还是不相信我与沐恩之间圣洁的关系,还在试探我而已。”

  哈姆雷恩露出一丝鄙夷神情:“人类的这种把戏,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无聊?”

  爱丽儿嘴角一歪:“如果真的无聊,你为什么会有反应呢?”

  “我都说了,我只是在喝酒而已。”

  砰。

  哈姆雷恩再次将酒瓶杵在桌面上,冷冷道:“你们要是不愿意听到这个声音,可以换个地方宣泄自己的欲望。”

  “那怎么不是你换个地方。”

  雪白的玉璧将沐恩的脖颈环绕得更紧了,安娜笑吟吟道:

  “你既然只是喜欢喝酒,完全不在意我们和沐恩做一些爱做的事,那就暂时把空间让出来,不好吗?”

  “等等,学姐……”

  一听这话,沐恩冷汗顿时就渗了出来。

  刚才他已经觉得这两个小恶魔足够大胆了,但没想到她们不仅是敢当着龙小姐故意挑逗自己,甚至还想把龙小姐赶走给她们腾地方!

  这已经不是胆大的程度了,这完全就是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踢球玩!

  正常女人能够接受这种要求吗?

  但凡龙小姐心中对于这种行为有一丝丝的不悦,都会……

  “……好吧。”

  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哈姆雷恩只是略作思索,便点头同意。

  “既然你们非要做那种事,我可以把位置让出来,毕竟我看沐恩憋得很难受,作为更高层次的同伴,我不能看着他那么痛苦。”

  “……”

  这一次,不仅是爱丽儿沐恩,就连安娜都露出些许错愕的神情。

  她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赶走这只龙。

  ? 可这只龙却自己……

  “等等,龙小姐……”

  沐恩想要挽留,毕竟在旅途中突然把人赶下马车这件事,他可做不出来……

  哈姆雷恩却显得很果决。

  “放心,我会跟着马车,不会到处乱跑,而且这么马车的速度在我面前如同蜗牛,我也不会跟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玩得开心,我的同伴……”

  说完,哈姆雷恩便消失在车厢中,只剩下微风扰动窗帘,哗啦作响。

  这下,马车里剩下的三人,都同时愣住了。

  ? 未曾预想的画面。

  两个小恶魔最先反应过来,彼此交换眼神。

  “失败了。”

  “是啊,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走了……”

  “她真就……如此洒脱?”

  “……唔,我也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安娜陷入沉思。

  本来她和爱丽儿,只是个开胃菜而已,大的还在后面。

  可仅仅是开胃菜,获得的反应就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这让她不禁开始沉思……或许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之后的还要继续吗?”

  “这个嘛……”

  安娜还在思索。

  可渐渐的,她却发现周围忽然阴暗下来,余光一瞥,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某平胸此刻竟是露出畏缩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

  安娜抬起头,看见沐恩缓缓地直起身子,一脸阴沉地盯着她:

  “学——姐!你看你做的好事!”

  ? “好事?我做好事了吗?”安娜眨眨眼。

  ? “还装是吧!”沐恩咬牙切齿。

  “哦呀……”

  安娜身子一歪,可怜兮兮地软倒在沙发上,泪眼摩挲道:

  “不要打屁股,好吗?”

  “打得就是你这个坏蛋的屁股!”

  沐恩直接冲上去,对这个总喜欢做坏事的小恶魔,一顿恶狠狠的惩戒。

  当然,另外一个帮凶也绝对逃不掉,沐恩将想要逃离的爱丽儿直接拖了回来,对着那小翘臀就是狠狠几下。

  啪啪啪!

  “唔……好痛!”

  “沐恩,我知道错了,轻点!”

  一时间,马车中娇吟痛苦不断,但沐恩丝毫没有心软留手的意思——今天必须要让这些可恶的小恶魔,统统得到教训!

  现在还不教训,以后可能都会直接翻天了!

  ……

  ……

  马车外。

  哈姆雷恩悬浮在天空,静静看着那辆马车向前驶去。

  她暂时没有动。

  当然,就如她所说,龙血马的速度的确很快,在她眼中也仍旧无异于蜗牛,她就算在原地等待一天时间,也不会有丝毫弄丢的可能。

  但她此时的静止,却并非来自这份从容。

  而是来自……其他的方面。

  哈姆雷恩低头,以她的听力,自然能够听到此刻马车中传来的那些娇呼……只是声音,而且有些奇怪,但并未能阻止她这个千年的龙,理解立马在发生的事。

  虽然她有些稍微不解,做那种人类之间的情欲事时,为什么会屁股痛。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哈姆雷恩拿起手中刚才随手捎来的一瓶酒,轻轻仰头,将酒液喝下。

  可这次并非是一瓶全吞。

  而是用她好不容易学来的,人类的进食方式,慢慢的、轻轻的、喝了小小的一口。

  ?这么少的酒液,只是足以浸湿她的少许舌尖。

  但是喝完,她的眉头却微皱,盯着手中的酒,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些许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奇怪……”

  她轻声喃喃:“我竟然第一次在人类面前说谎了……”

  这酒。

  根本就不好喝。

  36、林间老人

  ?马车,消失在地平线的远方。

  巨大的夕阳沉入山峰,残落的虹光将整个世界印照得有些苍凉,四下无人的原野,唯有逐渐活跃起来的野兽嚎叫,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并不孤寂。

  哈姆雷恩仍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逐马车的意思,她还在思考一些她暂时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比如,她为什么会觉得那酒不好喝,又为什么会那个时候说那酒好喝。

  她是天灾、是死厄之龙、是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

  这个世界上,应该并不存在会让她说谎的事才对。

  又比如……

  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心中,会觉得有些烦躁呢?

  是因为自己真的被那些人类女性说中,有那方面的……

  不,那绝不可能。

  哈姆雷恩立马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她绝不会有如同那些人类女性一样龌龊肮脏的心思。

  所谓的爱情,那种脆弱的东西,只会让她鄙夷。

  至于烦躁……

  大概是因为那两个脑子里只有欲望的人类女性,不断用自以为是的怀疑,接二连三对她进行挑衅,让她感到有些冒犯和可笑了吧。

  不是因为拥有爱情而烦躁,而是因为被认为拥有爱情而烦躁。

  没错,一定是如此。

  终于解释了一半的疑难杂症,哈姆雷恩释怀的点点头。

  至于另外一半……

  暂且不想了。

  或许那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无意义举动而已,人类的酒难喝也正常,没有必要再这么想下去。

  “那么接下来……”

  哈姆雷恩抬头,马车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但她还是没有起身追上的意思。

  现在追上去……也只会听到那些充满欲望的可怜声音而已。

  因此……

  哈姆雷恩环视周围,想着通过什么方式来消磨时间。

  可这深山老林,除了夜间行动的魔兽之外,哪还有什么可以给她消磨时间的……

  “嗯?”

  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挑。

  ……

  ……

  “唉,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

  天色,渐渐昏暗。

  特别是在这茂密的丛林当中,当太阳开始亲吻山峦的另一边之时,整个林间便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老马尔克手里提着一只马灯,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林间小路,鲜血顺着他的一只手流淌,最后滴落在地,交汇成一条清晰的鲜血踪迹。

  在这种地方,不断流淌鲜血,是大忌。

  但老马尔克已经没有办法了,他辛辛苦苦攒的几个最低阶的魔法卷轴,已经在刚才全部消耗殆尽,但换来的也只是暂时的喘息而已。

  甚至连包扎伤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知道那个东西仍旧跟在他的后面,就等着他彻底失去力气,再悠闲地走出来,品尝他这个陈年老骨头的美味。

  “说真的……我并不好吃,何必呢?”

  老马尔克絮絮叨叨,他知道那鬼东西还没到能够听懂人话的地步,但恐惧让他必须要说点什么,才不至于在死亡到来之前,就被自己击倒。

  他还有事要去完成,他不能……

  “咳咳……”

  终于,在这复杂的路况中,他被一根粗大的树枝绊倒。

  马灯摔在地上,疯狂摇曳,越发黯淡的光明在他四周交汇出凌乱的影子。

  老马尔克深喘着气,肩膀和腿部的伤口让他痛苦不已,体力和生机,也随着那些伤口飞速流逝。

  他试图再次站起,可这具孱弱的身体,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已经无法完成。

  “该死……”

  老马尔克低声骂了一句,咬着牙,继续尝试,一遍又一遍。

  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本想就这样放弃,可是心中的某个执念,还是逼迫着他,不断重复这个滑稽的举动……就算每一次强迫自己起身,都会承受可怕的痛苦。

  “真的……不行了……”

  终于,他消耗了最后的力气。

  而在黑暗中,细微的簌簌声,也如同恶魔低语般,如约回荡在他的四周。

  马灯中的火焰,还在倔强燃烧着,而就在这般黯淡的光明中,一只硕大的魔兽,逐渐靠近老马尔克。

  “吼……”

  腥风呼啸,恶臭难闻,魔兽眼中满是凶戾,在它皮毛之上,有着几缕灼烧的焦痕,这是刚才搏斗留下的痕迹。

  然而总是老马尔克拼尽了一切手段,也只是留下这样的痕迹而已,连穿透皮毛都做不到。

  ? ? ?斗气也快要耗尽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就是个二阶武者的程度,再加上他已经年老体衰,实力大不如从前。

  差距巨大。

  从遭遇开始,老马尔克便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他能够坚持到现在,也只是那份执念而已……

  “抱歉……”

  踱步,逐渐变成飞扑,魔兽已经确定老马尔克没有丝毫威胁,不再游曳,向着他直接扑来。

  老马尔克也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不害怕死亡。

  只是……没办法履行约定了。

  “真的……抱歉。”

  不过也好,就算没办法赴约,至少可以……

  “不……我还不能死!”

  脑海中,一张模糊的画面浮现。

  最后的时刻,老马尔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握紧腰间的匕首,准备趁着对方袭击的同时,发动最后的拼死一击……

  就算只有无比渺茫的希望,他也要……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恶臭的腥风戛然而止。

  死亡没有如约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同小狗般的可怜悲鸣,老马尔克感觉那从刚才开始一直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竟然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或是那个东西玩弄猎物的手段,因此还是不敢松懈,依旧闭着眼,仅将感知蔓延在周身,等待了好久。

  直到……

  “你可以睁开眼了。”

  他听到一道冷漠的声音:“这只魔兽已经死了。”

  “欸?”

  老马尔克缓缓睁开眼,在茫然之中,他看见那只魔兽果然已经以一种凄惨的方式死在旁边,外表连伤口都没有,与其说是被杀死……那恐惧的姿态更像是被活活吓死。

  然而老马尔克已经无法在意那么多,他的目光立马被一道火红的身影死死吸引。

  ——那是一个身材高挺的女人,长发就像是火焰那般惹眼,一袭荆棘长裙挂落拖地,明明是在这林中,竟也没有沾染丝毫污垢。

  她很美,美得令人叹息,美到就仿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眼角的眼影就像是刚刚还流淌在天空的火烧云,充满着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

  让人不敢冒犯。

  “是……是您救了我?”

  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老马尔克几乎虚脱,他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想要起身道谢,却又一次触动了伤口,只能呲牙咧嘴的倒回去。

  “嘶……抱歉,我受了重伤,没办法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不必了。”

  那声音也同样带着一种缥缈的意味,随着火红身影玉手轻挥,老马尔克感觉自己立马轻松了许多,身上的伤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感谢。”

  哈姆雷恩道:“正好我有些烦躁,救你也只是顺手而为,顺带发泄一下而已。”

  “是……是吗?”

  伤口恢复,老马尔克大喜,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理解眼前发生的事,但他本能的认知到眼前这个美到不可思议的女士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赶紧起身拘谨的弯腰行礼。

  但同时又忍不住下意识疑惑。

  ? 烦躁?

  这种强大又神秘的存在,也会拥有烦恼吗?

  “正常情况我也不会感到什么烦躁,只是今天有点奇怪而已……”

  哈姆雷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一句,但她很快就止住了话题,收敛得很好的黄金瞳看向老马尔克:

  “倒是你,人类,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老马尔克没想到这个大人物竟然还会如此关心自己,赶紧老实回答道:“我想要穿越这片林子,到另一头的一个荒废村落里去。”

  “穿越这里?”

  哈姆雷恩瞥了眼这片丛林,感知散开,瞬间便把这片区域的各种层级魔兽实力摸清,许多魔兽不明所以,被吓得屁滚尿流。

  “以你的实力,穿越这里,非常危险。”

  哈姆雷恩有些无法理解。

  这个人类明显是刻意进入这里,可是他的实力以及衰老程度,进入这里简直跟找死差不多。

  ? 他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该这么做。

  这里能够杀死他的存在,闭着眼睛都能抓出一大把。

  “我知道,这的确是个愚蠢的举动,我身边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包括我的孩子……”

  老马尔克苦笑:“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荒村对你很重要?”

  “那是我曾经居住的村子,因为兽潮而废弃了,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回到那里了,都快忘记了那里的样子。”

  “那为什么……”

  “因为虽然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回到那个村落,但是在那个村落东边不远处,一个这种时节绝对会开满鲜花的小山包,那里,我每年都会去一趟,二十年从未遗落。”

  “为何?难道那个小山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 ? 哈姆雷恩感受到了老马尔克的情感,能够让这样一个孱弱老人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不惜穿越这片对他来说无比危险的丛林,那个地方一定……

  “也没什么太特殊的。”

  老马尔克弯腰捡起马灯,又拍了拍自己身侧,那逃命时都未曾丢弃的包裹。像是说着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那般,平静的说道:

  “那只不过是我……妻子的坟墓而已。”

  37、意义

  ? “……坟墓?”

  哈姆雷恩思索了一下,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是为了祭奠自己的妻子。”

  人类是有这样的习俗。

  生者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死者的坟前,通过各种方式悼念他们。

  她是不能理解的,毕竟她是已经存活千年的龙,如果每一个认识的人类死去都要去悼念的话,那她也没有再做其他事的时间与精力了。

  漫长的时光,逝去者太多,他们都像是路旁的鲜花一般,很快就都要枯萎。

  所以她才执着于所谓“永恒”。

  “虽然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我来说……算是我的执念吧。”

  老马尔克看了眼天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时间不晚了,我想要在天黑之前到达妻子的墓前,冒昧问一下,大人方便边走边聊吗?”

  “可。”

  哈姆雷恩能够一瞬间便带着这个奇怪的老人到达他妻子的坟墓,不过她没有这么做。

  或是因为打发时间,又或是因为……她突然有些好奇,所以想要问更多的问题。

  她也不明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来自哪里。

  “谢谢。”

  老马尔克挥舞着刀,将前路上的荆棘砍断,虽然已经满是荒芜,但依稀可以看出一条小路,通往丛林深处。

  ? 一年仅是一次,这条道路还勉强维持着。

  ? ? ?“我的妻子,是一个很恋家,却又很怕孤独的人,二十年来,我想过很多次将她的坟从那里移走,可总会做梦梦到她因为离开家乡而哭泣,所以我就只能每年这个时候,自己过去看她了,不然她就不是在梦中哭泣,而是在梦中骂我了。”

  ? ?老马尔克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讲述途中时而叹气,却一直保持着微笑:

  “唉,大人莫笑,那个女人,就算是死了也那么多麻烦。

  “听起来的确是个很麻烦的人。”

  穿行在林间,哈姆雷恩慢悠悠地跟着老马尔克后面。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纵观她的一生,她恐怕都没有行走得如此缓慢过。

  但她又偏偏真的能够耐住性子,甚至就连心中的那点烦躁,也莫名消失了不少。

  “你爱你的妻子?”

  “当然。”

  老马尔克点点头,道:“我深爱着她。”

  “又是因为这……所谓的爱情吗?”哈姆雷恩喃喃。

  明明只是如此脆弱的感情。

  人类,却总是执着如此。

  “您……说了什么吗?”

  老马尔克似乎听到了什么,回头疑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做的事,有些不值当而已。”哈姆雷恩冷冷道。

  “嗯?”

  老马尔克一愣,有些无法理解刚才还比较温和的这位大人,怎么突然一下子语气就变得冷漠起来。

  但他只是缩了缩脖子,老实憨厚的问道: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情欲、占有欲、依赖欲的结合体而已,是一种脆弱无比的感情。”

  哈姆雷恩盯着老马尔克的眼睛,问道:

  “就比如你,你说你已经爱着自己的妻子,可你真的还爱着她吗,二十年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很漫长的时间了,你刚才都说,你已经忘记了她的面容……你会爱一个自己连长相都记不起来的人吗?”

  “我……”老马尔克张了张嘴,哈姆雷恩所说的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你现在一直坚持去妻子的坟墓,无非是给自己的内心寻找一个依靠而已,人类的内心总是如此脆弱,你这样的人我也见过太多了。”

  哈姆雷恩冷哼了一声:“至于你所坚持的爱情……在我眼里,没有任何意义。”

  爱情?

  或许有吧。

  但从他的妻子被埋入坟土里开始,爱情便已经终结了。

  甚至或许是更早之前,人类总是会对已经死去的人带有某种美好的滤镜,他现在爱着的或许并不是死去的妻子,而是自己内心中的那份美好。

  而他仅是因为这份虚假的美好,便每年都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一次,在她看来……很愚蠢。

  “没……没有任何意义?”

  老马尔克嗫嚅着嘴唇,看他这一副茫然的模样,哈姆雷恩便认为自己说对了,这个人类所坚持的爱情,无非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假象……

  “可爱情……本身就是意义啊……”

  “……”

  哈姆雷恩忽然娇躯一震。

  这轻飘飘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大锤,猛地砸在她自以为坚硬无比的外壳之上。

  她黄金瞳微眯,立马想要说什么,可却发现自己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反倒是老马尔克在短暂的茫然后,开口道:

  “的确,如您所说,或许我现在爱的只是那份心中的美好,就包括她的那些麻烦的地方,也会让我会心一笑,那个我心中的人,已经并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糟糠之妻。可这……这种只能看见对方优点的‘偏见’,也不过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为什么爱谁这个结果要有意义呢?为什么只是寻求心中的依靠便不是爱呢?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不值得呢?”

  老马尔克顿了顿,他显得有些呆愣,但正是如此,才更加让人相信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做所的一切,就是意义本身,就是我爱她的表现,这一切都是我发自内心想要去完成的事,绝对不存在什么值不值得……仅此而已罢了。”

  “……”

  哈姆雷恩突然停下脚步。

  老马尔克的话就像是一颗扔进湖中的石子,莫名地在她的心中激起些许涟漪。

  她柳眉微皱,似在沉思,绝美的面孔也浮现一丝丝苦恼的表情。

  可无论再怎么思考,依旧没有结果,她还是无法理解……

  “大人您……没有经历过爱情吧。”老马尔克仿佛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

  哈姆雷恩黄金瞳骤然一亮,眼前这个老人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和某张讨厌的脸重合在一起,这如出一辙的话语让她的愤怒如火焰升腾,又在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类有多脆弱之后被她立马压制下去。

  “抱……抱歉!”

  老马尔克被吓得不清:“我……我我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38、无缝替换

  “没有又如何?”

  哈姆雷恩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难道我说的是错的吗?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情欲、占有欲、依赖欲的结合体而已,它只是来自人本身的欲望,脆弱又可笑,很容易便被时间侵蚀,成为不值一提的东西。”

  “这……您说的大概是对的吧。”

  见这位大人没有真的生气,老马尔克长出一口气,接着挠挠脸颊道:“复杂的我也不太懂,我只是一个大老粗而已。可我觉得,爱情这东西,是唯心的,每个人的都不太一样,别人的,终究不能套在自己身上。具体是怎样,还得去自己体会一下才能知道。”

  “哼,有什么区别?”

  哈姆雷恩不屑一顾。

  又是如出一辙的话语。

  但……那又怎样?

  ? 她不需要去体验。

  ?漫长的生命带给她的知识和经验,就已经足够了。

  ?她所了解的,远比区区人类知晓的多。

  这时,哈姆雷恩脑海里再次出现那几个人类女性,她们那被情欲控制的姿态,那从嘴里发出的靡靡之音,她们那不顾一切沉醉其中,肆意展现自己嫉妒与狭隘的丑态,着实可笑至极。

  都一样的。

  都是被欲望控制的小丑。

  而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

  ……

  两人一路闲聊,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老马尔克所说的那座开满鲜花的小山包。

  鲜花……是没有的,只有一些已经枯萎的枝蔓,像是中年男人的头顶那般七零八落。

  ? ?那座小小的坟就在最高处,长满了杂草与青苔。

  “抱歉,亲爱的,今年晚了一个月,花都谢了。”

  老马尔克脸上带着无限的眷恋,温柔抚摸着墓碑上镌刻的字体。

  或许真如哈姆雷恩所说,他怀念的只是那份美好,可他的情感,却完全做不得假。

  他半跪在墓碑前,一点一点仔细的将墓碑上的杂草与青苔清理完成,看起来这是他每年都会做的事,不然这里早就已经被荒草淹没。

  做完这些之后,他从包中拿出那些早已经在刚才的逃命过程中变得凌乱的鲜花,一朵一朵仔细插在坟墓周围……他已经预料到了鲜花的凋零,但仍希望自己与她时隔一年的相逢,是最美好的时节。

  最后,他轻轻怀抱着那只墓碑,就像是怀抱着曾经的爱人,开始诉说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新建的房屋,新出生的孙女,儿女对他的不理解,以及前段时间伤了腿,这才晚到了一个月。

  好事、坏事、新奇事。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

  一旁,哈姆雷恩静静倾听着,同时打量着周围的夜色。

  她不明白这些普普通通的故事有意思在哪里,但她却意外地很有耐心,之前心中那些莫名的烦躁,似乎都随着这些话语,彻底消失。

  这个人类,所身怀的爱意,可能的确是超过她所见证的绝大多数人。

  但,依旧无法动摇她。

  毕竟她所追寻的,是更高等、更圣洁、更永恒的情感。

  这区区的爱情,还不足以拨动她的心弦。

  哗啦……

  ? 嗯?

  沉浸于故事,她竟是不小心让夜风侵入,火红的长发飘散着, 头上的发饰也随之被吹落。

  她一把将其抓入手中,仔细打量着这并不算昂贵的饰品,轻声叹息:

  “手法真差。”

  明明有那么多女人,却连发饰都差不好,该说是他不用心,还是……

  “真漂亮啊。”

  哈姆雷恩抬眸,看见老马尔克已经悼念完成,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发饰:

  “爱人送给您的吗?”

  “……”

  “啊,抱歉,都忘记了,您没有爱人。”

  老马尔克赶紧捂嘴,或许是和妻子重逢太高兴的原因,他竟是一时之间又昏了头。

  真是老了。

  “抱歉抱歉,我……”

  “是我的同伴送给我的。”

  哈姆雷恩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将发饰重新插入发丝,回答道:“这是我们互相交换的礼物。”

  “同伴?”

  老马尔克眨眨眼,似乎对这个词很在意。

  毕竟一般来说……同伴之间,会送发饰这种暧昧的东西吗?

  “男的女的?”

  “很重要吗?”哈姆雷恩瞥了他一眼。

  “咳咳……不重要,只是好奇而已。”老马尔克讪笑。

  “对我来说,性别并不重要,他是男是女,是好人坏人,甚至是不是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和他立下约定,我们将会永远的相伴,永恒地前进,互相分担对方的痛苦,成为最了解对方的人。”哈姆雷恩伸出手,将五指缓缓地握紧。

  仿佛隔着好远,握住了谁的手。

  “原来如此……真是令人羡慕的关系。”

  老马尔克赞叹,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人,跟他人的同伴关系,都如此不一般。

  不过……

  老马尔克忽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奇怪了,或许是我多想了,但我怎么总觉得,大人所说的这种关系,如果把同伴二字,直接替换成爱人,也毫无违和感吧。”他下意识说道。

  什么立下约定,什么永远相伴,什么成为最了解对方的人……

  这不是一对恩爱情侣在私定终生时,经常会说的话吗?

  别的不说,他年轻的时候追同样年轻的她时,这种话基本都说了不止一遍。

  ? 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闭嘴!”

  哈姆雷恩怔了一下,随即再次发怒:

  “不要拿你那肮脏龌龊的下流情感,玷污我们之间高洁的关系!”

  “抱……抱歉,我不是想要玷污的意思。”

  知道自己又说错话的老马尔克赶紧摆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两者有点像,就随口一说……”

  “哪里像了?”

  黄金瞳再次炽亮,可怕的威压吓得老马尔克差点原地升天。

  “人类,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刚刚我跟你说那么多,你还没有理解吗?所谓爱情,无非是情欲、占有欲依赖欲的结合体而已,可我与他之间,可没有参杂任何欲望!”

  ? 这就是本质的差别。

  ? 她永远不会像那些可笑人类女性那样,露出丑态!

  “这……这样吗?”

  老马尔克擦着冷汗:“如果真的没有欲望参杂,您对您的同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那的确是非常高洁的感情,我懂了,不是爱情,那绝对不是爱情!”

  “哼,能够理解就好。”

  哈姆雷恩冷哼一声,重新收敛黄金瞳的威压。

  可经过这样一折腾,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本来只是想在这里消磨一点时间,可这个看似有些不一样的老人,终究也不过是折服于人类本身欲望的普通人而已。

  甚至还愚蠢到会把她对于沐恩的“同伴之情”,误认为是所谓的可笑爱情。

  无聊。

  “我走了。”

  “欸?”

  老马尔克一愣,没想到这一刻这么突然。

  “我……”

  “放心,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而已。”

  哈姆雷恩一挥衣袖:“你现在身上有我的一点气息,这里的魔兽也不会再来进攻你了。”

  “等等,大人……”

  “再见。”

  老马尔克还想挽留,可龙小姐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身影一闪,就彻底消失。

  只留下老马尔克在原地使劲挠头。

  “真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而生气了?”

  应该不是吧。

  这么一位大人物,肯定不会这么随便生气的。

  他只不过口胡说了两句实话而已,不至于,绝对不至于。

  不过……

  “原来您也只是一个麻烦的女人啊……”老马尔克压低声音,叹息道。

  ?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这位大人口中的那位“同伴”……有点莫名的可怜,大概之后会经历非常凄惨的事。

  ? ——这是来自曾经同样与麻烦女人纠缠不清之人的直觉。

  ……

  ……

  “无聊。”

  哈姆雷恩在天空之上飞掠。

  刚才的一些话语,还是不断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的情感和爱情很像?

  可笑。

  这些人类一个个,都是如此可笑。

  难道她堂堂千年的龙,还无法分清这些东西吗?

  “没有欲望存在,那就绝对不是那种低俗的情爱!”

  哈姆雷恩自我笃定般重复喃喃了一遍,火红身影快速闪动,很快便追上了夜色里的马车。

  “嗯?”

  远远的,她眉头一挑。

  因为此时的马车,竟然停了。

  “这么早就开始休息了吗?”

  哈姆雷恩落地,人还未到,感知下意识的就蔓延过去……

  然后,她动作一顿。

  感知迅速的收回,她不想窥探马车中的人此刻在做什么,但是那奇怪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传递进了她强大的感官中。

  “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结束?”

  她眼中浮现一丝不悦,她主动离开,就是为了让两个骚 女人发泄欲望的,毕竟那种声音她已经听够了,不想再听了。

  可没想到,她离开了好一会儿,她们竟还没有结束?

  这么长时间,沐恩受得了吗?

  “平时便罢了,难不成旅途中也要进行整晚?”

  哈姆雷恩觉得这样很不应该,当即迈动脚步,准备去提醒一下那两个人类女人,不要太过于放纵。

  至于沐恩……

  他一定是被强迫的。

  作为她的同伴,他怎么会有错呢?

  “嗯……啊……沐恩……好棒……”

  可刚走两步,她的脚步就停下了。

  这次不只是听到,远远的,在那马车的窗口,她便看见一抹比月色还纯净的雪白。

  那雪白如同波涛起伏,上下晃动时产生的波澜,就连她都会感到心惊。

  是蛇妖一样的那个女人?

  不对,不是她。

  还是说另一个……

  不对,更不是她了,那大小的差异,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的差别,根本就不需要去比较和思考。

  也就是说……

  “不知羞耻的人类女性……竟然又增加了?”

  39、教训

  ?时间往回推大概两个小时。

  哈姆雷恩刚刚离开。

  在宽敞舒适的车厢中,沐恩终于发挥出了自己的猛男本色,将这个坏坏的小恶魔学姐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掀开裙子,狠狠地拍打屁股。

  啪。

  “坏学姐,还敢不敢了?”沐恩一掌拍下去,凶神恶煞地问道。

  “嗯……人、人家不敢了。”安娜小脑袋轻扬,从红润唇间泄出甜美的轻呼:“学弟饶命……”

  ? 刹那间,整个车厢中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旖旎的粉色。

  ? 但沐恩心如钢铁。

  啪。

  又一巴掌。

  “还做不做坏事了?”沐恩再问。

  “嗯啊……不做了,人家不做了……”安娜摇头晃脑,随着沐恩手掌落下,她的娇躯都在轻颤。

  啪。

  继续一巴掌。

  “还搞不搞破坏了?”沐恩此刻看起来威猛无比,一巴掌力度更胜一巴掌。

  “哈……斯哈……不搞了……人家会乖乖的……”安娜发出娇俏可人的声音,两条黑丝大长腿也跟着沐恩你的动作轻轻摆动,时不时蹭一下沐恩,像小猫一样软绵绵地求饶。

  啪……

  沐恩扬起手,准备继续。

  安娜的娇躯也随即绷紧,似在抗拒,又似在期待。

  但这次悬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落下。

  啪不动了。

  沐恩望着乖乖受罚的学姐,心中浮现一丝疑问。

  这真的算是惩罚吗?

  怎么感觉学姐并没有多么痛苦,反而还有些……

  乐在其中?

  “怎么了?”

  偏偏安娜还回头,媚眼如丝地回望沐恩:“学弟不继续了吗?”

  “可恶,还在挑衅,你以为我在跟你玩情趣吗?”

  沐恩气不过,再一巴掌,格外大力。

  “啊……”

  令人遐想连篇的娇 吟也是格外撩人。

  沐恩狠狠拍打的地方,那被黑色丝质裤袜包裹的小翘臀,伴随着力量的传递泛起一道道美妙的肉 浪。

  可这“惩戒”的结果,似乎除了让某块丝质的颜色稍微便深一点之外,毫无作用。

  正常的。

  毕竟以现在安娜的肉体强度,单纯的打屁股,又怎么可能伤得到她?

  可如果使用斗气……沐恩又不舍得。

  所以到头来……还是回归了与情趣没什么两样的道路。

  ? 而安娜也看准了这一点,虽然小嘴里吐出来的都是认输服软的轻吟娇呼,但那双妩媚秋水眸,却又总是在沐恩准备停手的时候,故意挑逗。

  “感觉好像很不错……”

  于是刚才还有些瑟缩的爱丽儿也跃跃欲试的凑过来:

  “要不换我来试试?”

  “你这家伙,又忘记小屁股被打肿的感觉了吗?”

  被学姐挑逗就算了,爱丽儿这个小菜鸡竟然也来嘲讽,沐恩当即蹦起来,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两个小坏蛋并排放在沙发上,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 啪啪啪啪……

  ? 美妙的声响不断,迷人的春光也是不断。

  ? 明明只是单纯的教训而已,车厢里的温度却在不知不觉中上升了好几度。

  臀浪不断翻滚,在此起彼伏、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的轻呼中,沐恩打了不知道多少巴掌。

  ? ?直到他都感觉有些累了,这才在车厢里的氛围超过某个阈值之前,往另外一边的沙发上一仰,瞪着死鱼眼凝视车厢的天花板。

  好累。

  ? 原来教训坏女人,也是如此辛苦吗?

  猛男……难当啊!

  “哦呀,学弟威风了,就想跑吗?”

  可惜,某条美女蛇并没有因此而偃旗息鼓,顺势滑进他的怀中,伸出玉臂,环绕住他的脖颈。

  “真的没用?”

  沐恩惊讶。

  对面的某个小**,现在可都在泪眼摩挲的揉屁股了,学姐怎么没事?

  ? ?难道是因为学姐的臀稍微大一点,所以更加抗揍一点?

  沐恩不信邪,偷偷的伸手过去捏了一把。

  瞬间,他感觉自己怀里的娇躯紧绷了一下。

  “看来还是有用的嘛。”

  沐恩得意一笑。

  这些坏女人,不教训一下,真还不知道谁才是上面的那个!

  “学弟现在有本事了,也变得硬气了呢。”

  安娜故作生气,反击一般在沐恩脖子上轻轻一咬,妩媚的眸子轻翻,勾人至极:“都会欺负学姐了。”

  “我这是欺负吗?都说了我只是在惩罚而已,谁让你们俩那么喜欢做坏事?一直挑衅龙小姐就很好玩吗?”

  柔香软玉在怀,偏偏某个小恶魔还在不安分的挑逗,一边控诉沐恩欺负,一边却更加地得寸进尺。

  没几下,沐恩便被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能凭借意志力强行压制另一个不争气小兄弟。

  “谁挑衅她了,明明是她那么高高在上,我们只是想要验证一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而已。”安娜笑眯眯道。

  “就是就是!”

  昨晚就已经屁股疼了一次,今天刚刚恢复,又被打得屁股疼的爱丽儿呲牙咧嘴,附和道:

  “你这么向着她,是不是在刻意包庇她?”

  “我包庇什么了?”

  沐恩哭笑不得:

  “不是都说了吗?我和龙小姐之前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的所谓‘抢婚’,也只是一个误会,你们何必揪着不放呢?”

  “反倒觉得我们是怨妇了?”

  安娜将玉臂勾得更紧了,柔软的身姿也扭来扭去,那香风有节奏的拂来,更加挑逗沐恩的神经:“明明是学弟总在外面乱搞。”

  “什么乱搞……学姐是知道的,我可是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这次外出单纯只是拯救世界而已,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沐恩板着脸,义正严词。

  “哦?”

  安娜却突然来了兴致,小脑袋一抬,和沐恩对视:

  “那学弟能够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什么?”沐恩一愣。

  “那只龙……固执的认为自己和你的关系,只是同伴而已,那学弟呢?你也觉得你和她之间,只是单纯的同伴吗?”安娜凑得越来越近,仿佛要直接透过沐恩的眼睛,看见他的心底。

  “当、当然。”

  沐恩道:“既然龙小姐都是这样认为的,我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法?她觉得我们之间是同伴,那我们当然只是纯洁的同伴关系……”

  “直视我的眼睛。”

  “我在直视。”

  “可我怎么感觉,你的目光在到处乱飘?”安娜眨眨眼,似笑非笑道:“难不成,学弟真的……”

  “咳咳,学姐不要胡乱猜测,你们对龙小姐试探来试探去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试探上我来了?”

  沐恩轻轻将安娜推开一点:“也就是龙小姐性格温柔,但凡她脾气暴躁一点,你们这样玩,早就遭到制裁了。”

  “不是还有学弟这个‘纯洁的永恒同伴’帮忙吗?”

  安娜抛了个媚眼:“看在你的份上,那只龙肯定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你们要是玩得太过分,我也没办法!”

  沐恩故作生气,双手环住安娜的小腰肢,将她从自己怀中抱了起来:

  “好了,别玩了,玩也玩够了,再玩下去就不礼貌了。”

  “哦呀,学弟真是越来越无情了……已经不爱我这个学姐了吗?”

  安娜也装作受到欺负的样子,当即哭唧唧起来。

  “我哪里无情了,我也不是在为学姐你们着想吗?世界和平,平平安安,这不好吗?”

  沐恩无奈,赶紧安抚。

  可是安抚着安抚着,那只恶魔的小手竟然还不安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穿过了他的屏障,开始针对他的可怜兄弟暗下毒手。

  可怜它昨晚刚刚被折磨得凄惨无比,现在又是几番挑逗撩拨,很快便它进入暴走状态,怒血冲冠。

  “还玩!”

  沐恩受不了,在小恶魔的翘臀上一拍,咬牙切齿道:“都说了该消停一会儿了。”

  “我没玩呀。”

  安娜吃痛娇呼,随即举起双手,一脸“委屈”:“学弟怎么能够随便冤枉我呢?呜呜呜,好伤心……”

  “不是学姐?”

  沐恩一怔,随即当即将锐利的目光投向此处的另一个嫌疑人。

  可是另一个弱鸡嫌疑人还在揉自己的小屁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

  不是学姐,也不是爱丽儿……

  那是谁?

  沐恩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此时此刻,他那可怜兄弟的住所,不知何时已经高高膨胀而起,就像是一座鼓气的帐篷。

  而在那帐篷之中,沐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只柔软的“魔爪”探来,正以某种贪婪的姿态,试图彻底蹂躏他那可怜的小兄弟。

  ? 沐恩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 什么鬼?

  好在,在某“魔爪”得逞之前,另一只柔软玉手就仿佛正义使者那般到来,当即拦截住前一只手。

  前一只手当然不服,当即就和另一只手扭打在一起。

  两只手就这样你来我往,相互纠缠,偏偏苦了沐恩,在这般狭小的地方,那个连躲藏的空间都没有,反而因为两只手的交锋“余波”,变得越发难受。

  “哇……”

  就连安娜都眨眨眼,惊呼道:

  “学弟,你的裤裆里……有奇怪的东西在打架!”

  “什么奇怪的东西,是某两个小色鬼在搞事!”

  沐恩瞬间就明白了这场战斗发生的缘由,对着车厢的某处喊道:“出来!”

  “……”没人理会。

  “不出来的话,我就算憋死,都绝对不让你们碰到一下!”沐恩再次咬牙切齿,作势就要亲自动手朝着某处抓去。

  “……嗡。”

  终于,短暂的沉默之后,空间突然浮现几道褶皱,接着一道门扉洞开,马车中竟是直接出现两名少女。

  “啧,可惜。”

  某个身穿华丽服饰,气质高贵纯洁的少女五指灵活的摆动,同时鼓鼓脸颊:“差一点我就得手了!”

  “浪 蹄子,我绝不会让你的脏手去碰少爷。”

  另外一个身穿女仆装,神态端庄,却面无表情的少女冷冷道:“想都别想!”

  “早知道就不顺带捎你了,白眼狼!”纯洁少女美眸一瞪。

  “你只是在承担之前‘盟约’的义务而已,至于袭击少爷,那是另外一回事!”端庄女仆自然也是丝毫不退让。

  ? “谁袭击……”

  ? “好了,可以了,两位。”

  ? 沐恩看不下去,开口打断。

  ? ?两人自然是莉雅和安。

  一如既往,出场就在争吵。

  好在,也只是争吵。

  相较于以前动不动就下药偷袭搞背刺,此时她们彼此之间的手段,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

  ? 大概得益于那个所谓的“盟约”?

  “果然是你们两个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 沐恩再次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去吐槽,只能无奈扶额:“所以,不管怎么样,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出场方式吗?哪有这么久没见面,一上来就对我这个小同志发动偷袭的?”

  ? 他有没有闪不好说,他的小同志可真的没有闪!

  40、游戏

  天色逐渐昏暗,马车里却明亮如白昼。

  但这却并非是因为马车内镶嵌的魔石照耀,而是那柔和的圣洁光明,无比自然地便环绕在少女四周。

  莉雅还身穿着圣女的服饰,头顶的花冠比星辰更璀璨,繁复的白纱长裙更是衬托着她那无暇的纯真圣洁之感。

  作为光明女神代行的“纯洁圣女”,莉雅的至圣至纯,早已经被无数信徒所认可,她已经是如同女神降临那般,没有丝毫污垢的存在。

  美到极致。

  可就算她如此耀眼,也同样无法掩盖身旁少女的气质。

  安就双手交叠在小腹,静静站在那里。

  黑白二色的女仆装干练利落,盘在脑后的长发没有一丝凌乱,挺拔的身姿与端庄秀丽的容颜,更无不体现黄金分割一般的精妙绝伦。

  两名少女,一个圣洁,一个端庄,各不相同,却又各自散发出独属于自己的耀眼光辉,一时间仿佛在车厢这狭小空间里争锋斗艳,让人移不开眼。

  可偏偏……

  这两人,某圣女正以一种略显“猥琐”的姿态来回活动自己的五根葱削手指,惋惜刚才发动的偷袭差一点点就要成功。

  某女仆则是义正严词的控诉前者的不端行为,但同时眸子却在不断乱瞥,落在某处时,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明明是绝世美少女,此刻却反而像是看见绝世美少女的邪 淫大汉。

  让人大跌眼镜。

  “你们两个……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出场方式吗?”

  沐恩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吐槽,只能苦笑扶额,叹气道:

  “上来就偷袭我这没有闪的小同志,对得起你们自己的身份吗?”

  安这边暂且不说,莉雅这边要是有信徒知道她见跟某个黄毛一见面就是如此下流的招式,相不相信另说,那黄毛大概无论是生物意义上还是社会意义上,都不可能再存活于这个世界了。

  想到这点沐恩就有些发毛,虽然明知道没有旁观者,还是下意识朝着这荒郊野岭周围看了一眼。

  不过从另外一方面去讲……

  一如既往,有点刺激的。

  ? ? ? ? ?“哼,这不是惩罚一下你嘛!”

  莉雅显然对于沐恩的反应十分不满,瘪瘪小嘴道:“谁让某人被恶龙抓走后,直接就销声匿迹那么久呢?不惩罚一下你,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你也知道我是被抓走的啊……”沐恩无奈:“这属于不可抗力,怎么能够怪我呢?”

  “不可抗力?你看你倒是享受得很。”

  “谁说我享受了?”

  “没有吗?我的消息来源可是说你十分快活!”莉雅冷哼一声,脸颊再次可爱地鼓了起来。

  “……”

  消息来源?

  教会的情报机构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竟然连……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自己什么时候快活了?

  这次和龙小姐出去,那可是日常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哪里快活了?

  他又不是受虐狂。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沐恩再次叹息。

  他作为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怎么个个都把他当做油嘴滑舌……

  “少爷,我相信你。”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贴心的人存在的。

  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此时探来,握住沐恩的手,传递着温暖与关心。

  沐恩抬头,看见那张端庄的小脸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少女就这样直接舍弃了自己一丝不苟的完美姿态,在百转千回,饱含无数眷恋的话语中,深情注视着他。

  “少爷,任何时候,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您。”

  “安……”

  沐恩感动不已。

  看吧,不管怎么样,他贴心的小女仆,还是会站在他的这边……

  “所以,我们去把那只龙弄死吧!”

  安的话语骤然一冷,端庄的小脸上也开始散布寒气:“竟然让少爷这么辛苦,那只淫 荡贱龙该死,少爷,我们想办法……”

  “不是……等等!”

  沐恩赶紧打断安那危险至极的话,额头上冷汗直冒。

  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跳到这种事上来了?

  还有什么“**贱龙”……龙小姐还什么都没有做,都已经默认她的本性是这样了吗?

  “安,你是不是太过激了,龙小姐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沐恩赶紧劝慰,其他少女这方面可能只是说说,但以安的性子……

  她可能真的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杀死龙小姐了!

  ? 所以不管是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想,都必须赶紧阻止她这危险的想法。

  “过激?”

  安歪歪小脑袋,不解道:“针对伤害少爷的臭虫,这不是最为基础的解决办法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沐恩搜肠刮肚道:“龙小姐并没有伤害我,相反,她还救了我,她是好龙!真正的好龙!”

  “那也……”

  “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和平,和平!和平才是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事。”

  沐恩将那只小手一拉,顺势便将女仆拖入自己怀中。

  伴随着他双手环抱,刚才还杀意凛然的小女仆顿时娇躯一软,身上的冰寒气息如同暖春冰雪般迅速消融。

  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眸光迷离,小脸微红,用力嗅着沐恩身上的气息,恨不得立马与之融为一体。

  “少爷……”

  “乖,听少爷的话,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给我扔掉。”

  “……嗯,既然是少爷的命令……”

  安轻轻将小脑袋埋入沐恩怀中,再凌冽的杀意,面对这她完全无法抵抗的温柔,也只能暂时烟消云散。

  至于恶龙……以后再想办法弄死吧。

  ? ? ? ? ?“啊,卑鄙!”

  见着安这么理所当然地就占据了沐恩的怀抱,莉雅当即不干了,也直接跟着抱过来:“我也要!”

  “好好……”

  沐恩还是无可奈何,只能一把揽住莉雅,亲拍着她的背:“你也是,我很抱歉,离开太久了。”

  “哼,知道就好。”莉雅用力在沐恩怀中蹭着,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惩罚的事。

  “咦?”

  旁边突然猛女抬头。

  “可恶!我才分神一会儿,怎么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妖艳贱货!哪冒出来的?”

  揉了半天屁股的爱丽儿还没有搞清楚现状,但本能已经让她一蹦而起,直接挤进沐恩怀中:“我也要!”

  “……”

  沐恩无语,但还是只能来者不拒,同时在愣了老半天后,目光默默投向另一边的学姐。

  安娜眨眨眼,嫌弃道:“这么挤,谁要来呀。”

  “不来吗……”

  沐恩松了口气,不来也好,这么多人一起上,自己的胸大肌虽然非常引以为豪,但哪有这么宽广?

  都差点给自己弄窒息了。

  “但是……”

  安娜忽然一撩发丝,咯咯娇笑道

  “看在学弟这么想的份上……”

  一口气都没有舒完,安娜还是挤了过来:“大家一起吧……”

  “唔!”

  瞬间,沐恩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四道柔香软玉,难以形容的美妙娇躯在他怀中拱来拱去,时而相互争斗,偷偷下毒手,又时而在他身上轻撩慢舔。

  可偏偏他现在只能尽力张开胸怀,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作怪的小手也只能任其施为。

  于是,痛苦与快感彼此交织,沐恩感觉自己马上要升天……

  好在。

  恶作剧了一会儿,几女还是安份了下来。

  似乎是累了,几颗小脑袋就这样和平地躺在沐恩怀里,没有彼此争锋,也没有动手动脚,沐恩长出一口气,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就是没有修罗场的时光吗?真是太好了。

  沐恩仰头注视着车厢顶部勾画的图案,一时间仿佛忘记了所有烦恼,就算这份压力仍在,也希望这刻的时间永远定格。

  这才对嘛。

  和平。

  他是和平主义者,也最爱和平!

  不过……

  就在沐恩仰着脑袋享受和平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注意,怀中的几女,忽然带有几分默契地……相互注视了一眼。

  “时间差不多了……”

  “嗯?什么时间?”

  沐恩茫然低下头,但莉雅那张娇俏的小脸,已经凑了上来。

  “沐恩,能给我们讲讲这次你和那只龙出去,所发生的故事吗?”

  “当然!”

  沐恩很高兴,坦诚相待是破除误会的最好机会,这几只爱吃醋的小馋猫一直揪着龙小姐不放,不就是害怕自己和龙小姐之间有什么嘛。

  ? 好好解释她们定然会理解的!

  于是乎,沐恩用尽量简洁易懂的语言,将之前一路发生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其中比较危险的部分都做了掩盖和处理,显得不那么惊心动魄,免得让几女担心后怕。

  当然,关于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沐恩也已一种尽量平静,尽量客观的话语,解释了龙小姐所谓“永恒同伴”的来历。

  “懂了吗?龙小姐只是因为我在关键时候叫醒了她,觉得我和她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才会把我当做什么永恒同伴的,她可是千年的龙,怎么会有那方面的心思呢?”

  “……原来是这样。”

  莉雅用力点头,“抱歉,是我们误会你了。”

  “没关系,能够感受到你们的爱,我已经很幸福了。”

  沐恩怀抱得更紧,更加感动地享受几女带来的温暖热切。

  好啊……

  真好啊……

  没有争端,误会也解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真想以后也永远这样下去。

  修罗场什么的,这种糟糠就该扫入历史的尘埃!

  ……然而,沐恩没有看到的是,怀抱中,几女在听完他的故事后,那眼中跳动的光辉,没有丝毫的减弱。

  是这家伙刻意自欺欺人,还是他真的没有感觉到?

  总之……

  不管了,按照计划行事!

  “沐恩真辛苦。”

  依旧是莉雅这只人畜无害的大白兔亲昵地凑上前去。

  “不辛苦,只要你们能够理解我,我就一点不辛苦。”沐恩嘴角勾勒幸福微笑,轻轻蹭蹭莉雅额头。

  “那……”

  莉雅撅撅小嘴,带着丝丝醋意说道:

  “沐恩离开了这么久,还是在跟那条龙单独旅行,你们之间的感情暂且不论,这过程中,你有没有挂念我们呢?”

  “当然。”

  沐恩熟稔地回答:“无时无刻不在挂念。”

  “该不会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吧,说白了,你之前不还是和那只龙逛街逛得那么开心?”

  莉雅又突然气鼓鼓。

  “哪有,我觉得是真心实意,我爱着你们呀。”沐恩赶紧劝慰。

  “真的吗?”

  “这还有假?”

  “每个人都爱?”

  “我对你们每个人都一心一意!”

  沐恩正气凌然,就差赌咒发誓了。

  “这样啊……我好高兴。”

  莉雅眼眶微红,似乎已经被彻底感动。

  “不过……”

  一边说着,她的小手一边在沐恩胸口画着圈圈,那撩人的感觉,让沐恩一时之间都无瑕去思考其他。

  “消失了这么久,这种事,总要证明一下吧。”

  “证明,当然可以证明,随便证明!”

  美少女在怀,千依百顺,沐恩也前所未有的豪气干云。

  证明?

  哼,经历了这么多修罗场,你们之前见面就互掐的局面都熬过来了,还怕证明不了这点小事吗?

  ? ? ? “我们玩个游戏吧。”莉雅在沐恩耳畔轻轻吹着风:“一个能够证明你爱着我们所有人的游戏。”

  “玩!”

  沐恩大手一挥:“随便玩。”

  “沐恩真好。”

  莉雅眨眨眼,娇俏一笑。

  玉手也随着沐恩的胸口往下滑,一直来到自己的……裙摆之下。

  “嗯?”

  沐恩还在想着是什么游戏,心里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保管自己的花言巧语……不对,真心实话,能够在之后的游戏中,把这些小馋猫哄得晕头转向……

  可下一刻,他却感觉视野一黑。

  某个带着少女香气和温柔的奇怪布料,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了他的脑门上。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就想去抓,却被一只小手,温柔地阻挡住。

  “不准动哦,这可是这个游戏最重要的前置条件。”

  “不让看?”

  沐恩表情古怪:“不会是玩捉迷藏吧,这么小的空间,你们能够藏到哪里去?”

  “才不是那么庸俗的游戏呢。”

  莉雅哼唧道:“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能够证明你心里有我们的游戏。”

  “哦?那到底是……”

  “很简单。”

  不知何时,怀里的少女都已经消失。

  沐恩身处黑暗,感知扩散自然也不被允许,在视觉嗅觉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唯有触感,格外灵敏。

  而这时,某个少女在他耳边轻轻一吹,娇笑着解开谜底。

  “游戏也很简单,它的名字叫做——”

  “猜猜我是谁。”

  41、折磨

  ?“游戏的名字叫做——猜猜我是谁。”

  少女的香风伴随着饱含魅惑力的声线,灌入沐恩的耳中。

  在视觉被封锁的情况下,如此暧昧的动作与话语,本该极大地刺激他的神经,特别是他刚刚才被几女有意无意间的撩动起火焰。。

  但此刻,沐恩却反而蓦的心中一个激灵,暗道不妙。

  猜猜我是谁?

  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个和和平的快乐游戏啊。

  “等……等等!”

  沐恩身子一扭,再次下意识就去抓套在头上的布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借着车厢里的光芒,他隐约看见这块布料是深紫色的,而且还带着俏皮的蕾丝边。

  “游戏什么的之后再做,今天我更想和你们敞开心扉的聊聊天……”

  “不准动哦。”

  可沐恩刚刚抬起来的手,就被强行按压下去,伴随着咔嚓一声,熟悉的冰冷触感便立刻环绕在手腕处。

  禁魔镣铐!

  竟然连这玩意儿都准备好了?

  沐恩越发感觉不妙,这种普通的禁魔镣铐根本就无法困住他,他下意识就想挣脱……可束缚他的不只是镣铐而已,两只玉手一左一右按着他的手腕,在左右夹击与钳制之下,就算他现在的实力相较以前有了巨大的提升,短时间内也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不想玩这个游戏吗?”

  见沐恩不想配合,蛮力压制的同时,声线忽然也换了种语气,就仿佛受到欺负的可怜小女孩那般,泫然若泣:

  “这么说,沐恩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了?”

  “等一下,我不理解,不玩游戏和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关联吗?”

  “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证明沐恩你心中有我们的游戏。”

  不知道是谁的葱葱玉指在沐恩胸口画着圈,更加挑逗沐恩体内火焰的同时,似乎也在感受他那嘴上说着不愿意,实际却越发加速的心跳。

  “连这么一个小游戏都不敢玩,沐恩难道真的已经不爱我们了吗?”

  “……”

  沐恩嘴角抽搐。

  这几只……小恶魔!

  都已经说到这一步了,他那还能去反驳?

  从他从无数修罗场锻炼而来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跟眼前这只浪蹄子谈论这个话题,根本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因为她们明显是早有预谋!

  从一开始登场,以前见面就掐架的几人就显得那般和谐,除了斗斗嘴之外,连点其他的小动作都没有。

  前一刻沐恩还在因为世界和平而感慨,现在才猛然惊觉……没有修罗场,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这几个女人,此刻已经是真的联合在一起了!

  先不管她们之间的联盟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但至少现在这一刻,她们是同进同退的!一起对他发动进攻的!

  ?——她们本来的目标是龙小姐,可偏偏现在龙小姐处于无法被选中的状态,所以……

  “有点不妙……”

  沐恩额头再次渗出冷汗。

  仔细想想,他之所以能够在那么多次的修罗场里侥幸逃生,靠得无非就是一手平衡之术。

  而现在,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纵使她们之间和平相处,不再爆发修罗场,可一旦她们之间不再敌对,那联手对付的可不只是龙小姐!

  ……还有他!

  就包括那方面。

  沐恩之前能够勉强以一敌多,除了自身能力的不断提升之外,靠的就是一手分化攻伐,借力打力。

  而现在,她们一同发起进攻,自己这脆弱的小身板……能够扛得住吗?

  “沐恩,回答呢?”

  葱葱玉手画着圈,另一只小手则是抚摸着他的下巴,明明是温柔无比的话语,沐恩却听出了其中暗藏刀锋的威胁。

  和平。

  或是战争。

  全在他一念之间。

  当然,此战争非彼战争,但已经足够可怕!

  “……”

  沐恩思索良久,觉得自己现在仍旧没有一个人战胜四女的能力,只能咬牙,忍辱负重,应下声来。

  “好吧……我玩,游戏规则是什么?”

  “乖,这才是我的好沐恩。”

  沐恩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吻了一下,“规则其实很简单,我们动手,你来猜,猜猜‘折磨’你的人是谁,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自然是可怕的惩罚了呢。”

  “艹。”

  沐恩暗骂了一声,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散去。

  ? ? ? 他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游戏。

  要知道现在的他,视觉被封锁,感知也被封锁,甚至嗅觉都被脸上这块来历可疑,却带着少女体香的布料干扰,能够动用的,只有触觉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猜出谁在“折磨”他,对他的感官和意志,都绝对是极大的挑战!

  更不要说这个所谓的“折磨”,到底是什么?单纯的挑逗,还是说……

  “刚开始,自然是从简单的开始,别担心,我们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欺负我们心爱的爱人呢?对吧学弟?”

  这次开口的,是安娜学姐。

  而她刚一说完,沐恩立马就感觉胯下一凉。

  “哦呀,嘴上说着不要,实际身体很成熟嘛。”

  说着,沐恩便感觉到一道冰凉。

  手。

  从触感来看,沐恩立马便辨别出那是谁的小手,正温柔地抚摸着高耸的古巴比伦塔。

  ? 轻抚慢抹。

  ? ?往昔锻炼的技艺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沐恩就算早有准备,也立马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猜吧。”

  还是学姐的声音。

  在这种时候,其她几女不知道哪来的默契,都变得十分安静起来,完全不给沐恩其他获得信息的渠道,整个车厢只剩下他逐渐粗重的呼吸,以及那只小手辛勤劳作的声音。

  “快猜。”

  安娜催促:“别想拖延时间,可是有时限的哦。”

  “……”

  沐恩表情痛苦。

  在其他信息获取渠道都被剥夺的情况下,触觉自然变得更加灵敏,这给沐恩带来了辨别的可能性,但也让那份“折磨”的刺激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只能尽量集中精神。

  首先,这只手纤长滑嫩,美妙非凡。

  其次,这只手很软。

  最后,它非常熟练,没有丝毫生涩和害羞……

  “莉雅!”

  沐恩笃定道:“是莉雅的手!”

  “……”

  短暂的沉默。

  接着还是安娜开口:“你确定?再给你一次修改的机会,确定了可不能反悔哦!”

  “我确定!”

  沐恩无比确定。

  因为他非常清晰地记得,在所有人当中,莉雅的小手是最软的!

  ? 毕竟作为教会圣女,她的小手每天只需要祷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去做其他的事!

  “这么相信自己的答案吗?不过可惜……”

  沐恩心中一紧……

  “回答正确!”

  “……”

  可恶的学姐!

  这都要吓他一下!

  “呼……”

  沐恩长出一口气,仿佛才坐着过山车从百米高空向下俯冲。

  不管怎么样,看来第一关是挨过去了。

  ? ? ? “唔!”

  ? 当然,莉雅也还是发出不悦的轻哼:“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没劲!”

  “不错嘛。”

  安娜轻笑:“这方面的细节倒是记得十分详细呢,不愧是学弟。”

  “学姐谬赞了,如你们刚才所说,这都是我对你们的爱啊!”

  “真是让人感动,不过学弟,别忘了这只是第一关哦。”

  说完。

  又是一只小手。

  这次与刚才不同,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那只手仅仅是紧握住他,既没有展现自己的习惯,也没有让沐恩感受到太多的细节。

  除此之外,便只是指尖,轻轻地在他最脆弱敏感的部位摩挲着,但仅是这样,刺激感便已经不输刚才!

  “请猜吧。”安娜吐着香风。

  “……”

  沐恩无言,只能一边忍受着这种“折磨”,一边去细细感受。

  首先排除莉雅。

  其次,这只小手依旧很滑嫩,所以排除天天练剑的爱丽儿——她虽然由于武者强大的肉身以及平时的淬炼,手掌上并没有留茧,但仅从触感来说,绝对不会如此软嫩。

  也就是说,答案在安和学姐之间。

  可她们两人又该如何分辨呢?毕竟无论是手掌大小,手指长短,以及软滑程度,她们之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差别的可能只有那只小手主人的性格,一个是偏向疯狂索取,一个则是勾引挑逗……

  对了,挑逗!

  “是学姐!”沐恩再次确定!

  “哦呀。”

  这次倒是没有第一次的拐弯抹角,学姐承认得非常迅速:“学弟的厉害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呢,竟然一下子猜对两次。”

  “都说了,这是我对你们爱呀!”沐恩不免有些得意。

  “学弟的爱,我们感受到了,这两次先记下,后面会给你应有的奖励,不过游戏还得继续。”

  “来吧!”

  相较于刚开始,沐恩已经没有那般慌乱。

  游戏进行到现在,莉雅和学姐的触感,已经被他深深地印入脑海。

  剩下的就只剩下安和爱丽儿而已。

  一半的概率。

  再加上自己对她们的了解……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输!

  “看起来学弟已经非常有自信了呢。”

  安娜笑吟吟:“既然如此,难度就再增加一点吧。”

  “欸?”

  沐恩当即愣住。

  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增加难度,就听到“呲溜”一声。

  宛若嫩舌滑过,舔舐雪糕。

  “等等……”

  沐恩当即身体绷紧,全身的汗毛直竖,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栗。

  就仿佛一道强烈的电流,穿过他的全身。

  “如何?”

  安娜贴心问道:“这次猜得出来吗?”

  “不……不对吧。”

  沐恩深喘着气,努力平稳呼吸,咬牙道:

  “仅用这个,实在是太卑鄙了!”

  就算他爱得再深,对她们再了解,也不可能分辨出那小小嫩舌之间的差别。

  更不要说现在的主要辨别器官,实在是有些难以感受到每个细节。

  “是吗?”

  安娜闻言想了想:“也是,这个实在是太难为学弟了,还是稍微贴心一点吧。”

  话音刚落,沐恩就感觉一种极致的湿热温暖,将他团团包裹。

  “嘶……”

  沐恩再次无法控制的颤栗起来,难以言说的感觉游遍全身,更是在其他感官被封锁的前提下,得到了更大程度的升华!

  刚刚冰凉。

  现在却是火热。

  冰火两重天!

  ? 要死!

  42、卑鄙方式

  先是冰凉。

  再是火热。

  冰火两重天!

  沐恩脑袋后仰,浑身颤栗,胯部都下意识地上顶,猝不及防之下,某个少女发出急促的呜咽,但又在暴露自己身份之前,飞快地压制下去。

  仅是这一下,就让沐恩差点认输投降。

  只能说连山间顽石都能击碎的冷热交替之法,就算是现在的沐恩,在没有心里预警的情况下,都得吃一个大亏!

  “如何?”

  安娜的语气中也显露出一丝兴奋,看来沐恩此刻吃瘪的画面,让她也兴致高涨起来:“这次学弟能够猜出来吗?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猜错一次,之前的奖励可就要一笔勾销咯。”

  不公平……

  沐恩的控诉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又立马意识到自己此刻只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已,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他甚至都能想到这些浪蹄子在此刻邪恶的反派表情!

  与其给她们找由头继续加码,还不如凭借自己的实力折服她们!

  冷静。

  冷静。

  沐恩继续深呼吸,压制那比电流还要刺激的感官同时,心中也在不断的分析。

  首先,安娜学姐在跟自己说话,所以她排除。

  因此现在就是在安、莉雅、爱丽儿三者当中选择。

  而其他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显然也是知道这方面会给沐恩引导。

  那么该如何在这三者当中分辨呢?

  她们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又有什么不同呢?

  仔细想想,作为一种相较特殊的情趣玩法,其中最大的差别,自然是熟练度的差别……可在大家都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下,如果不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熟练度又怎么轻易的让他……

  “嘶!好痛!”

  沐恩突然一道痛呼。

  可恶,碰到牙齿了!

  是谁这么不小心,竟然……

  等等!

  这份痛苦并未让沐恩难受太久,他脑子里立马电光一闪!

  “爱丽儿!是爱丽儿!”

  在安、莉雅、爱丽儿三者中,还能蠢笨地碰到牙齿的,就只有爱丽儿这个小菜鸡了!

  而且刚才她还因为自己的动作猝不及防发出声音差点暴露,更是印证了这方面的不足!

  所以……绝对是她!

  “啧。”

  美妙的湿热褪去,转而是一道不甘咂舌:“可恶,怎么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了,明明我还特地学习了莉雅的招式!”

  “哼,还不是爱丽儿你太弱了。”

  旁边的莉雅不屑的轻哼:“还剩那么多在外面,怎么可能完全学习我的招式?”

  “那是你太烧了!”

  “你才烧,你这个烧货!”

  “咿呀呀……可恶!信不信我教训你!”

  “来呀,谁怕谁!”

  “看招!”

  “……”

  沐恩不知道爱丽儿和她曾经最心爱的青梅竹马有没有真的打起来,但总之,他再次松了一口气。

  又成功过关一次。

  接连的过关,已经让他经验不断提升,而且他也算摸清了,越往后面分辨的难度就越低,因为总共就四个人,过一个,剩下的就算乱猜,猜对的概率都会大大提升。

  诸多因素之下,沐恩感觉自己的自信心越发爆棚。

  不是要检验自己的爱吗?

  正好,让这群小骚蹄子知道,自己的爱,是绝对无法被撼动的!

  他虽是黄毛……但也是纯爱黄毛!

  绝对无惧这些邪恶女人的威胁!

  “呼……呼……好了,下一个吧。”

  瞬间,仿佛置身于温暖洞穴的绝美湿热触感再次笼罩沐恩,让他的肉体与灵魂都几乎要融化了。

  接连的美好几乎让人难以思考,他赶紧压制这份快 感,迫使大脑运转起来。

  这次开口的是爱丽儿,她气喘嘘嘘的,似乎真的才经历一场大战。

  但已经不妨碍沐恩通过她不经意间透露的情报,进行提前详细分析了。

  首先,如果爱丽儿真的动手了,那么莉雅肯定也是气喘吁吁的,两个小烧货打架,不可能只有肉身更强的爱丽儿喘粗气,而且自己也没有感受到圣光的气息。

  可是这次他却能感觉到那道包裹他的那道温热,气息非常平稳,绝对不是才刚刚剧烈运动过的。

  所以再排除莉雅。

  只剩下安和学姐。

  而这次温热的同时,沐恩还感觉到那条小蛇销魂的挑逗,这种小恶魔般的进攻方式,和爱丽儿那个菜鸡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再结合突然就不再进行,由爱丽儿替代的主持工作。

  这次是谁,已经不用再过分分析了。

  绝对是……

  “这次,我选学……”

  “学”字,刚刚带着十足的自信吐出。

  沐恩便感觉那里,骤然收紧。

  嘶……

  他的灵魂都瞬间发出饱含快乐与痛苦的轻呼,与此同时,一道莫名的危机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他内心深处迸发,将他那刚刚溢满的自信狠狠击碎。

  不对!

  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学姐一不说话,就轮到她来?

  以她的性格,真的会让他如此顺理成章的猜测成功?

  更不如说,此刻那里传来的感觉,显得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让这一切更像是故意布下的疑阵,目的就是为了让沐恩大意,然后在大意间做出错误的选择!

  “不是学姐!”

  沐恩恍然惊醒,在关键时刻改口:“是安,这次是安!”

  没错,会刻意挑逗的不只是学姐,还有安。

  前面那一次的惯性思维,让他顺理成章的就这般去思考,再加上那层层布置的陷阱,在这一刻发出致命一击!

  真的是致命一击!

  差一点,就让他直接完蛋!

  “哦呀,竟然没有上当吗?”

  安娜重新出声,惋惜道:“我以为这关学弟肯定过不了呢?”

  “呸……”

  安则是吐出硕物,冷冷道:“我刚刚想着,如果少爷要是回答错了,我可能会因为伤心过度,而直接咬下去呢。”

  “……”

  沐恩汗毛倒竖,吓得满身冷汗:“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可怕的事啊……”

  差点翻车了。

  还好,他反应够快,这才没有落得过直接当场变成太监的可能性。

  不过以他现在的恢复力,就算变成太监也能重新长出来就是了。

  “恭喜,祝贺。”

  这时,安娜带头鼓起掌来:“我们亲爱的沐恩,成功挺过两轮,而且四次全对,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呢。”

  “这下能够证明我对你们的爱了吗?”

  沐恩希冀地问道。

  这个游戏,他是真的不想玩下去了。

  太惊险了,太可怕了。

  虽然那份美妙的确让人流连忘返,但藏在甜美糖衣中的险恶剧毒,更加可怕!

  与之相比,他宁愿经历惨烈的修罗场!

  “还不行哦。”

  安娜笑道:“还有最后一轮呢。”

  “……”

  果然。

  虽然在经历前两轮之后,沐恩对这最后一轮早有预料,但此刻还是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不如说,跟前两轮相比,这最后一轮,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吧。

  “规矩一切照旧,亲爱的学弟只要猜错一次,之前的奖励就会统统勾销,进而要接受惩罚,所以……接下来一定要好好的斟酌哦,这是来自学姐的贴心叮嘱。”

  “我谢谢你。”沐恩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不用谢,谁让你是我亲爱的学弟呢?来了。”

  车厢,再次陷入无声。

  沐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道气息,越来越接近。

  但是在各种隔离封锁之下,他无法知晓对方是谁,甚至对方没有刻意压在他身上,让他通过体重的差异获得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看来不断进步与完善的,不只是他而已。

  此时此刻,沐恩只能隐隐感觉对方来到自己的上方,然后伴随着那燥热的吐息,缓缓地……

  “嗯……”

  沐恩无法抑制地从鼻端发出轻呼。

  那绝妙又贴合的感觉,与前两次截然不同,几乎是立马就让他差点升天而起。

  刚才的游戏虽然惊险,但也的确是在不断地对他进行撩动,那种浅尝辄止的感觉早已经让他到达忍耐的边缘。

  而现在,真正重头戏的上演,直接带给沐恩远超想象的体验!

  不行!

  要冷静。

  沐恩一咬舌尖,让自己从这极致的愉悦中强行抽离开来。

  不能沉醉进去。

  也不能顺着对方的节奏走。

  一但完全失去判断力,那就彻底完蛋了。

  这一关的难点也正是如此,越是美妙的体验,便越是能够剥夺一个人更多的思考能力。

  “快点猜,这次也有时间限制。”

  开口的,是爱丽儿。

  沐恩闻言顿时有些惋惜,爱丽儿这个人菜瘾大的小烧货在这种时候竟然没有抢着第一个上。

  ?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很容易猜。

  所以又是在安、安娜、莉雅三人中做选择。

  是谁呢?

  沐恩陷入思考。

  其实,单纯触感分辨来说,这一关应该是最简单的。

  因为相较于前两者更着重于情趣的招式,这一次彼此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要更为紧密。

  而沐恩对于几女早已经无比熟悉,正常来说当然可以通过这紧密的接触,分辨出到底谁是谁。

  但是……

  “嘶……可恶。”

  沐恩不禁发出悲愤的低吼,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那片巢穴就仿佛地震一般,每一块“土地”都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震颤蠕动!

  很显然,这是在为了防止他通过经验进行识别,而在刻意控制自己相关的肌肉!

  以她们的实力,这种事当然可以也轻松做到!

  43、陷阱

  “嘶,太……太卑鄙了。”

  难以形容的紧致在不断的收缩颤动中,带领沐恩攀上更高层次的高峰,仿佛要直上云端。

  但沐恩却无法完全沉溺其中,享受这份让人灵魂颤栗的快乐,反而要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从中剥离出来。

  而这种过程远比单纯的受到折磨更加痛苦,对他的意志力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因为以他来说,对于痛苦的承受能力无疑是极高的,就算真的有柴刀给他来几下,他都能眉头不皱一下,但是与之相反,对于快乐的承受能力却和普通人差不多,只能凭借意志力去硬抗!

  不但要硬抗,他还要保持清醒,去分辨出正确的答案!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

  爱丽儿显得十分幸灾乐祸:“之前你不是很嚣张吗?狂妄到跟一个能打三个似的,怎么现在 这才一下子,就完全承受不了了呢?”

  “那是因为你们……用这种手段……”

  沐恩呲牙咧嘴,他能够感觉那里不仅是单纯的收缩而已,还在刻意的挑衅他,本来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只会让他战意更加昂然。

  但就如刚才所说,他现在需要把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精力拿去思考、去分辨,导致那里的每一丝蠕动,都仿佛在他的灵魂上雕刻。

  “别找借口,不行就是不行,单纯的嘴硬可帮不了你。”

  爱丽儿还嫌沐恩不够“痛苦”,小手刻意在他其他地方摩挲着……虽然动作依旧很生涩,但是捣乱已经足够了。

  不如说这种生涩的动作更有挑逗力!

  可恶的小烧货!

  沐恩恨得牙痒痒,但连思考之后怎么报复这个小烧货的心思都没有,因为随着那边刺激的加深,他意识到要尽快了。

  不只是时间的限制而已,越往后,那边的触感便越是不清晰,便越是沉溺,分辨出来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但,到底该怎么去分辨呢?

  感知被封锁,感官也被大部分屏蔽,甚至就连触觉……也唯有那么小的一块可以派得上用场。

  对方明显是在刻意减少接触,因此除了那里之外,沐恩什么都感受不到,根本就没有其他可以分析的情报。

  可偏偏那里也在刻意地扭曲他的触感,在极致的紧压之下,别说去仔细感受,沐恩能感觉都要直接爆炸了。

  “放弃吧。”

  爱丽儿还在嘲笑:“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仅凭你这小样儿,是不可能做到的。”

  “……”

  沐恩心中悲愤。

  对啊,主动在这几个小恶魔手上,就凭他,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家伙刻意施展的手段呢?

  要想在这最后一关赢得胜利,除非他能够把主动权……

  咦?

  等等!

  现在的主动权,真的还在她们手上吗?

  沐恩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在这几乎要被逼到无路可走的绝望关头,他再次意识到了被自己忽视的一点问题……

  没错,前两次,主动权无疑是在这些家伙手上,她们凭借着主动权对自己为所欲为,让他只能卑微地在绝境中寻找一份生机。

  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她们的确是用了很多手段,也的确是让他极为“痛苦”。

  可这一次,在更进一步的同时,她们也在不经意间将主动权交回到了他的手上!

  要问为什么……因为这次已经不是单纯的情趣,而是真正的战斗!

  是正面的、一对一的、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战斗!

  纵使手段再多,只要回到战斗这条路上,那么就是真正的实力见真章,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无法磨平实力上的差距!

  而恰巧,在一对一的战斗方面……他已经不畏惧任何人。

  这是不断提升的实力,不断刷新的战绩,所带给他的绝对自信!

  所以现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去被动的辨别什么,而是主动地让对方露出破绽!?

  优势在我!

  想到这里,沐恩不再犹豫,当即释放出那只已经蠢蠢欲动太久的野兽,向着那由于故意掩盖,而毫无防备的地方中军发起猛攻!

  “嗯……”

  努力压抑,但还是无法控制倾泻出来的美妙轻吟,回荡在狭小的车厢当中。

  虽然反应很快,只是一个简单的轻哼就立马停止,无法让人一时分辨,但沐恩也已经开始狂喜。

  他的路,是对的!

  “哼,看来只封锁住我的斗气与魔力,还远远不够,为你们刚才的嚣张得意,而去狠狠忏悔吧!”

  沐恩肆意大笑,不再收敛,直接发动自己的全力。

  进攻!

  进攻!

  进攻!

  小小的车厢,仿佛有战马嘶鸣。

  沐恩挣脱束缚,全力前进,俨然已经化身为孤独的战神,一人一马独自冲锋于敌方的中军大营中。

  而面对他悍然的进攻,敌人也开始节节败退,在溃败当中露出破绽。

  “嗯……”

  “嗯。”

  “嗯!”

  悲鸣越发清晰,在车厢中回荡,最后交织成一首失败者的悲歌!

  而沐恩,已经分辨出这个声音来自谁!

  “莉雅!是你!”

  没错,如此撩人,如此勾魂夺魄,如此让人心神迷乱的声音,自然属于莉雅那个涩情圣女!

  赢了!

  “……”

  车厢,再次安静。

  沐恩沉浸于胜利者的喜悦中,也渐渐停下攻势。

  虽然依旧处于被压在身下,头上还套着未知布料的状态,但他却昂着头,宛若斗胜的将军。

  “怎么了?这样都没有打败我,所以害羞到不敢承认了吗?”

  沐恩得意洋洋:“放心,只要你们一会儿摇着小屁股求饶,我大人有大量,一定会饶过你们所做的坏事的,现在就……”

  “唉,少爷。”

  终突然,安那无奈的声音响起,“你先看看再说吧。”

  “嗯?”

  头上的布料,被掀开。

  沐恩终于重见光明。

  他稍微眯了下眼,等适应周围的光线之后,看向四周。

  首先是安,一脸无奈。

  接着是爱丽儿,正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似乎是压抑笑声很痛苦,有些肚子痛。

  然后……是莉雅。

  她和沐恩对上视线,眨眨眼,从红唇间吐出美妙又熟悉的轻吟:“嗯……沐恩好厉害……”

  “……”

  最后,是安娜。

  她衣衫凌乱,以一种双腿微微张开的姿势,悬空半蹲在沐恩身上。

  此时,她原本梳得整齐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沾在额头,一张小脸更是娇红,本就妩媚的眸子,仿佛要拉出粘稠的蜜,粘得人挪不开视线。

  她现在很美。

  但沐恩的心却很凉。

  44、掀

  安娜面若娇花,媚眼如丝,美丽异常。

  任何一个男人,都绝对不会免疫这份吸引,仅是在被那春水般的眸子注视,就恨不得拜倒在那此刻已经被轻轻掀开的裙摆之下。

  但此刻的沐恩,仅是被吸引了刹那,整颗心……便凉了个七七八八。

  “学姐……”

  “学弟。”

  安娜轻轻将几缕发丝撩到耳后,樱唇终于微启,吐出一道压抑已久的气息:“你输了呢。”

  毫无疑问,刚刚与沐恩战斗的,并不是莉雅。

  而是安娜。

  只不过,她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声音,转而让莉雅故意娇吟。

  因此让沐恩做出错误的判断。

  ? 而沐恩也真的上当了,因为这种进攻方式无疑是他自己的判断,人通常很难怀疑自己,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察觉到隐藏在其中,如此简单的陷阱。

  ?说到底,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思考能力实在是被剥夺太多,很难想得全面。

  结局已定。

  “……”

  沐恩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但是一股莫名的情绪,却在这一刻,从内心深处滋生而起。

  忍耐。

  忍耐……

  “少爷,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这种小把戏,你不会上当呢。”安叹息道。

  “……”

  忍耐。

  忍耐。

  “咯咯,沐恩,我的声音好听吗?”莉雅笑眯眯的凑过来,小嘴伏在他的耳边:“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哦。”

  “……”

  忍耐。

  忍耐。

  “哈哈哈!”

  爱丽儿终于忍不住,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对沐恩大笑出声:

  “笑死我了,刚才那张得意的脸,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真的笑死……”

  “……”

  忍耐。

  忍……

  我忍你妈!

  ? 就连爱丽儿都来嘲笑他了,还怎么忍?

  游戏他的确因为这些卑鄙手段输了,可是真正的战斗……他还没有输!

  “学弟,你输了。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该接受惩罚了。”

  安娜月牙弯弯,腰肢一挺,正准备暂时拔剑出鞘。

  可刚一动,她就听见嘎擦一声。

  镣铐,被打开,然后掉落在地。

  所有人错愕的抬头,然后便看见……在沐恩指尖,一只被他随手从旁边莉雅头上取下来的发饰,飞快的跳动。

  “……”

  安娜脸色微变,但依旧保持从容:“学弟,按照约定……”

  “约定?”

  沐恩冷笑:“你们这种阴险算计,根本就已经脱离检查真心的范畴了吧,你们根本就不是想要检验我什么,说到底,纯粹就是想作弄我而已。”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想要感受学弟的爱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

  安娜温柔一笑,安抚道:“放心,看在学弟这次表现的确不错的份上,惩罚我们会稍微轻一点的,还请学弟……”

  “去他妈的惩罚!”

  沐恩双目圆瞪,形如修罗,直接将安娜的话语打断:“那种事以后再说!现在、此时此刻,先让我来教训一下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小恶魔!不然你们可真是要翻天了!”

  说罢,恢复行动力的沐恩一个地龙翻身,直接逆转局势,将安娜狠狠压在身下。

  没错,当一个规则对你完全不利的游戏即将让你一败涂地的时候,此刻唯一反败为胜的方法就只有一个……

  掀桌子!

  “唔……学弟……”

  安娜眸光闪动,还想说什么,但是沐恩已经不管那么多,也根本不给安娜反应的机会,战马再次嘶鸣,他再次朝着那核心的区域,直接发动最为蛮横的进攻!

  “嗯……”

  快乐是相互的,忍耐也是,刚才辛苦忍耐了那么久,安娜又怎么会是现在处于暴走状态的沐恩的对手?

  没几下就彻底瘫软,软绵绵地在沙发上溃不成军,只剩下似痛苦似快乐的轻吟和求饶声,回响在车厢之中。。

  一旁,安默默的缩到角落,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爱丽儿也赶紧捂着屁股往沙发下面钻,莉雅左看右看,正准备开溜……

  一只大手就抓住了她。

  “刚才叫得挺欢乐嘛。”沐恩冷笑。

  “没……才没有……”莉雅用力摇头:“我……我只是听从指挥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这么喜欢叫,那就让你叫个够!”

  沐恩完全不听,直接将莉雅拽过来,当即按在车厢窗沿上,让她半个身子都显露在这没有遮挡的荒郊野外。

  彻底软弱无力的安娜被扔到一旁,沐恩用同样的方式发动进攻,直接便让莉雅失去反抗之力,顺带又解开她圣女服饰那繁复的上领,让可爱的白兔自由地在这丛林中狂奔。

  “叫吧,随便叫,你这个银剑圣女,这样就能让你很兴奋了对吧!”

  “才……才没有……嗯……轻点……”

  “说着没有,声音倒是越来越大了……”

  “嗯……讨厌……”

  “……”

  荒郊野岭,一时春光无限。

  沐恩借着一次完全没有被预料到的突然袭击,在电光火石之间扭转局势,终于在真正意义上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

  而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几女在慌乱间竟是连联合的想法都来不及生出,就软的软,逃的逃,短时间内竟是无人胆敢直面沐恩那带着胜利之势的锋芒。

  单方面的碾压。

  之前的憋屈,瞬间一扫而光。

  这畅快的感觉让沐恩完全沉浸其中,在让身前这个小恶魔受到惩罚与净化的同时,他也已经开始余光扫过,寻找下一个猎物。

  猎人与猎物,欺压者与被欺压者,就这样霎时转换。

  然而就在这场翻转的大戏刺激上演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马车外的一道身影,也渐渐靠近。

  ……

  “不知羞耻的人类女性……竟然又增加了?”

  丛林深处,一道火红身影,静静立着。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却无法阻挡她那穿透夜色的……黄金眸光。

  视线里。

  那个小小的车厢此刻明亮至极,一个人类女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半个身子仍在里面,仰着小脑袋,发出难以形容的淫 靡声音。

  那个人类女性,她不认识。

  既不是前一天与她夜谈的那个狡猾的人类女性,也不是另一个粗鲁蠢笨的平胸人类女性。

  而是一个浑身充斥着人类教会的圣光,明明气质圣洁无比,动作与声音却带着异样蛊惑力的人类女性。

  那个人类女性长相甜美可爱,那夸张的胸围,连她都自叹弗如。

  当然,她不会因此而震惊。

  千年以来,她什么样的人类女性未曾见过?

  只是……莫名的,她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 “奇怪……”

  ? 哈姆雷恩下意识抚摸着自己胸口。

  之前只是听到,那些令她烦躁的讨厌声音。

  这一次,却是真正的看到。

  当然,活了这么长,她也自然也曾见过人类之间的交配——或是在一些人类书籍,亦或是来自随意的一瞥。

  但不知为何,整整千年,从未有一次,那些画面能够如同眼前这般……带给她如此的冲击感。

  46、异常

  ? 熟悉的黄金瞳。

  既没有让人立马跪拜的可怕威严,也没有足以将人冻结的彻骨寒意。

  只是稍微有一点冷漠而已。

  但不知为何,与那双黄金瞳刚一对上眼,沐恩就突然觉着一阵慌乱,心脏也开始无法控制的悄然加速……

  似乎有点……心虚?

  “不对,我心虚什么?”

  沐恩赶紧用力摇头,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驱逐出去。

  昨晚的事,是龙小姐认可的。

  这座车厢里的空间,是龙小姐让出来的。

  对于他好男人的行为,更是龙小姐亲自开口说不会干涉的。

  甚至昨晚那么大的动静,龙小姐也全程都没有打扰,一直在外面待了整晚。

  ? 没错,龙小姐都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在意,他光明正大的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玩一些爱玩的调皮小游戏,有什么需要心虚的?

  自己吓自己。

  “哈……龙小姐,早上好。”

  想到这里,沐恩当即挺直了腰杆,热情地向哈姆雷恩打了个招呼。

  “……”哈姆雷恩无言,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沐恩被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是错觉吗,总觉得龙小姐现在看自己的目光……跟看变 态一样?

  这才一晚上不见,永恒的同伴就已经生分到……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还有……”

  哈姆雷恩眸光微微下瞥:“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把衣服穿起来?”

  “嗯?啊……忘记这茬了,抱歉!”

  沐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身体的空虚和那几个浪蹄子留下的纸条吸引了注意力,都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差点真成白日裸 奔的变 态了。

  不过还好,龙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把他看光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就像是个清纯少女那般娇羞慌张。

  沐恩当即伸手抓起旁边的衣物,开始穿着。

  只是……他刚准备把最里面的衣物穿上,就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静止。

  ? “那什么……龙小姐。”

  “怎么了?”

  “车厢里……是不是有点过于明亮了?”

  “现在是正午,亮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应该把帘布先放下来?”

  沐恩保持着把一只脚往裤腿里送的单脚站立姿势,抬起头,眨眨眼道,“你喜欢看我,我是不太在意啦,毕竟我们都是关系紧密的同伴,看看也没事。

  不过……被你这样眼睛都不眨的直勾勾盯着,还盯这么久,就算是我,也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来着……”

  “当然,就一点点,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并不影响什么……但如果你能稍微把帘布放下来,那可就太好了……”

  “……”

  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又骤然扩散。

  哈姆雷恩似乎在此刻在猛然惊醒,意识到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竟然一直以一种过分“热切”的姿态,“黏”在了沐恩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这个同伴的身体赤条条的、没有任何遮挡,她的目光又是如此直白,配合那忽明忽暗的黄金瞳,就算是以巨龙的是非观,都能理解这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哼。”

  哈姆雷恩却是冷哼一声,臻首微转,别开目光,寒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会在意你的肉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暂时把帘布……”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担心昨晚那几个人类女性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所以多看了一眼而已。”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只是帘布……”

  “就算你是我的同伴,这种低级的误解我也只允许你发生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哈姆雷恩根本就没有理会沐恩的解释,直接将帘布狠狠一甩,整个人消失在他面前。

  只剩下沐恩与他心心念念的帘布面面相觑,后者晃晃荡荡的,终于成功遮住外面刺眼的阳光,让车厢里重新恢复昏暗。

  “……”

  沐恩嘴角狠狠抽搐。

  不是……

  自己刚才有说错话吗?

  只是想要她拉个窗帘而已,怎么就扯到什么误不误解上面去了?

  反应……是不是过于激烈了点?

  “龙小姐……怪怪的。”

  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了?

  不不不……她都不在意,又怎么会生气呢?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沐恩暂时也没有功夫去揣测太多,只是将其当做一点小小的狐疑压进心底,重新抓起衣物,继续穿了起来。

  很快便将自己打理完成。

  看着镜中那张帅气的脸,确定脸上脖子上没有留下草莓印记之后,沐恩这才将目光扫向周围,在一声叹息中,开始收拾起来。

  可恶啊……

  那几个小浪蹄子,走的时候也不顺带整理一下,明明就是莉雅一个圣光术的事,却不只是故意还是有意,让这些气息和痕迹,尽数残留于此。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不能昨晚多叫了几声小**,就真的和小**一样,想凭借气味来向龙小姐宣扬所有权吧……

  不管怎么样,沐恩当然不可能让她们的想法得逞,更不会让她们继续挑衅……一次两次还行,这接二连三,谁受得了?

  自己和龙小姐清清白白,她们这样弄,不倒是搞得他们不清不楚起来了吗?

  “啧,地毯还是湿哒哒的,那些浪蹄子一个个表面上都在装纯洁,实际都跟小**有什么区别,都欠调 教。”

  沐恩咂舌,一边念叨,一边换上新的地毯。

  只会用照明术的缺点便在此刻显露出来,整个车厢都需要他一点一点去手动清扫,储物空间中的魔法卷轴更是完全没有这种泛用性的低阶魔法,而他也不可能去请求龙小姐的帮助。

  因此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基本完成。

  “嗯?竟然还留了一块?”

  最后,沐恩从沙发底下掏出一块布料,白色的,看起来非常清纯,上面还有着粉色的蝴蝶结。

  “好久都没有看到这种样式的了,谁的?”

  沐恩回忆,昨晚好像没有看见类似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烧货留下的。

  肯定是故意的。

  “还藏着这一手吗?”

  沐恩冷笑。

  这方面一个个倒是机关算计。

  不过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没收!

  沐恩当即将这块可爱又邪恶的布料收了起来,准备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在那个几个之间好好的拷问一下,找出“主人”,再狠狠地惩罚!

  ? ……

  车厢整理完成,再点上熏香,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气息,更没有谁留下的“后手”之后,沐恩这才重新掀开布帘。

  “龙小姐,可以进来了。”

  “……”

  马车外,那道火红的身影似乎正在看风景,面对沐恩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

  “龙小姐?”

  “……”

  “龙小姐!”

  “……嗯?”

  沐恩连续喊了好几声,不断加大音量,哈姆雷恩这才突然回神,转头看来:“什么事?”

  “我说……可以进来了。”

  沐恩表情古怪。

  堂堂天灾的感官,自己的喊声……听不见吗?

  “哦。”

  下一刻。

  微风盈面,马车外的火红身影忽然消失。

  紧接着,车厢里的熏香被一道更加迷人的淡淡香气覆盖,沐恩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道火红身影便已经出现在车厢中。

  速度之快,都让沐恩身体本能地一僵,差点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 “紧张什么?”

  ? 哈姆雷恩狐疑地看他。

  ? “吓的。”

  ?沐恩呲呲牙:“你刚才的速度,我都以为你都要冲上来给我一巴掌了。”

  ?“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我为什么要给你一巴掌?”

  ? “……我也纳闷。”

  ?“……”

  ? 哈姆雷恩皱眉:“我真的速度很快?”

  ?“你自己没认知?”

  ? “有点走神。”

  ? ?哈姆雷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车厢中随意转了一圈,意外道:“还挺干净,我还以为这里会充满了污秽和那些人类雌性的臭味。”

  “……”

  沐恩表情更加古怪。

  这里当然本该充斥着那几个小浪蹄子的气味,可这不是……被他清理了吗?

  以龙小姐的感知,会察觉不到?

  ? 到底什么情况?

  ? 她怎么一副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没有一点感知的状态?

  “龙小姐……”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犹豫片刻,沐恩还是暂时压下开口询问的想法,想来她身体上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毕竟以她的实力,想要让她身体抱恙,难度还是有那么稍微一点点高的。

  所以是心理问题?

  可这才一晚上,她堂堂天灾,又会出现什么烦恼呢?

  总不能是一不小心看到了昨天的画面,因此出现了心灵层面的震撼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先坐吧。”

  沐恩暂时不想那么多,伸手做出请的动作,道:“昨晚耽搁了那么长时间,有点抱歉,接下来我们就得稍微赶一下路了。”

  “无碍,对于我来说,本就只是闲逛而已。”

  哈姆雷恩显得很大度。

  她在自己昨天所坐的位置,也就是沐恩对面坐下。

  正想继续说什么,柳眉却忽然一皱。

  “怎……怎么了?”沐恩也跟着再次紧张起来,赶紧问道。

  “没什么。”

  哈姆雷恩摇摇头。

  似乎真的没什么。

  只是在沐恩诧异的目光中,她突然起身,走了两步。

  从沐恩的对面,来到沐恩的身边。

  就在紧贴他的位置,缓缓坐下。

  “……”

  巨龙少女的体香扑面而来,沐恩本以为自己会非常从容,但最后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龙……龙小姐……”

  “什么?”

  “没……咳,没什么。”

  ——作为同伴,就算坐得如此接近,也是非常正常的吧。

  ? 真是大惊小怪。

  为了彰显从容,沐恩将头转向窗外。

  外面的景色,正在缓缓后退。

  昨晚直接被学姐一个昏睡魔法哄睡着的龙血马,此刻也已经醒来,继续拉着车厢朝着最终的目的地狂奔。

  沐恩托着腮,就这样感受着经过车厢阵法弱化的微风拂面,感受着旁边那道柔软娇躯所带来的温暖与香气……

  这一刻很美好。

  不同于昨晚的疯狂与刺激,是另一个维度的美好。

  但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仔细铭记……

  “我还是坐回去吧。”

  “欸?”

  沐恩一愣。

  可还没说什么,哈姆雷恩就再次起身,再次坐到了对面。

  搞什么?

  这次沐恩是真的被搞得一头雾水了。

  可是当他探寻的目光落在那张无暇的俏脸上时,却仍旧是什么都读不出。

  那张脸,面无表情。

  黄金瞳,也依旧冷漠。

  龙小姐的情绪,不知从何时起,再次变得难以辨别,没有丝毫起伏。

  唯一有所差别的……便是沐恩隐约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刚才那一刻,似乎粗重了一点?

  不对。

  这大概只是误差或者错觉吧。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龙,每一次的呼吸都不是绝对平稳的。

  这种东西证明不了什么。

  “我身上是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味道吗?”

  沐恩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还以为是那个小浪蹄子的气味没有完全消除。

  “不,跟你没关系。”

  哈姆雷恩平静道:“只是我更喜欢一个人坐而已。”

  “是吗?”

  沐恩点点头,倒也符合龙小姐的性格。

  之前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那……龙小姐你先看看风景吃吃零食什么的,我睡一会儿?”

  沐恩指了指窗外,又拿出很多零食餐点摆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突然如此,既是因为昨晚苦战,导致身体空虚,他现在的确是有些困意下来。

  也是不知为何,这次的独处,他一时找不到什么交谈的话题,而龙小姐也有些古怪,看起来没有聊天的意思。

  气氛有点尴尬了。

  “睡吧。”哈姆雷恩轻轻颔首。

  “多谢。”

  沐恩松了口气。

  希望睡一觉后,龙小姐能够恢复正常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沐恩将头放在自己的手臂上,闭上眼,开始小憩。

  他的确是有些累了,也的确是没怎么休息好,迷迷糊糊的,意识很快便开始模糊。

  他快要睡着了……

  可是突然,身旁传来的一点动静,让他那如奶油一般化开的意识,又突然重新凝固。

  屁股下的沙发,微微一震。

  在寂静的车厢中,那柔软布料以及里面的填充物凹陷的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柔软与温暖。

  就在旁边。

  离他很近很近。

  47、浅尝

  沐恩能够感觉到那熟悉的柔软与气息,也能感觉到屁股下方沙发被紧实臀部挤压都发出的悲鸣。

  很显然,是龙小姐去而复返,再次坐到了他的旁边。

  她要干嘛?

  沐恩的意识瞬间清醒,刚才的困意也直接消散,他本想睁开眼确认一下……可那萦绕的香气仿佛有什么魔力般,让他眼皮沉重,无法睁开。

  于是他只能依旧保持一副熟睡的姿态,尽力让自己呼吸平稳,气息绵长,甚至就连精神力都集中到极致,防止被龙小姐读取到浅层的意识。

  归功于之前的境界提升,现在的沐恩对于自身的掌控力,已经完全上了一个台阶,虽然离龙小姐老萝莉这种存在还有很大的差别,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被这俩老东西随便读到一些想法。

  而对于肉体的绝对控制,也让他现在的呼吸、心跳、乃至于血流速度,都跟熟睡时没有两样。

  龙小姐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

  沐恩很快便确认这一点,因为那道温暖的气息,还在缓缓靠近……

  “熟睡的样子,倒是还算好看。”

  ? ? 沐恩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以及肌肤带来的反馈……应该是一根纤细的手指。

  “在人类当中,这家伙应该算长得帅气,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类女性跟在他身边乱转。”

  又是一戳。

  接着一戳。

  戳戳戳戳戳……

  龙小姐似乎是喜欢上了这种触感,并非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一戳即离,而是手指压在沐恩的脸颊,一按一按的……

  ? 简直就像是在逗弄婴儿一样。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沐恩心底紧张,见此场景更加不敢有丝毫反应和动作,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自己“醒来”,必定会在接下来因为先眨左眼,而被龙小姐直接毁尸灭迹。

  因此只能继续装睡。

  总感觉自己一个鬼使神差的错误决定……好像在让事态朝着无法控制的方面飞速狂奔?

  不至于吧……

  嗯,不至于的,龙小姐一向矜持又高傲,才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 ? “气味,也不讨厌。”

  沐恩的胡思乱想,被突然打断。

  他的小心肝,也在此刻猛地收紧。

  因为伴随着那熟悉的温热气息直接扑打在他的肌肤上,他能感觉一整个柔软的娇躯,就这样紧贴在他的身上。

  彻底的、完全的、没有丝毫缝隙的紧贴!

  ? ?绝妙的触感,就算是隔着衣物,也无法减弱丝毫,沐恩能够感受到那完美的曲线和弧度,能够感受到那富有弹性的肉感,甚至能够感受到某座高耸山峰,一直绵延下来的部分山脚。

  传说中的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就这样紧紧地将她的肉体完全贴合过来!

  温热与香气,就像是某种迷魂的熏香一般,开始疯狂侵入沐恩的灵魂,如果刚才只是淡淡的侵袭,现在就是彻底的包裹,彻底的笼罩。

  十面埋伏,无处可逃!

  ? ? 而且还不仅如此,龙小姐的玉手,此刻也不再是只限于戳戳他的脸颊,而是顺着他的脸颊往下,开始往一些危险的地方探去……

  先是脖颈,再是胸膛,最后沿着沐恩引以为傲的胸肌轮廓,一点点的,继续往下……

  等等等等等等等……

  到底是怎么了?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龙小姐到底在干什么,她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子?!

  沐恩的意识直接炸开了锅,心绪慌乱,意识都有些不稳。

  此刻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连爱丽儿变成贤惠小娇妻那种事他都能理解,可此刻所发生的事……

  他不理解。

  龙小姐一向是矜持的、高傲的,大多数时候也是冷漠的,她虽然温柔,但这几百年的血色时光,早已经将她的温柔藏到了最深的角落。

  她的外在,还是那个高冷易怒的天灾。

  可这样的她,此刻竟是在趁他这个可怜无助的小黄毛“熟睡”,在……主动非礼他?

  ? 甚至再这样下去,都不一定是非礼的程度了,说不定还要这样那样……发生一点无法挽回的美妙错误。

  堂堂天灾,竟然玩睡 姦,这样的故事,就算是最喜欢编造他花边新闻的粉红熊,恐怕都编造不出来!

  “不会吧……”

  疑惑的同时,沐恩心神的动摇,已经到达了极致。

  可偏偏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心跳的加速被他强行抑制,肉体的颤栗也被他提前掐灭。

  他死命控制着自己的肉身,控制着自己全身上下甚至包括汗毛的每一个角落。

  ? ?可就算如此,在那具灼热娇躯所带来的各种感官刺激之下,沐恩那明明已经被榨干,已经变得无比干涸的河床中,竟是再次生出燥热的气流。

  明明闭着眼,一些由想象力勾画出的美妙画面,也开始借着各种感官的回馈,变得越发活灵活现,越发的……

  不对!

  沐恩偷偷狠咬自己的舌尖一下,让自己清醒过来。

  ? ? ……自己,怎么能够对同伴有邪恶的想法呢?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可是……

  刚才的惭愧情感刚生出不久,就立马被另外一个仅在眼前的问题所取代——对同伴生出邪恶想法的确非常让人不齿,可现在对同伴有邪恶的想法,是他吗?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在“熟睡”状态,什么都做不了!

  ? 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肉体也还算结实,超过普通的人类戴冠者,基础很不错。”

  随着带着无法辨别情感的话语流泻,那从龙唇间吐出的燥热气息,也轻轻地吹拂在沐恩的肌肤上。

  沐恩能感觉她那相较于他来说,略显高大的身子伏低下来,脑袋似乎还埋在了他的脖颈处,鼻端轻扫,痒痒的,似乎也同样在仔细感受他的味道。

  而与此同时,那只下探的玉手,也已经灵活的由上到下,贯通他的衣物,直接在他的腹肌上抚摸着……那是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最强生物的手,此时此刻的触感,却和普通的少女没有什么两样,反而更加滑嫩,更加有韵味。

  因而那只玉手的每一次撩动,都在直接挑逗着沐恩的神经,没几下,沐恩感觉自己本已经干涸的河床已经不是略微燥热的程度,而是似乎再次渗出涓涓细流。

  ? 沐恩从未感觉恢复得如此迅速。

  ? 不对……与其说是恢复,不如说是在强大的外界刺激之下,他那隐藏的潜能,被渐渐地激发出来了。

  ? 都还没带血,又怎么能够说自己硬不起来了呢?

  唯一的问题是,越是如此,沐恩就忍耐得越辛苦。

  外面的冰,内里的火,待燃的柴薪,干涸的河流。

  每一个,都是极致的痛苦。

  同时,也是极致的享受。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享受交织之下,沐恩忍耐的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昨晚。

  甚至已经让他的意识都开始另一个层面的模糊,将什么同伴啊矜持啊昨晚刚被榨干的身体啊……这些一切外在因素抛到脑后。

  他只是在痛苦与快乐的轮回当中,开始期待,期待着下一步的……

  ? ? “呼……”

  龙小姐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那只滑嫩的玉手,也开始往更深的地方探去,马上就要到达那河流的源头。

  沐恩的全部心神也压缩到了极点,就等着那宛若升华般的绽放。

  然而……

  ? ?就在龙小姐的手即将触摸河流尽头那座渐渐矗立的巴比伦塔之时……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也就这样。”

  哈姆雷恩的声音,再次冷漠。

  似乎她并没有做出什么非礼自己同伴的事,只是单纯的和自己永恒的同伴来了一场简单的交流而已。

  ? 冷漠又平静。

  嗯?

  怎么一下子……

  这转折太快,以至于沐恩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沉溺于这种背德之感,听错了。

  可他没有听错。

  就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朝着那最后一步发展,到达无法挽回之前的最后一刻,龙小姐似乎理解到了某种“真理”,忽然将手收回,娇躯也再度和沐恩拉开距离:

  “完全没有无法控制住欲望的意思,也完全没有沉沦其中,看来我的想法是多余的。”

  哈?

  什么意思?

  ? 沐恩一头雾水。

  “我的认知是正确的,我们之间……果然只是纯洁的同伴之情而已,没错,同伴,永恒的同伴,坚不可摧的同伴,绝不会质变的同伴。”

  哈姆雷恩一连说了好几个同伴,似乎也在强调这个词的意义。

  接着,沙发一动,她再次做坐到了另一边。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那些萦绕在周身的气息,也渐渐消散。

  只剩下沐恩独自风中凌乱。

  ? 但也因此稍微理解了一点。

  所以……

  ? 刚才那刺激的插曲,只是龙小姐在试验一下自己的内心而已?

  把他撩拨、勾引成这个鬼样子,还要那么辛苦的去忍耐,结果只是当做一场试验,说结束就结束?

  ? 悲愤,恼火,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沐恩心中当即恨得牙痒痒,换做其他人,要是胆敢这样玩弄他,那他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要统统超飞……大不了之后再哄。

  可是现在……

  算了吧,那可是龙小姐。

  那些小浪蹄子还能超超,这位可超不动。

  她说试验一下,那就是试验吧。

  ? 还能怎么样?

  ? 她都如此心如钢铁了,你还能往更美妙的方向去发展一下?

  只能将这份屈辱暂时咽下去了。

  ? 反正都是“永恒”的同伴了,总有机会让她偿还。

  不过……

  “龙小姐,为什么突然要有这种实验呢?”

  撩人的气息消失。

  可某种撩人的心绪,却终究难以中断。

  48、分道

  ?“我果然是对的。”

  马车照旧前行,景色不断后退,在视线里涂抹出连绵的翠绿色彩。

  哈姆雷恩望着窗外,神情无比坚决。

  只是或许由于太过于注重窗外的“色彩”,以至于刚才“熟睡”的沐恩那忽然凌乱一下的气息,她竟然都没有察觉。

  “果然,人类所谓的爱情,和我的感情,是不一样。虽然在很多方面有所相似,但是我并没有心怀那种无法控制的欲望。”

  哈姆雷恩抚摸着胸口。

  昨晚的画面,依旧在脑子里徘徊不去。

  这也正是她刚才为何会有那种异常举动的原因。

  她已经如此接近自己的同伴,对他做了那种完全只有本能驱动才会做的**之事,换了昨晚那几个人类女人,早已经沉浸其中,把沐恩压在地下狠狠索求了。

  可她却没有被本能控制。

  她轻松的便摆脱了那份自己主动施加的影响。

  虽然心跳还有些加速,呼吸也变得比正常情况粗重一些。

  但这肯定不是情欲,只是昨天的影响而已。

  她是对的。

  她和沐恩的永恒同伴之谊,坚不可摧。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也终于有功夫去欣赏窗外的景色。

  不过……

  看了一会儿外面完全没记住的风景之后,哈姆雷恩回头,盯着沐恩那张在阳光照耀下,就连她这只龙都会承认俊美的脸庞,柳眉微皱:

  “为什么已经得到答案了,我的心底,还是这般烦躁不安呢?”

  ……

  ……

  “竟然还是没有露出马脚?”

  某处遥远的山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之上,几个人影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而其中一人身上插满了用于伪装的树叶,正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飞奔的马车。

  “啧,马车完全没有停的意思,还在飞奔,那只龙竟然这么能忍?”

  “或许他们就是想玩点不一样的,喜欢一边跑一边做?”另外一个倚在树干上的慵懒身影问道。

  “不可能,那可是龙欸,她做那种事的时候,难道就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龙威吗?就算能,也不可能做到完美吧,那种情况下,那两只身怀龙血的龙血马,还有胆子跑下去?”

  使劲观察的人影……也就是爱丽儿,闻言撇撇嘴,道:“那只龙没有散发威严那两只马都怕的不行,她要是在马车里叫唤两声,龙血马当场就得吓晕你信不信。”

  “说的……倒是有道理。”安娜摸着下巴,有些没想到爱丽儿在这些方面竟然能够这么聪明,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为什么在床上的时候,一见到那玩意儿,智商直接会变成负数呢?

  真是不理解。

  “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莉雅鼓鼓脸颊,也拿着望远镜在观察。

  面对堂堂天灾,她们不敢使用任何魔法或者特殊手段,只能用这种纯物理方式,甚至还只能远远观察马车,不敢朝着帘布里多看一眼,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发现。

  很麻烦。

  但也不得不如此。

  毕竟昨晚辛苦了那么久,屁股都差点被打肿,总不能连结果都不知道吧。

  不过现在从结果来看……结果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真的是我们多想了,那只龙,只是把沐恩当做同伴?”

  几人,面面相觑。

  昨晚的行为,本就是一次故意的挑衅和引逗。

  换个正常对沐恩抱有那种感情的女人,在昨晚看到那一幕后,这个时候面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沐恩,哪还能把控得住?当即就得把他按在马车里狠狠惩戒。

  什么?昨晚已经榨干了?

  那不是更好吗?

  软绵绵的样子更有调教的情趣。

  可现在的情况是,她们都主动让出位置和空间了,可那只龙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要么……是她真的没有那个想法,只把沐恩当做纯粹的同伴。

  要么……

  “或许,还不到时候。”

  安忽然道。

  “哦?”

  几人同时将头转过来,这一系列计划都让这个小女仆很不高兴,因此也极少发言。

  没想到此刻却主动说话了。

  “不到时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不小心跳入爱河的女人,可不只有喜欢自欺欺人这一个特性。”

  安瞥了眼旁边的爱丽儿,道:

  “她们还有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很能忍耐。越是怀有汹涌感情便越是如此,特别是对于这种活了千年的龙来说。”

  “忍耐?有点道理。”

  爱丽儿双手抱胸,露出一副你已经有我七分功力的表情:“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再玩点计谋?”

  “不用了。”

  安望着远方渐渐消失的马车,端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她自己迟早都会爆发的……就像是被堵住的河流的一样。”

  “堵住的河流……有趣的比喻,意思是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安娜依旧慵懒:“只能等她爆出汹涌的洪水?”

  “本不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吗?”安冷笑:“就包括这两天的行为,与其说是在试探,在确定敌人,不如说是某些烧货在发泄自己的欲望罢了,简直可笑。”

  “哦呀,说别人烧货,某人昨晚的声音可不小呢。”

  “哼,那也没有你叫得欢。”

  “我就烧,怎么了?学弟就喜欢我这样的。”

  “你……”

  “好了好了……”

  见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起来,莉雅站出来,双手合十,气质纯洁无瑕,惹人怜爱: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是同盟,只要那只天灾的有可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不该内讧……但我得说个公道话,两位昨晚喊得的确是挺大,让我这个纯洁的少女,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有脸说别人,昨晚就你叫得最大声吧!”受不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丽儿当即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后者当然不甘示弱,顶着自己的凶器就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两人打成一团。

  “那我先走了。”

  安娜对这两人的塑料姐妹情也早就习以为常,更懒得实质上跟安拌嘴:“既然接下来什么计谋都没用,那也没必要再看着了,缄默机关那边还有事,我不能离开太久。”

  说罢,安娜便彻底融入暗影当中,完全消失不见。

  来去洒脱。

  “我也走了。”

  安更是言简意赅:“以后这种可笑的计谋不要找我,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说罢,她也飞身而去,远掠而去。

  “那我也走啦。”

  莉雅将爱丽儿推开,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将上面的树叶扫落,接着圣光一闪,就恢复自己圣洁高雅的模样:“教会那边我也离开不了太久,还有迷途的羔羊等我去指引呢。”

  空间门扉洞开,莉雅走进其中。

  “都走了?”

  一瞬间,热闹的树梢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爱丽儿。

  她挠挠头……

  “哼,你们都走,我偏不走……正好,如果我猜的不错,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看呢!”

  爱丽儿嘴角一歪,露出不羁笑容,她觉得这几个人家伙甚是愚蠢,一个个都跑了,那不就是把机会完全拱手让给她了嘛。

  于是,她隐匿身形,偷偷跟着马车的方向,向着那最后的目的地而去……

  ……

  ……

  “唔……睡得真好。”

  天色渐晚,沐恩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阳光已经不再刺眼,昏黄的夕阳点燃云层,又将那朦胧的光影洒落整片林海。

  很美。

  当然,对面的巨龙少女托着腮,熔金色眸子与夕阳交相辉映,整个人都仿佛镀上一层纯净的光芒,更美。

  “醒了。”

  哈姆雷恩抬头,白皙的面容被红霞渲染,额角的几枚鳞片也在闪闪发光:“睡得如何?”

  “很香。”

  沐恩微笑:“有龙小姐在这里,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香,都要平静。”

  “那就好。”

  哈姆雷恩与沐恩对视了一眼,又忽然移开目光,似乎窗外的夕阳对她这个活了上千年的龙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她又去看风景了。

  “如果喜欢……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那便不用了。”沐恩摆摆手,苦笑道:“睡得差不多了,再睡我不就成猪一样了嘛。而且最近日夜颠倒,我也得稍微调整一下。”

  “……的确是日夜颠倒。”

  哈姆雷恩回答:“也的确该调整。”

  “……”

  “……”

  两人,无言。

  沐恩左右看了看,发现车厢里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于是也转头,去欣赏外面的风景。

  “吃了吗?”

  “还没。”

  “要不先停下来,吃点?”

  “不用,我不饿,赶路吧。”

  “……”

  “……”

  “那边的那片树林,好眼熟。”

  “你认识?”

  “不认识,只是觉得眼熟而已。”

  “……”

  “……”

  “哇,今天的星星,亮得真早。”

  “是挺早,月亮倒是上来晚了。”

  “……”

  “……”

  ?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飞机?”

  ? “飞机是什么?”

  ? “……”

  ?“……”

  不知为何,明明是之前相处融洽的“永恒同伴”,此刻的相处却变得莫名冷淡起来。

  两人都一心欣赏着风景,对于其他再无杂念,甚至视线都不愿在近在咫尺的对面多做停留,只是有一茬没一茬的尬聊着。

  于是,时间飞快流逝,期间沐恩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莫名奇妙,又难以解释的氛围,干脆又意识深入精神空间,开始钻研自己的神国去了。

  直到第二天,第一缕阳光在地平线升起。

  当那座雄城的剪影出现时,沐恩与哈姆雷恩同时睁开眼。

  贝尔兰德,到了。

  49、人类的进步

  ?“真平静啊……”

  在晨光中,整个城市的剪影巍峨而庄严。

  或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这座大陆第一雄城暂时没有表现出属于它的喧嚣热闹,淡淡的雾气顺着城墙下穿过的古莱茵河飘荡而起,让其如同身处画卷一般缥缈且安静。

  四周无声,沐恩的心跳却莫名开始加速。

  “怎么了?”

  哈姆雷恩微微侧头,也是注意到了沐恩此刻的异常。

  “没什么。”

  沐恩深吸一口气,露出让人安心的微笑:“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

  “我还能骗你?这里可是贝尔兰德,是我最熟悉的地方,能够有什么事?”

  没错。

  这里可是贝尔兰德。

  别的不说,至少也算是他沐恩·坎贝尔的大本营,其他地方遇见一些麻烦的敌人他可能还会怂一下,但是在这里,他基本已经是横着走的状态。

  不然……是嫌他坎贝尔家提不动刀,还是嫌因陀王的小拳头太软?

  就这么说吧,之前把他撵得抱头鼠窜的救世会,有本事来贝尔兰德比划比划?在这里就算是救世圣主盖乌斯那个老东西都得缩着脑袋当勾八。

  “咦,等等,这两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沐恩皱眉,总觉得他刚才脑子里飘过的那两句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哎呀,不管不管。

  总之,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挑一个对于沐恩来说最为安全的地方,那他毫不犹豫会选贝尔兰德。

  没错,贝尔兰德!他亲爱的故乡!他回来只有游子归乡的欣喜!才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恐惧!

  想到这里,沐恩当即挺胸抬头,带着哈姆雷恩向着城门走去。

  咔咔。

  突然。

  仿佛某种恐怖电影一般,某道长裙飘飘的银白身影,在沐恩脑海里一闪而过。

  “嗯?”

  沐恩被吓得一激灵,当即瞪大眼,左顾右盼。

  还好,四周并没有看见那道身影,也没有谁在注视他,城门前只有几个驻守的士兵正打着哈欠,准备检查进城的行人。

  纯粹就是他的错觉而已。

  但就算只是错觉,他那平息的心跳,还是无法控制的加速起来。

  ? ? ?“那什么……”

  沐恩突然回头道:“要不还是先伪装一下吧。”

  “这不是你最熟悉的地方吗?”哈姆雷恩略显疑惑。

  哪有人回自己的老家,竟然要藏头遮面的?

  “熟悉……那是真的熟悉,但正是因为熟悉,所以我才不想在这里激起太大的动静不是吗?”

  沐恩讪讪一笑,解释道:“或许龙小姐不知道,我在这座城市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薄名,我怕我要是就这样进城,引来太多人围观,直接弄得交通堵塞啊、踩踏事故啊什么的,那就不好了,所以还是低调点好。”

  “薄名?”

  哈姆雷恩想了想,恍然道:“还是因为我之前的事?抱歉……看来当初直接把你当众掳走,的确是一种鲁莽的行为。”

  “?”

  沐恩再次吃惊地瞪大眼……

  他听到了什么?

  龙小姐……在对他道歉?

  ? 之前可明明对那种行为不屑一顾的,怎么一下子就改口了?

  难道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然龙小姐为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哈姆雷恩眼神冷了下来。

  “没有没有没有。”

  对味了。

  这才是熟悉的龙小姐。

  沐恩当即感到浑身舒爽。

  “那就进城吧。”

  两人重新回到马车中,快速进行伪装。

  沐恩稍微改变了一下装束和面容,不需要隐藏得太深,只需要让其他人认不出他是沐恩坎贝尔就行。

  而哈姆雷恩则更为简单,依旧只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魔法,使其在外人眼里变成一个普通少女。

  “这样也不错。”

  此刻的龙小姐身高普通,长相普通,气质也普通,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但在沐恩眼中,她却还是那个高挑绝美的巨龙少女。

  有种只有自己才知道宝藏的独占感。

  “那么,请吧,这位美丽的小姐。”

  马车经过简单的检查,很快便穿过城门,来到城市里,沐恩寻了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先行走下马车,然后像个绅士那般,主动向马车中的哈姆雷恩伸出手。

  ? ? 里面沉静了片刻,一只白皙玉手就这样探出,轻轻的搭在沐恩的手掌之上。

  更加熟悉的感觉传来,让沐恩一下子就回想到昨晚的旖旎接触,原本早已经习惯的同伴之间纯洁的牵手动作,却不知为何让忽然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好像那香味,那热度,那绝妙的包裹感,也在同时占据了他的全部神经。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沐恩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朝着哈姆雷恩温和的笑笑,可两人的目光在接触的瞬间,却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

  明明都有一点点的异常,却都表现得一如既往。

  沐恩强行保持优雅,将龙小姐温柔地拉下马车。

  ? 她也十分顺从,可以轻易毁灭整个贝尔兰德的小手,柔软到仿佛没有骨头。

  “这里是……”

  “旅馆。”

  “旅馆?”

  哈姆雷恩挑眉:“不去你家吗?”

  她还想看看自己这个同伴的家,是什么样子呢。

  “我家……我当然想带龙小姐去那儿,可是现在我都不知道那里什么情况,所以待我回去探查一番再说吧。”沐恩苦笑。

  “明明是自己的家,怎么说的跟龙潭虎穴一样?”

  “……差不多。”

  沐恩叹气。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的家现在虽然不一定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肯定是重点监视对象。

  虽然他亲爱的父亲大人曾经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会为他遮风挡雨,但随着时局的变化,这句话早就被扫进了垃圾堆,上一次的强行婚礼他竟然成为帮凶,就是证明之一。

  没错,现在狮王的威严和父爱大概只针对那些干不过公爵府的存在,至于这座城里少数几个能够干过公爵府的存在……

  不好意思,现在的坎贝尔家位卑言轻。

  “明白了。”

  既然自己的同伴都这样说了,哈姆雷恩也并未继续多问什么。

  相信。

  也是同伴之间必要的品德之一。

  “走吧,特地找了一间不错的旅馆,临江观河,风景秀丽,不远处还是这片城区有名的商业街道,特别适合龙小姐你想要好好看一看人类世界的目的。”

  “嗯。”

  哈姆雷恩就这样被沐恩牵着小手,走进旅馆。

  “欢迎光临。”

  前台的小姐当即迎了上来,笑容灿烂:“两位是要住宿吗?”

  “没错,我们……嗯?”

  沐恩正准备说什么,却感觉手心里攥紧那只滑嫩小手,突然挣脱。

  怎么了?

  沐恩疑惑回瞥了一眼,却并没有在龙小姐脸上发现什么异常。

  ? ? ? “请问两位住多久?”

  “住……暂时订三天吧,嗯,一间就行,稍微好一点的。”沐恩视线没有停留太久,应付着前台的问题。

  “好的,这就为两位预定最好的情侣双人间……”

  “等等。”

  哈姆雷恩忽然打断:“你刚刚说是什么房间?”

  “情侣双人间呐……”前台疑惑地眨眼:“难道两位不是……”

  “情侣?我们看起来很像是情侣吗?”哈姆雷恩板起脸。

  此刻她的脸在外人看来十分普通,可那份威压感一如既往。

  前台小姐姐当即就慌乱了。

  “这……不像吗?刚刚两位明明是手牵手进来的……”

  ? ? ? “哼,低俗。”

  哈姆雷恩冷哼:“只是牵牵手而已,这就能证明是情侣了?

  所以人类啊……

  大多都是这样屈从情欲与本能的生物。

  甚至不仅自己屈从,还总以己度人,认为别人也会轻易屈从。

  “原……原来不是情侣吗?非常抱歉,是我眼拙了。”

  前台额头渗出冷汗,但是能够在高档旅馆工作,素养当然不低,她心思一转,忽然意识到什么。

  举止如此亲昵。

  还不是情侣。

  而且听到情侣二字还会如此应激……

  她的视线偷偷在哈姆雷恩和沐恩脸上扫过,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

  ——是偷情对吧!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我懂了,我这就为两位预定新的房间。”

  “普通套间就行,最好能看风景。”

  “我懂我懂,普通的就行,还要面朝古莱茵河,这种路子我们可熟练啦。”

  前台小姐一番操作,又记录沐恩报上的假身份后,带着沐恩两人来到最上层的一个房间。

  “这是钥匙。”

  “谢谢。”

  “祝你们居住愉快,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

  前台小姐双手递上钥匙,沐恩伸手去拿,可就在沐恩附身探手的一瞬间,她忽然踮起脚尖,在沐恩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先生请记住,后门在阳台左侧夹层,那里可以直通河边,河边还有我们早已经准备好的小船,记得关键时刻不要跑错了哦。”

  “???”

  沐恩一头雾水。

  然而前台小姐完全不给沐恩反应的机会,对他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之后,就翩然离去。

  只剩下沐恩在原地凌乱。

  “什么后门?我为什么要后门?这个前台小姐怕不是脑袋有问题。”

  沐恩啼笑皆非,但也没太在意,拿过钥匙将门打开……

  然后,就被那浓郁的紫色,差点晃瞎眼睛。

  ???

  这又是什么鬼?

  沐恩用力揉了揉眼,这才看清房间里面的内容。

  很显然,这的确不是什么情侣套间,但是那深紫色的装饰,那铺满花瓣的地毯,那撩人的半透明纱布,无不证明这个房间的真正用途……

  这特么是情趣套间。

  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

  至少正常的情侣,不会玩那种需要各种小玩具的危险游戏。

  沐恩额头渗出冷汗,进房间的同时脚轻轻一扫,将那张紫色大床旁边装着各种紫色小道具的箱子,推进床底。

  太吓人了。

  那个前台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要他被羞恼暴怒的龙小姐一巴掌拍死吗?

  “龙小姐你等等,我这就去要求换房间……”

  “嗯?为什么要换房间?”

  哈姆雷恩稍慢一步走进房间:“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

  沐恩表情顿时很精彩:“龙小姐……你真的觉得这里很好?”

  “还不错,至少我挺喜欢紫色。”

  哈姆雷恩踱步到那张紫色大床旁边,伸手在上面按了按,对柔软度似乎很满意,接着一掀纱幔……

  在看见床上面那几个拘束用具的时候,沐恩的心脏都停跳一拍。

  然而哈姆雷恩却只是略作深思,便赞许地点了点头。

  “唔……为了防止睡梦中翻身将床弄坏的道具吗?贴心的想法,曾经在塔尔斯的时候,我倒是经常睡觉把床弄坏,那个时候苦恼了好久,不过后面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睡过人类的床就是了。”

  哈姆雷恩看向沐恩:

  “人类的发展程度,现在看来的确是不错。”

  “……”

  50、风景

  ?“……”

  人类的发展程度……不错?

  沐恩看向那张深紫色的大床,嘴角不禁抽搐——历代先贤要是知道他们辛苦推动人类进步的象征,竟然是一张情 趣大床,还特么是玩拘 束PLAY那种,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应该很开心吧……开心得直接从坟墓里蹦出来那种。

  “我觉得从一个房间,一张床来看发展程度什么的,还是太片面了,应该要从多角度去欣赏这座城市才对。”

  为了防止龙小姐更加深入的去了解这张大床的奥妙,沐恩拉着她赶紧来到阳台上。

  就如沐恩提前所预想的那样,这座旅馆的风景的确很好。

  阳台的对面,便是波澜壮阔的古莱茵河。

  这条沐恩也算熟悉,承载了整座贝尔兰德厚重历史的河流,就这样平静地流淌而过,渐渐高悬的旭日在上面洒下绚烂的波光,又被那弥散的雾气吞噬殆尽。

  河道的这一端,是那条繁华的街道,随着日头渐高,行人也多了起来,两侧的商家已经开始招呼客人,一个个报童穿行在马车和行人之间,叫卖着今天的头条。

  沐恩仔细听了一下,没有沐恩·坎贝尔相关字眼。

  很好,看来就算是再炸裂的热点新闻,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一文不值。

  当然,前提是不再被点炸一次。

  “龙小姐,怎样,贝尔兰德很不错吧。”

  想到这里,沐恩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尽情拥抱这座别离不算太久的城市。

  嗯,只要不去想那么一点小小的烦恼,回到大本营的感觉就是好。

  ? 至少不用担心哪来的邪信徒恐怖分子精神病突然冲出来搞事。

  “是不错。”

  哈姆雷恩轻轻颔首。

  沐恩想要展现的是这里的风景,可她更多在意的,却是这里的人口、文化,以及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

  几百年游走在人类世界的边缘,几百年未曾仔细观察人类的世界,此刻她仔细看去,发现不管是之前那座小城,还是这座名叫做贝尔兰德大城,都几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人,的确是一种倔强的生灵。

  千年前遭遇那样的灾难,文明都因此几乎断绝,可只是短短千载,仿佛所有的伤痕都已经彻底愈合,这曾经的荒芜之土,再次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生机。

  虽然仍旧比不过千年之前,却总归会让人觉得……她千年以来的坚持,并非白费。

  “我之前说的对吧。”

  沐恩轻声说道:“龙小姐所做的一切,怎么可能是毫无意义的呢?或许你的确未能拯救塔尔斯,或许你会因此感到自责和痛苦,可是在这几百年间,在这千年间,你的确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拯救了不知道多少个塔尔斯。”

  ? “……”

  “看吧龙小姐,塔尔斯固然美好,固然令人怜惜,可眼前这座城市,难道就不比塔尔斯繁华吗?”

  “……”

  哈姆雷恩略微沉默。

  的确。

  ? 这里更繁华。

  她能如此确定。

  虽然塔尔斯的美好,的确要远超这座城市,她现在就能够一眼就在这座城市的一些地方,看见深藏的阴影。

  但那是庞大的人口必然会带来的暗面,因此单论繁华,两个塔尔斯都比不上这座贝尔兰德。

  “贝尔兰德、圣布兰法泽西斯亚,圣城。在这座大陆上,像这样的城市还有很多,它们能够如此安然的发展,不受污染的侵蚀,我想应该离不开龙小姐这么多年的努力,甚至在这个安静的早上,这座城市的人醒来能够迎接温暖的太阳,能够吃上一块香甜的面包,其中多多少少,都有龙小姐的一份功劳吧。”

  被称为天灾的龙,游走在世间,降下毁灭。

  可她毁灭的并非是国家与城市。

  而是灾厄本身。

  “你才不该被叫做死厄之龙,也不该被称作天灾。”

  沐恩望着这座城市,严肃且认真地说道:“你是这个人世,真正的捍卫者……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龙。”

  “……”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莫名的、难以理解的、无法诉说的……悸动。

  哈姆雷恩的心脏,突然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她转头,看向沐恩,凝视着沐恩那张在微熹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干净美好的侧脸。

  此时此刻,这个人类,这个被她视作永恒同伴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怎么样的话,只当是正常的夸赞,甚至为了掩盖这样夸赞之后的羞耻,他赶紧伸出手,帮她指着那一条条街道的,一片片街区的名字。

  比如脚下这条街道尽头的广场,是著名的舞者广场,每晚都有来自各地的舞者在那里表演,试图获得各大剧院的青睐,一举成名。

  又比如河对面的那片干净又整洁的街区,曾经是很多贵族的居所,因为一场变故空置了大半,便被顺势解除了身份上的限制,转手卖给了许多纯粹的有钱人,帝国的军费有部分都是靠此筹措的。

  而在那片街区的更远处,则是那条赫赫有名的皇后大道,它贯穿着这座城市最为核心的中枢,也连接着……

  咳咳。

  说到这里,他干咳两声,表情有些不自然……那条街道尽头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也并没有继续向着那个方向扩展。

  接着他的视角又回到了这一边,开始讲述下城区,帮派、走私、火拼、混战……还有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和谐的某位不知名黑暗皇帝。

  总之,他讲了很多,他也的确对这座城市十分了解,讲述得生动有趣,就算是对这座城市全然陌生,也会被他的讲述吸引,领略这座城市的美好。

  可此时此刻,对于他所讲述的那些风景,不知为何,作为倾听者的哈姆雷恩却没有丝毫想要去欣赏的想法。

  她的目光,就这样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死死地钉在他的侧脸上,无法移开,胸中的跳动如同擂鼓,那只之前便挥之不去的烦躁更加强烈。

  甚至在各种无法理解的因素促使下,她突然向着他,迈进一步。

  两者的距离,陡然拉进。

  “龙小姐?”

  讲了很多,却没有得到丝毫反馈的沐恩奇怪地回头:“你有在听吗?”

  “……在,在听的。”

  哈姆雷恩恍然惊醒,凭借着自己超出沐恩的实力,在他的目光回到她身上之前,她便猛地转头,看向远方。

  “嗯?”

  沐恩没有察觉到哈姆雷恩的目光,也没有察觉到哈姆雷恩的异常,虽然在转头的同时感受到一阵奇怪的风,但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河边风大是正常的。

  不过……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龙小姐离他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还有,她的脸颊,怎么有点红润?

  “怎么了?”

  哈姆雷恩转头,神情十分平静,似乎只是刚刚从沉浸式的风景欣赏中回神,脸庞上没有任何红润,只有阳光洒落侧脸的暖色调。

  “没……没什么。”

  沐恩摆摆手。

  果然只是错觉而已。

  毕竟现在又不是在谈情说爱,只是看风景而已,突然脸红什么都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龙小姐有感受到我跟你说的那些吗?”

  “嗯。”

  她轻轻撩动发丝:“有感受到。”

  “那可太好了,希望以后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有丧气的想法了,你要明白你所付出的辛苦和努力,所遭受的痛苦和绝望,定然不是毫无意义的。”沐恩微笑。

  “早就不会了。”

  哈姆雷恩黄金瞳闪动,眸光终于可以直勾勾的落在沐恩身上:“我现在有同伴随行,又怎么惧怕痛苦呢?”

  “……那就好。”

  沐恩愣了一下,继续微笑。

  “那暂时我就不陪你了,我还得回去踩踩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之后一定非常郑重的邀请你去我家……以同伴的身份。”

  “……嗯。”

  哈姆雷恩也是莫名微微一顿,接着点头:

  “我也会以同伴的身份满怀期待地等着。”

  “晚点见。”

  “晚点见。”

  两人告别。

  沐恩转身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他趁着龙小姐继续转身欣赏风景,突然在阳台的角落里伸手一按。

  一块平平无奇的木板突然朝里倾斜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还真有后门?”

  沐恩脸颊抽搐,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家旅馆好。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他和龙小姐又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事,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就当它不存在吧。

  沐恩随手将木板重归原位,离开旅馆。

  对于他来说,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一场真正的恶仗。

  ……

  沐恩离开,哈姆雷恩却仍在阳台。

  她望着这座城市的风景,火红的长发被河风不断吹拂,可那双黄金瞳中,却没有倒映出任何景色。

  她明明是为游历人类城市而来,可在不知不觉间占据她内心的,却并非是那些人文与热闹。

  而是她无法理解的烦躁与悸动。

  就像是刚才,他在看风景。

  她却不在看风景。

  或者说,她其实也在看风景,只不过看的风景,是他。

  这不合常理。

  “同伴、同伴、同伴,我们应当是永恒的同伴才对,这一点早已经得到确认。”

  哈姆雷恩抚摸着胸口:

  “可为什么,我越来越无法因为这个答案而平静?”

  没人能够回答她。

  ? 只能她自己去追寻答案。

  忽然。

  她的黄金瞳中映入风景,映入往来的人群。

  可并非是因为那风景多么美好,而是那人群中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

  她的目光就这样追随着他,一直远去。

  她略作沉思。

  然后也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51、父子重逢

  ?“到了。”

  ? ? 望着那座熟悉的宅邸,就算是面对邪神也能面不改色的沐恩,此刻竟是莫名地忐忑起来。

  公爵府宅邸一如既往的沉稳庄重,离开数月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大门两侧那适合秋季盛开的雏菊,全部换成了适合春天盛开的郁金香。

  ? 那淡淡的花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摸着离家已久的游子,催促他的回归。

  但是……

  “总觉得有点可怕啊……”

  沐恩,咽了口唾沫。

  宅邸矗立,从大门望去,庭院里连个侍弄花草的女仆都没有,安静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简直就像是一只匍匐在阴暗中的野兽,等待着他主动走进那血盆大口中。

  “不会真是陷阱吧。”

  仔细一想,这天底下还有比这座宅邸更适合作为陷阱的地方了吗?只要他有回来的一天,便肯定会自己走进去,站在猎人的角度讲,这简直是用来捕捉猎物的天赐之地。

  这便是沐恩担心的地方。

  他来到这里,每一步都带着极大的风险,稍一不小心就可能跟自投罗网没有什么两样。

  “要不还是离开吧,明知道是陷阱却踩进去,实在是太蠢……”

  沐恩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是没走两步,他还是顿住了。

  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

  他揉了揉脸,让自己恢复了真正的面容,又灰溜溜地重新转过来。

  “就算真的是龙潭虎穴,也必须要走这一遭……”

  转头就走,固然轻松。

  但想想之前,最开始与爱丽儿不期而遇后,很快学姐便到了。

  而学姐之后,很快莉雅和安也便到了。

  沐恩可不信她们的情报网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真能他刚回到人类世界就一天之内锁定他位置的地步,那也别当什么执剑者圣女什么的,直接统治世界都绰绰有余了。

  也就是说,那几个浪蹄子为了针对龙小姐,而组建“牢不可破的联盟”这件事是真的,而且她们之间的联盟也不只是流于形式——至少情报,会在一定程度上共享。

  那么那位……自然也会知晓,并且做出安排了。

  沐恩可不认为以她的性子,只会乖乖待着,等着他找上门去哄。

  她一向都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上一次没有情报吃的大亏,我可不能吃第二次,要是这次不把各方面摸清一点,说不定她又会给我来个大的。”

  想到之前,沐恩就一个哆嗦。

  仅是一次稍微的不注意,他在晕头转向当中差点被直接踢进人生的围墙。

  当然,他并不是讨厌那种事,只是换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着自己莫名奇妙就被迫完成婚礼了吧。

  ?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要有点参与感的。

  更何况上次因为龙小姐的乱入,还搞出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他这个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的名声,再次受到了极大的迫害。

  怎么也不可能不去警惕。

  “因此……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至少现在的自己已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之前一个皇家魔法师团长,就能让他插翅难飞,而现在的他,如果一心想走,这个世界上能够拦住他的已经少之又少了。

  别的不说,在跑路这方面,迄今为止可是有众多反派,都愿意给他沐恩坎贝尔竖起大拇指点个赞。

  ? 想到这里,沐恩一扫颓态,当即振奋起来。

  没错,只要小心点,不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那他至少还能开溜!

  ? ?既然如此,还怕什么?

  说进就进!

  这次就算是龙潭虎穴,自己也要去踩一脚!

  “吸……呼……吸……呼……”

  再次坚定决心,深吸两口气后,沐恩从黑暗中彻底走出,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瞬间,沐恩便感觉有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作为堂堂公爵府,虽然看似安静,但无论何时,府邸的外围都是有人看守的。

  那些人都是坎贝尔大公亲自精挑细选的精锐,每一个都是曾经在军阵中杀出来,能够以一当百的存在。

  他们冷酷、无情,虽然目前为止在沐恩的记忆中似乎还从未成功守护过公爵府,甚至去年由于救世会的入侵,整个公爵府小半被毁,但也无法抹去他们精锐的本质。

  可就是这样一群莫得感情的人,沐恩却依旧感觉现在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怪异。

  与其说是看见了久未归家的自家少爷,不如说是看见了立志要艹这世界上最可怕生物的猛男,竟然真的活着归来?

  “看什么看,精锐也喜欢八卦吗?”

  沐恩有些牙痒痒。

  但也只是在心底吐槽而已,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坎贝尔家的绝对心腹,惊奇归惊奇,但消息绝对不会随便传播。

  暂且还是安全的。

  沐恩干脆无视那些视线,走进大门,走入庭院。

  庭院郁郁葱葱,看得出还是有人在维持,但是精整程度看起来远不如他在家的时候。

  而随着沐恩继续往里面走,一座极为夸张的喷泉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喷泉的周围,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雕塑,以一种奔放的姿态四处排列。

  “父亲大人的珍藏……竟然又恢复了?”

  沐恩讶异的挑眉,他可是清楚记得这些“珍藏”可是在当初救世会入侵的时候,被毁坏殆尽的。

  化作灰烬的雕塑不可能被恢复,也就是说……这大概是后续花大价钱,又重新收集来的。

  想到这里,沐恩额头当即渗出几滴冷汗,心底的不妙越发强烈。

  因为他是有多清楚父亲大人多么宝贝这些珍藏的,如此多的珍藏一朝尽失,虽然是由于外敌入侵,但沐恩却能够想到那份悲痛。

  说不准就是因为责怪他没保护好这些心爱的珍藏,父亲大人在上次的事件当中,才会如此轻易地站在……

  “沐恩?”

  说谁,谁到。

  伴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整个庭院都在簌簌作响,沐恩站在一大堆奇怪的雕像中抬头,在庭院尽头的台阶高处,看见那个这座宅邸真正的一家之主。

  坎贝尔公爵,狮王,帝国最锋利的利剑……同时,也是一位普通的父亲,就这样站在那里。

  他目光锐利,神情却无比慈祥,一眼就在众多心爱珍藏中,看见那个自己最为珍爱的存在。

  “你回来了,我的孩子?”隆恩声音微微颤抖,说话的时候,那如同雄狮鬃毛一般的胡须,也在颤抖。

  “父亲大人……”

  纵使之前多少责怪,多少戒备,可是真的与那双慈祥的视线对上后,沐恩的内心,还是顿时柔和了大半。

  “是的。”

  ? 沐恩轻轻点头:“我回来了。”

  ……

  ……

  52、家的温暖

  安静的庭院里,父与子,就这样咫尺相望。

  说实话,来之前,沐恩曾构想过众多的相遇场景。

  什么机关算尽、尔虞我诈、笑里藏刀、反目成仇……可是实际见面之后,却发现那些只不过是胡乱的臆想而已。

  毕竟是最最关心自己的父亲大人啊,他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伤害自己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隆恩几乎是闪烁到沐恩面前,一只大手忽然抬起,到最后却只是非常温柔地落在沐恩的肩上,帮他拂去尘埃。

  ? “你……瘦了。”

  “有吗?”沐恩笑笑,心中暖意自然流淌。

  “当然,我的眼睛还有错吗?”堂堂狮王,曾经名对数位魔族大公的围攻都面不改色,此刻声音却有些沙哑:“乖儿子,你……受苦了,那只龙没把你怎么样吧?是父亲大人没用,当时没办法帮你。不过你放心,父亲大人已经在研究对付恶龙的办法,总有一天能够将你从她的魔爪中救……”

  “什么救不救的,我现在不就在父亲大人你面前吗?放心,龙小姐虽然喜欢生气,但并不是什么残暴的人,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沐恩无奈苦笑,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同样的话,未来不知道要解释多少遍了。

  但,能够解释,就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他的名声,虽然有那么多人想要抹黑他,诬陷他,但只要他一直行得正坐得直,那么未来迟早所有人都会理解他是个好男人的。

  “是吗?不残暴就好,不残暴就好……”

  隆恩松了口气,但刚刚打量完沐恩的视线,却无法控制的,开始往沐恩身后瞟……

  “嗯?父亲大人你在看什么?”

  “咳……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乖儿子竟然是一个人回来的,有点意外而已。”隆恩赶紧收回视线,表情十分不自然。

  “父亲大人觉得我该几个人回来?”沐恩无语。

  “哈……一个人回来也没什么,为父绝对不是以为会看到身怀巨龙血脉的孙子孙女什么,也绝对不是在好奇孙子孙女到底是胎生还是卵生的事……”隆恩连连摆手:“这事暂且不提,暂且不提。”

  “父亲大人也相信那些龙小姐怀孕的无稽之谈?”沐恩脸颊抽搐。

  什么暂且不提,看这表情是在意至极吧!

  还说什么胎生卵生,说不准这老东西都已经把名字都想好了!

  “那些是纯粹的谣言而已,我和龙小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她怎么可能怀我的孩子?而且我们才离开多久,从时间来推算都根本不可能!”

  沐恩没好气道:“父亲大人也被某些喜欢造谣的家伙影响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乖儿子你是知道的,为父一向都是相信你的,你的人品,为父还不清楚吗?”

  隆恩拍着胸膛,但说着说着,自己似乎都没有什么底气,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

  “乖儿子你回来得这么仓促,我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要不……咱爷俩喝两杯?”

  “喝两杯?”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沐恩立马警惕起来。

  ? 他余光瞥向周围,感知也快速扩散开,生怕父亲大人现在扔个酒杯,立马就有二百刀斧手冲出来,把他五花大绑,押送皇宫。

  就算没有埋伏刀斧手,按照他吃了数次亏的经验,在眼下境况,喝酒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

  “你小子在想什么呢,为父是那种会对自己亲儿子下手的人吗?”隆恩板起脸。

  “不是吗?之前你还对我说什么坎贝尔家位卑言轻,老爹你太软弱,是在是对不起我……”

  “咳,实际上那只是一场意外好吧。”隆恩略带尴尬地干咳两声:“做父母的,谁不想你能够早点有个家?陛下那般要求,而且态度强硬,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这种事上阻挠陛下吧。况且我给你写那封信时,我也没有想到陛下的手段……那么过激。”

  “听起来父亲大人倒是一点错没有了。”

  “那我错了好吧,乖儿子,请你原谅我……”隆恩言辞恳切。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暂时不提了。”

  沐恩受不了似的摆摆手,接着狐疑道:“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陷阱?”

  “放心吧。”隆恩微微一笑:“没有埋伏,也没有任何监视,这里的的确确还是公爵府,是那个你可以随时放心回来的公爵府。”

  “她没有再逼你?”

  “哼,虽然你老爹我之前是说了一些丢人的话,但也不至于卑微到这种程度吧。再怎么说你老爹我都是堂堂狮王,是支撑帝国的中流砥柱,陛下不管怎样都会给我几分薄面的,又怎么可能逼我做一些伤害自己亲儿子的事呢?”

  “……”

  也是。

  就算再怎么过激,再怎么急切,去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堂堂一国公爵,明里暗里都不算太好看。

  更不要说那位公爵还是自己未来的公公,以她的性格,应该做不出来如此无脑的事。

  想到这里,沐恩也收回了感知。

  他已经用感知将整个公爵府扫了个遍,除了一些核心地带一如既往的被阵法掩盖之外,其他地方的确是没有任何陷阱的迹象。

  看来是自己太谨慎了。

  这里的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陷阱布置地,但她因为被自己的身份所限制,反而不能为所欲为。

  在这里通过强权来硬的,从底层逻辑上就行不通。

  之前父亲大人站在她那边,也不过是被她取了个巧而已。

  “抱歉,是我错怪父亲大人了。”

  “哈哈,咱们父子俩,谁跟谁?来来来,聊聊,咱们好久没有谈谈心了。”

  话聊开,关系立马就亲近了,隆恩当即拉着沐恩来到庭院的一张小石桌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红酒,也不顾什么父子之别,亲自给沐恩倒酒。

  沐恩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后,这才将其一饮而尽。

  嗯。

  没毒。

  沐恩最后一点悬起的心,彻底放下。

  “说起来,府里的女仆呢?”

  沐恩长出一口气,问问:“这大白天的,怎么只看见父亲大人一个人?”

  “你难道忘了?除了一些必须看守打扫宅邸的人手之外,其他的都去你母亲那里帮忙了。”

  隆恩谈到这些立马笑容满面:“也不瞒乖儿子你,再等两个月,等你妹妹稍微大一点,天气暖和一点,你母亲也会回到贝尔兰德了。到时候这宅邸里就能重新热闹起来,不像现在,冷冷清清的。”

  “真的吗?”沐恩眼睛一亮。

  母亲大人……还有妹妹……

  说起来,由于太过于匆忙,不是应对这个邪神,就是跟那个恐怖组织对拼,不是被突然骗回来结婚,就是被某龙抢走去拯救世界,这么久,他竟是还没有亲眼自己的妹妹。

  “你小子,当哥哥的确有点不称职。”

  隆恩故作严肃:“你母亲也因为这件事跟我念叨好几回了。”

  “抱歉抱歉,我以后一定好好弥补。”

  沐恩苦笑连连,这点是他不太对。

  希望妹妹不要讨厌他就好。

  “弥补的事等你母亲回来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她一定会狠狠揪你的耳朵……不对,她不舍得,只会狠狠地揪我的耳朵。”

  隆恩叹了口气:“算了,这种事先不说吧,先聊聊你自己吧,感觉你的故事,应该比我这个老家伙精彩太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无法是被操蛋的命运裹挟而已……”

  沐恩捡了一些不太惊险的故事,就着红酒,向着自己的父亲侃侃而谈。

  而隆恩也在耐心倾听,时而会接话两句,但更多的是感慨与叹息。

  “你真的长大了。”

  一段故事叙述结束,隆恩望着沐恩的脸,神情复杂:

  “三年前,我还想着你就算不成器,也有我这个老爹庇护着,可转眼之间,你已经羽翼丰满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我……很有挫败感呐。”

  对于他这个父亲来说,世上最为惋惜的事,大概就是自己乖儿子在不断成长,可是那份成长,自己却完全没有参与吧。

  “父亲大人不必如此去想,以后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沐恩摇摇头。

  “也是。”

  隆恩当即收敛表情,在沐恩肩头大力一拍:“聊了这么久,我就不说一些煽情的话了,总之,不管你飞得再远,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你不必有任何担心和怀疑,只要你累了,随时可以回来。”

  “父亲大人……”

  沐恩望着眼前中年人霸气的发言,心中越发温热,甚至鼻子一酸,因为之前自己所产生的那些警惕想法,而感到羞愧。

  对啊,这是自己的家,自己又何须去警惕什么呢?

  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可能危险,但唯独这里,可以完全放下防备。

  “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回去看看吧。”

  隆恩轻声道:“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收拾整理。”

  “嗯。”

  沐恩用力点头,他的确是有些累了,想着之后还要应付很多人,当即起身,向着自己房间走去。

  只剩下隆恩坐在原地,含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家啊……”

  最后,他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惆怅叹息道:

  “乖儿子我可没有骗人,这里对你来说……的确是温暖的家。”

  ……

  ……

  澡堂。

  温泉。

  鲜花铺满。

  虽然由于人手的不足,没有女仆服侍,但公爵府的各种设施,还是让沐恩久违地感受到了几乎都要忘却的尊贵享受。

  之前过的那都是什么日子啊,风餐露宿,提心吊胆,还要动不动就遭受坏女人的折磨。

  还是家里好。

  沐恩起身,擦去身上的水分,穿上浴衣,伸了个懒腰后,向自己房间走去。

  最近日夜颠倒,这泡了个澡之后,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龙小姐那边应该暂时不需要去担心,另外一边暂时也没有什么动静,自己应该还是有时间小睡一会儿的。

  这般想着,沐恩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

  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顿时就扫除了他些许的疲惫,也让他的内心更加宁静。

  没想到父亲大人的品味还不错,不仅叫人打扫自己的房间,还用如此高等的香薰。

  除了有点娘们唧唧的,这香气的调性与质感,让他挑不出丝毫毛病。

  “家,终究是温暖的啊……”

  沐恩再次感叹了一句,打了个哈欠后,直接钻进了熟悉的被窝。

  真好。

  ? 沐恩蜷缩着感慨。

  就连被窝里,也是如此的温暖……

  ? ?嗯?

  ? 等等……

  ? 不太对。

  沐恩猛地惊醒。

  父亲大人就算再贴心,会让人每天打扫他的房间,还会用香薰保持房间的舒适,甚至连温度都是最为事宜的……

  但为什么这被子里,也是暖和的?

  而且……

  沐恩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捏了捏,惊人的柔软顿时传来,撩拨着他那尚未恢复的敏感神经。

  ? 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是错觉吗?

  这里,是不是有些……太温暖了?

  53、高高在上

  被窝里,很温暖。

  温暖到让人不自觉就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就像是过冬后的春天,就像是雪地里的暖炉。

  唯一有点小小的问题就是……

  是不是太过于温暖了?

  被窝这东西,难道不是刚进去时体验一下寒冬的冰冷,慢慢的才温暖起来吗?

  沐恩额头渗出冷汗,心脏如钟鼓跳动,一只手下意识就向着旁边……那温暖的源头探去。

  瞬间,一道惊人的柔然触感传来,美妙得无法形容,但却又像是触电一般,让他本能地移开手掌。

  某个可怕的想法,开始在脑海里浮现——此刻躺在那里的,该不会是……

  “不对,不对……”

  沐恩用力摇头。

  再怎么说,那种想法也太过于离谱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帝国伟大的皇帝此刻应该正在那座威严的宫殿当中,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为这帝国的芸芸百姓辛勤劳动。

  而不是日上三竿,还窝在被窝里享乐!

  他所知道的那个皇帝,才不是这种昏君!

  所以……假的!假的!这都是自己的错觉!

  想到这里,沐恩长吸一口气。

  说到底,自己还在吓自己。

  父亲大人都说了现在的宅邸中不会有任何陷阱,自己还担心什么?

  这所谓的温暖,也大概只是用什么特殊的魔法之类构筑的假象吧。

  真是的,什么时候就连父亲大人也喜欢玩这种恶作剧了?

  沐恩微笑着翻身,准备直接戳破这个小小的恶作剧,然而视线刚刚转向旁边,就被一抹银白刺得睁不开眼。

  “……”

  看错了,重来。

  沐恩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样静静地睡在他的旁边,咫尺之处。

  少女容颜清冷无暇,沉睡时就仿佛一朵静谧的雪莲,圣洁高贵。那银白的发丝就这样随意散落在金色绸缎的枕头上,雪白的玉颈之下,绝妙的光洁弧度延伸到被窝当中,似乎未做丝毫装饰,纵使是高岭之花,也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

  还是看错了,再重来!

  沐恩双眼用力闭上,默念好几遍女神保佑,这才又重新睁开眼。

  ……女神,并没有保佑他。

  银白的沉睡女皇,仍在那里。

  不真实得恍若从画中走来,但是那温暖、那气息、那触感,却又无比真实。

  就算沐恩再像去否定、辩驳……也无法否定、辩驳。

  “……”

  沐恩收回目光,望着天花板,呆滞片刻后,忽然惆怅轻叹。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所谓的亲情,又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能相信,那还有什么可以去相信的呢?

  难道说仅因为自己是个黄毛,所以命运就要如此的来捉弄他?

  气抖冷,黄毛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沐恩双手合十,做出向女神祈祷的姿态,继续思考这些饱含人生哲理的问题,向着心中的女神倾诉者命运的不公……然后便带着那满脑子的哲学思考,让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被窝里平移。

  强大的肉体控制力,不久前才大步提升的实力,让他的动作无声无息。

  甚至就连身上的被子都没有怎么被影响,沐恩此刻动作迅捷滑溜地像是一条鱼,仅是呼吸之间,便马上就要离开这张在他眼中已经不再美好的床,向着与那道银白身影相反的方向挪动。

  去你妈的命运!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要能够离开床的范围,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塞莉西亚,也很难……

  “站住。”

  终究……没能到达那个地方。

  清冷的声线,宛若玉石碰撞,百灵轻啼。

  可对于沐恩来说,这声音却并一点都不美妙。

  第一次,他是如此悔恨……自己这张床,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大?

  如果不是大到能够让整整七八个人同床而卧,他会在昏昏欲睡中,连床上的伊人都没有发现?他会堂堂戴冠者之躯,可却连一张床都逃不出去?

  纵使心中百转千叹,可沐恩明白,在帝国权威之下,现如今的距离就算是他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也只能放弃继续挪动,挤出笑容,帅气又潇洒的转身。

  “早上好。”

  沐恩一手托着腮,俊朗地如同阳光照耀下的大理石雕像。

  “昨晚睡得还好吗?我亲爱的西娅。”

  “不要做出一副和我同睡一晚的样子,我们很熟吗?”

  在沐恩的注视中,那修长、又如挂落霜雪的眼睫毛微颤,美丽的眸子就此缓缓睁开。

  眼眸深邃如冰湖,没有任何温度。

  “不……不熟吗?”沐恩打了个寒颤,讪讪笑道:“我亲爱的陛下,亲爱的西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茶杯之如杯盖,天空之于云彩,粉红熊之于榴莲,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为融洽的亲密关系,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亲密关系?”

  塞莉西亚冷笑:“我看你,倒是避我如虎豹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沐恩赶紧连连摇头,拍着胸口发誓道:“我脑子里想的只有如此亲近西娅,又怎么可能避着西娅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逃呢?”

  塞莉西亚也忽然侧身,在柔软的被窝中挪移过来。

  她一点点靠近沐恩,那份温暖再次逼近,轻轻仰起头,与沐恩对视。

  沐恩视线下移,注视着那张清冷小脸的同时,余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入某道深不可测的沟壑当中。

  刚刚睡醒的帝国女皇,眼神很冷,身子却带着就在被窝中的温暖,迷人程度又比平时增添了几份。

  “嗯?”

  “咳,没,没逃。”

  沐恩回神,赶紧回答:“亲爱的西娅,你误会了,我当然没逃,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一时有些被吓到了而已。”

  “吓到?”

  塞莉西亚歪歪小脑袋:“我很可怕吗?”

  “……也,也没有。”

  沐恩欲哭无泪。

  不吓人?

  骗鬼呢。

  腿都吓软了好吧。

  堂堂帝国皇帝,贵不可言,不好好待在皇宫里,竟然跑到臣子家里去玩守株待兔这么阴险的招式?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好吧,对于帝国来说,塞莉西亚就是天理和王法。

  所以她别说玩守株待兔,就算真的把整个公爵府改造成专门针对他的“后宫”,帝国那些盼着皇嗣望眼欲穿的老东西,说不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塞莉西亚就算了,另外一个老东西……

  ? ?这就是你说的三分薄面?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陷阱?

  这就是你说的家的温暖?

  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个怂货真的会硬气起来!

  “不要误会,我可没有专门为谁布下陷阱的想法,也并没有强迫谁做什么。”

  似乎看穿了沐恩的想法,塞莉西亚悠悠道:

  “某人还不配让我如此费心费力,不顾整个帝国的压力做一些荒唐之举。只是近来听闻我的爱卿坎贝尔大公家里受到损毁,心痛不已,送上几份小礼物帮他恢复宅邸的同时,小住几日以示宽慰而已。”

  “这……这样吗?”沐恩眼角跳动。

  ? ?宽不宽慰不知道,但……

  真只是小住?

  他视线在周围快速扫过,一些刚才未曾发觉细节也在此刻印入眼帘。

  比如那香炉的花纹,明显是皇家的样式。

  比如地毯已经全部更换过,更软,颜色更为柔和。

  又比如在那半敞的衣柜当中,原本的男装,几乎完全被清素典雅的女装所取代。

  甚至还有睡裙。

  “呵呵……”

  “你笑什么……”

  “没有,只是想到父亲大人竟是真的没有骗我,拳头就不禁捏得有点紧而已。”

  他的房间,的确一直都有人打扫……

  打扫得太好了。

  都特么快直接变成女皇寝宫了,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打扫得更好的吗?

  沐恩咬牙切齿,想要回去找那老东西算账,却又深知自己暂时无法脱身,因此只能立马换了一副俊朗温柔的面容,继续含情脉脉地看向不远处的丽人……

  “西娅……”

  “嗯?”

  “你真漂亮。”

  “唔。”

  “又漂亮,又迷人,体贴下属,干练温柔,简直就是最为出色的女皇模板。”

  “嗯。”

  “明明早已经熟悉你这张俏脸,可每次见到你,我还是立马就会被你蛊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甚至快要不能呼吸。”

  沐恩抓起塞莉西亚一只小手,放在掌心温柔呵护: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去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般完美的人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塞莉西亚抬眼,冰湖般的眸中,依旧古井无波。

  “没什么。”

  沐恩依旧微笑:“我只是向你表达我的爱意而已。”

  “那你表达完了吗?”塞莉西亚问。

  “没有。”

  沐恩认真回答:

  “我的爱意,无穷无尽。”

  “……”

  “……”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着。

  阳光从窗帘缝隙泄入,在沐恩脸上来回闪动,更凸显出他的那份真诚。

  最终,还是塞莉西亚的脸皮稍逊一筹,败下阵来。

  “少在这里装模做样,你可知袭击帝国皇帝,是什么罪名?”塞莉西亚冷哼一声。

  “我什么时候袭击了……”

  “你刚才难道没摸我?”

  “那……那完全是你故意吧!”

  沐恩无语。

  堂堂帝国女皇,真要防守,能够直接把整个公爵府布置得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何况他这么大一个人?

  不如说这空旷至极的公爵府,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的一种误导。

  “算了,看在你还算有几分真诚的份上,暂且原谅你的冒犯之罪。”

  塞莉西亚玉首轻扬,居高临下,那一脸蔑视的样子,让人浑身酥麻。

  “太好了,我就知道西娅最好了。”

  沐恩大喜过望,长出一口气,自认为自己的努力起了效果。

  还好他反应迅速。

  而且也非常清楚面对塞莉西亚,绝对不能来硬的。

  除非这里有酒心巧克力,不然跟她来硬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

  然而沐恩还没有高兴太久,塞莉西亚就话音一转。

  “你袭击我的罪,暂且赦免,其他的罪,倒是得好好聊聊。”

  “欸?”

  塞莉西亚,忽然起身。

  柔软的绸缎顺着那完美的弧线滑落,沐恩的视线迅速追随着其滑落的轨迹,看见大片白皙滑嫩,展露在他的面前。

  只是终究未能窥得全景,因为一袭柔软睡裙,正如同骑士那般,忠诚守护着女皇陛下最为的重要的部位。

  但就算如此,当那仅凭几根系带挂落在身上,明显带有几分情趣意味的睡裙,随着高冷女皇的动作轻轻摇摆时,还是让沐恩口干舌燥起来。

  “什……什么罪?”沐恩心情忐忑,颤颤巍巍。

  可塞莉西亚却没有接着这个话茬,而是问道:

  “那只龙,也来了贝尔兰德?”

  “……”

  刚刚升起的火焰,立马就被浇灭,沐恩心中一激灵。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怎么能够不清楚,塞莉西亚对于龙小姐,肯定不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么简单。

  仔细想想,其他几个浪蹄子无非只是想要试探一下龙小姐的心思,可眼前这位……

  那是真的怀有仇恨呐。

  毕竟,那可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抢婚,只要是个女人,大抵都是受不了的。

  “放心。”

  似乎是看出了沐恩的顾虑,塞莉西亚道:“我再怎么也不至于真的对那只龙出手,我只是单纯问问而已。”

  “……”

  “回答。”

  一只柔软的玉足,突然抬起。

  然后立马带着毫不怜惜的决意,狠狠地踩在沐恩胸膛之上……

  不过看着狠,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的力道,至少在不动用皇帝权威的情况下,这样的动作根本就对沐恩造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反而,是那来自触觉和视觉的刺激,带给沐恩一种别样的惩罚。

  “失态了……陛下,您失态了……”

  ? ?睡裙之下,自然是空空如也,裙摆飘扬间,便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但作为一名绅士,同时也是帝国未来皇夫,沐恩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亵渎女皇那等不敬之事,他只能一边用力摩挲着女皇的脚掌,特别是一些敏 感部位来试图阻止她,一边瞪大眼睛高呼提醒。

  塞莉西亚浑然不觉,由于脚掌传来的异样感觉而发出微不可查的轻哼的同时,脚掌忽然立起,指尖在沐恩胸膛上不断滑动,将那碍事的衣物撕扯开。

  ? 很快,沐恩便像是被剥光的小羊羔般,臣服在塞莉西亚的脚下。

  “回答。”

  帝国女皇高高在上,再次发出不容忤逆的旨意。

  54、女皇的高傲

  ?“回答。”

  就算有些失态,让迷人的春光在沐恩眼前不断乱晃,但女皇陛下依旧 高高在上,发出的旨意不容忤逆。

  那只象征权威的玉足更是轻易地撕开沐恩的全部防御,让他只能如同被剥光的小绵羊那般,可怜地瑟瑟发抖。

  “龙……龙小姐只是来旅行的,并没有其他意思。”沐恩表情痛苦,终究还是顶不住,开口回答。

  “龙小姐?”

  塞莉西亚冷笑:“倒是叫得挺亲密。”

  “西娅你听我说,其实……”

  “现在叫我陛下!”

  白玉馒头一般的脚掌再次用力,将沐恩刚刚想要坐起的上半身,霸道地压了下去。

  她居高临下,眼神睥睨,那眸中散发的寒意让人如同置身冰原。

  可偏偏那只玉足换了种方式,开始若有若无地在沐恩胸口撩拨着,又让他遭受邪火燎烤。

  “叫得那么亲密,看来你和她之间关系还挺不错。”

  “嘶……陛、陛下,我亲爱的陛下,你听我说,我和龙小姐之间,目前来说关系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她只是因为这次的旅途中发生的一些事,把我当成了某种特殊的同伴而已,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沐恩当然是再次进入了被痛苦与快乐不断撕扯的状态,苦不堪言,却还要强撑着解释。

  “目前?”

  塞莉西亚笑得更冷了:“也就是说以后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重点也不在什么以不以后……”

  沐恩十分无奈:“陛下你可不要被某些狗东西的传闻误导了,我堂堂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又不是什么渣男,怎么会遇到一个好看的女人就撩一个呢?”

  “不是吗?”冰冷,变成了鄙夷。

  “绝对不是!”沐恩一本正经。

  “哼。”

  对脚下这家伙的厚脸皮已经习惯了,塞莉西亚只是冷哼一声:

  “那之前呢?那个龙突然出现把你带走,你别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不然这个世界上那么男人,她为什么偏偏抢你?”

  那场婚礼,她终究无法释怀。

  机关算尽,布置拉满,她几乎可以说成功骗了所有人,若不是某个小贱货运气好,误打误撞进了皇宫之中,那可以说她的计划是完美的。

  可就算当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完美,局势大抵上也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帝国主场,皇帝权威,再加上那些妖艳贱货们或是碍于身份,或是碍于名义,只能在暗地里与她争斗。因此当时就算以一敌四,她也有很大的胜算。

  届时,只要婚礼成功,一切成为板上钉钉,名义、道德、大势,全会站在她的那边,她便可以轻易碾压那些妖艳贱货,她们就算一个个手段众多,又拿什么跟自己斗?

  自己一日不死,那些家伙永远都只能用自己用剩下的!

  能够当个地下情人,那都还要拜谢于自己的恩赏!

  但……到头来,终究成了一场空。

  一个意料之外的存在突然进场,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把她的计划彻底搅碎,不仅让她所有的布置成了空,还逼得她不得不与那些妖艳贱货暂时联手,让全大陆的人都看了她的笑话。

  这简直就是屈辱!

  当然,她也知道,被堂堂天灾抢走男人这件事,对于帝国乃至大陆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屈辱的事,说是笑话也更多是停留在吃瓜的层面,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去质疑她的威严,就像是故事里那些被恶龙抢走公主的国家,除了让公主的美貌与迷人得到大肆宣扬之外,没见到哪个国家会因此而威严受损。

  但对于她来说……这同样是屈辱!

  那只龙、那位天灾……何等的超然物外,何等的无法匹敌,不将其视为屈辱,进而砥砺向前,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的坐视“公主”回不回来,全看她的心情?

  那又与自己之前设想的,那些妖艳贱货的下场,有何分别?

  她又不是那些妖艳贱货,她的高傲,也决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结局!

  “西……陛下,我亲爱的陛下,你真的想多了。”

  沐恩能够感觉到塞莉西亚心绪的激荡,赶紧继续抚摸着她的小脚,安慰道:

  “龙小姐之所以那个时候回来找我,也跟什么始乱终弃,什么怀孕没有任何关系,她找我是为了正事,拉我去当牛马干活而已,我当时也是被某个老东西坑了,陛下你要相信我啊!”

  ? ? ? “我信你。”

  “陛下你如果还不相信我,我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豆腐以明……欸?”

  沐恩愣住,眨眨眼:“你真的相信我了?”

  “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你呢?”

  塞莉西亚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

  “实际上,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对于那只龙的事,我并不算在意,她跟你有没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我看来也不重要。”

  “……”

  沐恩嘴角抽搐。

  骗鬼呢。

  不在意还这么凶?

  死傲娇果然是……

  “你真的想被我踩死?”

  “非常抱歉,请继续说。”

  “哼。”

  塞莉西亚玉足继续在沐恩身上踩踏摩挲着,但随着思绪转动,轻重也明显有了变化。

  如果刚刚是春风细雨,那现在就是夏雷冰雹。

  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沐恩也只能去好好感受。

  “那几个妖艳贱货,把希望寄托于他人,因此才会如此在乎,不断的去试探,但我根本就没有这种无聊的想法,因为那只龙和你什么关系,这根本不重要,我也懒得去试探。”

  “咦?”

  不重要,那就是说……

  “这不是我在刻意纵容你乱搞!”

  玉足,狠狠一踩。

  差点把沐恩踩岔气。

  “咳咳咳,您说您说……”

  “我的意思是,反正最后赢的是我,敌人再来几个,又有何妨呢?”

  塞莉西亚一撩发丝,仿佛有一道至圣的光芒突然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映照得如同人间帝皇。

  不对,她本来就是女皇,帝国至上的女皇,现在的她,只是展露自己应有的气质而已。

  霸气、高傲、不容亵渎。

  她手持宝剑,身后仿佛就是千军万马,她是人间的帝皇,就算是面对传说中的巨龙天灾,也没有丝毫畏惧。

  咕咚……

  沐恩听到了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心脏也在胸腔中快速跳动,此刻的女皇陛下如临山巅,俯瞰着他,而他这样渺小的乱臣贼子当然只能仰头眺望。

  甚至就连那抹春光,都变得贵不可言。

  “龙也好,那些妖艳贱货也好,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在教堂钟声中结为连理的夫妻,以及……只会垂涎偷腥的妖艳贱货。”

  “不,这种分类方法实在是……”

  “那只龙也只不过是后者罢了,实力强点的妖艳贱货,便不是妖艳贱货了?我既然能够打倒其他的妖艳贱货,那她也绝不例外。”

  塞莉西亚声音高冷,自信十足,好似她口中的那个所谓妖艳贱货不是可怕的天灾,而是只会靠着美色抢男人的狐狸精而已。

  那份姿态,让沐恩都一时看呆了。

  原来那件事并未让她心怀恨意。

  只是……激起了她的斗志。

  本就高傲的女皇决定要做什么事的时候,那必然会做到最好,也必然不会退缩,不管她面对的是怎样的强敌,遭遇的是怎样的境地。

  这就是她,这就是帝国的女皇塞莉西亚·利奥波特,她高傲、冷冽、睥睨万众,如高山雪莲,如银色利剑,她绝不会屈服于人,也绝不会认输求饶。

  “真美。”

  沐恩脱口而出。

  要问他的女皇陛下何时最美,那自然便是此刻高高在上的姿态。

  简直让人恨不得一直被她踩在脚下。

  “你看起来倒是挺快乐的。”

  塞莉西亚忽然低头。

  “有……有吗?”沐恩用力摇头,表示否决:“快乐?我哪里会快乐?简直难受死了……嘶,轻点。”

  “哼,虽然我不在意那只龙怎么样,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塞莉西亚冷笑,同时玉足再次变幻动作,不再只是在胸膛撩动,还顺着那结实的肌肉轮廓一点点往下,很快便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方。

  “陛……陛下。”

  沐恩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讨饶道:“都说了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强迫的,我也是受害者,怎么……”

  奇了怪了。

  正常的剧情难道不是英勇的王子或者骑士或者勇者什么的,把被恶龙抢走的公主救了回来,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被恶龙抢走的公主需要接受惩罚的啊!

  更不要说他这段时间所受到的惩罚可不只是一次两次,他都快要被折磨得原地爆炸了!

  不合理!

  这剧情到底是哪个三流作者写的,完全不合理!

  “受害者?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你这次回来,似乎没有一点受害者该有的样子……”

  如霜雪挂落的纤长睫毛扑朔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垂,在沐恩身上来回扫过。

  一向性子冷漠的塞莉西亚,此刻嘴角竟然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你竟是还带着那只龙到处旅游?这像是被恶龙强行抢走的“公主”该有的姿态吗?”

  惩罚被“强迫”的公主当然不合理。

  但是公主回来之后,不仅没有控诉恶龙,反而还和恶龙卿卿我我,这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恶龙怎么样,但是这家伙的态度……

  很让人生气。

  “所以,我依旧要惩罚你。”

  55、女皇的慌忙

  ? ?“我依旧要惩罚你!”

  ? ?玉足终于到达那个地方,连带着将沐恩最后的防御也尽数卸下。

  可怜的脆弱之物就这样彻底暴露,似乎是因为被如此欺负的屈辱,让那巴比伦塔再次高高矗立。

  塞莉西亚余光瞥了一下,呼吸顿时就粗重了些许。

  她也有好几个月了……

  不过,在这之前,得让他长点记性。

  于是乎,玉足狠狠落下,巴比伦塔顿时变成巴比伦斜塔,在女皇的蹂躏下,再为刚强,也只能附身折服。

  “嘶……陛下饶命……”

  沐恩赶紧求饶。

  那里被塞莉西亚肆虐欺负的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一次,塞莉西亚的攻势中很显然带着这几个月所积攒的怨气。

  无论是力道,还是凌厉程度,都有着质的提升。

  没一会儿,沐恩就全身紧绷,“痛不欲生”。

  “这就不行了?这才哪到哪?”

  塞莉西亚很是鄙夷。

  但也很快停下了那里的动作。

  那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况且要是直接就这样让他爽出来,那也就失了惩罚的意义。

  她可是知道这家伙的变 态程度,甚至这次还特地没有穿黑丝,就是不让他那么舒服。

  “接下来,我会更加用力地惩罚你。”

  塞莉西亚缓缓的俯下身,伸出手,在沐恩脸颊上抚摸着。

  她此刻的动作更改,变得无比温柔,但是那话语间的冰寒,却更上一层台阶。

  “好好期待吧。”

  “……”

  沐恩,当即一个寒颤。

  他不清楚塞莉西亚到底藏着怎么样的惩罚方式,但他自知那绝对不会轻松。

  跟以前的什么膝顶、脚踹、玉足踩脸,都必然不是一个层次。

  因此这次她的怒火,远超以往。

  但一位生气的女皇,到底会怎样惩罚他这个不听话的臣子,又实在是很难去揣测。

  “必须要想个办法……”

  沐恩心思急转。

  虽然他的心中对于所谓的惩罚,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但他又不是什么变态受虐狂。

  作为一个有志气的男人,又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被一直踩在脚下呢?

  就像是塞莉西亚无惧强敌一样,他在上面的雄心壮志,也从未褪色过。

  所以……

  “来吧!”

  沐恩将头一转,身体呈现大字摊开:“有什么招式,都统统使出来吧!”

  “……?”

  塞莉西亚微微一愣,她刚才看他表情,以为他还有什么反抗的杀招没使。

  结果却只是……

  躺平任艹?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她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认为沐恩真的不会反抗了,见他这副姿态,反而保持了几分警惕。

  “没有什么把戏,唯有真心而已。”

  “真心?呵。”塞莉西亚嗤笑。

  “我知道,我惹陛下你生气了,陛下不信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

  沐恩看着一边,眼角挤出些许湿润,言语也无比真挚:

  “这一切的错,都在我,是我让你们伤心,是我让你们不安,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我,实在是十分失败。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受到惩罚。

  来吧,陛下。

  想要惩罚我,就尽情来惩罚吧!

  不要怜惜,就把我当做一朵可以随意蹂躏的娇花,就算把我玩坏,也没有任何问题!”

  “你是在以退为进?”

  塞莉西亚挑眉。

  “不。”

  沐恩回头,一双湛蓝眼瞳,深情地注视塞莉西亚:“我是在表现我的爱意,我爱你,西娅,因此别说犯错,就算我没有犯错,我也会心甘情愿,任你折磨。”

  “……”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塞莉西亚仍旧高高在上,俯瞰着身下的“罪臣”。

  她依旧表情冷漠,但她那冷若冰湖的眸中,竟是在此刻泛起一些涟漪。

  “你觉得说些好话,我就会心软了吗?”塞莉西亚还是不屑。

  可就在她自己都未曾经意的瞬间,她的戒备与防御,在这一刻,被自己那骤然加快跳动的心脏,由内向外,瓦解不少……

  机会!

  沐恩眸光一闪,眼中深情化作奸计得逞后的兴奋,同时动作丝毫不慢,就趁着塞莉西亚这一点小小的不慎,忽然一个饿虎扑食,将她抱在怀中。

  两人距离骤然拉进。

  肌肤相触,血肉交叠。

  感受着怀中的柔香软玉,沐恩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他知道,这毕竟是塞莉西亚的主场,虽然被他抓到机会,但稍有不慎,局势就会逆转。

  毫不犹豫,他一个原地打滚将塞莉西亚压在身下,同时直接脖子一伸,吻住那双在刚才吐出众多冷漠话语的柔软双唇。

  话语,是冰冷的,是坚硬的。

  但这双樱唇,却是炙热的,是柔软的。

  沐恩轻门熟路,没费多少功夫便撬开了樱唇与贝齿,找到那只灵巧小蛇,肆意地与之纠缠在一起,肆意的交换香甜的津液。

  与此同时,两只咸猪手也丝毫不停,沿着松软的睡裙进发,兵分两路,很快便到达女皇陛下最为私密的神秘地域。

  “嗯……”

  女皇陛下的娇躯也在扭动着,反抗着,但这最为直接的厮磨还是让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上升。

  几番挣扎,她终于暂且挣脱了沐恩不管不顾的进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塞莉西亚面颊绯红、口吐香风,但是眼神却冰冷无比。

  “你这样,只会让我之后对你的惩罚,更加可怕。”

  “我知道。”

  沐恩咬牙,“所以我决定主动进攻,要在陛下惩罚我之前,先让陛下没有那个惩罚我的力气!”

  “呵。”

  塞莉西亚气笑了:“你以为你做得到?”

  真当她是那些妖艳贱货,随便抱一抱,亲一亲,就会立马软在他的怀中,娇柔索取?

  可笑!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陛下当然无懈可击,但谁让陛下也有一点小小的缺点呢?”

  “嗯?”

  缺点?

  还是可笑,她能有什么缺点……

  沐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慢悠悠拿出一只小巧的透明器皿,在塞莉西亚眼前摇晃,其中那晶莹的猩红液体,让原本无所畏惧的女皇陛下,却是骤然瞳孔一缩。

  红酒!

  ? 作为帝国的女皇,整片大陆权势最高的女人,她玉口一张,便可以让大陆血流成河……可就算是这样的她,也畏惧这小小的酒液。

  ? “什么时候……”

  “还好。”

  沐恩微笑:“刚才和父亲大人喝酒的时候,我顺势留了一点。”

  “卑鄙!”

  这次换塞莉西亚银牙紧咬,顺势腰肢扭动,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

  “不过,你以为就凭这个能行?如果我不愿意,你还能强行让我喝下去不成?”

  “这点……的确有点难度。”

  堂堂帝国女皇,戴冠者境界,还身怀帝国权威,要强迫她喝下什么东西,难度不比到世界壁垒外面对邪神竖中指,还顺利回归来的轻松。

  因此……

  “我只能用一点特殊的方式,来检测一下陛下的嘴有多硬了!”

  沐恩笑容越发邪恶,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他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至于后来还会遭遇什么样的惩罚,那等后来再说!

  而这时,塞莉西亚才恍然发觉,由于她刚才的“小小惩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与他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甚至他刚才的动作,看似是简单的偷袭,实际却是瞒天过海,再不知不觉间,让一切就位!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乱臣贼子,能够毫不费力的,直接对她这个帝国女皇最为脆弱的地方,发起进攻!

  56、女皇的娇羞

  塞莉西亚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失误。

  由于她过于松懈,没有想到这个乱臣贼子现在竟然有胆量发动突然袭击,以至于现在自己的某个重要位置竟然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这就相当于两军对垒,可她的中军,完全暴露在对方的兵锋之下。

  这让她处于极大的劣势。

  更为重要的是,当她反应过来时,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她的两条修长大腿已经被彻底分开,对方已经欺身前进,彻底阻挡了她回防的道路。

  这家伙……越来越熟练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单打独斗她几乎是立马便陷入了劣势。

  “你要想清楚后果。”

  明明危机在前,塞莉西亚却依旧保持了镇静,清冷的美眸透露出些许桀骜与不屑:

  “你要是真那样做了,之后面对的可不只是小小的惩罚那么简单了。”

  “我知道。”

  沐恩的动作一时轻缓起来,一只手从那高耸山峦渐渐抚摸至平原,又沿着那完美的马甲线仔细摩挲,那温柔的模样就像是手捧珍宝,不敢有丝毫亵渎与侵犯。

  可他又的确在逐渐逼近,温柔的外表下,无疑是野兽般的凶狠与蛮横,那灼热的气息逼迫着塞莉西亚,竟是莫名的让她有种被压倒的感觉。

  “我知道后果可能很严重,但再严重,也无非是受到惩罚,反正都要受到惩罚,那重点轻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塞莉西亚睫毛微颤,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说得太死,以至于反而让眼前这个乱臣贼子没有了“退路”。

  没有了退路会如何?

  当然是尽力一搏。

  穷途末路的野兽,才最为可怕。

  “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对你稍微仁慈一点。”少有的,塞莉西亚话语软了一点。

  “我不!”

  但沐恩断然否决。

  开什么玩笑,都到这一步了,难不成要他鸣金收兵?

  既然要做邪恶反派,那自然要贯彻到底才对!

  “惩罚当然要大家一起接受才好!”沐恩坏笑:“接招吧,我的女皇陛下!”

  说着,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蓄势待发的巴比伦塔终于击穿那层可怜的最后防御,来到了独属于女皇陛下的禁忌花园!

  “你!”

  塞莉西亚刚想娇斥,却骤然浑身紧绷,臻首高抬,银白发丝乱舞。

  她凝视着自己亲自布置的天花板,从鼻腔中发出比平时动听十倍的声音。

  几个月未曾受到抚慰的深处此刻终于得到了满足,就算她自认为这是屈辱的场景,可是那肉体所带来的愉悦,还是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控制完全自己的本能。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此而喜悦,极致的快感几乎要传递到她的每一根发丝之上,那双被迫分开的修长大腿也在无意间尽力闭拢,盘绕在那乱臣贼子钢柱一般的腰间。

  “呼……”

  过了漫长的近乎半分钟,塞莉西亚才长出一口气,身体逐渐柔软。

  “看来陛下也没有我想的那般坚韧嘛。”

  沐恩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欣赏塞莉西亚刚才的变化。

  他刚开始的动作还是十分温柔,同样闲逛于这几月未见的花园光景,但也已经熟练且精准找到了对方的薄弱之处,动作有意无意:“这才刚开始就反应这么大了?难不成……陛下嘴上冷冰冰,说着什么威胁的话,但实际上早就想要了?”

  塞莉西亚樱唇紧闭,狠狠地瞪了沐恩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虽然她刚才在猝不及防之下,的确看起来略显些许狼狈,但就算是那种时候,她的樱唇也没有开启。

  因为此时此刻,在沐恩发起进攻之后,她的樱唇比她不经意间就彻底被轻松俘虏的中军大营更加重要的地方。

  她的余光微瞥。

  这个乱臣贼子看起来是在专心进攻,可那小巧的容器也在他另一只空闲的手上来回跳动,跃跃欲试……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 ? 攻势纵然凶猛,但就算正面输得再惨,只要短暂扛过疾风骤雨的攻势,她也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

  可一旦那酒液入喉……

  “……”塞莉西亚眸光闪动,不管正面战场如何的溃不成军,她也以及坚持着这最后的阵地,等待着反攻的机会。

  她是女皇,她是帝国的一代雄主,她很有耐心,也绝不会被轻易击倒!

  “看来陛下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沐恩也来了脾气,温柔的动作,当即变得蛮横:“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嗯……”

  “陛下,想叫就叫吧!”

  “……”

  “别再逞强了。”

  “……”

  “啪,不愧是帝国的女皇陛下,小屁股拍起来就是舒服。”

  “……”

  “咦?你刚刚的反应该不会是……”

  “……”

  “小猫咪,叫一个!”

  “……!”

  ……

  一攻,一守,不知多久。

  犯上忤逆的乱臣贼子,不断试图攻取那位最后的阵地,而试图保留最后一丝胜机的女皇陛下,也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一次又一次的承受住沐恩的进攻。

  此时此刻,她那雪白的娇躯之上,都已经泛起一层迷人的绯红,就像是高山上的雪莲被日落的红霞所渲染,美得惊心动魄。

  可就算如此,那双眸子也保持了最后的神采,依旧清冷如冰湖,已经咬出齿印的樱唇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开启,完全不给沐恩任何侵 犯的机会。

  “厉害。”

  事到如今,就连沐恩都不由得去赞叹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所发出的全力攻势,强度可是比几个月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要是换了爱丽儿,恐怕中途便已经嘤嘤嘤的求饶了。

  可此刻在他面前的女皇陛下,也是看起来稍微有些狼狈而已,这种狼狈来自本能,难以控制,她的本心此刻依旧清明!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输了。”

  毕竟血肉相连,就算表面上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沐恩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娇躯中不断积蓄的力量。

  高高在上的女皇,当然不可能任他欺辱,暗地里已经早就做好了反攻的准备,只等某个契机而已。

  她已经在心底下定决心,到时必定要让着乱臣贼子,遭受十倍、百倍的痛苦与惩罚!

  “看来,我也只能使用绝招了。”

  见此,沐恩十分的无奈叹息。

  似乎是因为那个招式太过于卑鄙、太过于可怕,以至于就连他在使用之前,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哼……”

  然而面对沐恩的叹息,塞莉西亚只是从鼻腔里回应一声不屑的冷哼。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佯装恐吓而已,她才不可能被吓到。

  “呵呵……看起来陛下完全没有想到那一点呢。”

  冰冷眼神刺骨,沐恩却依旧是只是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

  接着,他缓缓的俯下身,凑到塞莉西亚耳边,就这般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谓“绝招”。

  “陛下,您该不会以为,能够吸收酒精的,只有你这张小嘴吧。”

  “……”

  塞莉西亚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立刻意识到什么,当即开始用力地挣扎,可是沐恩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快,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有有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到那柔软的花蕊。

  “等等——”

  心神紧绷到极致的塞莉西亚开口喝骂:“变 态,不准……唔!”

  然后,她的樱唇,就被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邪恶大嘴,狠狠堵住。

  沐恩露出奸计得逞的邪恶表情,一只手张开,里面的容器早已经是空空如也,塞莉西亚一直戒备注视的不过是照明术的幻影而已,一部分酒液早已经被他提前转移到了嘴中。

  “唔!”

  塞莉西亚娇躯扭动,贝齿紧闭,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可沐恩似乎发现了她的弱点,再次在那柔软花朵当中,轻轻一点。

  “!”

  最后的防御,就这样被轻易攻破。

  甘甜苦辣的酒液,浑浊着津液,不断渡入塞莉西亚的樱唇之间。

  只剩下一只灵巧小蛇还在试图抵抗,可却是那般的徒然。

  咕咚,咕咚……

  “咳咳!”

  唇分,塞莉西亚激烈的咳嗽,接着抬起头,那某种的冰湖早已经彻底融化,迸发出火山爆发一般凶狠与怒火。

  “卑鄙!竟然用这种招式……”

  “什么叫做卑鄙?跟陛下这种难缠的对手战斗,当然要用尽一切手段不是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不只是因为过度生气,还是因为真的不屑,此刻的塞莉西亚竟是再次冷笑出声。

  “嗯?”

  “可笑!”

  趁着沐恩愣神的一瞬间,她突然用力一推,欺身而上,瞬间便反转了局势。

  银白长发披散,宝石一般的双眸再度回归清冷,她微抬臻首,神情倨傲,整个人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傲气,用看虫子一般的目光,俯瞰着沐恩。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塞莉西亚·利奥波特,是帝国的女皇!是,我曾经的确是被酒这种东西弄得有些失态,但那也只是以前!

  有一有二有三,但绝对不会有四有五!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惧怕那种外物!

  绝对不会!!”

  ……

  一分钟后……

  “……吖。”

  目光迷离的可爱生物在沐恩怀里扭动着,不断索求着热吻:

  “沐恩,爱你……”

  57、象征

  “爱你……”

  “我爱你……”

  “沐恩,我爱你吖……”

  亲昵又温柔的呼喊,仿佛小猫咪的叫声,回荡在这撩人的晨光里。

  百转千回,柔肠绕指,那冰山上的雪莲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向阳而开,一蹙一笑,轻吟婉转,就连那不小心从窗户缝隙中泄出的几抹光影,都美好得如同童话那般。

  但是在童话的另一面,火红的身影,站在阳光找不到的阴影中。

  长发被微风吹散,繁美的荆棘长裙融于黑暗,反显得那裸露在外的腕足与手臂格外白皙。深红的眼影被眼光映照着,却是第一次压倒了那闪灭不定的黄金瞳的色彩。

  她的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她的瞳,时而收缩,时而炽亮。

  她脚步微动,迈步,似乎要去推动那近在咫尺的房门……可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扉,又如同触电般收回。

  天空澄澈如镜。

  她的心,却一团乱麻。

  甚至连自己为何在这儿,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弄不清楚。

  “我到底是怎么了?”

  哈姆雷恩看着自己的手,那仅凭目光就能杀死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黄金瞳中,第一次出现茫然的意味。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从那个她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人类小城,到马车停下的林间,最后再到这座人类最大的城市。

  一路行来。

  夜市、烟花、马车、林间、老人、故事、旅馆……

  各种本该毫无意义的小事接连闪烁于她的脑海,争夺她的思绪,各种声音,各种画面,让她这个经历无数大事件、千年的龙,都难以理清。

  以至于不知不觉间,她似乎连来到人类世界最开始的原因都快忘记了。

  最开始……

  对了,最开始也是她的同伴,此刻正在房间里辛苦耕耘的那家伙邀请她前来,她才会来到这里,于是恍惚间,她又记起了刚才,她的同伴,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就仿佛是一根引线,让她……

  “呼……”

  不对。不对。

  哈姆雷恩深吸几口气,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心境,将那些繁杂的思绪强行压制下去,她是天灾,是死厄之龙,是存活了千年,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

  面对真正的邪神她的内心都不会动摇,此刻那房间中,她甚至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看见的事,又怎么能够让她……

  “沐恩,你爱我吗?”

  “当然爱你,我亲爱的陛下。”

  “不准叫我陛下!”

  在深情的交缠当中,是模糊不清的呢喃:“要叫我西娅吖……”

  “嗯,我爱你,我亲爱的西娅。”

  ? “……”

  “……”

  风,再次吹来。

  吹动不远处的灌木树丛,簌簌作响,让人烦躁。

  在交杂着房间里那各种**不堪,各种顺从本能的下贱之音,哈姆雷恩顿时感觉自己刚刚平静的心境,再次动摇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邪火,也开始在她的躯体之内,徐徐燃烧。

  荆棘长裙轻轻晃动,时而勾勒出大腿修长的轮廓,哈姆雷恩再次深吸一口气,最终她还是没有推门打断,只是她开始讨厌这个地方,决定要离开这里。

  不过……

  似乎也是因为那些让她不悦的声音,让她稍微确定了自己这段时间不对劲的源头。

  爱。

  说到底,还是这个字。

  这个她本该早已经完全理解,对其注释“板上钉钉”的字,却不知为何,总是不断刺激她的心境。

  就像是一个她以为早已经输给她的失败者,却还在不断地对她发起挑战,让人心恼。

  有意义吗?

  从人类本能中诞生出来的可笑情感,又怎么能够打败她?

  她的感情,跟这些人类的感情,必然是截然不同……

  真的,不同吗?

  哈姆雷恩忽然迷茫。

  就像是那个人类老者所说,她的情感,她的心思,她的反应,就算直接带入一个人类女性,一个她这段时间见得太多,被所谓的“情欲”控制的人类女性,也是……

  “不对!”

  哈姆雷恩突然一个激灵,将那个逐渐生出的可怕想法,直接掐灭。

  不对。

  肯定不对的。

  她可是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她存活了千年时间,漫漫时光长河在她的眼底也不过是寻常事物而已。

  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她也亲眼见证无数。

  虽然这几百年由于远离人类世界,对于现如今的人类社会略显生疏,但也不至于会无知到如此地步。

  想要永恒相伴,没有任何龌龊参杂的圣洁关系。

  被本能驱使,服从与肉身缠绵的肮脏关系。

  她所追寻的,想要拥有的,还是十分清楚的。

  “错的,一定是错的。”

  她不断低语,仿佛要把自己说服那般,可不管她如何喃喃,那心中的烦躁都难以消除,以至于就连她离开的步伐……

  都显得略带狼狈。

  ……

  ……

  “哦,何等的美感,何等的技艺,何等的情感表现!”

  公爵府,庭院。

  隆恩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身前那尊由大理石精细雕琢的石像,整个人恨不得直接贴合在上面,老脸充满着迷醉。

  “不愧是陛下亲自送给我的雕像,来自王国艺术大师乔希·乔里的大作,啧啧,也不枉我良心不安那么久了,大师就是大师,这雕塑的神韵和姿态,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隆恩一边欣赏,一边啧啧称奇。

  曾经的收藏,一夜之间化作飞灰,他曾经悲痛过、愤怒过、迷茫过,但最终,那些都化作了过去的泡影。

  离他回到公爵府,发现半个公爵府都机会被夷为平地,他全部的收藏化作碎屑的那地狱的一天,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痛苦,都是曾经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比如这乔希·乔里的大作,虽然在艺术节的名声不显,但是在他这里,这种抽象主义的大家作品,那完全都是要用毕生去鉴赏的!

  “世人大多都是粗俗之辈,要想懂得大师的真谛,还得靠我们这种文化人呐……”

  “就是这雕塑所蕴含的深意,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

  隆恩恢复冷静,往后退了两步,摩挲着胡须,仔细完整地打量眼前的石雕。

  这块石雕毫无疑问,是用一整块大理石雕琢而成,整个都表现出浑然天成之感,只是石雕的内容看起来隐约虽然是两个人,但是这两个人的下半部分,却是突然融合,像是两根拧在一起的麻绳,彼此成为一个整体。

  “大师到底是想要表达出什么意思呢?上面雕刻出来的两个人的姿态,相互厌恶,彼此推离,很显然表示出分开的意愿,可是下半部,却是一个整体。”

  “上分下合,分分合合,似分似合,明分暗合……一个雕塑,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味,还彼此交缠,到底是……我懂了!”

  隆恩念叨着,忽然灵光一闪,拍手恍然大悟:

  “这个石雕所象征的寓意是……爱情!”

  58、生病

  没错,如此纠缠难解,如此乱做一团,如此不被大多数世人所理解,却又是十足的艺术珍品,那不就是跟爱情如出一辙吗?

  乔希·乔里大师,所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 想到这里,隆恩哈哈大笑:

  “不愧是陛下,就连送的雕像都是如此的有品位,也亏得我这种同样有品位的人,才能解读而出了!”

  决定了!

  眼前的雕像,就是整个公爵府,排在第一位的珍藏品了!

  往后举行的各种社交舞会,他一定增添一个艺术品鉴赏的环节,邀请帝国各方贵族来一起赏析。届时他们那些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一定会随着这件顶级的收藏品,尽数落在他这位极具眼光与前瞻性的顶级收藏家身上!

  看以后谁还敢说坎贝尔家全是莽夫!

  哇哈哈哈……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

  ? 既然是排在第一位的珍藏品,日后也要好好保护才是,绝对不不能再重蹈上一次他的收藏品的覆辙了。

  这次不同,他要亲自看管,绝不能让心爱的藏品再受到丝毫伤害!

  隆恩摸着像是雄狮鬃毛般的胡须,心中下定决心……

  “象征爱情?”

  “没错,这个雕塑,毫无疑问象征着爱情!”

  正得意着,就听到有人来询问,隆恩当即用力点点头。

  “我怎么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那大概是你的艺术造诣还不够,你看这造型,你看这人物的动态,你看这艺术大师巧夺天工的雕刻,还有这难分难解的艺术意味,哪一点不是……嗯?”

  说着说着,隆恩突然僵住。

  冷汗,也开始从他的额头疯狂渗出。

  盖因那抹眼熟的红色,就像是鲜血一般艳丽,它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刺入他的眼中,搅得他脑子生疼。

  不能理解,也无法去理解,他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内心深处迸发,但是却又在几十年磨砺而来的危险本能的压制下,让他外在没有表现出丝毫。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此刻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是那位天灾?

  该死,她怎么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带着龙宝宝找回来了?

  隆恩鼓起勇气余光瞥过……没有,还好。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总之他松了口气。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位来的方向……似乎是他那乖儿子的房间的方向?

  应该不会吧。

  陛下还在那里呢。

  两者相遇,不应该毫无动静才对。

  “前……前辈。”

  不管怎么样,隆恩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口干舌燥的问道:“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不要叫我前辈。”

  哈姆雷恩不善地瞥了隆恩一眼:“我现在很讨厌这个称呼,显老。”

  “是……是吗?我明白了,不过您也不必想这么多,怎么可能显老,您看起来跟我儿子一般大……”隆恩讪笑,胡须颤动,哪还有一点狮王的威严。

  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毕竟眼前这位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不得了的前辈。

  别说他是狮王,就算他是龙王,都得态度端正。

  不过哈姆雷恩并没有理会这种奇怪的夸奖言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雕像。

  “你刚才说,这个雕像象征着爱情?”她问。

  “没……没错!”

  隆恩见哈姆雷恩询问,以为她也有兴趣……想想也是,虽然现在传的都是谣言,但无风不起浪,要说她跟自己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他是不信的。

  没想到堂堂天灾,竟然也心怀春意,渴望爱情,果然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想到这里,隆恩腰杆一直,当即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前……天灾阁下可能有所不知,这份雕塑作品,来自王国的顶级抽象主义艺术家,虽然目前名声不显,但是在我眼中,他是这片大陆数一数二的创作者。而眼前这份雕塑,更是灌注了他的毕生心血,以一种十分隐晦的方式,表现出了爱情的复杂与纠缠,实在是……”

  “够了。”

  哈姆雷恩突然打断隆恩:“我不想听!”

  “欸?”

  隆恩呆住。

  不想听?

  不想听你为什么盯着雕像半天?

  “象征爱情?”

  哈姆雷恩突然冷笑:“的确,看起来就和爱情一样歪歪扭扭,不明所以!”

  “???”

  怎么歪歪扭扭了?

  怎么不明所以了?

  不是都解释给你听了吗,怎么还能……

  “丑死了。”

  哈姆雷恩冷哼,似乎是对这雕像的奇怪外形实在是难以忍受,当即玉手一挥……

  嘎嘣。

  于是乎,隆恩猛地睁大眼,眼睁睁的看着他那最最珍贵的收藏品,刚刚才说要好好保护的收藏品……甚至是出卖良心,出卖乖儿子获得的收藏品,就这样……没了。

  ? ?雕像在堂堂天灾的厌恶之下,就像是豆腐块一般,轻易地化作了一堆碎石和尘埃。

  而隆恩……却什么都做不了。

  “以后不要再弄这么丑的雕像回来,我可不想我的同伴也继承你的审美,以至于未来……”

  哈姆雷恩柳眉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厌恶的事,当即不再言语,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隆恩独自站在寂寥的庭院中,缓缓蹲下身,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地上的尘埃碎屑……

  “不——”心爱的收藏品又一次被毁,受伤的雄狮仰天怒吼,那凄厉的声音格外悲寂。

  ? 只是无人在意。

  ……

  ……

  贝尔兰德,街道。

  火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却没有引起周围行人的丝毫注意。

  日头已近正午,街道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而看着看着这幅画面,她那同伴的一些话,又再次浮现在脑海……

  龙小姐,你所做的不是无无意义的……

  龙小姐,你真的很温柔……

  龙小姐,这个世界依旧如此美好,都是因为你……

  龙小姐,龙小姐,龙小姐……

  “够了!”

  哈姆雷恩突然低吼,用力摇头,将那些声音驱出脑海。

  “不要再说了……”

  明明是让人温暖的话语,可此刻对于她来说,却只会加重内心的烦躁。

  她不理解。

  “呼……”

  哈姆雷恩呼吸粗重,双手下意识紧紧抓住自己的双臂,她看向周围,忽然有些茫然。

  这偌大的城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仔细想想,这一路来,她都是被牵着走的,一但失去那只手掌的温度,她就连方向都有些搞不清了。

  他还在忙碌,没有空闲,那现在,她还能去哪儿呢?

  哈姆雷恩站在街道上思考良久,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她本该绝对不会想到的选项。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

  圣玛利亚学院,地下,花海。

  春天,正是郁金香的季节,整片花海也都换成了各色的郁金香,争相开放,极为艳丽。

  而在花海的中间,依旧穿着草莓睡衣的白毛萝莉正仰在自制的躺椅上,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双手疯**作。

  她身前的光影快速变化,仿佛有巨大而精密的机械构造在随着她的指尖运作,整片空间中奏响庞然的轰鸣之音。

  忽然,轰鸣消失了,花海重归寂静。

  梅拉的动作也停了,她抬眸,如浸水琥珀的红色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哦呀,你这家伙,终于有胆量走进我的花海了?怎么,整整千年了,你可算要来和我分出胜负了吗?”

  “……”

  “也好,我也厌恶了与你的口舌之争,到底谁更大,当然要比划一下才能知道。”

  梅拉翘着大腿,白花花胖乎乎的小脚一抖一抖,她舔着棒棒糖,慢悠悠地回过头……

  然后,微微一怔。

  因为此刻来者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多米尔。”

  花海的正中央,闯入者没有丝毫战意,有的只是不符合她身份与气质的茫然与失落。

  她看着不远处纠缠千年的死对头,开口,话语中竟是带着一丝求助之意:

  “你帮我看看,我似乎……生病了。”

  59、病根

  “哦呀,你果然是来故意找茬的吗?”

  花海之中,沉默寂寥。

  梅拉愣了好一会儿,才冷笑着开口。

  生病?

  开什么玩笑。

  虽然一直被她瞧不起,但眼前这家伙好歹也是被世人称作天灾的顶级存在。

  以她的强悍体质,有什么疾病能够影响到她?

  “我没有开玩笑。”

  哈姆雷恩回答,“我是认真的。”

  “没有开玩笑,那就是有什么阴谋咯?呵,想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嫩了不少,要知道我才是……”

  说着说着,梅拉渐渐闭上了嘴。

  她眯着眼,仔细打量不远处的哈姆雷恩。

  的确,以巨龙的体质,还是存活了千年的巨龙体质,按照常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受到什么疾病的影响的。

  要知道这世间一切剧毒都无法对她生效,遑论疾病呢?

  可是……梅拉敏锐地察觉到,现在这个讨厌的家伙,状态的确是有些不对。

  她的气势,没有梅拉熟悉的冷漠与凌厉。

  她的气息,也没有梅拉认知中的强大与平稳。

  如果曾经的她是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睥睨万物。

  那现在的她,就仿佛在某个方面才惨败一场,整个人显得有些许的……狼狈?

  呵。

  狼狈。

  有差不多整整千年,她没有在这个家伙身上读出这个词语了。

  “有点意思,过来吧。”

  梅拉轻轻一招手,一座光滑冰冷的台面就从花海中升起,沐恩如果在这里,必然会对这个类似于手术台的装置生出无限感慨……

  因为他有不少“美妙”的记忆,都是在这上面留下的。

  “看在你也帮过我那没用的弟子好多次的份上,特许你躺上这张他躺过的床吧。”梅拉十分大气地说道。

  “……”

  正准备在台面上躺下的哈姆雷恩忽然身子一顿。

  “怎么了?”

  梅拉挑眉:“害羞了?”

  “没什么。”

  哈姆雷恩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突然涌出的繁杂心绪再次压制下去,没有多做犹豫,还是在台面上平躺而下。

  没有任何戒备。

  虽然这个喜欢装模作样的白毛迄今为止还是她最讨厌的人,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够在这种时候帮到她的话,也只有这个人了。

  毕竟整个世界,只有她们两个,是属于一个时代的人。

  “你的身体看起来没有毛病,所以出问题的是灵魂?”

  梅拉琥珀色的眸子快速在哈姆雷恩身上扫了一遍,感知深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对于她这个等级的存在,肉体也其实很难出问题,因此她首先就是怀疑灵魂方面。

  “我不知道。”

  哈姆雷恩道:“我只是觉得心跳得很快,内心还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无论我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去消除。”

  “心跳加速?莫名的烦躁?”

  梅拉皱眉:“这症状也太笼统了。”

  “所以我才来找你。”

  “……哼,这种时候知道想到我了?以后见面,记得承认我比你大。”

  梅拉双手抱胸,使劲挤了挤……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

  时间对于她来说,同样是无比残酷的东西。

  只是这次哈姆雷恩连反唇相讥都没有,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分析。

  “看来问题真的有点大了。”

  梅拉的表情渐渐严肃。

  这只龙的异常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甚至说在她此刻看来,已经不能用“有点问题”来形容。

  简直是问题大了去了。

  “心跳加速,心绪不宁,可以导致这两个现象的原因是实在是太多了,但是由于出现这种现象的是你,那我就只能直接先猜想最为麻烦的可能……那就是你之前面对魔神之血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受到了魔神的污染!”

  梅拉抬手一挥,整片花海上空发出巨大的轰鸣。

  顷刻间,所有的花朵尽数枯萎,显露出土壤之下那冷肃的无数齿轮。

  轰隆!

  庞大的机械结构再次开始运转,地下镇压污秽的水银之海卷起波涛,难以想象的魔力由下至上,彻底封锁着整片空间!

  “有紧急情况!”

  学院中,正被学生作业气得血压暴涨的普朗教授当即一愣,他感受到了学院地下发生的变化,而能够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只有一个……

  有什么让那位都会感到戒备的大事件发生了!

  “快!学院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学生当即停课,进入特制安全屋躲避,教师负责维护秩序,教授级别以上的人来大密仪核心,随时准备应对特殊状况!”

  普朗教授当即下令,整个学院都在这突然的变故中化作军事堡垒一般的精密机构,所有学生按照演练的方式,飞速撤入安全空间,教师负责守护,而教授级别的人物也在飞快聚集,除了那些躺在棺材里的老不死之外,数名身影几乎是在十秒之内就踏入了大密仪的核心。

  甚至就连那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院长,此刻都露了脸。

  “发生什么事了?”学院长推了推她的金丝眼镜,一头秀发凌乱不堪,显然才从一场重要的实验当中脱身。

  “不清楚,是地下有异动。”

  “地下……”

  教授们面面相觑,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时隔三十三年,梅拉·多米尔大魔导又一次封锁了花海,上一次封锁,仅是从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些许魔力气息,就差点将半座学院夷为平地。”

  普朗教授翻出了那尘封的文件,给此地唯一不太清楚的学院长展示:“自那以后,学院就制定了这特殊的应对机制,其警戒程度仅次于邪神级别的存在入侵!”

  “嘶……这么说,是真有大事要发生了。”

  学院长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充满成熟气质的俏脸变得冷肃无比。

  “没错,能够让堂堂多米尔大魔导师如此严肃对待,自然是我等所无法理解的大事。”

  普朗教授望向地下,苍老的面孔充满担忧:“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真的太过于大了……”

  ……

  “只要跟那个存在扯上关系,我都会用最为严密的方式去处理,你知道的,稍有不慎,后果就会极为严重。”

  地下空间彻底封锁,花海化作死地,梅拉顺势解释了一句:“我可不是要对你下黑手,这是必要的程序而已。”

  “哦。”

  哈姆雷恩却依旧只是轻轻点头。

  “……”

  真的问题。

  很大的问题!

  这家伙现在的状态,邪门的过分!

  ? 梅拉眯了眯眼,越发觉得这家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魔神污染了!

  ……毕竟能够让这家伙状态不对到这种程度,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你忍一下,我得好好检查检查……”

  梅拉也当即不在废话。

  咔嚓。

  ? 十多只机械臂一下子在梅拉身后探出,宛若孔雀开屏……如果沐恩在,一定又会很熟悉,因为这又是他那些“美妙”回忆的一环。

  叮叮咚咚。

  梅拉操作着机械臂,以及机械臂上面那些精密的魔导仪器,对哈姆雷恩一阵极为繁复的各项检查。

  曾经让沐恩爆发出杀猪般嚎叫的系列工序,却让台面上的哈姆雷恩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这样各种检查不知道过了多久,梅拉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琥珀色的眼眸中也渐渐显露极为清晰的疑惑之色。

  似乎有什么问题,竟是把她也给难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不必强装。”

  “我不是强装,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根本没什么问题!”

  梅拉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哈姆雷恩:

  “或许是由于千年来你在不断地与污染对抗的缘故,你这家伙的污染抗性早已经到了一种前无古人的地步,经过我刚才的检测和推算,就算是完全活性化的魔神之血,也没办法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你进行污染……不仅如此,就连一直缠绕着你的一些怨气也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你,可以说是干净得不可思议。”

  “这样吗?”

  哈姆雷恩歪歪头:“那我的问题……”

  “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没有问题而出现在的问题!”

  梅拉抬手收回魔导仪器,整个人在只剩下冰冷齿轮的花海来回踱步,小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你没有被魔神污染……那你为何会出现不对劲的境况呢?真是生病了?不,你这家伙如果都会生病,那这个世界早就完蛋了。”

  “……”

  “不是病?是什么特殊的毒?弑龙之毒?不对,那种毒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只会让你痛苦一会儿而已,更不会影响你的心境。”

  “……”

  “还是说从千年前遗留下来的什么东西?我记得古达兰斯那个老东西就好像用龙血制造出什么**,只是召来了残存龙族的疯狂报复,这才作罢……难道你是中了那种**?”

  “……”

  “也不对,那种药一直都还处于残次品的阶段,从未真正现世过,还有古达兰斯那老东西说起来也没有这技术,沽名钓誉之辈而已。”

  “……”

  “那到底是什么……该死,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东西,而我不知道吗?”

  梅拉越发苦恼,这种无力感和无知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哈姆雷恩依旧是躺在台面上,没什么光彩的黄金瞳追随着左右踱步的梅拉,盯着她看了好久。

  突然,她像是终于忍不住那般,开口说道:

  ? “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跟我现在的生病绝对无关的问题。”

  “问。”

  “人类的爱情……到底是什么?”

  “爱情?那种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你问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嗯?”

  由于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的烦躁,梅拉几乎是敷衍般的回答。

  可回答着回答着,她突然一愣。

  整整十秒过后,她才缓缓抬头,瞥了眼那片被她亲自严密封锁的天穹,以及外面完全处于警戒状态的学院,再猛然转头,以一种三分古怪、三分疑惑、以及九十四分你他妈认真的眼神,死死盯着哈姆雷恩。

  “哦呀……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所谓的疾病……其实是发情吧。”

  ? “胡说!”

  ? 原本还没什么精神的哈姆雷恩当即坐起,寒声怒斥道:

  ? “都说了这个问题和我的病没有任何关系,我和沐恩之间的关系,也是完全纯洁的!”

  60、猛药

  “胡说,这个问题和我的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和沐恩之间,也完全是纯洁的!”

  寂静的花海之中,寒冷的怒斥声格外清晰。

  哈姆雷恩发丝舞动,似乎是在彰显自己受到误会的愤怒,可当她的黄金瞳与梅拉那双带着些许戏谑的琥珀瞳对视时,她又蓦的冷静下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赶紧用与前一刻截然相反,极为平静的语气解释道:

  “我不是在激动,我只是……只是对你胡说八道感到有些生气而已,毕竟我是真心来寻求帮助,可是你却往毫无意义的方向去转,这很不礼貌。”

  “毫无意义,你是指我那没用的弟子?”

  “没错。”

  “哦呀,原来如此,你说的没错,那个家伙的名字出现在这里的确是有点毫无道理,不过……”

  梅拉盯着哈姆雷恩,冷笑道:

  “我刚才从头到尾,有提到关于他的一个字吗?那个家伙的名字不是从你的口中叫出来的吗?”

  “……”

  气氛,就这样彻底凝滞。

  两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提吗?”

  “提了吗?”

  “……似乎,是没提。”

  “好一个不打自招。”

  梅拉忽然往后一仰,漂浮在空中,小脚轻轻一翘,雪白的脚掌对着哈姆雷恩转啊转:

  “哦呀哦呀,之前在破碎之海的时候,我看着你俩那亲近模样,都只是跟你俩开个玩笑,毕竟你都是千年的老登了,我那没用弟子的年龄连你的零头都不到,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你们两人是不可能有什么特殊关系的。

  可这才多久不见,你就被他迷成这样了?怎么,千年的寂寞终究是难以忍受,想要找个小白脸抚慰一下自己空虚的内心?”

  “我没有!”

  火红长发再次舞动……不过这次哈姆雷恩很快反应过来,怒火瞬间消散,唯有极致的冷漠,仿佛能够把人冻成寒冰:

  “我来这里,只是想要跟你聊聊关于生病的事,不要把其他毫无关系的人牵扯进来!”

  “把他牵扯进来的,不是你吗?”

  “我只是一不小心说错话而已。”

  “噗嗤,谁信?当我是三岁小孩?”

  梅拉抬手一招。

  激荡的水银之海恢复平静,脚底庞大的冰冷齿轮也再次沉入深处。

  一切轰鸣与封锁都已经消失,先不提学院当中那上千张茫然的脸,至少在这片花海当中,新的土壤出现,时间流转,一朵朵鲜花再次开放。

  这次是玫瑰。

  一朵朵都是最为鲜艳的红色,争奇斗艳,好不壮观。

  梅拉亲自在花海里转了一圈,摘到一朵她认为最为娇艳的,回到原地后,轻轻将其放在哈姆雷恩的胸口:

  “关于你的病,我的诊断已经完毕了,不是魔神污染,不是灵魂创伤……是心病,仅此而已。”

  “心病?”

  “没错,你对我那可爱的弟子,怀揣着某种邪恶的想法,因此才会如此心绪不宁,烦躁难安。”

  “你的意思是说……我对他,怀有……所谓的爱情?”哈姆雷恩黄金瞳逐渐炽亮,怒火再次在其中流转。

  “这就要看你怎么去理解了。”

  梅拉丝毫不惧,甚至还伸出手指,在哈姆雷恩胸前的软弹上戳了戳:

  “但大体的意思……差不多。”

  “不可能!”

  哈姆雷恩当即表示否定。

  可怕的气压轰然席卷,整片花海的鲜花都被狂风吹落,从地到天,再从天到地,纷纷如雨落。

  哈姆雷恩在“雨中”,如同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我只是把沐恩,当做我的同伴而已,一个可以永远相伴前行,不惧痛苦,不惧危险,不管面对什么,都可以永远站在我身边的同伴而已,我们是以鲜血为契连接,这份关系,绝对不是能区区爱情可以比拟的!”

  “区区?”

  “不然呢?”

  “嘛……跟拯救世界啊、消灭邪神啊、下一个棒棒糖是吃草莓味还是橘子味啊……这些事比起来,爱情的确只能是区区小事。”

  梅拉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灵巧地撕开包装,小粉舌一卷,将同样是粉色的糖果卷入口中,含糊不清道:

  “但是我觉得你所谓的同伴关系,也高洁不到哪里去。”

  “胡说八道!”

  哈姆雷恩越发生气。

  甚至已经不是怒火,而是杀气。

  她觉得自己来找这家伙就是一个错误,这个家伙虽然是世上唯一跟她同时代的人,但从千年前,她就只会跟自己一直作对而已,来找她,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帮自己?

  ?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 ?“你讨厌我,我讨厌你这种事,早已经是持续千年的事实,无需去强调,但不说别的……”

  梅拉啵儿的一声拔出棒棒糖,深邃的琥珀眸子,仿佛看穿一切:“单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一长串复杂到我都一次性记不住的东西,把其中的‘同伴’二字,直接换成‘爱人’,请问有区别吗?”

  “……”,哈姆雷恩再次愣住,因为这话,是如此的熟悉。

  那个在林间的老人也说过。

  而现在,第二次听见差不多的内容,她竟然真的在脑海里,自动转换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语。

  ——我只是把沐恩,当做我的爱人。

  一个可以永远相伴前行,不惧痛苦,不惧危险,不管面对什么,都可以永远站在我身边的……爱人。

  以鲜血为契连接,绝对不会被轻易动摇的……爱人。

  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爱人……所爱之人。

  他是她的……所爱之……

  “不对!”

  然而哈姆雷恩还是摇头,还是否决。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在这漫长的千年间,这或许是第一次她没有去反驳眼前这个白毛家伙令人厌恶的话语。

  但她还是仿佛抓住那根救命稻草般说道:

  “爱情,和我的同伴,绝对不是同一个东西,这两种从本质上,就有很大的不同。”

  “哦?什么不同。”

  “我与我的同伴,是纯洁的、是高尚的、是清清白白的、是绝对没有丝毫杂念的。可是所谓的爱情,却是基于人类的本能延伸,是污秽的、是低俗的、是难以入眼的、是雄性与雌性之间控制不住自己本能从而诞生的东西!”

  “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丝毫可比性!”

  哈姆雷恩,气喘吁吁。

  明明只是简单的反驳,明明只是内心早已经确定的东西,可她却觉得倾吐而出,要比与邪神的残留物大战一场还要费劲。

  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心底,有什么一直以来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东西,也在蠢蠢欲动……

  “我对于他的情感,才不是那种东西……才不是!”

  “说的倒是有模有样。”

  梅拉叉腰,不屑道:“但你确定你说的就是对的吗?”

  “这必然是对的!”

  “凭什么,那我要说不对呢?”

  “那……嗯?”

  哈姆雷恩忽然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盯向梅拉:“听起来,你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倒是十分深厚。”

  “不然呢?我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梅拉·多米尔大魔导师,是这个世界上学识最为丰厚的人,这点小问题对于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梅拉仰着小脑袋,十分骄傲。

  “那么说的话……在感情一事上,你也有很多的经验咯?”哈姆雷恩挑眉。

  “……”

  梅拉小脸顿时僵住。

  足足几秒钟过后,她才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我的经验,非常多。”

  “听起来像是谎言。”

  “谎言不谎言又如何?”

  梅拉把棒棒糖咬岁,似乎有诸多黑线在她的额头跳动,嘎嘣嘎嘣道:“这种事,很重要吗?”

  ? ?“当然……不重要。”

  满是凋零花瓣的花海中间,两个千年的老处女,就这样四目相对。

  几乎是同时,她们意识到她们现在讨论的话题如果是要以“经验”为前提,那么将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于是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 当做从没说过。

  “咳。”

  梅拉双手重新负在身后,恢复了梅拉·多米尔大魔导师的从容与镇定,道:“说这么多,其实都没有什么用,真要确定我们之间谁对谁错,去证明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证明?”

  “这还不简单?”

  梅拉眼珠子一转,嘴角忽然邪恶地勾勒起来:“想要证明你对那小子之间的感情之间,有没有参杂污秽的情欲,那就用污秽一点的做法不就行了?这点,我想你应该还是懂的吧。”

  “原来如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哈姆雷恩面无表情:“不过那种事,我早就证明过了。”

  “证明过了?”梅拉眨眨眼,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番发言,她还以为这家伙真的只会纸上谈兵呢。

  “当然证明过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一辈子只会缩在这种地方靠偷窥别人取乐?”哈姆雷恩嗤笑。

  “哦呀哦呀,要不是现在的乐子太过于美味,现在就想让你体验一下我这个只会偷窥的家伙,到底能不能把你这只老母龙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了呢。”

  梅拉哼唧了一声:“所以呢,你是怎么证明的?”

  “我……”

  哈姆雷恩忽然抓着自己的手臂,下意识摩挲着,接着脸转向另一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我摸了他。”

  “……哈?”

  梅拉愣了一下,在这短短的零点零一秒之内,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证明的?”

  “我摸了他,用超出同伴范畴,最为亲密的抚摸办法。”

  哈姆雷恩板着脸:“当时我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事实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参杂任何肮脏污秽的情欲!”

  “光是摸就能发情的话,那你可真就是纯纯的**了……”

  梅拉嘴角抽搐……不对,以龙族千年前的名声来说,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里,梅拉上下打量此刻的显得有些扭扭捏捏,还在惺惺作态的天灾,脑中忽然一道邪恶的灵光闪过: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嗯?赌什么?”

  “就赌你和我那弟子之间的感情,到底纯不纯洁。”

  “……”

  “怎么了?不敢?”

  “谁不敢了?我问心无愧!”

  火红长发再次随风飘舞,哈姆雷恩面色冷峻,没有丝毫退缩怯懦:

  “你想怎么赌?”

  “方法很简单……”

  梅拉飘了过去,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刚开始,哈姆雷恩还神态如常,可随着梅拉叽叽呱呱一长串,她的表情骤然大变。

  “你……怎么能……”

  “嘛嘛,我当然知道我这个法子有点过于生猛了。”

  梅拉双手抱胸,自顾自的点点头道:“但现在你这种情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诸多心绪如毛线团般纠缠在一起,如果不下点猛药,又怎么能够真的摸清呢?”

  ?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记猛药,是必须的。”

  61、好学生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记猛药,都是必须的。”

  说完,梅拉便双手抱胸,晃晃荡荡地在空中飘来飘去,她小手微动,满地的残花便尽数枯萎,新的鲜花发芽抽枝,再次绽放。

  鲜红的海,包围了居中的哈姆雷恩,使得她那满头火红长发,都显得黯淡不少。

  “猛药……”

  她黄金瞳闪烁着,明灭不定。

  梅拉刚才在她耳畔悄悄所说的那句话,让她本能地有些迟疑、有些厌恶,因为那句话的内容,实在是……

  可厌恶的同时,那句话本身却像是恶魔的低语那般,不断地撩拨她的内心。

  多米尔说的对……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要搞清楚自己心绪,将那如同一团乱麻一般的内心彻底解开,不然她明白,那迟早会成为如同心魔一般的存在。

  对于要经常面对各种污染的她来说,这种事,是绝对的大忌。

  一但内心扭曲,之前那被她随意碾压的爱神,都会成为她最危险的敌人。

  “只是试一下的话……这个赌约,我接了。”

  只是治病而已……

  只是治病而已……

  只是治病而已……

  哈姆雷恩心中默念三遍,睁开眼看向梅拉:“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的资料库……或者人类的图书馆一用。”

  “嗯?你要那些干什么?”

  “学习、理解。”

  哈姆雷恩道:“我离开人类世界太久,有很多东西都跟这个社会脱节了,我需要重新去了解这些知识,以确定我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哦呀,还在挣扎吗?”

  梅拉似笑非笑:“有点意思,我都快忘记了你其实还是个研究派……可以哦,我的资料库,这座学院的大图书馆,你都可以随意去阅览,你有这个资格,毕竟现如今人类的魔法体系,还有不小的部分都是来自于你的贡献呢。”

  “那便如此吧。”

  哈姆雷恩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讨厌家伙的地盘停留,转头就走。

  “如果你确定要接赌约,那我们赌约的赌注就是对于彼此的一个无条件的要求,可以吧。”梅拉在身后遥遥喊道。

  “可以。”

  荆棘长裙轻轻摇晃,“生病”未愈的天灾尚未找到自己的症结所在,就这样匆匆离开。

  偌大的花海,又只剩下梅拉一人,晃着小脚,悠然自在。

  “没想到时隔千年,我竟然还有一天能够看见那家伙这副模样,原来那家伙也会动春心吗?啧啧,什么天灾,什么死厄之龙,什么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竟然栽在一个黄毛小子手上,真是可怜。”

  梅拉再次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小嘴中**,接着随手一挥,一片硕大的光幕便出现在花海的上空。

  她打了个响指,果汁、躺椅、遮阳伞,吃瓜三件套瞬间备齐。

  甚至连之前还未完成的一些工作都不继续了,她直接舒舒服服往上一躺,不管这个赌约到底如何,她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哎呀呀,真好,又有乐子看咯……”

  ……

  ……

  “咦?地下的封锁,似乎已经解除了?”

  大密仪的核心,海瑟薇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虽然她经常是个甩手掌柜,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院长,拥有大密仪的最高权限,因此也是最先察觉到地下那片禁区的变化。

  普朗教授慢她一步,也跟着反应过来:

  “好像是的,花海的封锁解除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钻出来,学院各处一切正常。”

  闻言,聚集在这里的学院一众教授,俱都松了口气。

  虽然在外界,他们都是立于某些方面顶点的人物,但是在面对地下那片区域所可能发生的变化时,他们每个人都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毕竟……那里可是那位。

  如果连她都要封锁花海,严阵以待,那他们这些小虾米除了默默祈祷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吗?虽然花海的封锁接触了,但是还不能排除危险尚未解决的可能性。”

  忽然有人道:

  “毕竟,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又是一肃。

  对啊,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连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擅自放松警惕,这放在一些故事当中, 简直就是下一页就要立马领便当的征兆。

  “既然这样,那就在这里多……嗯?”

  海瑟薇正想说什么,忽然伸手,在面前一个虚抓。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可随着她手指闭合,一朵鲜艳的玫瑰,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她的掌心。

  玫瑰那娇翠欲滴的花瓣上,刻着字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海瑟薇推了推眼镜,对着众人说道:“那位大人传来命令,说刚才的封锁只是发生了一点小问题而已,让我们不要过度紧张,恢复正常的秩序既可。”

  “真是那位……亲传的命令吗?”

  “能够将这朵花悄无声息地送入大密仪的核心,除了那位之外,我也想不到有谁能够做到了。”

  “明白了。”

  众人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既然是那位亲自开口,那必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存在了。

  由此,普朗教授也赶紧下令,让众人解散,安抚学生,恢复秩序,同时海瑟薇也解除了大密仪的最高警戒状态。

  一场看似宛如闹剧,但却谁也不敢随意对待的突发意外,就这样落下帷幕。

  所有人都离开。

  普朗教授也准备去处理自己的事,可就在这时,海瑟薇却突然叫住他。

  “普朗教授。”

  “学院长?”

  普朗教授挑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家这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甩手学院长,又会立马栽进自己的研究室。

  “你这一脸奇怪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看起来像是粉红熊那般完全不负责的学院长吗?”

  “学院长多虑了,我只是在担心您的身体而已,这样天天醉心于研究,就算是您,身体也会迟早吃不消吧。”

  “快了快了,我的研究马上就会有成果了,这可是关系到学院的经……关系帝国未来的重要研究,我可不能懈怠。”

  金丝眼镜反射窗外的微光,那双原本勾人至极的**美眸,此刻却是布满血丝,疲惫不堪。

  但她的瞳孔却又泛着惊人的光彩,就像是某种神秘小药丸磕多了一般,颇有些吓人。

  “有您这样的学院长,是学院的幸运。”

  普朗教授叹了口气。

  相亲三十七次不成因此干脆破罐子破摔醉心工作的大龄未婚女人……着实是有点可怕的。

  “说正事吧。”

  普朗教授敲了敲自己的手杖:

  “院长叫住我,所谓何意?”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对这次异变的看法而已。”

  “我能有什么看法?那位所做的事,从来都是超出我们想象的,妄加揣测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你真的不会多想吗?”海瑟薇看向他。

  “……”普朗陷入沉默。

  上一次学院因此而封锁,还是三十三年前,可是那让整个学院都震颤的可怕魔力流,就连他现在也记忆尤新。

  因此不光是他,只要是在这座学院待得久点的,现在恐怕没有人不会多想吧。

  “心中不安,是正常的,但去多想,也是无用的,那位不说,我们还能凭空揣测出真相不成?”普朗教授摇摇头。

  “真相……的确没办法得知,但我认为,这次异变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是其中暗藏的玄机,甚至要比三十三年前还要可怕。”

  海瑟薇双手抱胸,看向窗外。

  窗外正是平静的学院,但谁又知道,这平静之下,掩埋着怎样的波涛呢?

  “哦?”

  普朗教授眯眼:“您的意思是……”

  “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大密仪的记录,发现就在不久前……或者说地下禁区封锁的几分钟之前,学院中似乎有什么人闯入的痕迹!”

  “不可能!”

  普朗教授当即脱口而出:“虽然那个时候大密仪还是处于休眠状态,但也绝对不是谁都能闯入的,况且您说的闯入迹象我也根本没有察觉!”

  “……”

  海瑟薇默默回头,“但这正是问题所在,不是吗?”

  “……”

  ……

  学生还没有完全回归,学院的小路显得有些安静。

  普朗教授行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刚才与学院长的对话。

  “入侵者?不可能的……学院的大密仪同样来自那位的手笔,除了那位之外,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无声无息地轻易闯入?”

  普朗教授还是无法理解,他甚至想要当这是个误会。

  可是他也明白,海瑟薇学院长除了喜欢当甩手掌柜、几个月看不到人、拿学院的经费去做一些奇怪的事、以及连续相亲三十七场搞得贝尔兰德优质男性人人自危之外,她的确算是个合格的学院长。

  至少跟粉红熊比起来,非常合格。

  她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才对。

  所谓刚才的封锁,就是那位在面对连大密仪都无法阻挡的敌人?

  ?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了。”

  普朗教授深吸一口气,知晓胡思乱想也没用之后,便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学院的大图书馆。

  为了之后的课程,他有些资料需要稍微查询一下……这是作为一名优秀教育家的基本品德。

  自从沐恩坎贝尔不来上学之后,他现在又成为了魔法教育界的泰山北斗,这方面也自然要严谨一点。

  “嗯?”

  走进图书馆,其中安静得可怕,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在图书馆左手边的一个位置上,竟是有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

  “回来得这么快?而且刚一回来就到图书馆看书?这位同学竟是如此地爱好学习?”

  见这一幕,普朗教授颇为欣慰。

  看吧,这个世界上像沐恩坎贝尔那样给他增加污点的学生,终究是少数。

  “不错。”

  作为一名老师,看见爱学习的学生,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夸赞两句。

  于是他走上前去。

  然后第二眼,他便看到了对方手上所看的那本书——《霸道恶龙爱上我,金发公主的玫瑰鸣奏曲》。

  “???”

  ? 等等?

  学院的图书馆,什么时候有这种书了?

  还有,原来不是在学习吗?

  顿时,一股怒火就在普朗教授的心中升腾。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怎么还如此的不务正业,看这种下流的书籍?”

  普朗教授一把将那本在他看来不堪入目的书籍夺过,怒斥道:

  “完全没有一点上进心,书籍没……收……欸?”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凝滞。

  普朗教授脑中还有很多疑问,关于刚才学院长所提出的那些疑问。

  可当他对上那双冷漠到极致的黄金瞳时,很多事情他立马便想通了。

  但还有很多事情,他又无法去想通。

  就仿佛曾经看到某人一整年才学会一个照明术时那般。

  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他就先陷入了极大的震撼当中。

  ? “不是……您这是在……”

  ? 普朗教授看了看那张美到极致,也可怕到极致的俏脸,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籍,反复三遍,才终于确定手中不是什么古代典籍,而真的是一本封面暴露的……言情小说,还可能是带颜色的那种?

  ? “我在学习。”

  ? 黄金瞳炽亮,龙威如海啸般压迫而来:

  ? “有问题吗?”

  62、会赢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未解之谜。

  邪神的来源,千年前的故事,爱丽儿的胸部为什么这么平,以及……

  作为堂堂女皇、帝国执掌者,平日里性子清冷如冰,气质高傲如雪莲的塞莉西亚,为何只要沾上一点点的酒精,便会变得可爱至极。

  沐恩不理解。

  沐恩在思考。

  沐恩思考不能。

  不是因为他太过于愚笨,而是他闭眼假装沉睡过去的同时,有一只滑腻柔软的小手,正在他的胸口摸来摸去。

  这本是非常旖旎美好的画面,可对于沐恩来说,却无比的心惊肉跳。

  因为相较于那些未解之谜,有些东西,却是不用去过多思考,也能知道的真理。

  比如……就算是再容易喝醉的人,也总有清醒的那一刻。

  又比如……才刚刚遭到戏弄、蹂躏,甚至还在某人引导下,像小猫一样发出可爱的声音,又像小猫一样露出肚皮,主动分开那神秘花园的女皇陛下,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人。

  他曾让帝国最强的权与力折服,而现在,便要受到这份反噬!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胆子真的是变大了。”

  那只冰凉的小手,先是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再抚摸着他的胸口,最后便在那个区域打着转。

  是心脏的区域。

  沐恩赶紧控制心跳,以防她发现自己已经醒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你说,我现在到底是该怎样惩罚你才好呢?”

  身旁那恢复冰冷的伊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醒没醒,继续悠悠地说道:

  “本来之前我已经拟定了惩罚你的方式,但是现在看来,仅凭那种惩罚,是远远不够了。”

  “……”

  “亵渎轻曼帝国女皇,按照帝国法律,就算是直接吊死在城门上,似乎也不为过。”

  “……”

  “但是我又怎么可能舍得吊死你呢?就算你刚才对我做了那么卑鄙的事,可我还是爱你的啊。”

  “……”

  “我爱你,我亲爱的沐恩。”

  那仿佛是喝醉时一般无二,温柔到了极致的话语,正向沐恩倾诉着帝国女皇就算被算计、被凌 辱,也无法压抑的爱意。

  可是在这炙热话语的同时,沐恩却感觉一阵极为刺激的冰凉,伴随着那只小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胸膛上

  刚开始还只是冰凉,后面就变成了刺痛,甚至沐恩隐约还听到了寒冰凝结的声音……

  不会吧……

  这是要直接把他给冻成冰块吗?

  只不过是玩得稍微过分了一点点,趁着她化身小猫咪的机会把什么姿势都体验了一遍而已吗?至于如此残忍?

  咔咔……

  嘶……好痛好痛,该死,不会真的是要谋杀亲夫吧!

  寒意,越来越可怖,沐恩却仍旧保持“熟睡”的姿态。

  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这种状态下的女皇陛下,因此……

  任你风吹雷打,我自死猪不怕开水烫。

  什么,你说正常人这种情况下早就醒来了?我睡得熟不行吗?

  沐恩暗自咬紧牙关,岿然不动。

  而那随着指尖传来的寒意也似乎是在刻意玩弄他一般,一点一点的、逐步地增强。

  沐恩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道目光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似乎是在好奇,他到底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咔咔咔咔……

  寒冰凝结的声音越发清晰,沐恩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无需去控制了,因为似乎就连他的心脏都受到了这寒意的影响,跳动着越发缓慢。

  而沐恩的忍受也快到达极限,就算他本身对于疼痛的忍耐力极为出色,可对于极致的寒意这种超出生物耐受范围的东西,他也无法坚持太久……

  于是,就在沐恩终于要忍不住开口求饶的时候……

  “陛下。”

  忽然,窗外传来一道压低的熟悉声音。

  “薇儿?”

  生与死,就在这一线之隔。

  沐恩明显感觉身旁的女皇停下了动作,朝着窗外看去。

  “什么事?”

  “非常抱歉来打扰您了,虽然您下达过不准随意靠近的命令,但今天您起得是在有些晚,所以我才……”

  “就因为这个?”

  “不不不……”

  窗外的影子一哆嗦,赶紧道:“不只是因为这个,而是圣玛利亚学院那边突然有消息传来,现在整个学院似乎都进入了封锁状态,就连学院的大密仪都被完全激活……皇家魔法师团的巡逻人发现了这个异常,特地来询问是不是您的命令。”

  “封锁?这不是我的命令。”

  塞莉西亚皱眉。

  虽然圣玛利亚学院明面上只是一座顶尖的魔法院校……实际上也正是如此,但只有一些帝国乃至大陆的一小撮人才知道,因为某个存在的原因,它的地位实际上十分特殊。

  而这样的一座特殊的学院突然自我封锁,还是在没有向任何人传达预警的情况下……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学院本身有消息传出吗?”

  “据说封锁得极为突然,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那看来的确是有问题了。”

  塞莉西亚眸光一闪。

  她记得相关的档案有记载,三十三年前的学院也进行过一次自我封锁,而那次封锁的结果就是整个学院被来自内部的可怕魔力流毁灭近半……

  因此不管怎么样,这种事她作为帝国皇帝,都不可能不管。

  “真是便宜你了。”

  塞莉西亚冷冷地瞥了床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家伙,冷哼一声,起身穿衣。

  惩罚游戏,暂且留到后面吧。

  很快,她便推开门,和薇儿一起匆匆离开……

  ……

  几分钟之后。

  沐恩悄咪咪睁开眼,看着旁边还残留着奇怪气味和液体痕迹的被窝,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活过来了!

  没想到在这种危机到极点的情况下他还能保留一条狗命。

  简直是感谢苍天、感谢女神、感谢命运的馈赠!

  他这个黄毛竟是也有运气如此爆棚的一天,非常感谢!

  “听刚才的对话……是学院出事了?”

  沐恩摇摇头,很快便不在意。

  反正他可不认为有老萝莉坐镇的学院,真的会出什么大事,大概就是那位学院长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炸掉一座楼这种需要赶紧善后的事吧。

  炸得好!

  以后我一定以坎贝尔家的名义,多给学院捐个楼什么的!

  就算拿不出钱,卖老爹的庄园都要捐!

  沐恩在心中许下大愿,同时也动作麻溜,赶紧起身穿衣离开,防止办完事的塞莉西亚杀个回马枪。

  但是在离开时,他还是保留了心眼,并没有走父亲大人所在的正门,而是从宅邸的背面,悄悄离开。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会信任任何人了!

  “哼,我不信这样你这个老登还能出卖我!”

  离开公爵府的范围,沐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宅邸,不禁冷笑出声。

  ……

  ……

  而就在沐恩刚刚离开没过多久,公爵府正门外,也出现一个风尘仆仆、鬼鬼祟祟的身影。

  “到了,沐恩应该也回家了吧。”

  爱丽儿从阴影中探出头,仔细打量。

  可惜以公爵府的隔绝能力,从外面实在是很难看出个所以然。

  “哎呀,我知道这里已经很熟了,直接进去就可以确认了,用不好老师你来说!”

  爱丽儿羞恼地跺跺脚,跟谁斗了几句嘴后,就从阴影中跳出,大摇大摆地向着公爵府走去。

  走到府邸的警戒区域,她下意识就掏出沐恩之前给她的家徽,可她发现那些藏在阴影中的府邸守卫只是扫了她一眼,甚至都没有确认她手中坎贝尔家徽的真假,就直接二话不说放她通过了。

  “我这是……可以直接刷脸了?”

  爱丽儿眨眨眼,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不用说,这肯定是沐恩专门叮嘱过的。

  “哎呀我知道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老师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爱丽儿又跺了跺脚,这才进入宅邸。

  庭院,极为空旷和安静,曾经爱丽儿记忆中那么多的女仆,此刻却一个都没有看见。

  正在她感到疑惑的时候,她在庭院的尽头,在那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像是垃圾的废墟面前,看见一道雄壮的身影。

  “看起来……有点眼熟!”

  从背面,看不清,因为那人跪倒在地,双手以一种让她十分眼熟的姿势在地上捶打着,仅是看一眼,爱丽儿就感觉有种莫名的BGM要响起了。

  “是……公爵大人!”

  而当看清那张如雄狮般坚毅愤慨的脸时,爱丽儿立马吃了一惊。

  作为帝国最有名的武者,就算是她最瞧不起沐恩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小觑这位狮王大人。

  而现在,这样一个存在,竟然如此悲愤……和狼狈?

  是谁做的?是谁能够让堂堂狮王,弯腰折服?

  “公爵……不对,叔叔。”

  爱丽儿忽然改了口,用非常温柔贤惠的语气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狮王不语。

  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就在爱丽儿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现在就叫“叔叔”是不是太着急冒犯了点的时候……

  狮王忽然伸手,指向某个方向。

  “那小子……往那边去了。”

  “欸?”

  “呵,他以为偷偷走后门,就能躲过我的眼睛?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胡须,在风中颤动。

  如雄狮一般的男人,抬起了头。

  一时间,这个男人似乎恢复了所有的威严和荣光,锐利的眸中,只有对猎物的蔑视:

  “他就在那个方向,去吧,去吧,很快你就能追上他了。”

  ……

  ……

  “啪嗒。”

  安静到没有一人的大图书馆,哈姆雷恩将身前的书籍猛地闭合,深吸一口气,在整个图书馆都掀起一阵微风。

  “已经,大致确定了。”

  她面前的桌上,大量的各种书籍堆积成小山,以她的阅读速度,就算看完整座图书馆的书籍都花不了太久,更不要说是这些小众的分类。

  虽然内容少了点,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果然一切还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那个把自己关在花海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懂这方面的呢?”

  哈姆雷恩骤然起身,带动旁边的书页,露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

  但她却面容肃穆,炽亮的黄金瞳中,只有必胜的决心和无敌的寂寞:

  “这场赌约,我赢定了!”

  63、相信之人

  “呼……太吓人了,一个个都想着算计我,这么危险,这还是贝尔兰德吗?”

  隐蔽的街角,沐恩探出头,确定没有任何追兵,也没有哪里来的邪恶女人想着把他吃干抹尽,这才长出一口气,顺带抹了把额头的汗。

  怎么回事,贝尔兰德对于他来说,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如此危险的地方了?

  说好了家的温暖呢?

  说好了避风的小港湾呢?

  为什么在这里,他反而感觉到处都是狂风暴雨?

  “该死,没想到连父亲大人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都会叛变……不对,他早就叛变了,这种时候还选择相信他的自己才是那个蠢货。”

  沐恩扶着墙,揉了揉最近几天又颇为劳累的腰子,感慨又庆幸,若不是提前晋升了戴冠者层次的肉身,他现在恐怕是被榨得在床上起都起不来了。

  虽然实力方面的提升让他现在还稍微有点余力,但他还是决定这段时间暂时都不要相信任何人了,不然这样下去,谁能吃得消?

  铁腰子都不行,得钻石腰子。

  更不要说还有隐藏在那美好旖旎之后的可怕柴刀,塞莉西亚尚未实施的惩罚到底有多可怕,他甚至都不敢去多想。

  “没错,要苟住,留得腰子在,不怕没柴烧,从现在开始,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就算这里是贝尔兰德,我也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警惕什么?”

  熟悉的冷漠声线,像是春日里带着寒意的微风,微冷,但又不至于冻得发抖。

  沐恩一个激灵,转头看去,早已经习以为常的火红身影就这样印入他的眼帘。

  哈姆雷恩站在街巷的尽头,离沐恩不算太远,她背着光,皮肤白皙得像是玉石,满头红发被明媚的阳光渲染,很美。

  “啊,什么都没有……龙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到处逛逛。”

  哈姆雷恩上下打量此刻的沐恩,略显疑惑道:“倒是你,去做了什么?半天不见,就怎么这么的……狼狈?”

  衣裳不整,脸色苍白,气虚虚浮。

  仅从外表,谁能看得出这是个在人类当中已经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足以与真正的戴冠者相抗衡的强者?

  与其说是强者,不如说是刚被富婆榨干的小白脸。

  “没什么。”

  沐恩苦笑:“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而已。”

  “意外?唔,原来如此。”

  哈姆雷恩里快嗅到了沐恩身上的那股女人气味,脸色微沉,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次又是谁,之前那几个之一,还是几个月前那个有胆量跟我动手的女人?”

  “龙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丢下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

  沐恩连连摆手,他没想到龙小姐察觉得这么快。

  “误会什么?”

  哈姆雷恩挑眉:“我没有误会,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我之前说过了,作为同伴,我不会干涉你的欲望和私事。至于见不得人……我并不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有什么见不得人。”

  “是……是吗?”

  沐恩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龙小姐不生气……

  咦?

  等等

  到这里,沐恩也突然心生一抹疑惑。

  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来着?

  龙小姐和自己可是同伴,就像龙小姐所说她不在意一样,同伴之间这种事,需要紧张吗?

  她又和那些坏女人不一样!

  “我这次也是被人算计了,本来只是打算探探路而已,结果差点把自己都陷进去了。”

  沐恩来到哈姆雷恩身边,一边打量现在的龙小姐,一边吐着槽。感受着那熟悉的香味和气息,他的内心也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看来我之前的预判有误,贝尔兰德现在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个太安全的地方……抱歉。”

  “这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吗?不安全又如何?有我护着你,谁还能真的把你怎么样不成?”哈姆雷恩随意一瞥,却是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龙小姐……”

  沐恩心中暖意翻滚。

  刚才的话收回,这座城市里还是有安全的地方,也还有能够相信的人。

  什么贝尔兰德,什么大本营,什么公爵府,只有龙小姐的身边,才是他真正的避风港!

  沐恩嘴角微微勾勒柔和笑意,只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刚才的压力彻底不复存在。

  “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说了,随便逛逛。”

  “一起?”

  “当然可以。”

  哈姆雷恩轻轻点头,看不出她对于此会不会有那么一点额外的高兴,在沐恩深入探寻之前,她就直接转身,向着小巷之外走去。

  黑色的荆棘长裙轻轻摇摆,跳跃在狭窄的小巷中,再配合那超出普通人的身高体资 ,让沐恩莫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恍若龙小姐其实不是在现实,而是置身画中。

  曾经的龙小姐也是如此的脱离尘世,遗世独立,但沐恩此刻却觉得她又与以前的她有了很大的差别。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不再是无法被触碰。

  沐恩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旁边,与她并肩而行。

  由于小巷狭窄,所以肩膀时而会触碰到,手背手指也会在不经意间接触,但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没有丝毫抵触——对于同伴来说,这很正常不是吗?

  走出小巷,来到宽广的主干道,周围依旧人来人往,贝尔兰德的街道总是这般繁华,只是街上的所有人此刻都被魔法遮蔽实现,无法一窥天灾的绝美真容。

  唯有沐恩,可以看到。

  于是沐恩的余光又不经意间落到旁边的那张没有丝毫瑕疵的容颜上,太阳穴、鬓角附近的几枚鳞片正在闪闪发光,与深红的眼影连成一片,却还是无法夺去那双黄金瞳的色彩。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只是半天不见,龙小姐的双眸变得明亮了许多,就仿佛在茫茫的沙漠寻找到了方向,那双黄金瞳又恢复了曾经能够让万物臣服的威严。

  ? 只是似乎在那威严当中,还有几抹他读不懂的意味?

  “龙小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怎么这么说?”

  “你看起来挺高兴的。”

  “……”

  哈姆雷恩抚摸了一下眼角,嘴唇微抿: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确定了一些事而已。”

  “介意分享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嗯?”

  沐恩看着突然加速的龙小姐,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没有多去想什么,毕竟龙小姐的心思向来很难猜测,能够像现在这样被他直接读出情绪,反而属于少数情况。

  两人就这样没有目的,融入人海,随意前行。

  ? ?“这样……也挺不错的。”

  沐恩忽然感慨。

  原本还想着好好招待龙小姐,以自己“地主”的身份,带她仔细体验这座大陆第一城市的细节,可因为种种原因,到头来还是不能太高调。

  ? 只能带着她到处走走,逛逛街,体验这座城市最为真实,也最为不美丽的一面。

  不过这样简简单单,似乎也不错。

  “号外号外,贝尔兰德最大渣男沐恩坎贝尔,已经回到贝尔兰德!另据可靠消息称,那位传说中的天灾,也一同来到了贝尔兰德!”

  “是要向女皇陛下宣战吗?是要不惜与全人类为敌也要带走沐恩坎贝尔吗?还是要不管世俗彻底将那黄毛打至跪地,让他做她的……总之请看今天的头版头条,著名爆料学家拼客熊带来的独家爆料!”

  “……”

  街上的报童与两人擦肩而过,挥手叫卖着最新的花边新闻,那些新闻还是一如既往的瞎编乱造,让人恨不得撕碎某人的熊嘴。

  但此时此刻,就算听到了“贝尔兰德最大渣男”这样的诽谤,沐恩却感觉自己已经丝毫不再慌张或者愤怒,而是进行进入了一种超然物外的状态。?

  没错,自己可是跟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最强生物在一起,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这座城市就算真的变成了只针对他的陷阱或者魔窟,可只要有龙小姐在,那些都不过是可笑的小把戏而已。

  “抱歉,龙小姐,又不小心让你卷入这种流言当中了。”

  沐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然龙小姐早就说过她不在意这种东西,但每次听到,沐恩还是有些……

  “咦?龙小姐?”

  “……嗯?什、什么?”

  目光追随着那些报童而去的哈姆雷恩猛然回头,“你说什么了吗?”

  “……”

  沐恩看了看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报童,再看看龙小姐,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龙小姐……想要看报纸吗?”

  “不,我不想看报纸。”

  哈姆雷恩神情快速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我只是觉得人类的孩童很有活力,很是欣慰而已。”

  “这样啊……”

  可大街上这么多孩子,又不只是报童有活力……

  错觉吧。

  ? 沐恩自己把自己的想法掐灭。

  毕竟龙小姐又不像是自己那个父亲大人那样,怀揣着什么有失良心的邪恶想法,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现在有什么在瞒着自己呢?

  ? 她这段时间本就有点古怪,或许只是一时来了特别的兴致而已。

  ? “真是的,作为同伴,怎么能够怀疑龙小姐呢?”

  ? 沐恩哂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好生没道理。

  ? 真是被坏女人弄怕了,才会如此疑神疑鬼。

  ? 好在,龙小姐还是个好女人。

  64、同伴之行

  ?龙小姐是好女人,这点是沐恩已经确定的、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不仅在于她本性的温柔,还在于和那些想要将他吃干抹净的坏女人不同,她对于他,并没有那种邪恶的欲 望。

  而作为想要与他永恒前进的同伴,她更是尊重他,理解他,想要与他保持着高尚的纯洁关系,不屑于任何顺从本能的污秽之事。

  这样的她,简直就是黑夜中的一道光,是他在这暴风雨中,唯一可以安心躲避的温暖港湾。

  反倒是自己突然冒出来一点不好的想法,太不应该了。

  沐恩摇摇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被各种坏女人吓到了,以至于这种时候竟然都在疑神疑鬼的。

  真得好好缓一缓。

  不管是腰子,还是其他。

  “吃糖果吗?”

  正在沐恩这般想的时候,忽然有街边的小女孩跑过来,双手举高,递来两枚糖果。

  “咦?好巧。”

  真是想瞌睡,就来了枕头。

  摄入糖分的确是放松心情的好办法,沐恩顺手接过糖果,将一张纸币放在小女孩掌心。

  “不用找了。”

  “谢谢大哥哥。”

  小女孩欢天喜地地接过纸币,不过视线却没有落在手中,而是将目光紧紧地黏在沐恩身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生动活泼,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怎么了吗?”

  沐恩好奇问道。

  “赶紧把糖果分给女朋友呀!”

  小女孩皱着小琼鼻,嘟嘴道:“这都不懂,大哥哥真笨!”

  “……”

  现在的孩子,真是古灵精怪。

  沐恩将糖果递给旁边的龙小姐,同时也稍微提高了注意,怕龙小姐吓到这个小女孩。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龙小姐倒是没有对“女朋友”三个字有什么反应,似乎是解释了太多遍,她已经不在乎旁人的误会,也不会再辛苦跟人解释“同伴”与“爱人”之间的区别了。

  “不要这样,要亲手喂!”见沐恩真的只是单纯分享,小女孩又明显不满:“大哥哥你也太直男了!你这样女朋友会讨厌你的!”

  “小丫头你不要太过分……”沐恩脸颊抽搐。

  纵横修罗场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直男的。

  ? 还有,龙小姐那是能够轻易喂食的吗?以她的性格……

  “喂吧。”又出乎意料,龙小姐竟是同意了。

  沐恩挑眉,可既然龙小姐自己都这么说,在加上某个灯泡在旁边疯狂闪动,他也没办法,只能亲手剥开糖果外衣,给龙小姐喂去。

  那唇,软得惊人,在糖果被吸进去的同时,沐恩似乎还触碰到了那条嫩舌,一闪而逝的,是触电般的酥麻。

  就算是天灾,唇与舌的触感,都美极了。

  “大哥哥大姐姐真般配!”

  见此,小女孩像是任务达成一般,欢呼一声,飞快地跑开。

  沐恩追随着她的背影,发现是一家糖果店,正在做情侣活动,情侣购买就半价之类的。

  这才不疑有他,也将属于自己的糖果放入嘴中。

  手指也与自己的唇触碰,瞬间,甘甜浸润口腔,在糖分或是其他原因的作用下,他的心情的确是一下子好了很多。

  “人类,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

  哈姆雷恩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那边,吮着糖果,没有往常那种夸张的进食方式,反而脸颊一鼓一鼓。

  糖果店的情侣活动,自然吸引了很多情侣,她看着那些情侣手牵着手,手挽着手,在众人的视线中做着一些不知羞耻的亲昵动作。

  明明是不堪入目,可是这些人却十分投入,旁人竟然也兴奋异常,拍手高呼鼓动。

  “顺从自己的欲望与本能,应该是一件屈辱的事才对,这是弱小的象征,不明白人类为何不引以为耻,反而甘之如饴。”

  “这……”

  面对这突如其来,极富哲理的疑问,沐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他想了想,斟酌道:“或许是因为,不管是欲 望还是本 能,都意味着生物生存下去的最基础的需求取向,比如爱情的延伸实际是生殖,是繁衍的需求,因此不管怎么样,人们都无法去避免吧,更谈不上去抵触了……一些特殊情况除外。”

  “有道理。”

  哈姆雷恩转头:“可其实很久以前的龙族也非常顺从自己的本能,他们在整片大陆肆意散播自己的种子,这才有众多至今依旧活跃的龙血亚种……他们的结局却是濒临毁灭。”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沐恩嘴角抽搐,暗道自己的年龄跟龙族的历史比起来连一根杂草都不如,哪能知晓这种复杂的东西?

  好在龙小姐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在略作沉思之后,再次点了点头:

  “我个人还是认为顺从本能欲 望,是非常屈辱的一件事,就跟打了败仗,还被敌人俘虏了一样。”

  “是吗……”

  听起来就像是能够直接扩展五千字的精彩剧情呢。

  ? 那是挺屈辱的。

  “就是这样。”

  说罢,哈姆雷恩也不等沐恩回答,将糖果彻底嚼碎,就自顾自地继续迈步离开这片她认为满是不知羞耻的地方。

  沐恩无奈,也只能跟上。

  很快,两人就穿过这条街,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

  街道变得开阔,两侧商店的装饰也明显华丽起来。

  靠近上城区了……

  沐恩抬头,不远处的古莱茵河平静流淌,正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粼粼波光。

  “饿了吗?”

  哈姆雷恩拉回沐恩的思绪,伸手一指,正是一家看起来较为高端的餐厅。

  “有点……”

  沐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说是不饿,那是假的。

  毕竟这两天自己总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但实际的休息和进食,却极为简易。

  堪称另一种形态的牛马。

  “那就先进食吧,免得一会儿没了力气。”

  哈姆雷恩拉着沐恩走进餐厅,由于过于雷厉风行,以至于沐恩连思考“一会儿怎么会没了力气”的功夫都没有。

  餐厅里悠扬的古典乐很快便充斥脑子,在摇曳的烛光中,沐恩抬手,正想叫来服务员,龙小姐却先他一步,去和看起来是大厅经理的人交涉起来。

  看得出,刚开始那位大厅经理十分抗拒,可当龙小姐掏出一枚明显价值不菲的古钱币时……他就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哈姆雷恩回头说了一句,便跟着那位大厅经理离开,只剩下扒拉着桌椅靠背,还想做一回绅士的沐恩在原地懵逼。

  搞什么?

  沐恩默默坐到椅子上,等了一会儿。

  也没有过太久,哈姆雷恩就举着一个巨大的餐皿回来,掀开银质的餐盖之后,那浓郁的香气让其他桌的客人都连连侧目,抓着服务员不断询问。

  “这是什么?”

  沐恩眨眨眼,问出了所有人都在问的问题。

  “一点……补食。”

  “ 补食?”

  “就是添加了补药的食物。”

  哈姆雷恩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堂堂天灾端着餐盘的样子,怎么都让人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你的身体看起来有些亏空,我帮你稍微补一下……放心,都是很温和的药材,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负面影响。”

  “龙小姐……亲手做的?”沐恩难以置信。

  “你觉得千年的岁月,我连一点厨艺都没有学会?”

  哈姆雷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已经好久没有实操了,但想来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这样啊……”

  虽然心中仍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就在眼前,再配合龙小姐那紧紧盯着他的黄金瞳,让沐恩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然后……

  “好喝。”

  沐恩眼前一亮。

  出乎意料,这餐皿中的浓汤一样的补食竟是有与其香味相符合的绝美味道,仅是一口,沐恩便感觉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腹部,凡是温热流淌而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到颤栗。

  而且它也真的如同龙小姐所说,只是加了一点补药的食物而已。沐恩能够感觉到药力瞬间便在体内化开,温和至极,除了让他的亏空快速恢复之外,竟是没有任何副作用。

  “真好,真好……”

  小口小口,逐渐变成了不顾贵族仪态的狼吞虎咽,沐恩更是感动到快要热泪盈眶。

  什么时候,他享受过这种待遇?

  其他的那些坏女人,只会在他的食物里添加一些奇怪的东西而已!

  只有龙小姐,是如此真的为他好!

  这就是同伴吗?爱了爱了。

  “龙小姐,不吃吗?”

  进餐的间隙,沐恩发现哈姆雷恩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没有动餐具的想法。

  “不饿。”

  似乎是觉得这种理由没有说服力,哈姆雷恩又补了一句:“这本来就是为你做的,你知道我的食量,这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

  龙小姐……

  对我这么好……

  真的要哭了!

  沐恩感动至极,却也回报不了什么,只能将餐皿里的所有食物一扫而净以示对其厨艺的赞赏。

  而哈姆雷恩见此表情也真的柔和了很多,侧脸在烛光映照下,美艳撩人。

  沐恩一时有些看呆了,或许是因为抓住胃就等于抓住心的缘故,沐恩觉得自己现在心跳有些加快。

  好在,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控制力,并未让龙小姐发现。

  “吃完了,那走吧。”

  她还是这样的雷厉风行,这方面倒是和爱丽儿有点相似。

  两人又走出餐厅,在街道之上闲逛。

  不对,说是闲逛,沐恩这次却隐约察觉龙小姐是有目的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很快便在一个新的地方停下脚步。

  沐恩抬头……

  “温泉?”

  “没错。”

  哈姆雷恩一脸理所应当:“刚吃完,自然要舒服地泡个澡。”

  “……”

  说起来,自己早上才洗过澡……

  “怎么,不喜欢把自己身上的人类女性气味洗掉?”哈姆雷恩斜眼瞥他。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沐恩讪笑摆手:

  “我只是有些好奇……龙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沐恩感觉有些惊异。

  要知道明明他才是这里的本地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温泉澡堂。

  还如此高档。

  “某个讨厌的家伙告诉我的。”

  哈姆雷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扔给沐恩一颗跟之前的玉珠很像,却又有些不同的石珠。

  “将这个泡在水里,会对你有好处。”

  “是……是吗?”

  沐恩本能地怀疑……然后立马又被自己这卑劣的想法气到了。

  都说了龙小姐不是那些坏女人了,她能有什么邪恶心思呢?

  “那就多谢了。”

  沐恩收起石珠:“至于同伴之间的回礼……”

  “送我一点装饰品就够了。”

  哈姆雷恩玉手轻抬,掠过发丝,那并不算多么昂贵的发饰,此刻却显得比任何宝石都要精致璀璨:

  “之前的发饰,我很喜欢。”

  “……”

  沐恩愣了一下,接着用力点头:“那我之后一点好好挑选。”

  确定了下一次要送的礼物之后,两人点了最为昂贵的单人温泉,然后在大堂分开。

  单人不分男女,因此两人的位置实际上是紧挨着的,沐恩刚刚将自己泡进温泉中,就听到旁边传来的水花迸溅声。

  仅是听着那声音,沐恩就仿佛能够想象高挑的丽人是如何将自己的玉足探入温泉,接着是白皙的脚腕,紧实有力的小腿、圆润的大腿、以及……

  啪。

  沐恩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驱逐这些奇怪的想法。

  不行不行……

  龙小姐可是自己纯洁的同伴,她对自己掏心掏肺,自己怎么能够拿她做幻想的对象呢?

  这样也太猥琐了!简直有违他的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之道!

  “怎么了?”

  动静传到对面,哈姆雷恩疑惑发问。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滑,差点摔了一跤而已。”

  也不管自己戴冠者级别的肉体控制能力会不会平地摔,总之沐恩是随便搪塞了过去,接着拿出龙小姐给的那枚石珠。

  石珠入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然后,沐恩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明明是泡在水中,却仿佛是飞在高空,舒适感从肉身……贯穿灵魂。

  “如何?”

  “龙小姐,你对我太好了。”

  刚才恢复肉身,现在恢复精神。

  沐恩感觉要是龙小姐以后每天都这样对他,他都得被宠成坏孩子了。

  “不用太在意。”

  哈姆雷恩语气平静:“这只是我这个同伴,应该做的。”

  “……”

  ? 是啊,同伴。

  ? 还是同伴。

  沐恩,依靠在温泉边缘,将自己完全放松。

  一时间,他也仿佛忘记了心脏的那一点点加速,那一点点微痛,沉浸于这两个字当中。

  同伴万岁,同伴赛高……

  同伴,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好的词汇……

  ……

  ……

  洗完,外面已经是夕阳洒落,火烧云彩。

  由于有两条大河的缘故,贝尔兰德的落日,一向美丽。

  沐恩眯着眼,欣赏着这美景,同时余光看见那高挑的身影,一尘不染地站在最柔和的日光中,比风景更美。

  “呼……”

  微风拂来,撩起百般思绪。

  沐恩颇为感慨。

  吃饭逛街泡温泉,简直就跟约会一样……

  不对。

  ? 沐恩又打消这个想法。

  ? ?这才不是约会,这只是和同伴的日常消遣活动而已,如果这是约会的话,那之前在那座小城的活动,早就同样是约会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

  沐恩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管是中午龙小姐亲手做的午餐,还是下午这让人完全放松的温泉,都带给沐恩意料之外的极大享受,特别是之前被坏女人不断“折磨”的情况下,两相比较,高低自现。

  所以对于接下来的项目,他同样期待。

  ……咦?奇怪?

  这样说起来的话,到底谁才是东道主?

  “已经吃好洗好,接下来,的确是还有一项活动。”

  哈姆雷恩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是天灾,却也罕见显露出几分人类女性一般无二的娇柔:

  “一项最为重要的活动。”

  “是吗?”

  主客对调的那点奇怪感立马就被沐恩抛之脑后,“最为重要”几个字,更是立马让沐恩眼前一亮。

  能够被堂堂龙小姐放在最后当做重头戏,那肯定不是什么简单项目啊……

  哈姆雷恩转身就走,沐恩赶紧跟上,两人继续以闲逛的步调,沿着美丽的古莱茵河并肩而行。

  过程中,还是时不时肩膀碰撞,手臂摸索,手指接触,不过这都在同伴相处的范围之内。

  ? 其中的“磕磕碰碰”,自然也省去不表。

  很快,哈姆雷恩停下脚步。

  “旅馆?”

  这次沐恩又有些惊讶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早上才来过的旅馆,到底有什么好项目。

  但看着哈姆雷恩没有说什么,直接走进去,沐恩也就没有过多怀疑,毕竟……他的同伴,又怎么可能骗他呢?

  于是他也走进了进去。

  前台的小姐姐昏昏欲睡,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而哈姆雷恩脚步不停,直接带着沐恩来到早上刚开好的那个房间。

  打开门,熟悉的韵味紫风格,有些辣眼。

  “进吧。”

  哈姆雷恩伸手,示意沐恩先进。

  沐恩也没有多想,在经历这一天的愉快之后,他对于同伴的信任,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只是一边扫视着房间,一边猜测着龙小姐这么神神秘秘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趣味小游戏?

  龙族的秘传故事?

  还是说,同伴之间才会有的特殊项目?

  ? 真期待啊。

  ? 不用担心坏女人的一天,竟是如此的美好……

  咔嚓。

  “咦?”

  沐恩脚步一顿。

  又是他的错觉吗?

  ?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刚刚才走进房间,背后就传来了……锁门声?

  ? 不可能吧。

  ? 清清白白的同伴之间,龙小姐锁什么门?

  65、野兽

  ?咔。

  那声音如此轻微,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入了沐恩的耳中。

  盖因迄今为止,他已经亲手开过不知道多少个锁,因此不管是什么锁,那锁芯闭合的声音,他都无比熟悉。

  熟悉到只需要闭着眼,就能在脑子里构思出该怎么去在几秒钟之内撬开。

  但沐恩还是认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自己和龙小姐之间,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同伴关系,接下来进行的活动也该是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这种情况下,她锁什么门?

  错觉,一定是错觉。

  之前温泉泡太久了,脑子都给泡晕掉了,后遗症直到现在才……

  “内心,真是一个难以去形容的复杂词语。”

  在沐恩背后,哈姆雷恩忽然就开始了诉说。

  “喜怒哀乐、悲叹愤慨、爱恨离愁,我们总认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内心,可真正到了需要直面自己内心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曾了解。”

  “内心二字,就是如此的难以捉摸,自古以来无数强者,拥有改变世界的强大实力,他们惊才艳艳,连我都会赞叹,却最终抵不过邪神的污染与侵蚀……他们也未能了解自己的内心,输在了自己最不在意的地方。”

  “甚至对于我来说,也是同样如此。我需要去直面污染,去直面邪神,去为这繁华的城市,为这众多的繁华城市,为这芸芸众生,将那最危险的东西,抵挡在世界之外。”

  “因此,我不能被这繁复的心绪所一直打扰,我也不能纵容逐渐加深的心病,来侵蚀自我。”

  “我……必须要了解自己的内心。”

  “……”

  哈姆雷恩话音未落。

  沐恩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根本就不想听现在的龙小姐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于是二话不说,目光锁定位于另一边的阳台窗户,神国瞬间展开,当他出现时,身形已经到了阳台的边缘。?

  短短十米,对于他来说,连一瞬都用不到。

  ? 外面,就是宽阔的古莱茵河,倒映着最后一抹夕阳。

  可他的手指甚至还来不及触碰阳台的窗户,就被一道浓郁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刺眼光辉反弹回来。

  那是一道金色的禁制。

  彻底封锁了出口。

  ? 沐恩那不久前才提升了一大截,几乎是质的飞跃,以至于让他现在都略微带有点傲气的强大实力,在这薄薄的一层禁制面前,短时间内都毫无作用。

  ? 又是截断媒介的招式,就算是黑焰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烧穿……可他哪里还有时间?

  咫尺,便是天涯。

  “放弃吧,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怎么可能纵容你逃离呢?”

  啪嗒。啪嗒。

  龙小姐的脚步声响起。

  那是玉足踩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按理说并不可怕,可是在沐恩耳中,那却仿佛是某种野兽,正收敛自己的爪牙,缓步逼近。

  而他,无处可逃。

  “龙……龙小姐,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行不?”

  沐恩额头渗出冷汗,一颗心沉到谷底,他不再有任何侥幸,因为他意识到,今天这一路走来,似乎都在龙小姐的算计当中。

  她的确没有对他做一些坏事,更没有在这一路闲逛当中参杂什么邪恶的心思,但这一切都不过只是为了……

  养肥了再杀?

  该死!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嫌他被榨得太干了吗?

  “龙小姐,你要冷静,内心这种东西,坚定最开始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被轻易的影响啊,谁知道那些影响你的,会不会潜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呢?”

  危机逐渐逼近,沐恩甚至不敢回头,只能用自己拳拳肺腑之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龙小姐能够浪子……**回头。

  现在回头了,大家还是好同伴不是吗?

  “我很坚定!”

  哈姆雷恩突然抬高了声音,然后,又一点点的降低。

  就仿佛她那由高到低,由坚固到柔软,不断变化的心路历程。

  “我很坚定……本来,是这样的。”她道。

  在破碎之海的云雾中,在新塔尔斯的废墟之上,鲜血缔结契约,掌心交换温度,她曾经无比笃定他是她未来一起前行的同伴,他们只要并肩,就可以跨越时间,跨越灾难,跨越一切。

  彼时人类所谓的爱情,那种低贱又短暂的情感,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选项中。

  ? ……可能出现了,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但随着她应他之约,来到人类的世界,所经历的那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才让一切发生了变化,才让她……心乱如麻。

  “这一切……都怪你。”

  “……哈?”

  沐恩一脸懵逼。

  怪他?

  他做错什么了?

  邀请自己的同伴来到人类世界,让她了解自己的努力并不是白费,带着她逛街旅行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这有错吗?

  “这座城市,很美,上一座城市,很美。这一切比我想象的要美,也要繁华。”

  “嗯?”

  “烟花很好看,食物很好吃,这里的人,也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厌恶我。”

  ? “哈?”

  ? “我果真还是喜爱着这一切。”

  “等等,龙小姐……你到底什么意思?”

  说了半天,沐恩还是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你扰乱了我的心绪,自然有让它重归平静的责任。”哈姆雷恩终于说到重点:“很难理解吗?”

  “好、好吧,你说我有错,那我就错了,这也不难理解,但我并不觉得龙小姐你正在做的这件事能够让你心绪重归平静,我们换个方式好吗?来一场同伴之间经典的彻夜长谈如何?我很擅长讲故事的!”

  沐恩继续劝道,身体瑟瑟发抖。

  他感觉那野兽般的气息近了……更近了。

  “不。”

  面对沐恩的提议,龙小姐断然拒绝:“虽然我很讨厌那个家伙,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有些话,是对的。现在我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办法去解决,与其左思右想,让自己病得更严重却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用一记狠药彻底剥开我的内心。”

  柔软的声线,重归坚硬与霸道,哈姆雷恩好似不单单只是在诉说,还是在剖析自己,同时寻回曾经的自己:

  “扭扭捏捏,不是我的性格,既然不确定……那还不如去赌一把!”

  “不是……”沐恩嘴角抽搐,继续劝道:“这就去赌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赌了什么,但要是输了怎么办?就不再多想想?龙小姐,不要放弃治疗啊!拼死一搏那是绝症患者才会有的想法!”

  “不用多想了,虽然这次很仓促,但我觉得我依旧有必胜的把握。”

  哈姆雷恩话语中充满着自信,就算看不见她的脸,沐恩此刻也仿佛能够想象到她那炽亮起来的黄金瞳:

  “人类的感情,我已经彻底参透了,我之前的界定是正确的,是与不是,只差那名为‘本能’的小小一线之隔而已。”

  纯洁高尚、清清白白的同伴。

  污秽不堪、低贱拙劣的爱情。

  两者之间,两者之间,差距神奇的只有那么小小一线之隔。

  但她不认为那所谓的“一线只差”,能够真的动摇她。

  这方面,一直是她的强项。

  所以,现在她要来证明。

  ?向那家伙。

  ? 向他。

  ? 还有向自己。

  啪嗒。

  更近了。

  近到沐恩你已经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嗅到她身上的气息。

  龙小姐也刚刚泡过温泉,此刻就像是出水的芙蓉,背对着,也能让人生出无限的旖旎。

  但对于沐恩来说,旖旎的同时,还有恐惧。

  他本以为,龙小姐和那些坏女人不一样,她不会做出什么邪恶的事……但现在看来,她才是最坏的!

  怎么办?

  要被吃干抹净了吗?

  可是他还完全没有做过相关的准备,更不要说,对方可是堂堂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自己在她面前,不就纯粹是可怜的小猫咪吗?

  他还能做什么?干脆躺平,任由着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随意蹂 躏?

  “别紧张。”

  哈姆雷恩却忽然道:

  “放心吧,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

  沐恩默默翻了个白眼。

  骗谁呢?

  都已经把他逼到这一步了,什么叫做不会做什么?

  难道做的还不够吗?要真的把他玩弄成只能嘤嘤嘤哭泣的“残花败柳”,才是真正做了什么?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吗?”

  哈姆雷恩语气一如既往冷漠又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但那内容,却是让人一惊:

  “这次受到试炼的,并不是你,而是我。”

  “欸?”

  “很奇怪吗?既然是剖析、明了我的内心,又为什么会觉得是要对你做什么呢?”

  “……”

  沐恩呆愣,然后恍然。

  对哦。

  龙小姐刚才说了一长串,但总结一下,心乱如麻的,是她。心绪难安的,是她。需要狠药医治心病的,也是她。

  虽然他也……但大抵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

  所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要把他吃干抹净的野兽,他也不是什么软萌哈基米。

  不如说,应该反过来才对。

  “不是我对你做什么,而是你要对我做什么,所以……”

  哈姆雷恩用轻声、但绝不容许拒绝的语气道:

  “现在,回头。”

  一切,太过突然。

  沐恩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变得僵硬无比的身体也来不及动弹。

  但那细微的动静,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比清晰。

  沙沙……

  布料摩擦。

  沐恩尚未回头。

  但那荆棘长裙,已经翩然落地。

  66、心如止水

  ?荆棘长裙,翩然落地。

  整个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沐恩甚至能够听到自己骤然加重的呼吸,以及那轻纱裙摆,与柔软的地毯接触的细微声音。

  几乎是瞬间,他便能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脑子……却一片空白。

  “现在……回头。”

  哈姆雷恩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冷漠,似乎就算刚刚她诉说了那么多,甚至真的要用一记狠药,剖析自己的内心,可她的心境,依旧岿然不动。

  她是接受试炼者,她丝毫不惧。

  因为她更是天灾、是死厄之龙、是这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

  千年以来,她接受过无数的考验,她从那近乎毁灭世界的大灾难中走出,她战胜过无数难以想象的强敌,她就算面对邪神的本尊都不会有丝毫的怯懦……而此刻的试炼,也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角而已。

  她心如止水。

  “这样……不好吧。”

  沐恩努力找回自己的意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炼什么的,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相较于这种不知道被谁忽悠的离谱办法,我觉得我还可以扮演一下心理医生,用我丰富的经验,为你……”

  “我说,回头。”

  字音,加重。

  来自天灾的可怕威压瞬间便击破沐恩那孱弱的挣扎。

  虽然身份翻转,可是局面依旧没有翻转,在这只野兽面前,他不过是无路可逃的小猫咪而已。

  “该死,既然这样……”

  知晓龙小姐此刻已经完全下定决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就算反抗也没有什么用,沐恩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缓缓地转身……

  去面对。

  “得罪了!”

  最先入眼的,是一抹白皙。

  像是月光,像是羊脂,像是工匠精雕细琢的玉石,又像是只有昼夜交替之际才会出现的,那道最为纯粹的寒霜。

  几枚鳞片点缀其上,更凸显其无暇与滑润,让人不禁就生出去仔细抚摸、感受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然后立马,便是那高耸的山峦。

  由于身高的差距,那本该是被逐渐探索的地方,就这样直直地撞入沐恩的视野当中,毫无遮挡。

  真美。

  沐恩脑海里几乎只剩下这两个字。

  ? ? ? 山峦昂首矗立,形状巧夺天工,完美到连造物主都会赞叹。其高耸程度仅次于莉雅,在人类范畴中,都属于极为少见的硕物,却由于本身体型的原因,大小反而显得那般恰如其分,似乎天生就本该如此。

  没有丝毫瑕疵和下坠,它就这般在平原上拔地而起,带给沐恩……这个可能是千年来唯一有幸得以一观的人类,极大的震撼。

  他恨不得就这样永久地欣赏下去,永远沉浸于那山峦的雄壮宏伟当中……好在他已经见过太多的山峰,对其本身就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这才没有丢脸地完全陷入其中。

  而在这之后,由于往下是暂时不敢一观的禁忌之地,于是沐恩只能往上,于是这时,他的视线才终于沿着山峰向上,越过那同样宛若艺术品的锁骨沟壑,那天鹅一般雪白修长的脖颈,来到那张等待已久的绝美俏脸之上。

  龙小姐,表情依旧冷漠。

  她高高在上,俯瞰着沐恩,红色的眼影仿佛在燃烧,却依旧遮掩不住那炽亮如古铜大灯的黄金龙瞳。

  她的眸光也无比平静,除了脸颊比平时里多了一抹红润之外,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明明是这样在一名异性面前袒露自己的羞耻行为,可她却还是如此的从容不迫,大方冷静。

  ? ?火红长发披散,就算未加衣冠,她也依旧让人清晰的知晓……她便是传说中的天灾。

  “然……然后呢?”

  沐恩口干舌燥,艰难地咽了口唾。

  明知冒犯,却在沾染之后,再难移开视线。

  龙小姐的肉身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不明白,自己应该早已经习惯女性的酮体才对,可是在看见此刻不着寸缕的龙小姐,却依旧像是个雏鸟那般,慌乱不知所措。

  “摸我。”哈姆雷恩冷冷道。

  “摸……摸你?”

  沐恩呼吸更加粗重:“当真?”

  “我之前的方法是错误的,我抚摸你,又怎么试炼出我的内心,所以应当是你摸我才对。”

  哈姆雷恩十分确信道: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抚摸,要是爱抚,用你最厉害的手段来爱抚我的身体,来试探出我到底能否控制自己的本能。”

  “什么最厉害的手段,我这方面可完全就是个新手……”沐恩讪讪。

  “少说废话!”

  哈姆雷恩嗤笑道:“你以为你骗得过我?”

  她什么都看见过了,还装?

  之前把那些人类女人玩 弄成那样的技术,是新手?

  “就用你对那些人类女人的手段对付我就好了,既然这是一场试炼,那么自然要动用严苛的手段,才能试炼出最本真的内心。”

  “那些手段?真的要来吗?我觉得……”

  “你怕了?”哈姆雷恩面带不屑。

  “谁,谁怕了!”

  沐恩当即大怒。

  如果是单纯的想要压榨他,那他肯定有点怕的,毕竟惧怕野兽,是他这种人畜无害的小猫咪的本能。

  但仅是摸几下…摸几下又不掉块肉,他怕什么?

  而且还是他摸她,不管怎么想都是纯赚好吧!

  “那……我真要来了?”

  想到这里,沐恩十根手指来回蠕动,以试探的步伐,缓缓靠近本就很近的哈姆雷恩。

  “为了以防万一,提前问一下,这不是在钓鱼执法吧?你不会因为我摸你几下,然后受不了就揍我吧?更不会在事后报复我吧。”

  “你觉得我会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只是抚摸几下而已,赶紧让我确定自己内心,结束这场闹剧!”哈姆雷恩直接冷喝。

  她那高冷不屑的姿态,让沐恩甚至在不经意间生出几分羞恼,主动要求被摸的人都如此平静自然,反而显得他这般犹豫有些扭扭捏捏,猥琐下头了

  “那我来了!”

  沐恩终于完全鼓起勇气,也不再犹豫,一记精准的恶虎掏心,大手向着那最为显眼,仿佛在一直挑衅他的高耸山峦握去……

  时间,仿佛就此拉长。

  在哈姆雷恩视线中,那来自她同伴的手,正在缓缓向她千年来从未暴露在外人面前的私密部位接近。

  ?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随着那双手越来越近,甚至近到她的肌肤能够清晰感知到那份曾经只留存在手心中的温度,以至于就算是她那双威严的黄金瞳中,也不由得泛起波澜。

  但……

  没关系的。

  她心想。

  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只是一场必胜的赌局,一场轻松的试炼。

  她随便就可以应对,她现在的内心,也是如同止水……

  砰!

  可突然,一声沉闷巨响,打破了这座房间里短暂的寂静!

  67、束手就擒

  沉闷巨响,打破寂静。

  沐恩却是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高耸山峦的瞬间,一股可怕的巨力霎时施加于他的身上,让他像是沙包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金色禁制之上。

  然后以几乎要被压扁的狼狈姿态,缓缓滑落……

  “嘶……痛痛痛痛!”

  沐恩整张脸都几乎扭到一起,胸口更是骨骼断裂般的剧痛,但他还来不及去感受胸口的伤势,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怒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不动手……”

  然后,沐恩那便又呆住了。

  因此此刻的哈姆雷恩,已经与上一刻的她,截然不同。

  她似乎终于无法保持自己的高冷与傲气,又或者说沐恩刚才的大手并非是触碰失败,而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直接撕开了她坚硬的外壳。

  现在的她,面色绯红,眼神动摇,双臂下意识环着胸膛,遮住那要紧之物,虽然身为天灾那无惧无畏的影子还在,可这番略显狼狈的姿态,她平时又何曾显露过丝毫。

  咦?

  沐恩疑惑地眨眨眼。

  说好的心如止水呢?

  ? 怎么现在这般的……

  “抱歉。”

  哈姆雷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凌乱的气息快速平复:“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那……还继续吗?”沐恩问道:“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是输……”

  “绝对没有。”

  她打断沐恩,冷冷道:

  “我只是第一次被雄性触碰到这里,有些不适而已,这与心境无关,也与我的试炼无光!”

  说着,哈姆雷恩把头一扭:“继续吧!”

  “……”沐恩却未动。

  “我叫你继续!”

  “我不!”

  沐恩直接拒绝,冷笑道:“让我摸你,自己却又承受不住要揍我,真当我吃饱饱洗白白就能随便任人欺 辱了吗?刚才那一下我还能承受,可是再来两下三下,我就算是铁打的,都得散架!”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赌气中的软萌少女。

  她是天灾!是死厄之龙!是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

  挨了她一下,沐恩竟然还能立马站起来,就已经非常不得了。

  再让她继续下去,他除非脑子被爱神踢了,不然死也不做!

  “这次我会控制住自己。”哈姆雷恩似乎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语气轻柔了一点:“绝对不会再攻击你。”

  “呵呵,谁信?”

  说不打就不打?

  反正他是不会信一个处于羞恼状态的女人的话。

  这可是血泪积攒的教训和经验!

  “我可以向你保证!”

  “保证无用。”

  “我发誓。”

  “发誓也没用。”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黄金瞳骤亮,哈姆雷恩语气再次变得不善起来。

  “我说不干!”

  沐恩这次却丝毫不惧,干脆直接躺在地上,缩成一团,把脑袋转到一边:

  “说不干就不干,反正都是死,要不你直接动手吧!”

  “你……”

  哈姆雷恩一阵气恼,可怕的气息几乎是立马就扩散开来……

  然而很快却又散去。

  因为她也实在是没办法,毕竟说实话,她自己的确也无法保证,试炼继续下去,这具身体会不会自己再动起来。

  而且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用暴力来逼迫自己的同伴呢?

  ? 她不舍得。

  “说吧,要怎样你才能继续?”哈姆雷恩少有的无奈一叹。

  “怎样……”

  沐恩眼珠一转,道:“想让我继续,除非……你戴上这个。”

  他突然掏出一副镣铐。

  一副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镣铐,上面没有任何魔力游走,没有任何特殊装饰,甚至就连材质看起来都很普通,在哈姆雷恩面前,它仿佛脆弱到跟豆腐没有什么两样。

  可当她实际看见镣铐时,却是黄金瞳蓦的一闪:“这个……竟然在你手里?”

  “这东西来头很大?”

  龙小姐的反应,让沐恩也有些好奇……没错,这幅镣铐,自然就是当初他从普莉希拉手上缴获的那副镣铐,据说能够封锁一切神秘。

  “来头……算是大吧。”哈姆雷恩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那……果然也的确能够封锁你的力量?”沐恩试探性的问道。

  “可以。”

  哈姆雷恩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这副镣铐,本就是千年前为了关押起源阶级别的强者而打造出来的,只要被它拘束,基本上不可能依靠自己解开,我也不例外……”

  “原来它这么厉害。”

  沐恩感慨至极。

  当初普莉希拉的计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根本毫无破绽。

  毕竟谁能想到,连起源阶都破解不了的镣铐,能够被他用区区一个开锁术,轻松破解?

  封锁神秘?

  不好意思,我靠的是手艺。

  “既然这样的话……”

  沐恩话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

  只是默默注视着哈姆雷恩。

  等待她……做出自己的选择。

  然而根本不需要等待。

  只是下一瞬间,沐恩便感觉自己手掌一轻。

  再一抬头……咔嚓。

  漆黑的镣铐,便已经封锁住那双洁白的皓腕。

  “就……不考虑一下吗?”沐恩惊讶无比。

  “你是我的同伴,我相信你。”

  哈姆雷恩脸色微白,似乎很是不适应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但她的语气还是那般坚定:

  “而且,我刚才也说过,既然是试炼,那么越是纯粹,结果自然就越准确。”

  “是吗……”

  只能说,不愧是龙小姐。

  就算是失去力量,她也是如此的高傲,如此的强大,如此的……美丽,美到惊心动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咯?”

  感叹归感叹,沐恩的嘴角,却渐渐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仿佛奸计得逞的微笑。

  “来。”

  哈姆雷恩点头:“让这场试炼、让这场赌局,证明一切。”

  “希望你,不要后悔。”

  沐恩说罢,轻轻一推。

  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哈姆雷恩,就这样倒在那张紫色的大床上。

  火红长发披散而来,黄金龙瞳也在瞬间收缩……却完全没有了曾经的威严。

  她已经不再超脱于世。

  她已经彻底跌落凡尘。

  她只能……任由自己最信任的同伴,随意摆弄。

  “放轻松……不会难受的。”

  而沐恩,当然已经欺身向前,肆意地压倒在这具对他来说,都显得有些高大的绝美躯体上。

  他大手一张,如愿以偿的把握住那双高耸的山峦。

  特别番外:安的危机

  八岁时,安第一次见到沐恩少爷。

  那一年,一支精锐魔族小队,通过深渊的空间裂隙,越过了帝国西部防线,入侵了边境。

  她的家乡,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就这样在魔族的肆虐当中遭受了灭顶之灾,被几乎夷为平地。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是绝望中的可怜儿,但同时也极为幸运地,被前来剿灭魔族的帝国大公隆恩·坎贝尔收养,从此成为了公爵府的一名见习女仆。

  在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身份审查之后,她因为年龄相近,顺理成章成为了这座公爵府中最受宠爱之人——那位公爵的独子,沐恩·坎贝尔的贴身女仆。

  诸多因素,诸多巧合,使得那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直到现在,安也仍旧清晰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沐恩少爷的那一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得知自己将有一名贴身女仆的沐恩少爷,居高临下地站在庭院的台阶上,神情倨傲。

  “你就是我的贴身女仆吗?”

  阳光洒落头顶,将他的发丝照耀得根根透亮。他的面容俊美,年龄虽小却已经能够看出未来帅气的轮廓,可以说完美继承并融合了父亲狮王隆恩坎贝尔的凌厉威严,以及母亲诺雅丝夫人的温婉柔和。

  几乎每一个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可能都会下意识因为他的外貌以及那年少却无比贵气的气质,而呆愣片刻。

  安当时也愣住了。

  但那却并非是单纯因为上述的理由,而是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悸动,来自那颗因为所有亲人都死去,早已经完全封闭的内心深处。

  那是她完全无法去理解的感情。

  她不知那种感情从何而来,从何而起,她能够确定自己在这之前,甚至从未见过沐恩少爷一面。

  可仅是这一面,便让年仅八岁的她,胸中激荡如潮水,难以平息。

  这就是一见钟情?

  幼小的她,不懂。

  她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她的本能告诉她,要留在沐恩少爷身边,服侍他,照顾他……然后占有他。

  是的,占有。

  鬼使神差的,此刻连什么是爱都不懂的安的脑海里,却浮现这样一个词语。

  这样一个从意义上来说并不算太好的词语,却像是诅咒一般,让她无法摆脱。

  “是的,少爷,日后便由我来贴身照顾您。”

  安双手交叠在小腹,这是她第一次以女仆的身份,向他行礼。

  那一刻的安,是从失去一切开始起,第一次感受到了喜悦与幸福的情绪。

  就算这种喜悦和幸福的来源是如此的怪异。

  但她也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前路与方向。

  她开始努力学习,以那般稚嫩的身躯和早熟的年纪,承担起许多本不该她承担的责任。

  她很快就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女仆,摘掉了“见习”的帽子,被坎贝尔大公亲允可以永久留在沐恩少爷身边。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

  她对自己和少爷的未来,充满着期待。

  可是……

  很快,她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并非是她对于自己生活不满。虽然身份只是小小的女仆,但坎贝尔家乃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公爵家,就算只是他们家的女仆也无人敢欺负,更不要说她这个坎贝尔家唯一继承者的贴身女仆。

  也并非是她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少爷不满。此时的沐恩少爷,虽然有着娇生惯养的通病,但性格并不算太过于恶劣,除了调皮爱玩之外,其他方面的缺点很少。

  但……她就是感觉不对劲。

  就好像哪里……缺了什么。

  她时常还是会偷偷盯着沐恩少爷的侧脸,盯着他的背影,试图揣摩出那种不对劲的源头,可都毫无结果。

  少爷就是少爷,又怎么会不对劲呢?

  直到一次不经意间,她才突然意识到,之所以她感觉不对劲,是因为她和自己的少爷相处一段时间后,不管怎么样,她都无法再找到最初的悸动。

  就好像她发现了一个宝藏,她在追求这个宝藏,可渐渐的,她却越来越觉得,那个宝藏却并非是她想象的那般吸引人。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宝藏本身不好,她仍旧想要拥有他,占有他,可是现在的他和她灵魂中的那个缺口,似乎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符合。

  亦或是,无法填满那个缺口。

  “为什么?”

  她不理解。

  于是思考良久。

  “难道说……并非是因为少爷怎么样,而是因为现在的我无法完全占有少爷,所以会感到不满足?”

  在一个夜晚,她偷偷来到少爷的房间,凝视着那张稚嫩但俊美的面孔,得出如此的答案。

  是的,作为贴身女仆,她无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轻松占有少爷。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占有。

  就比如她最近才得知的那份婚约,沐恩少爷的婚约对象是帝国万众瞩目的第三公主,天赋异禀、聪明伶俐,据说还得到了冰雪女神的青睐,获得了世间少有的神眷。

  如果这份婚约成真,在那不远后的未来,那个女人一定会轻易的将少爷从她手里抢走。

  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因此……

  思索再三,她决定提前布局,并稍微引导一下少爷,让他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并且……完全成为自己的东西。

  ……

  ……

  “已经整整十年了吗?”

  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时间流逝,但那些久远的过去对于她来说,却依旧清晰。

  因为她每时每刻,不在心里铭刻、重复那些预定的目标,她知道自己的目标想要实现有多难,因此一刻都不敢松懈。

  十年。

  她成为了最优秀的女仆,举手投足间的端庄优雅,就连皇家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丝毫瑕疵。

  十年。

  少爷就像是丝线控制下的人偶,在她精心编制的网中不断成长,渐渐的已经无条件地信任她。

  十年。

  少爷的身边曾经有一只接着一只的臭虫被他的权势和容貌吸引,想要靠近,但都被她在暗地里打发,甚至现在的少爷,由于名声逐渐恶化,都已经不会被臭虫主动靠近。

  整整十年。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虽然还是有些许莫名的不对劲,但经过她的努力,所有的前置工作都已经完成,她只需要找到一个机会,就能彻底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那个机会,就在眼前。

  ——少爷的成人礼宴会。

  只要运作得当,婚约、身份、世俗的桎梏,少爷可以完全摆脱这些束缚,彻底地与她结合在一起。

  被她占有。

  本该如此……

  可是……

  “少爷最近有点不对劲。”

  安一拳砸在镜面上,镜子顿时碎裂,一半映照着她端庄微笑着的脸,一半却是如同恶鬼般狰狞。

  “少爷,变了。”

  早晨的时候,她看见少爷在走廊里被不长眼的小女仆撞到,红茶弄脏了他崭新的礼服。

  换做以往,少爷在此时必然会大怒,对小女仆做出可怕的惩罚。

  可这一次他竟是没有丝毫生气,不仅没有责怪小女仆,还十分贴心地让生病的小女仆直接去休息。

  那时他的笑容,温和得刺眼。

  还有下午的时候,她看见少爷主动走进了宅邸里的锻炼室,在那里摆弄各种器材,锻炼己身,把自己操练得精疲力尽才停止。

  同理还有晚上,她还看见了少爷走进了此前自己从未走进过的藏书室,开始仔细阅读各种书籍。

  ……如此努力勤勉,完全不像是他,要知道他曾经在圣玛利亚魔法学院一整个学期,才不过学会一个照明术而已。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如今的涵养极为出色的安失控,毕竟这些事说明不了什么,少爷以前又不是没有突然心血来潮对于一件事特别专注,但又很快放弃的例子。

  真正让她心情凝重的,是刚才……

  ……

  “少爷,您要出去吗?”

  安看见即将出门的沐恩还有些惊讶,此刻天色已晚,而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少爷有什么出行计划。

  “嗯,对,出去买点东西。”

  沐恩回答,此刻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白天辛苦之后的疲惫,不过这次出门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因此拖着这么疲惫的身体都不愿放弃。

  “我陪您吧。”安提议道。

  “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可您不是要买东西吗?有人帮您参考或者挑选,会更好吧。而且您现在看起来这么累,一个人我实在是不太放心。”

  “……参考吗?”

  后面一长串沐恩似乎都没有听见,他低声念叨了这么一句,忽然点点头:

  “也对,的确需要有人帮我参谋参谋。”

  “那……”

  “那就让女仆长陪我吧。”

  沐恩微笑道:“她不是正好也需要采买一些物资吗?”

  “咦,可是女仆长大人她……”

  “的确正好。”

  此时的公爵府女仆长菲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如果少爷不介意的话,倒是的确可以跟我这个老婆子同行。”

  “怎么会呢?”

  沐恩摇头笑道:“女仆长的经验对我很有用,这次可得仰仗你了呢。”

  沐恩没说具体是仰仗什么,但是菲却似乎已经心领神会:“明白了,我会给出一个不错的答案。”

  “那就这样说定了。”

  这时,沐恩才转头,看向完全处于茫然状态的安:“安先去休息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少爷,我也想……”安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乖,听话。”

  沐恩忽然板起脸:

  “少爷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安:“……”

  无话可说。

  她作为女仆,又怎能真的忤逆少爷?

  她只能看着少爷和女仆长坐上马车,匆匆消失在视野当中。

  然后……

  便是现在

  “第一次。”

  手掌,按过那些因为破碎,而变得锋利的镜子边缘。

  几滴鲜血,顺着安洁白的手臂滑落,但她却浑然不觉。

  “少爷第一次有事瞒着我,而且出行竟然宁愿带菲那个老东西,都不愿带我,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经过这十年精心的调教与引导,她应该无疑是少爷最信任和亲近的人才对。

  可是这次,为什么出门都不选择她呢?

  单这一件事可能也没有什么,可是联系前面那些突如其来的变化,她立马意识到在现在的少爷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

  “难道说……”

  安悚然一惊,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里浮现:

  “少爷他……已经察觉了我的计划?”

  她想要借着这场成人礼搅动风波,完全占有少爷的计划,已经被他发现了?

  不……不可能的,她做的那般隐晦,甚至都没有留下什么实质的痕迹,更多还是从少爷的本身下手,引导他走向歪路而已,他怎么可能发现?

  可是,就算她再不想承认,现在的种种迹象,都无不在指向这个结果。

  安咬咬牙,转身离开房间,来到走廊的窗前。

  夜渐深,可是偌大的公爵府,此刻竟是一个女仆都没有。

  要知道马上就是少爷的成人礼了,就算是晚上,这里又怎会如此安静?

  现在的情况完全就像是提前把多余的人手先支开,然后能够更好地……

  “那……那个,安大人……”

  “谁?”

  安猛地回头,浑身紧绷,就像是出笼的野兽。

  “是……是我。”

  从走廊的拐角,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女仆,诺亚。

  得到了少爷的特别允许,她本来应该在休息才对,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有什么事吗?”安问道。

  “没、没什么……”

  诺亚吞吞吐吐,看起来有些紧张:“就是少爷让我传话,让你去他的房间找他。”

  “少爷?他已经回来了吗?”

  安垂眸。

  少爷回来了,她却完全不知道。

  就算她很想否决,但是此刻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明了。

  “是的,少爷已经回来了。”见安沉默,诺亚颤颤巍巍地提醒道:“他让你快点过去哦。”

  “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安猛然抬头。

  无数思绪,在她的脑海里翻滚。

  可她此刻却表现得一如既往地端庄平静。

  谁让她是少爷的贴身女仆呢?

  坎贝尔家女仆手册第七条:优秀的女仆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从容冷静。

  而她,从来都是那个最为优秀的女仆。

  嗒……

  嗒……

  嗒……

  高跟鞋,极有节奏地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

  安的步伐依旧是那般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相等,如同被尺子量过一般。

  她很快来到了沐恩的房间门前,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推开门。

  ——迎接她的,却只是一片漆黑。

  意料之中。

  孤寂。

  黑暗。

  未知。

  没有比这些,更能折磨一个人的内心。

  少爷此刻想的应该是直接从心里层面击溃她,让她能如实交代,免去审讯的步骤吧。

  不知何时起,少爷竟然也这么聪明了。

  这本不该是她引导的方向才对。

  “终究是失败了……”

  安自嘲地笑了笑。

  她走进房间,气质严肃得就像是赶赴刑场。

  可是在她的指尖,几抹银色亮光,却在不断跳动着。

  就算失败,她也不会放弃。

  就算十年的努力一朝尽失,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因为……她心中的那个空洞,依旧在渴望被填满。

  嗒!

  脚跟用力踩踏,安腰杆笔直。

  来吧少爷,让安感受您的威猛霸气……

  啪嗒。

  灯光突然亮起。

  伴随着“砰”地一声,无数彩带纷纷扬扬,落在安的身上。

  她当即愣在原地,看着一大堆人……少爷,连同公爵府的女仆们,突然从房间不知道哪里的角落冒出,一边鼓掌,一边兴奋高呼:

  “安,生日快乐!”

  “……欸?”

  安彻底懵了。

  生……生日?

  什么情况。

  “安,生日快乐。”

  茫然间,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她的少爷沐恩,已经捧着一块大蛋糕走到她的面前。

  “抱歉,以前从来没有重视过这方面,当我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因此各方面都很仓促,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印象里你也从来不喜欢吃蛋糕,所以这个蛋糕是我拉着女仆长帮我选的,希望你喜欢。”

  “蛋……糕?”

  安低头,说是仓促,但是蛋糕上用奶油和巧克力点缀的字体精致美观,显然没有少花心思。

  “哎呀,我这个老人家也只是做做建议而已,真正拍板的还是少爷,他要求可严格了,大晚上的带着我到处去敲蛋糕店的门,挨了不少白眼呢。”女仆长菲在一旁揶揄道。

  “咳。”

  沐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用府里的糕点师,肯定会被安你察觉的。”

  “……”

  听着那些话语,看着这块蛋糕。

  安的心脏,突然激烈跳动起来。

  明明刚才面对自以为的绝境,她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可此刻反而有些……慌乱?

  “咦?你手上怎么拿着刀子?”

  沐恩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安手中那柄精致小刀上:“该不会……是谁泄密了,所以你都提前准备好刀叉分蛋糕了吧。真是的,这样就一点惊喜感都没了。”

  “不是我不是我!”小女仆诺亚用力摇头:“我绝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你们啊……”

  沐恩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朝着安苦笑道:“抱歉,事情有些仓促,所以什么都像个草台班子,没法给你太多的惊喜……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每年我都会专门给你过生日。”

  “每年?”

  安仍旧有些茫然。

  以前的少爷,可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或者会记起,但也不会如此隆重和煞费苦心。

  “当然,你可是我的贴身女仆,给你过一个出色的生日,不才是正常的吗?”

  “……”

  安猛地抬头,注视那张熟悉的脸。

  俊美的容颜,阳光洒落般的金发,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

  可他此刻的温柔,却又与曾经有些不同。

  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让人迷恋。

  “来吧,许个愿望,吹蜡烛,切蛋糕。”

  沐恩温柔催促。

  安无言,就像个空洞的人偶那般,做完这一切。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愿。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是对着小餐盘中的小块蛋糕发着呆,而这块蛋糕,也是明显是精心划分的,上面“生日快乐”四个字,好看到扎眼。

  ……

  小小的生日宴会,很快就结束。

  在短暂的愉快之后,大家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为了接下来的成人礼而匆忙。

  唯有安,还站在原地,站在这个充满着熟悉气味的房间中,凝视着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

  咚咚咚……

  心跳,还是那般快速。

  她的脸颊都因此酡红,眸中仿佛泛着蜜,拉着丝。

  在这一刻,某种熟悉的悸动,突然回荡于她的胸膛,让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早晨。

  “啊……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少爷……”

  她喃喃着、低语着、扭动着、双手紧抱着……

  仿佛内心那个空置已久的缺口,终于找到自己最合适的宝藏。

  “我已经忍受不了,我想要……彻底地占有你。”

  69、怒火

  “呼……”

  沐恩的心跳不断加快,呼吸也在飙升的肾上腺素中不断急促。

  可明明内心如此激荡,他的动作,却忽然温柔起来。

  他摩挲着山峦,抚摸着平原,一寸一寸,仔细游览。

  此时此刻,他与其说是在进行一场不断向着高处攀登的极限运动的活动,不如说是在仔细的品鉴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将自己的全部都展现出来,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与这件世上仅有的艺术品,更加完美的契合。

  因为这“艺术品”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昂贵”。

  天灾。

  死厄之龙。

  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

  这些本能只该出现在传说故事中的字眼,此刻却化作清晰的形象,乖巧地躺在他的身下,任他鉴赏。

  那触碰,那气味,那对方一举一动所带来的强烈反差,都带给人宛若征服世界一般的爽感。

  而对于沐恩来说,这还只是最为粗略,最为外在的影响。

  更为重要的是,当他的双手触碰到龙小姐肌肤的那瞬间,从心底所传来的,被他藏得很好的……那份悸动。

  血脉的喷张,燃烧的火焰,交织的气息,将那份悸动放大放大再放大,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以至于相较于外界感官的刺激,那心脏的跳动,更能激发他的每一根敏 感神经。

  “呼……好美。”沐恩喃喃,更加仔细与深入。

  他的心此刻甚至已经不再此处,已经脱离了他,自动向着更高处飘然而去。

  哈姆雷恩错误判断了一点。

  所谓的试炼,并非是单方面的,而是相互的。

  而与内心与本能对抗的哈姆雷恩不同,沐恩没有对抗的理由,他顺从着这一切。

  因此能够更加轻易地,接触到自己内心的最深处。

  于是在这一刻,沐恩也彻底沉溺于其中,忘记了所谓的阴谋诡计,忘记了那些所谓的争论,他仅是想更加狂热地占据龙小姐的身体,以彻底抒发心底积蓄已久的那份情感。

  很多画面,同样也在沐恩脑海里浮现。

  有当初被“抢婚”时,那个真如恶龙天降的龙小姐。

  有在那片破碎之地,想要直接毁灭所有被污染者的冷漠的龙小姐。

  更有面对敌人残酷诡计时,迷茫又痛苦的龙小姐。

  最后,还有那个藏在最深处,时不时表现出一些天然呆,最是可爱,最是迷人……最是温柔的龙小姐。

  各种各样的龙小姐,在于此刻融合,皆成为了在沐恩身下……美到令人叹息的龙小姐。

  “龙小姐,你真迷人,我……”

  沐恩微不可查的喃喃了一句,然后抬头,想要确认,或者说是欣赏此刻龙小姐的状态。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认为在自己的攻势之下,龙小姐肯定是坚持不了的。

  然而……

  “来吧,我的同伴……”

  他对上了一双在强大自控力之下,强行恢复清明的黄金眸子:

  “我将证明,我们之间的……纯洁!”

  “……”

  沐恩,沉默。

  他呆望着龙小姐,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作何反应,只是……

  脑子,轰的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突然取代了他在胸中隐藏的那些感情,如浪潮般激涌起来。

  他突然很生气。

  莫名的生气。

  他曾经也生气过。

  但从未如此生气。

  特别是在听到那两个他已经听到无数遍,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字眼……同伴二字时,那或许早就已经被种下种子,却隐而不发的怒火,彻底释放出来。

  “都这样了,还纯洁?”沐恩突然冷笑。

  “嗯?”

  哈姆雷恩一时有些呆愣,她不明白此刻自己的同伴,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你……你在说什么?

  “龙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正躺在一个男人身下,对自己重要的部位毫无防备,这样也算纯洁吗?”

  “我……我只是在进行试炼而已!”

  “什么试炼?你现在做的事,已经比莉雅那个纯洁圣女在床上时,还要下贱了!呵呵,从这方面来说,你的确是够‘纯洁’的!”

  怒火促使之下,沐恩不再温柔,也不再如同观赏艺术品。

  他直接开始纵身攀登,一步一步,再也不顾山峰中美妙的景色,而是蛮横地向前、向上!

  没有丝毫怜惜,眼中只有那凌绝的山顶!

  “唔……”

  哈姆雷恩柳眉微蹙,面容浮现一丝痛苦,但是撩人的轻哼却是从唇间泄出,宛若百灵鸟的轻啼。

  沐恩抓住机会,一路向上,越过平原和山峦……直接到达那美妙的湖泊,他附身,轻吻着湖水。

  “唔!”

  哈姆雷恩瞪大眼,瞳中的熔金色不断晃动。

  接吻……这不是计划中的试炼内容!

  然而,此刻她已经没有拒绝的能力,手腕的镣铐依旧封锁了她全部的力量,沐恩将她双手压在脑袋上面,也为的是接触她最后一点反抗的能力。

  因此她不仅不能阻止这种计划之外、肮脏龌龊的行为,还只能任由自己的同伴撬开自己的贝齿,对于这从未表露于外人的美妙风景,同时进行探索。

  ??不对……

  她与他的契约,也是由体液缔结……但绝对不是这种!

  ?但却又无法挣脱!

  “唔……”

  一番激战。

  千年的天灾,在这方面却只是一张白纸,没有丝毫作战经验,因此毫不意外地败下阵来,自己全部阵地尽数被攫取,千年来都从未有人到达的深处,此刻却彻底接受了残酷的掠夺和洗礼

  哈姆雷恩感觉自己更加难以忍受,某种无法形容的灼热,正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然而事态到了这一步,早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从她自缚的那刻起,所谓的天灾,便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一直如此的‘纯洁’”

  沐恩双眼通红,在愤怒和火焰的催化下,他仿佛彻底化身失去理智的野兽,而哈姆雷恩只是无助的小白兔,只能等待着接下来的残酷命运。

  沐恩将她的双腿,一点点的分开。

  这同样是千年未曾展露在外人面前的神秘之地,却又是攀登山峰的道路之中,最为诱人的一处。

  沐恩粗鲁而狂野,根本不给她任何守护的可能。

  “等等……”

  哈姆雷恩终于露出一丝慌乱:“那里……不行!”

  “有什么不行?你不是要试炼吗?如果连这里都不行,又怎么能够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纯洁?”

  沐恩,不再犹豫。

  在理智近乎被怒火与欲火燃烧殆尽的此刻,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闯入这片区域,并以那峰顶为目标,攀登!攀登!

  ……

  ……

  “咦?”

  几秒之后,沐恩仿佛突然冷静下来,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咦。

  他缓缓地低下头,表情震惊到仿佛看见了爱丽儿也拥有了崇山峻岭。

  “怎么会?”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可是竟然……

  “呼……呼……呼……”

  哈姆雷恩依旧喘着粗气,不知道是来自愈发难以压制的本能,还是刚刚升起的怒火。

  她盯着沐恩,在这连串的攻势之后,终于恢复了几分来自天灾的倨傲,冷笑道:

  “你以为,我是这么好被你攻破的?就算神秘被封锁,我本身的肉体强度,也不是能够被轻易撼动的!”

  70、开门

  沐恩完全愣住。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屈辱感,涌入他的内心。

  就仿佛是拔取了圣剑,拥有击败恶龙的绝对力量,可刚豪情壮志、热血满腔的时候,却被恶龙门前看门的杂兵击败。

  ? ?没错,胜利就在眼前,他本可以让传说中的天灾都因此臣服……

  但他却进不了门。

  “这么离谱?”

  沐恩嘴角抽搐,低下头。

  此时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天灾仍旧狼狈,面容羞红,双唇娇翠欲滴。

  她现在完全处于被拘束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囚徒,一个犯人,她没有丝毫伟力,也无法对沐恩做出丝毫反抗。

  这完全就是最为羞耻的姿态,是与天灾、与龙,完全无法匹配的姿态。

  但就算如此,哈姆雷恩那重新凝聚清明的黄金瞳中,竟是浮现一丝轻慢……与不屑。

  高高在上,如在山巅俯瞰,这就是她——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最强生物的自信,不会因任何处境的艰难就有丝毫转移!

  “呵。”

  ? ? 她甚至还有余力轻蔑一笑!

  “得意什么!”

  沐恩突然大怒。

  在这种关头被嘲笑,大概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的。

  更不要说,他本就是已经豁去一切,在彻底败给这场试炼后,被内心某种熊熊燃烧的怒火所驱使,进行的不顾任何后果的进攻。

  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苦难就折服?

  刚才那登临山巅的舒爽,再次被征服的欲 望取代,沐恩直接不顾一切,向着这囚徒、这犯人发动进攻,他毫不怜惜,只为了让对方能够意识到此刻强弱的察觉!

  ? 他们早已经身份互换!

  “开门!”

  沐恩怒喝,为了能够彻底战胜最后的恶龙,他这次上来便毫不留力。

  “唔……”

  哈姆雷恩,几乎是立马就发出极为不像是她的悲鸣。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被那黄金瞳中的炽亮所压制。

  “不可能!”恶龙高高在上,仍在俯瞰。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真以为你还能坚持下去?”

  沐恩继续:

  “开门!”

  “嗯……不。”

  “别负隅顽抗了!你现在的所有力量都被封锁,只能凭借自身的肉身强度硬顶而已,甚至连力气都不剩下多少。你这样真的能够坚持下去吗?”

  沐恩再来:“开门!”

  “绝对不……”

  哈姆雷恩咬牙:“我还能……顶得住。”

  “你只不过是在强撑而已,开门!”

  “绝不……”

  “开!”

  “不……”

  “我已经感觉到你的动摇了!”

  “才没有……”

  “还装?都到这一步了坚持有什么用?而且……”

  沐恩忽然伏在她的耳边,低语如同恶魔呢喃:

  “你真的就这么想……把我拒之门外吗?”

  “……”

  威严而炽亮的黄金瞳,终于浮现一丝慌忙。

  哈姆雷恩的心,一瞬间便乱了起来。

  她当然还能撑得住,毕竟一个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肉身的天灾,一个不过是刚刚获得戴冠者级别强度的小虾米,就算力量被封锁,但仅凭着肉体本身的强度,她都还能稍微撑一下。

  虽然她知道这样绝对无法一直持续下去,但至少能够表明她的决心。

  但此刻让她慌乱的,便是就连她的决心,都在瓦解。

  ——那份来自本能、来自肉体、来自最被她不齿方面的感觉,又变强了。

  虽然沐恩并没有真的攻入,但这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一次又一次的敲门,本身就是在不断强化这种感觉。

  如果之前还是溪流,那么现在,就是奔腾的大江!

  她那道在内心竖立的大坝,快要坚守不住了!

  “不行!”

  哈姆雷恩深呼吸,紧守心神,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再次将这种欲望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认输。

  绝对不能认输。

  此时此刻,这场攻防也俨然已经成为了试炼的一部分,成为了赌局的一部分。

  如果就这样输了的话……不仅赌局都要输掉,连同她千年以来的高傲,都无法再去坚持!

  以这种方式输掉,她的尊严怎么去允许?

  特别是某个家伙,她都能想象那家伙借着这件事嘲笑她一辈子了。

  更为重要的是……

  “我们……是同伴,是真正的同伴,是纯洁的同伴,是清清白白的同伴……才不能……”

  ……

  ……

  “哦呀哦呀,还在坚持吗?”

  花海,某人晃着小脚,吃着爆米花,正优哉游哉地欣赏着这一幕。

  超出预料的发展,超出预料的刺激,都让她无比专注。

  毕竟堂堂天灾,被一个人类压在身下狠狠欺负,这事就算是再在外面那些路边摊文学中,都属实少见。

  千年以来,这更是头一回,是值得完全记录下来,以后时常拿出来仔细品味的好东西。

  “不过,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望着画面中渐渐落入下风的某位天灾,梅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她提出的这场赌局,从方法上来说,是非常正确的。

  这点她可没有骗人。

  甚至算是对症下药。

  毕竟,龙这种生物,本就是拥有极强的欲 望。

  不然也不会在大陆上都快销声匿迹几千年了,还有一大堆亚种存在。

  可偏偏这位天灾,她算是龙族当中的异类,她从小在人类社会长大,几乎没有接触过同族,也不了解自己的本性。

  同时,她与她一样,几乎是以最近的距离,经历过千年前的那场异变,都在那场异变当中,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然后再在这千年以来,不断成长,成为世人口中的“天灾”。

  可以这么说,这家伙现在拥有世上最强的自控力,这一点就连梅拉自己都自叹弗如。

  ? 所以她才会去清楚那些污染。

  正是因此,这家伙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原因,再强的本能,再强的外力,都无法动摇她。

  除非……谁能够在她的内心上,制造一点缺口。

  就像是堤坝上的……蚁穴。

  比如,那最为她所不齿,却最能动摇内心的……爱情。

  所以,这场试炼,虽然看起来有些荒唐,但还真的能够检查她对他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

  这是一场从肉体,向内心延伸的……问心局。

  而现在,这场赌局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吗?那小子在你眼中的特殊之处。正常换个人类,敢这样对你?可你却纵容那小子对你做到这种地步……这本身就已经超出同伴的程度了。”

  “好感度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想着自欺欺人,你怎么可能赢?”

  梅拉摇头叹息,对于这个此世唯一跟她同辈的家伙竟然沦落到被区区一个小黄毛折辱的地步,感到十分感慨。

  些许的复杂心绪,也在她的心底浮现。

  但一想到那个黄毛的身份,她就变得开心起来。

  她已经想着未来用辈分压制那家伙的美好生活了。

  自己徒弟的小老婆,自己以后让她给自己洗洗脚捶捶背什么的,也是非常正常的吧!

  “不过……”

  梅拉小手一扫,眼前画面改变,她的神情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有趣的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啊……”

  71、胜利

  “应该……就是这里吧。”

  古莱茵河,岸边。

  爱丽儿狐疑地看着荒凉的四周,茫然地挠了挠头。

  她的确是按照狮王坎贝尔大公……不对,应该是隆恩叔叔,她的确是按照隆恩叔叔的指引来的啊,按理说沐恩就在这个位置才对。

  可是沐恩没看到,怎么来到了这么偏僻的河边了?

  虽然古莱茵河的这段河道是夹在下城区和上城区之间,从这里还能看见上城区繁荣的灯火……但谁没事往河边跑啊。

  喂蚊子吗?

  “可恶,今年的蚊子怎么出现的这么早?”

  爱丽儿啪的一声拍死意图靠近的蚊子,不爽地嘟囔了一句。

  本来就算暂时找不到,她的心情也不至于这么差的,作为从下城区一路杀出来,成长至今的人,强大的心态也是她的武器之一。

  可不知为何,今晚她的心底总是有些不安。

  就好像……如果她不快一点的话,沐恩那边,就要遭遇什么无法挽回的灾难了。

  “看来只能使用最后的办法了。”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在这行事不利的档口,毅然决然地准备使用自己的绝招!

  那便是……

  “上天啊……为我指引方向吧!”

  爱丽儿高喝一声,捡起旁边的树枝,往上一扔……

  树枝在空中旋转不知道多少周,最后掉落在地,树枝的一端,指向某个方向。

  爱丽儿毫不犹豫,沿着树枝所指的方向前进,掀开河边的那片芦苇丛。

  “咦?”

  她低声惊疑道:“这么偏僻的河边,怎么会有一只小船?”

  芦苇丛的后面,一只小船随着夜风轻晃,从那并不算老旧的船身,以及上面的各项配置来看,这艘船时常有人打理,绝对不是荒废丢弃的。

  “有船,自然就说明有人要从这里离开,进一步就是说……”

  爱丽儿顺着船的方向继续深入,果不其然,她在芦苇丛的尽头,看见一条极为隐蔽的通道。

  而在通道中,她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是那只恶龙身上的骚 味!”

  ……

  ……

  “我们……是同伴,是真正的同伴,是纯洁的同伴,是清清白白的同伴……才不能……”

  哈姆雷恩已经微弱到如同蚊吟的声音,回荡在摇晃的紫色大床上。

  这话语看似在宣示自己的决心,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可是在更深处,却似乎暗藏着几分……哀求?

  沐恩不理解。

  他也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天灾,是否会因为濒临被破门,而对他这个小小黄毛哀求。

  他只知道一点……

  他更加生气了。

  这话语中的“同伴”二字,被不断重复的“同伴”二字,就像是某种刺激的药剂一般,让本就因为各种状况而完全处于不对劲状态下的他,更加失去理智。

  “同伴,又 是同伴!”

  沐恩至于彻底失去一切桎梏,他甚至连意图破门而入的攻势都放在一边,欺身而上,双手按住哈姆雷恩的手臂,对她怒吼:

  “你就这么在意、这么坚持,你那所谓的同伴吗?”

  “……”

  哈姆雷恩,茫然了一下。

  作为经历了千年岁月的龙,丰富的知识让她已经很少茫然了,可是此刻,她的黄金瞳中,却出现了非常复杂的心绪。

  惊讶、错愕、意料之外。

  这份突如其来的震惊与茫然,甚至都让她短暂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坚守。

  她看着沐恩的眼睛,嘴唇蠕动了一下,忽然道:

  “同伴……你不喜欢吗?”

  “……”

  “……”

  又是,诡异的安静。

  安静到连外面的夜风吹拂声,都是如此的明显。

  一瞬间,沐恩那如同野兽般的恼怒与狂野尽数褪去,他也愣在原地。

  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

  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动作,什么言语。

  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此刻可能是世界上最复杂的问题。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似乎都要彻底化身成雕像了……沐恩忽然一个激灵。

  因为他清晰的感觉,那道阻碍他的门,似乎在逐渐放弃抵抗。

  “被区区人类攻**女什么的……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大概会让我几百年内都不想再见人了吧。”

  哈姆雷恩被镣铐束缚的双手依旧高举,显露出自己最美好的一切。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脸蛋侧向一旁,似乎是不想让沐恩看见此刻的神情,但那侧脸的红润,依旧十分清晰:

  “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的话……我可以……”

  夜风不只是在窗外吹拂,也灌入房间,摇晃着纱帘。

  这是因为龙小姐的力量被封锁,这里的禁制,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而与之一同消失的,则是龙小姐身上那被此刻的沐恩一直最想消除的东西。

  她的高高在上,她的冷漠俯瞰。

  她作为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最强的生物,那沐恩此时触之不及,却一直想要将其“玷污”东西。

  它真的消失了

  只剩下龙小姐最深处的温柔,彻底地展示在沐恩面前。

  沐恩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彻底拥有。

  “可是……”

  沐恩看着龙小姐那张平日里从未展现过的侧脸,再看看仿佛失去理智,姿态形如野兽的自己……他却忽然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我特么在做什么?”

  强行占有一个女孩子?

  ? 虽然眼前这位年龄是他的几十倍,能否称之为“女孩”还有待商榷,但要是真的这样做了……

  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哈姆雷恩闭着眼,仍在等待。

  她心跳如鼓,那强大的情 欲 仍在逐渐侵蚀她,而她已经决定放弃反抗,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可是……

  “算了吧。”

  她感觉自己身上一轻,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扉,也不再受到攻击。

  她惊讶地睁开眼,却看见沐恩忽然起身,从床铺上离开。

  “你怎么……”

  “强迫女孩子这种事,我早就决定不会再做了,别忘了我可是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

  沐恩抓起旁边的衣物,开始穿着,同时将一张毛毯,还有一枚钥匙,扔给哈姆雷恩。

  他则是脸朝向一边,让人看不清表情:

  “钥匙给你,这场试炼……或者说是赌约,总之不管是什么,你赢了。龙小姐你说的对,我们以后一直做同伴就好了。”

  “……我,赢了?”

  哈姆雷恩,茫然地抓过钥匙。

  她赢了。

  她毫无疑问的是赢了。

  她成功的坚持过了这份试炼,并没有输给自己的本能和欲望。

  甚至就连刚才,都不过是她主动……并不算折服。

  可是……

  “为什么呢?”

  此刻的她,为什么没有胜利的喜悦呢?

  而且……

  “唔!”

  她轻哼一声,在沐恩脱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空虚感袭来,那就像是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般,不断吞噬她的内心。

  而与此同时,本能带来的强烈欲 望,却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在失去抚慰之后,变得更加强烈。

  两者叠加,甚至已经不是江河的程度……而是汪洋!

  72、输家

  “不对,我不能……”

  哈姆雷恩一咬唇,再次强忍了下来。

  她的黄金瞳再次炽亮,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与平静。

  没错,她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自控力,就算是这种程度的痛苦,也不能……

  “住手恶龙,放开你的魔爪!”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恢复平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道娇喝!

  沐恩与哈姆雷恩同时转头,略显惊愕地看着一名英气逼人、风尘仆仆的美少女,不知道从那个角落一下子钻出。

  “爱……爱丽儿?”

  沐恩被吓得差点结巴:

  “你怎么在这儿?”

  “哼,我就不能在这儿吗?”

  “对了,后门!”沐恩一拍脑袋,这才想着这座情趣房间,是留有后门的!

  似乎是专门为偷情的人跑路准备的……可现在却反而成为了“抓奸”的通道?

  也不对,抓什么奸?他和龙小姐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看你的样子,果然有问题吗?”

  爱丽儿叉腰,刚从那条恰到好处的锐利的双眼扫过房间……

  呸,好不知羞耻的色 情房间,她们猜得果然没错,那只恶龙的确没有怀揣好心思,之前她只是在伪装而已。

  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她就是要蒙蔽天真可怜的沐恩,然后找机会将他吃干抹净!

  不过她来的似乎还算时候,从现场的画面来说,恶龙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将沐恩吃干抹净。

  ? ? “放心吧沐恩,我这就来救你,就算对方是恶龙,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 ?爱丽儿挺起胸膛……虽然起伏不大,但是气势惊人!

  “好了好了,走吧。”

  沐恩上前,直接抓住爱丽儿的小手,就要带着她离开:

  “我和龙小姐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都这样了,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爱丽儿一愣。

  ? 状态好像和她预料的一些不一样?

  “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而现在,意外已经结束了。”

  沐恩回头看了一眼:“对吧,我的同伴。”

  “……”哈姆雷恩,没有回答。

  “是吗?”

  爱丽儿仍有些狐疑,不过那只恶龙似乎的确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沐恩也已经回到她身边,不需要和传说中的恶龙打一场就能获得胜利,那她自然就是开开心心的了。

  ? 嘿嘿,那几个女人都离开了,只有她不放心追来了,这果然是个英明的选择,接下来她就能独占沐恩了。

  ?至于这里……

  同伴?

  嗯,同伴可真是个好词语。

  不过她才不需要!

  ……

  ……

  哈姆雷恩,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个人类女性突然冒出来,看着自己的同伴拉着她的手,一步步离开。

  看着他们,越来越远。

  强烈的空 虚感,以及灼灼燃烧的欲 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仍旧在不断撕扯她的肉体,乃至于灵魂。

  作为天灾,她甚至要不断绞紧大长腿,才能稍微缓解。

  而现在,另一种感觉又突然加入其中,让她的内心更加复杂。

  痛苦。

  难以言说的痛苦。

  这一刻,当那个人类女性紧紧搂着他的手,甚至在亲昵接触中,似乎是被那还未散去的荷尔蒙气息影响,偷偷瞥着他的侧脸以及某处,舔了舔红唇……

  当这些细节都被哈姆雷恩清晰地收入眼底时,她感觉到了剧烈的痛苦。

  一个她从未有个的奇怪想法,此刻也在她脑海里浮现。

  难道从此以后……她就只能看着了吗?

  她与他,只是纯洁的同伴关系而已。

  他们之间,是绝对不该有这种污 秽行为。

  以前的她,甚至没有如此想过,就算是在亲眼看到那些画面时。

  可是现在,当她经历刚才的那一切后,在至极的空 虚与灼烧当中,这种痛苦,便浮现了出来。

  那种只能看着他被那些人类的女性占有,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就像是一柄利刃,清晰地划向她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内心。

  不能……

  不能……

  她还想坚持,她不想就此认输。

  ? 她的自控力无与伦比,就算龙族天性做附带的本能,也无法动摇。

  但是……

  “哼。”

  爱丽儿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甚至还做了个鬼脸,吐吐舌:

  “什么天灾什么恶龙,也只不过是个败犬而已!”

  “……”

  瞬间,什么东西,在哈姆雷恩的内心,彻底破碎。

  ……

  ……

  “肚子饿了吗?”

  “嗯,有点。”

  “一会儿去吃点东西吧,我也有点饿了。”

  “好耶,我要吃帕尼尼蛋糕!”

  “好,就吃帕尼尼。”

  沐恩微笑,虽然内心有些空洞,但是此刻俏皮的爱丽儿,以及接下来的美食,还是能够带给他一些抚慰。

  咔哒。

  熟悉的机枢开合声,宣告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天灾,再次出笼。

  但沐恩已经无所谓,反正现在他……

  “欸?”

  世界,天旋地转,如此突然。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原本都要离开房间的身子,就已经重新回到了那张紫色的大床上,被狠狠地按住。

  炙热的香风拂面,带着不加丝毫掩盖的情 欲气息,沐恩嘴角抽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龙……龙小姐?请问这是做什么?”

  “问做什么的,是我才对?”黄金瞳冷漠无情,高高俯瞰。

  “哈?”

  “把人家的内心搞得一团糟,你就这样走了?”

  “不是……我们……”

  ?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

  沐恩意识到什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等等,龙小姐,冷静,要冷静,想想你的高傲,想想你的羞耻……想想你的赌局,你这样……”

  “那都不重要了。”

  哈姆雷恩打断沐恩,玉手攥得更紧,仿佛像是镣铐,让沐恩无处可逃:

  “什么高傲,什么羞耻,都不重要了,至于赌约,至于试炼……我认输了。”

  她认输了。

  她终究还是败给了本能。

  她终究还是承认了,她那所谓的同伴之情,和人类肮脏龌龊的爱情,没有任何区别。

  ? 就算明知道之后的自己将会有多么的羞耻,知道之后的自己将会受到那家伙多少的嘲笑,但她却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兜兜转转,她终于在此刻,看透本心。

  所以……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彻底占有你!”

  ……

  ……

  “咦?沐恩?”

  还在畅想着接下来约会美好的爱丽儿一回神,却发现旁边的沐恩,突然消失了。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了让她差点眼眶撕裂的一幕——

  紫色的大床之上,她心爱的沐恩被那浑身不着片缕的恶龙压在身下,那体型的差距,看起来就像是雌螳螂正在捕食雄螳螂,而可怜的雄螳螂无力反抗,自然要被彻底吞吃殆尽。

  “住手!恶龙!”

  爱丽儿毫不犹豫,直接扑了上去。

  可是正当她要有所动作之时,一道金色禁制突然出现,将她完全阻挡在外。

  无论她怎样用力,却也无法在顿时间内攻破这道禁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门扉主动洞开,以一种巍峨山峦压顶的姿态,将原本的攀登者,吞没其中。

  “嗯……”

  哈姆雷恩头颅晃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纠结着同样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一同涌入她的肉身,以及灵魂。

  本能得到满足,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而在另一边,爱丽儿则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都在悲鸣!

  “不……不要!”

  她用力敲打禁制,可是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宛若泥牛入海。

  她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求求你了……可恶的天灾……不要欺负我的爱人啊……”

  73、不知去向

  “呜呜……可恶的恶龙……把沐恩还给我!”

  金色禁制,隔绝内外。

  明明就是这般薄薄一层,却仿佛天堑一般,将爱丽儿彻底阻挡在外。

  她能够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一切,看见紫色大床摇晃,嘎吱作响,而那只恶龙正把她可怜的爱人狠狠地压在身下,肆意地进行蹂躏。

  恶龙肌肤雪白,如同银霜乍落,可她丰腴的娇躯却紧致有力,每一次起落都携带着山峰坠落般的巍峨壮硕,特别是在极为突出的体型差距之下,她的每一次下压,都仿佛要将沐恩彻底融入自己身体。

  而沐恩则是气喘吁吁,毫无反抗之力,就像是拉着大车的小马——与其说是在主动拉车,还不如说是在被大车狠狠地碾过。

  “等……等等。”

  很快,就连沐恩自己都发出悲鸣,在他的视线中,龙小姐绝美的身姿不断地起起伏伏,那山峦震颤,连他都心惊不已。

  但更为让人恐惧的是龙小姐进攻的强度,明明只是第一次,明明甚至能够清晰看见那抹猩红,可她的动作却完全不像是初尝禁果,反而像是饥渴了不知道多久的野兽,每一次动作都仿佛怀揣着要将沐恩彻底吞食殆尽的决意。

  “龙小姐……等等……太快了……”

  沐恩表情痛苦,低声哀求,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结束的准备,却被突然压了回来……他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因此现在急需喘息之机,这样他至少不会如此狼狈。

  “慢一点……我要……要受不了……”

  “不行。”

  可哈姆雷恩却直接拒绝,完全不给沐恩重新积蓄力量的机会,甚至在沐恩求饶之后,她的攻势反而更快了。

  慢一点?

  当然不行。

  不是她不怜惜身下的小娇花,而是现在的她,都有些难以控制自己。

  这来自龙族本身的强大欲 望,经过如此之久的激发和积蓄,在此刻终于舍弃一切输赢和高傲,彻底释放出来。

  再加上她又品尝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满足与快感,与之相比,那**的小小痛苦都显得那般不值一提。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减慢动作?她怎么可能停下攻势?

  她当然不会。

  相反,她要将他彻底吞吃殆尽,彻底榨干,不然又怎能弥补自己此刻的羞耻与恼火?

  “我要占有你……彻彻底底……永远永远……”

  “我……我真的快不行了……”

  沐恩痛苦悲鸣。

  这场激战,在先天的条件压制,已经后天的突然袭击之下,本身就是绝对不公平的,沐恩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

  刚才是她受到拘束,而现在,则是彻底反了过来。

  “可恶……”

  而在另一边,作为旁观者,爱丽儿看到的,自然是更加地清晰。

  ? 在爱丽儿的视角,沐恩完全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彻底吞没,甚至就连那悲鸣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清楚到让她都不禁生出莫名的担心……

  “不要这么用力呀……”

  爱丽儿捶打着禁制,被压榨的是沐恩,却痛在她的心上:“呜呜……轻点,再这样下去,沐恩……沐恩就要被玩坏了!”

  明明她刚才还在庆幸自己的独占,现在却感受到了极致的无力。

  实力的差距让她用尽一切手段,都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就算这一切都发生在眼前。

  是的,她也的确有打败恶龙的计划,但那并非是现在,而是长期的。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也总得有三十年不是吗?

  “可恶……难道说,就没有办法了吗?”

  爱丽儿十指摩擦着禁制,心中被前所未有的悲愤所充斥。

  甚至在不知不觉间,由于眼前刺激的画面,她的手,开始向着那不断夹紧的大腿……

  “嗯……”

  甜美的轻哼声,夹杂在床铺之上的狂风骤雨之中,虽然并不响亮,却别有一番勾魂滋味。

  就连爱丽儿都愣住了,她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好听的声音?

  “不对。”

  她突然惊醒。

  那声音不是她叫出来的,她还没正式开始呢,怎么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发出声音呢?

  她又不是真的小烧货。

  “这也就是说……”

  刚才的轻哼声,来自这个房间中的……第四个人?

  爱丽儿眨眨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低下头,向着那床铺之下看去……

  ……

  ……

  “普朗教授。”

  “嗯?”

  圣玛利亚学院,刚刚处理外一些棘手事件的普朗教授,甚至还未来得及擦拭额头的汗水,就被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拦住:

  “你……我记得是你叫做薇儿吧,陛下身边的小跟班,魔法天赋不错。”

  “普朗教授能够还记得我可太好了。”

  薇儿拍拍规模并不算小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学生时代她最怕的可就是这位严厉的教授,好几次魔法课都差点被骂哭,这次搭话她都是鼓起了老大的勇气。

  “有什么事吗?”

  普朗教授手掌紧握手掌,又快速松开,周而复始,显露出他内心的几分慌忙。

  不仅如此,如果现在薇儿能够有那个胆子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位在学院地位极高,甚至隐隐依旧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学院长”的老教授,此刻脸色竟是有些苍白。

  他是老牌的真理阶魔法师,再加上本身的资历,按理说就算是面对什么强大的敌人,都不会有如此狼狈的姿态才对……

  可现在他的确像是才经历过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就连平日里打理得很好的满头银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好在薇儿并没有发现,她现在同样也满心焦急,注意力全部被另外一件大事吸引走。

  “请问教授您……看见陛下了吗?”

  “嗯?”

  普朗教授疑惑道:“你不是陛下的贴身秘书吗?关于陛下的行迹,为何来问我?该不会……”

  “不不不……普朗教授不要误会,我并不是给您扣什么窥探帝国皇帝行踪的帽子,只是……”

  薇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突然联系不上陛下了,所以这才来问问您。”

  “这更不该问我了。”

  普朗教授更加不解:“虽然我同样也给陛下上过几堂课,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我能随意掌握她行踪的地步吧……更不要说陛下的身份特殊,我怎么能……”

  “可是……陛下不是来学院见您了吗?”

  薇儿的包子脸上浮现几丝疑惑:“因为学院突然封闭的事,陛下安排了来学院访问的行程,按照那份行程,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学院吗?”

  “来学院了?没有啊。”

  普朗教授拿出手帕,疯狂擦拭额头的汗:“陛下没有来学院,而且之前也不是她来学院的好时候,就算她来了,我们也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不对,劝诫她,我们一定会劝诫她的。”

  陛下不久前来学院?

  知道那个时候学院有谁在吗?

  这要是碰到一起……那他普朗教授,都可能成为引发战争的罪人了。

  “陛下没有来?”

  薇儿没有察觉普朗教授的奇怪反应,只是更加无法理解现状了。

  “那就奇怪了,她既然没有来学院……又能去哪儿呢?”

  ……

  ……

  74、真巧

  “征……征用?”

  前台,刚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小姐姐一脸呆滞,显然还是没有从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衣人突然跟她说的话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做这座旅馆因为涉嫌从事污秽邪恶之事,要被他们不能报上名字的特殊机构征用,进行极为严密的封锁和检查?

  这只是一座普通的情趣旅馆啊!

  来这里的只会是稍微追求一点刺激的普通情侣啊!

  总不能所谓的污秽邪恶之事……是指那个?

  “请问……您有官方的文件吗?”

  黑衣人散发的气息生人勿近,但处于职业道德,前台小姐姐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嘴。

  “有。”

  黑衣人直接拿出一份带着官方印章的文件展示,还让前台小姐姐感受上面用于防伪的微弱魔力气息:

  “请不要怀疑我们的专业程度,接下来这座旅馆可能会发生非常危险的事,还请你配合,带着除了五零三号房间之外的所有人,离开这里。”

  “五零三……”

  前台小姐姐心神一震,她记忆很好,依稀记得那个房间的客人是……一对偷情的男女!

  这年头,偷情已经能够把事情弄得这么大了吗?连这种神秘机构都跳出来了!

  “记住,谨言。”

  黑衣人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这座旅馆之后遭到的所有损失,都会由坎贝尔家负责,除此之外……不要多问!”

  “明……明白!”

  前台小姐姐用力点头,做这一行,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但人可以控制言行,却总是很难控制思考。

  超高的职业素养,已经让她敏锐地捕捉到“坎贝尔”三个字,余光瞬间便锁定旁边的一份报纸。

  那是最近炙手可热的花边新闻,而在头版头条上,也赫然有着“坎贝尔”三个大字。

  “该不会……”

  ……

  ……

  圣城。

  至高之所。

  人造的天穹之上,日月星辰依旧按照既定的星轨平静运行,彼此时而交错,时而远去,勾勒出仿佛蕴含着天地道理的玄奥轨迹。

  而在这轨迹的核心之处,身着圣洁白袍的老人一挥袖袍,将一枚忽然跑偏的星辰推回原位,一边附身,给身前的盆栽,耐心浇水。

  星辰与盆栽,皆是世间真理,他自然也皆不会怠慢。

  “陛下。”

  老人身后,一道光幕升起,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另一边,微微鞠躬行礼:

  “贝尔兰德大教堂这边基本已经确定了,那位天灾阁下……的确已经是在这座城市当中。”

  “哦?”

  赫齐卡亚抬头,看不出丝毫苍老,平滑如婴儿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诧异:

  “时隔几百年,那位天灾,竟然又一次踏入人类世界了吗?”

  “要暗中监视吗?”

  光幕另一边的坎特伯里大主教问道:“毕竟是动辄就能轻易将城市夷为平地,甚至毁灭国家的存在,如果不提前做出布置……”

  “既然知道是能够将贝尔兰德夷为平地,甚至毁灭国家的存在,提前布置,又有何用呢?”

  赫齐卡亚显得十分平静,眼神也并未因“天灾”二字,生出丝毫的波澜:

  “她要来看看,便仍由她看吧,这繁华的芸芸众生,本就有她的一份功劳,她有这个资格,我们也不必特地去阻止,那样反而不好。”

  “是。”

  坎特伯里大主教点点头……同时也暗松了一口气。

  提出监视,是他的职责所在,但就算是他,也绝对不想真的去监视那位传说中的天灾。

  毕竟这种事要是一个不好,惹恼了那位,那他这把老骨头,可能都得提前进棺材了。

  他可不想这样憋屈,崭新的贝尔兰德大教堂都才建好不久,他还没有享受够呢。

  “对了。”

  坎特伯里大主教忽然想起什么,忽然道:

  “根据我们的暗桩来报,帝国这边,这段时间似乎暗地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暗流涌动。”

  “哦?”

  “帝国的一些特殊机构,有暗中调动的迹象,那位女皇陛下也在不久前做出了什么布置,这点详细尚且不知。另外还有帝国境内的一些封闭性遗迹,最近也有忽然被人开启的痕迹……目前暂不知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但对于刚刚结束战争,按理说应该平稳为主的帝国来说,是有些许的异常了。”

  “异常……的确。”

  赫齐卡亚挑眉。

  有些事,看起来没有关联。

  可如果你将其主动联系到一起,就会发现一条难以察觉的暗线。

  就比如帝国最近的动静,看起来就像是……要讨伐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帝国该不会是想要对那位天灾出手吧!”

  这个想法一出,坎特伯里大主教自己都吓了一跳。

  毕竟这种事……的确有点惊世骇俗。

  “以整个帝国对抗天灾之龙,那个年轻的女皇应该做不出这么愚蠢的事,她就算真的有什么动作,也最多只是限于小范围内而已,比如私人恩怨什么的……公私分明,作为一个出色的皇帝,她不会越界。”

  赫齐卡亚依旧平静,在他眼里,这些事的本质也只不过是孩童间的打闹罢了,根本就不值得为此分出太多精力:

  “至于另一边……放心,我曾经与那位天灾交流过,她并不会对人类的城市随便施加毁灭,这件事,只要我们教会不参与进去就好了。”

  “明白了。”

  坎特伯里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那他自然也不必去担心什么。

  只是他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他得把那些戒备的人全部撤回来了……陛下金口玉言,他还来做这个苦差事干嘛?

  既然知道帝国女皇和那位天灾都不会发疯,那这次的火,怎么也烧不到他教会来……

  又可以摸鱼看乐子咯。

  “等等。”

  坎特伯里大主教正要关闭光幕,顺带好好品尝一下今年的春茶……却被赫齐卡亚突然叫住。

  他回头,看向这位大主教,面容上少有浮现一丝好奇之色:

  “说起来,最近大陆上,关于沐恩坎贝尔与那位天灾的流言,是不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并不是流言,陛下。”

  一聊到这事,坎特伯里大主教就不困了,他当即信誓旦旦地说道:

  “虽然很多情况都与流传的有误,但沐恩坎贝尔,必然和天灾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在下可是亲眼看见那位天灾来到帝国女皇的婚礼上,将他抢走。”

  说着,他还笑着抚了抚胡须:“说不定这次帝国的异动,正是那位帝国女皇恼羞成怒,要报这一箭之仇呢。”

  所以啊,年轻人,就是不稳住。

  就不能学一下他们教会的行事作风吗?

  真是的……

  “陛下,我看我回去之后还是多多关注一下吧,当然,我完全没有八卦的想法,只是这件事牵扯甚大,怎么都得……咦?陛下?”

  坎特伯里絮絮叨叨到一半,却突然发现自己身前的教宗陛下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反而脸上好奇忽然转化为凝重,甚至到……有些阴沉的地步。

  “不好……”

  “咦?什么不好?”坎特伯里大主教愣住。

  可赫齐卡亚没有回答坎特伯里大主教,只是身形猛然拔高,喝问道:

  “乌尔隆斯!圣女呢?圣女现在在哪里?”

  “赶紧给我把圣女的位置找出来!”

  “快!”

  ……

  ……

  “欸?”

  金色禁制之外,爱丽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甚至由于过于震惊,她那只探到一半的小手都僵在原地,不再深入。

  此时此刻,在那张不断摇晃,嘎吱作响的紫色大床底下,一道她从未意料到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地蜷缩在那里。

  她身穿着繁复纯白的长裙,头戴精美绝伦的花冠,散发的圣洁气息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里的污秽尽数净化,可是她自己……却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从鼻端发出甜美的轻哼。

  她与她对视。

  她还在震惊。

  而对方已经睁开微眯的美眸,回给她一个完美的微笑:

  “真巧啊,爱丽儿,你也是来拯救沐恩的吗?”

  76、动手

  夜风,吹入房间。

  带来不知道哪里的花瓣。

  此时仍是春天,可那朵花瓣造型干瘪、颜色黯淡,似乎已经要枯萎。

  而现在要枯萎的,并不只是花朵而已。

  某个可怜的黄毛,也已经要如这花瓣一般……枯萎。

  “动手了。”

  最先按奈不住的……是安。

  作为最贴心的女仆,她又怎么能够容忍少爷在自己面前,被这样欺辱?

  更何况,一直以来,她都是几女当中最为坚定的“屠龙”派,她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意这只龙到底有没有对于少爷的邪恶想法。

  在她看来,只要靠近了少爷,那就是必须清除的臭虫!

  同伴还是爱人,都一样!

  安深吸一口气。

  周身那几乎和皮肤融合在一起的软甲纹路,伴随着她的呼吸跃动,她手指微动,数个灌注着强大魔力的魔石便在她手中化作碎屑。

  繁复的纹路快速明亮,安的脚掌在地面上轻轻一踏,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咔咔。

  顷刻间,哈姆雷恩布置在房间中的屏障,竟是出现裂纹,进而直接碎裂!

  “反起源装甲?”

  哈姆雷恩的黄金瞳微闪,视线落在安身上的贴身软甲,嘴角勾勒起一抹饶有趣味的弧度。

  但就像是故意挑衅般,她腰肢一扭,更加用力!

  “受死!恶龙!”

  安盛怒。

  她双手紧握,在屏障彻底消失的一瞬间,镰刀,直接斩过。

  钢铁神眷凝结的金属嗡鸣,这是最为纯粹的锋锐之音,在极致的质量压缩之下,整个巨大镰刀边缘已经呈现炙热的熔金色,无数金属碎屑环绕在她周身,在翻飞的裙摆之间,是魔兽一般的凶狠碾压!

  然而。

  哈姆雷恩只是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对于安手中的巨镰来说,那根手指如此孱弱、如此纤细,仿佛瞬间就能斩断、压灭。

  可实际上,那根手指却仿佛一座山峦那般,巨镰裹挟着难以想象的威势斩来,却被它轻松的……顶住。

  没有钢铁交鸣,没有火光迸溅。

  安只感觉自己的斩击泥牛入海,全力施加、再经过铠甲强化的力道也没有给予她丝毫反馈。

  “反起源铠?这的确是个令人怀念的玩意儿。”

  哈姆雷恩抬眸,明明身在下面,此刻眼神中却显露出几丝居高临下的不屑和蔑视:

  “可惜,这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是失败的残次品,就算是在那个时代完整的它,都从未战胜过……起源阶。”

  “……我知道。”

  面对这几乎让人绝望的察觉,安的脸色,却并没有丝毫变化。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也从未想到仅凭自己的攻击,就能让眼前的天灾吃瘪。

  她的记忆中,有关于龙族的信息,虽然在千年前的时间点,龙族已经基本销声匿迹,却也足够让她感受到那个种族的强大。

  但她的目的,从来不是未来打败她。

  而是为了破除禁制,以及……牵扯注意力。

  “天黑了……睡吧……睡吧……”

  不知何时,哈姆雷恩的四周,一片黑暗。

  唯有一轮明月,高高悬挂。

  月光清冷,洒下辉光,却照不亮任何事物。

  少女隐藏在黑夜中,轻哼着曲调,如同招魂的幽歌。?

  无声的寂静,伴随着幽歌而来,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已经消失了,一切事物也被黑夜吞没,只剩下哈姆雷恩。

  她感受到一道由至上的权柄塑造的规则将自己笼罩——出声者,死。

  夜晚,自当安睡。

  可是,就算她,也无法做到绝对的寂静。

  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声。

  没有人能够做到绝对的无声,所以……

  黑夜当中,无数血腥眼瞳骤然狰狞,可怖的呓语裹挟着毁灭的意味,向着哈姆雷恩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月亮的神嗣,呵。”

  哈姆雷恩抬眸,在少女错愕的神情中,她竟然主动出声。

  规则被触发,死亡也本来到来,海潮一般的扭曲阴影铺天盖地……

  却扑了一个空。

  哈姆雷恩还在那里,还在那张紫色大床上,甚至如果驱散这片黑暗,还能看见她就坐在沐恩的身上,继续让他快乐并痛苦着……

  可是,那些扭曲阴影……或者这个被触发禁忌本身,竟是无法寻找到她。

  明明甚至隐藏在黑夜中的少女都还能亲眼看见她,可是在她的感知中,这位天灾,却突然消失了。

  就好像,斩断了,被感知的媒介。

  “寂静之月权柄碎片……竟然已经被你融合到这种程度,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你已经足够优秀了。”

  哈姆雷恩抬手,虚抓。

  “但你终究还太过于年轻,境界也还不高,在你能完全掌握这份权柄之前,对于我来说,都还不够看。”

  嘎吱。

  明月,被哈姆雷恩握在掌中,一点一点的捏碎。

  由黑夜交织的幕布,也一点点的溃散。

  哈姆雷恩的世界重现光明,照亮她那张冷漠、又同样轻松写意的侧脸。

  “原来如此,通过斩断媒介的方式,来躲避规则的影响吗?受教了。”

  安娜微征,接着轻声叹息。

  只有在直面这位天灾的时候,才会感受到那份可怕的压力。

  但她当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输。

  沐恩还在痛苦着,作为最贴心的学姐,又怎么能够……不心疼呢?

  “天黑……请闭眼。”

  在哈姆雷恩的视线中,世界再次黑暗。

  不过这次再无那些猩红的视线,也没有了那些疯狂的呓语。

  只是单纯的漆黑而已。

  封闭了她所有的视线,以及感知。

  安娜很聪明,理解到刚才哈姆雷恩应对她进攻的手段之后,她也立马反向利用,切断了哈姆雷恩对外感知的媒介。

  虽然无法做到像这位天灾这般随意与彻底,但也足够有用。

  “女神啊……”

  而黑暗之外,便是至圣的光明。

  莉雅不知何时已经从床底爬了出来,她双手合十,屈膝跪倒在地,向着那遥远之地的神祇,献上自己最为纯粹的信仰。

  “伟大的女神啊,请赐福于我。”

  呜——

  庄严的号角奏响,在无尽空间的远方,肃穆的圣歌宣扬着女神的伟绩!

  “予我光明,净化污垢。”

  “予我神圣,扫除异端。”

  “予我利刃,制裁邪恶。”

  “圣哉!圣哉!”

  刹那间,一道虚无的门扉洞开,难以想象的光明,从中喷涌而出!

  77、最后登场

  那些圣光快速充盈整个房间,又在莉雅的控制下凝结成净化一切的圣光十字,她在举手投足间并未绽放出太大的威势,但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地方。

  女神的恩泽,只降临于此!

  如春风、如细雨,却又充分彰显神灵的权威!

  “恶龙,还我沐恩!”

  莉雅握住圣光十字,那相较于哈姆雷恩来说都不显丰腴的娇躯在此刻仿佛高大了无数倍,她虽是柔弱的圣女,但此刻的招式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在顷刻间刺入那黑暗之中!

  圣光凌冽,一切原本的温暖与圣洁已经散去,只剩下绝对的杀伐,依托着教会的圣光,莉雅在这瞬间,直接爆发出远超她本身境界的攻势!

  “有点意思。”

  就连哈姆雷恩都在赞叹:

  “生命女神吗?如此高的亲和度,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

  莉雅没有安娜的定力,小脸顿时微变。

  以为她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圣光十字已经彻底击中对方,在如此大量的圣光之下,就算是老牌的戴冠者都会暂避锋芒……

  可那只恶龙,丝毫未动。

  不对,这里的未动也只是没有移动位置而已,在接住她最强攻击的同时,那只恶龙仍在肆意地蹂躏沐恩,榨取他的精华!

  可恶!

  这简直就是最大的屈辱!

  “还在等什么?”

  莉雅看向另外一边,焦急道:“该你出手了!”

  “来了。”

  被质问的塞莉西亚,轻描淡写的回应。

  她站在那里,银白发丝无风自动,如同一朵摇曳的雪莲。

  她气质清冷,与这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她眼若冰湖,仿佛也没有看见此刻沐恩凄惨的模样。

  她出手很慢,虽然实际上只有几个呼吸的差别,但以她的性子,能够一直压制自己到这种程度,就说明她必然在酝酿着什么。

  而现在,在那片黑焰的牵扯之下,在安与莉雅提前的攻势之下,她的酝酿,终于完成。

  嗡……

  璀璨的冠冕,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头顶,滴溜溜旋转。

  ? 可此刻,从那冠冕之上显现的,并不是日月星辰,时间万物的投影……而是无尽国土,芸芸众生!

  帝国投影!

  “吾——既是帝国!”

  庄严的诵唱声,赞美着帝国女皇的丰功伟绩。

  塞莉西亚背负着帝国虚影,以皇帝的身份,巡视在自己的国土,她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就连哈姆雷恩此刻在她面前都显得那般渺小——那是整个国家碾压而来!

  塞莉西亚抬手,拔出腰间的长剑,那本来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而现在,便是象征着帝国权威的王者之剑!

  她握紧王者之剑,向着紫色大床之上,竖斩而去!

  铮!

  顷刻间,那片安娜权柄构筑的黑暗,便被硬生生斩开,那双黄金瞳重见天日,与她对视。

  两双同样冷漠,同样平静的眸子,时隔数月,就这样再次触碰到一起。

  几个月前,她带着屈辱,被轻松击退。

  而这几个月后,她同样带着这份屈辱,要夺回本该只属于自己的爱人!

  “他是我的。”

  塞莉西亚一字一句,如同下达旨意:“把他——还给我!”

  威光涌动,塞莉西亚以帝国之势,碾向恶龙!

  而其他三女反应也极为迅速,安娜继续动用寂静权柄削弱哈姆雷恩,另外两人则是重整旗鼓,再次扑来!

  除去作为控制的安娜,三人,三面。

  那只恶龙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两只手,她又如何才能……

  “愚蠢。”

  哈姆雷恩,依旧面无表情。

  不管是反起源铠,寂静之月的权柄,生命女神的圣光……乃至于帝国的权威。

  全都只能让她有些许的赞叹,却不能让她的表情出现丝毫的波澜。

  似乎这一切的一切,还不如不久之前,她内心的一个小小的烦恼,对她造成的影响更大。

  “都说过了……不要拿人类的标准,来揣测我!”

  哈姆雷恩,再次伸出手。

  一只手逼退安的巨镰,一只手握住莉雅的圣光十字,而对于塞莉西亚……

  在她略微凝滞的视线中,一只粗大的长尾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探出,直接轻描淡写地抵御住来自帝国的威势!

  “什么?”

  莉雅吃惊地瞪大美眸:“竟然还有尾巴?”

  当然有尾巴。

  她们的敌人并非是人类。

  而是……龙。

  “啧。”

  安咬牙:“宁愿使用尾巴也不愿停下动作,离开少爷身上,果然是一只淫 荡的母兽!”

  “可……可另外一个家伙的尾巴也没有这么厉害……”

  “我那只是情趣用品,当然比不上……”

  安娜叹息着抚摸着侧脸:“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这只恶龙吗?”

  “那这下怎么办?”

  莉雅艰难地调动圣光,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自己调动得越发艰难,眼前这只恶龙不只是单纯的阻挡她们的攻势而已。

  她还在缓慢却坚定地……反推回来!

  就连另一边塞莉西亚都不好过,以她现在所调动的帝国权威,依旧无法动摇恶龙的强大,作为帝国女皇,又身在主场,她当然可以不顾一切调用更多……

  但那真的就动摇国本了。

  虽然她现在也算是在为另一个国本而努力,但为了抢男人而把整个帝国拖下水这种事,以她的骄傲,绝对不允许。

  这下怎么办……

  四人同时沉默下来,她们刚才信心十足,觉得自己绝对能够救回沐恩,可是在这超越时代的伟力之下,如果拼尽全力却连动摇这只巨龙都无法做到的话,又该如何……

  “还有我呢。”

  突然,一道几乎被忘却的声音,径直插入战场。

  众人一惊,猛地回头,看见在那战场之外,刚才还狼狈不堪,悲伤哭诉的少女,此刻已经笔直站在那呼啸的夜风当中。

  她的发丝被吹动,凌乱却又突显出几分英气,她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不倒的战旗。

  火焰,熊熊燃烧,照亮她的侧脸。

  她的双手,握住那堪比人还高的大剑,气势节节攀升!

  “这个打败恶龙的故事中,又怎么能够少了我的名字呢?”

  爱丽儿,睁开眼。

  双眼,一边是纯粹的漆黑,比安娜的黑夜更加深邃。

  一边是纯洁的光明,比莉雅的圣光更加刺眼。

  黑与白,光与暗,彼此交汇。

  而在她手握的那把赤金色大剑之上,凝练到极致的火焰,也开始与那光与暗,彼此交融。

  双色,变成了三色。

  而爱丽儿的那张俏脸,却只剩下的坚毅。

  “沐恩,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 风,将她的声音,送到那张紫色大床上。

  而她,作为主角。

  自然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登场。

  78、绝不放弃

  ?真正的主角,总是在最后登场。

  “沐恩,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爱丽儿深情地向着那张紫色大床上痛苦的男人看了一眼,表情无比坚毅。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对于爱人的无限怜惜以及眷恋。

  禁制,已经被击碎。

  前路,也已经通畅。

  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会停止向前呢?

  恶龙纵然可怕,又怎么能够敌得过她内心深处的……爱?

  真爱,是无敌的!

  “天火——”

  爱丽儿握紧大剑,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极为不合理的节节攀升,进入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态。

  她的双眼变得极为诡异,一边是纯粹的黑暗,一边是纯粹的光明,黑暗与光明交织,再融合那熊熊燃烧的烈火。

  爱丽儿扑向哈姆雷恩,而此刻的哈姆雷恩也正处于被四方暂时钳制的状态……当然,就算没有人钳制她,她也不会躲。

  她抬头,虽然双手已经尾巴都暂时抽不开,但依旧用凛然的面目,迎接爱丽儿这最强的一击。

  “出鞘!”

  轰!

  三色焰火,砸向哈姆雷恩,瞬间便将她吞没。

  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因为目标只是一个“人”而已。

  也没有迸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波澜,因为这一次是在狭小的空间之内,爱丽儿将这股力量压缩到了极致。

  而与之相对的,它的威力也达到了极致。

  爱丽儿对此很有自信,这可以说是她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

  心中的愤懑、悲痛、怜惜,连带着对于沐恩的爱,都在这一瞬间释放出来!

  空间扭曲,连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

  甚至由于力量尽数凝聚到一点,又在接触到敌人的瞬间猛然释放,在那可怕的冲击力下,爱丽儿自己也被击飞了出去。

  她像是沙包一样倒飞,狠狠地砸到了墙壁,感觉浑身的血气都在翻滚,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平复。

  但她根本来不及去顾自己,立马抬头,向着那“战场”的最中心看去。

  其它几女也被冲击击飞,因此那片位置现在看起来极为空旷。

  极致的高温,连带着黑暗光明对冲造成的空间波动,那只恶龙所在的位置,暂时出现了类似于烟雾的效果,爱丽儿一时之间无法看清。

  但是她的感知,却能清晰地察觉到,在那烟雾之中,只有一道气息。

  一道她熟悉、眷恋的气息!

  是沐恩的!

  “那只龙的气息,消失了?”

  爱丽儿大喜过望:“难道说,我的攻击起效了?”

  太好了!

  看来那只龙也不是无敌的嘛!

  在她爱丽儿·布加尔得的致命一击下,就算是传说中的天灾,也会吃瘪!

  “哼哼,天灾又如何?就算是天灾,也阻挡不了我带走沐恩……嗯?”

  爱丽儿扶着墙壁,正准备起身,去迎接胜利的战果。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墙……是不是太坚固了点?”

  她们所在的地方,只是一间普通的情趣旅馆而已,这里的墙壁,按理说对于她来说跟豆腐的硬度没什么两样。

  就算之前的攻势大家都尽力控制,防止这里遭到破坏……可这次她是肉身撞在墙壁之上的,为何墙壁还是如此的平整……且光滑?

  难道说……

  爱丽儿僵硬地转头看去……漫长的零点零一秒之后,进入她视野的并非是旅馆刷得同样非常有韵味的墙壁,而是……

  一道金色的禁制。

  “不会吧……”

  爱丽儿张张小嘴:“禁制还在,也就是说……”

  “为什么,你会觉得,就凭这种攻击,就能打败我?”

  烟雾,散去。

  那道气息也仿佛是在刻意戏弄一般,再次出现。

  哈姆雷恩依旧毫发无损,居高临下地在沐恩身上俯瞰周围狼狈的众人。

  那双冷漠的黄金瞳瞥了眼呆滞的爱丽儿,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承认,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你们几个,都属于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如果再过百年,我或许真的需要把你们认真地当成对手了……

  可惜,就现在来说,你们连做我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一般,当着众人的面,她再次扭了扭腰肢。

  “嘶——”

  可怜的黄毛再次发出悲鸣:“别……等一下,这个姿势……很痛的!”

  “沐恩!”

  众女焦急,却毫无作用。

  经过刚才的围攻,就算是最为倔强的塞莉西亚,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们,在实力方面,离这只恶龙还有很远。

  哈姆雷恩甚至已经懒得再用禁制来抵挡她们,而是将其布置在房间外围,防止她们的攻击炸掉这个房间,让这里的一切暴露在大众面前。

  想要正面从她手中抢回沐恩,无异于痴人说梦!

  “原来你还有点廉耻。”塞莉西亚讥讽,脸色却是微白。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可恶啊!”

  爱丽儿更是痛苦地捶打禁制,又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上一次被阻挡在禁制之外,她毫无办法。

  这一次在禁制之内,她还是毫无办法。

  难道说,她,还有她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徒劳的吗,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没有拯救沐恩的可能了吗?

  从现在,到未来,到很久很久的未来,难不成她们心爱的沐恩,都只能成为这个恶龙的玩物了吗?

  一想到恶龙那漫长的寿命,以及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占有欲,爱丽儿就感到不寒而栗!

  不行……那种结果,绝对不行!

  可是,又能如何呢?

  她抬头,看向其他人。

  塞莉西亚沉默,安娜不语,而就连拥有众多千年前记忆的女仆安,此刻除了手背青筋跳动之外,竟也是毫无动作。

  她们都想不到该怎么打倒恶龙,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要放弃吗?爱丽儿?”

  “……”

  爱丽儿一愣,错愕看去,发现竟是莉雅,在开口询问她。

  此时的她,再无平日里的天真可爱,她小脸肃穆,好像一名真的圣女身在此地,正在询问爱丽儿一个事关世界安危的重大问题。

  “爱丽儿,要放弃吗?”

  “放弃……?”

  爱丽儿猛地一惊:“怎么可能?!”

  的确,她们现在看起来是没有丝毫的胜机,她们看起来只能任由那只恶龙为所欲为,她们看起来似乎……已经是彻底输了。

  但就算这样,她也不会放弃。

  就算希望渺茫,但只要不是零,她就不会放弃。

  因为……她是爱丽儿·布加尔得!

  放弃二字,不在她的字典中!

  79、勇者斗恶龙

  “太好了。”

  莉雅展颜一笑:“听到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你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你啊……”

  “少废话,你想说什么?”爱丽儿赶紧追问。

  “我想说……我似乎发现了这只恶龙的一个弱点。”莉雅压低了声音,神秘道。

  “嗯?”

  此话一处,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此处。

  ?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这里的人感官何其出色,自然都听到了。

  “弱点?”

  高高在上的恶龙最先发出嘲笑:“人类女人,你们终于疯了吗?”

  莉雅却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一个很小,但却很容易被察觉到的弱点。”

  “……原来如此!”

  安娜很快便反应过来,意味深长道:“这的确算是她的弱点。”

  “呵,符合她的本性。”安也讥笑。

  “可笑。”塞莉西亚冷哼:“可笑至极!”

  “哈?你们都知道了?到底是什么弱点?”

  见其他几人一个个都反应过来,爱丽儿倒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此刻已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只见莉雅突然握住爱丽儿的双手,同时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虽然是弱点,但以那只恶龙的实力,时机只有短短一瞬,爱丽儿,如果你不想放弃的话,就必须要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

  爱丽儿仅是犹豫了零点零一秒,便骤然点头: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我就绝对不会放过!”

  “太好了!事不宜迟,上吧,爱丽儿!去拯救沐恩!”

  “我去了!”

  爱丽儿重新握紧天火大剑,大迈步向前……不过刚走出一步,她就回头,再次认真地盯着莉雅:

  “对了,既然这个机会如此短暂可贵,莉雅你为什么会让我去……”

  “还有为什么?因为我相信爱丽儿呀……”

  莉雅小脑袋一歪,甜甜微笑道:“谁让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呢?”

  最好的……闺蜜?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的词语游走在爱丽儿的脑海中,让她内心霎时一暖。

  她又转头看去,发现不只是莉雅,其他几个女人,此刻也正肃穆注视着她,眼神当中再无曾经厌恶,只有尊重与敬意,就仿佛注视着出征的英雄。

  这一刻,看着这些她曾经最讨厌的妖 艳 贱 货们,她却感觉有一种令人心神激荡的默契和羁绊,就这样无声游走在眼神的交流之中。

  在这近乎绝望的关头,她们所有人都毫无例外地选择了团结……以及相互信任!

  没错,如果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倒这只恶龙的话……那便只有团结和信任了!

  “我真的去了!”

  爱丽儿,毫不犹豫,也什么都没有问,就这样,冲向恶龙。

  就算经过刚才的攻击,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这完全无法阻挡她的步伐,转瞬之间,她已经离恶龙十分接近。

  “愚蠢!”

  哈姆雷恩冷漠抬手,意图像拍死苍蝇那般,随意击退这个脑子有病的人类女性。

  然而……

  “我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了!”

  莉雅双手合十,磅礴的圣光涌现,压向哈姆雷恩。

  哈姆雷恩同样不耐烦的挥手,之前那么强大的圣光都没能对她造成伤害,这么点圣光又怎能……

  可是,这些圣光在即将接触到哈姆雷恩时,却忽然一转,并未攻向她,而是钻进了……沐恩的身体当中!

  原本衰弱至极的沐恩顿时一个激灵,原地复活!?

  “你……”哈姆雷恩脸色终于有所变化,似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你的弱点就是……经验!”莉雅得意地叉腰:“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暴力,在强行压制沐恩,而在经验和技巧这方面……基本为零!!”

  刚才那一瞬,她发现了。

  这只恶龙在这方面完全没有技巧,也没有经验。

  紧靠蛮力。

  偏偏自己又憋了上千年,饥渴至极。

  这样的女人,既强大,又脆弱。

  强大在外,脆弱……则在里。

  所以和天底下所有的坚固堡垒一样,能够轻松攻破她的……永远是内部!

  “唔!”

  某人心领神会,当即开始了反击!

  哈姆雷恩从鼻端发出甜美轻哼,原本冷漠的面容忽然变得绯红一片,她伸出玉手,一把将不安分的沐恩按了下去,咬着牙道:

  “别……别乱动!!”

  “机会!”

  莉雅眼睛一亮。

  这方面她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灵敏,因此极为精准的抓住了……这短暂的破绽!

  “爱丽儿!”

  “我知道了!”

  爱丽儿,已经就位。

  而不仅是她,其他几人也十分有默契的共同出手。

  钢铁嗡鸣,铸就阵法。黑夜无声,封锁空间。帝国权威,压制龙躯!

  三人联手,毫无保留地使用出了自己最为强大的招式,为爱丽儿开辟道路!

  没有任何排练,也没有任何提前的准备,她们只是心中想着同样的事,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而努力,就在此刻爆发出了一加一远超于二的力量!

  而这次的联手出招,竟真是让哈姆雷恩娇躯一僵,原本不可撼动的防御之上,出现一道微不可查的缺口!

  爱丽儿顺着这缺口,悍然发动攻击!

  “滚!”

  哈姆雷恩暴怒,无比可怕的气息瞬间便从她的身体之内迸发而出,来自天灾的威能顷刻间便将这些攻势尽数瓦解。

  爱丽儿也感觉双手一麻,手中的天火大剑,竟是被震飞了出去!

  “什么?”

  爱丽儿脑子都空白了一刹。

  只能说不愧是哈姆雷恩,就算是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她也依旧能够有反抗的力量,甚至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差一点就能扭转局势。

  没错,差一点。

  她终究是真的被找到了破绽,无论是攻势还是防御,都在这刻产生了动摇。

  因此,她竟然只是击飞了爱丽儿的武器,却没有将她本身击退。

  于是……爱丽儿只是慌乱了那么一瞬,就立马恢复了镇定。

  她也在相信。

  就像是莉雅相信她那般,她也相信着。

  “爱丽儿……接住!”

  果然,就如她所相信的那般,莉雅早有准备,直接将新的武器扔了过来:“用我的圣剑!”

  “明白!”

  嗡!

  圣剑入手。

  那炙热的圣光,那激烈的震颤,立马便让爱丽儿一扫疲惫,身体里生出无限的力量。

  她发丝飞舞,眼神坚毅,如同一路浴血厮杀的勇者,在经历层层磨难之后,依旧勇往直前!

  “休想!”

  哈姆雷恩愈发盛怒,一次反击不成,竟是顶着那汹涌的外部干扰,迅速重塑防御。

  然而……

  “就凭这个……已经挡不住我了!”

  爱丽儿大喊: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身上,带着众人的期盼,而且……我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没错!去吧!爱丽儿!”

  莉雅同时高喊,而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着爱丽儿,看着她每一根发丝都发着光,如同天神下凡!

  她怒目圆睁,面容坚毅,手持着圣剑,就这样一层一层击破哈姆雷恩仓促间构筑的防御。

  在这强大的爱与羁绊之下,就算是天灾、就算是恶龙、就算是这个故事里的最终BOSS,也无法抵挡!

  “把我们的爱人还来吧……恶龙!”

  “不!”

  哈姆雷恩怒吼,却只是从未体验过的、被几只蝼蚁逼到绝境边缘,不甘的哀鸣!

  爱丽儿就这样,成功击破这最后一道屏障,向着邪恶的巨龙,发动最后的攻击!

  ……

  80、代价

  “哈,龙小姐,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另一边,得到了莉雅的圣光支持,沐恩当即说话就硬气了起来。

  他不仅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甚至还试图和外面来招里应外合,反客为主!

  “不……”

  哈姆雷恩眼神愈发迷离,娇躯也越发摇摇欲坠,但她却仍旧在进行反击。

  就如莉雅所说,她虽然实力强大,但终究没有一点经验和技巧。

  在加上千年的厚积薄发……如果抛除本身的实力,这方面她其实并不强。

  沐恩越来越得意,因为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赢了。

  但……

  没过多久,他的表情就变得僵硬起来。

  因为他看到,哈姆雷恩在这渐渐落入下方的处境中,似乎连她最后一点高傲都彻底剥夺,也让她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羞恼。

  千年的尊严,受到了打击,又让她怎么能够……轻易接受?”

  于是,细密的龙鳞,开始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她的肢体不再柔软有弹性,沐恩瞬间感觉这具身体变得沉重以及坚硬。

  ? “我才不会……”

  “龙化?等等……龙小姐,住手!我认输……我不进行反击了……你住手!”

  沐恩赶紧安抚,他这个小身板,现在状态的龙小姐都顶不住,又哪里扛得住龙小姐的本体?

  好在,龙小姐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随着他的安抚,那些鳞片渐渐消失,龙小姐也恢复了原状。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一股他难以承受的力道,已经猛然袭来。

  “等一下……”

  沐恩抬头看去,刚好看见爱丽儿以天命之姿,手持圣剑……刺向恶龙!

  这本该是一幅正义美好的画面,因为作为被恶龙狠狠欺压的可怜黄毛,沐恩曾经无比期待着勇者的降临。

  ? ?可是现在,当沐恩看清爱丽儿的进攻方式时,那刚刚因为圣光而恢复些许红润的脸色,却再度苍白一片!

  “不不不……那不行的……那个圣剑……不要!”

  ? “不——”

  沐恩的悲鸣,响彻夜空。

  但很快就被一道近乎失去理智的高昂龙吟所覆盖,卑微地消散在寒风中。

  ……

  ……

  马路上,两辆马车相遇。

  双方几乎是同时掀开幕帘,两张熟悉的老脸也面面相觑。

  “坎特伯里大主教?”

  “普朗教授?”

  “……”

  “……”

  几乎同时凝滞几秒后,还是普朗教授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这大半夜的,教会还有什么繁重公务吗?”

  “我倒是要问你,学院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晚上还要加班了?”

  “……”

  “……”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尽皆看到对方的无奈,然后近乎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

  “为了帝国……”

  ? “为了教会……”

  两人又苦笑:“为了……全人类!”

  “请?”

  “请!”

  马车,在夜中飞速狂奔,很快便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旅馆前。

  此刻旅馆里面的人已经全部被撤走,周围也是空荡荡一片,格外寂寥。

  两位老者来到旅馆外围,凝视着那高层,脸色一片凝重。

  “要闯进去吗?”

  “这……不妥吧。”

  “可如果我家的女皇陛下……你家的圣女殿下出了什么差错……”

  两人又对视一眼,同时狠狠地咬牙。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女皇(圣女)绝对不能出事,站在他们的角度,就算是以天灾为敌,有些事也必须去做!

  “希望还来得及!”

  两人的气息瞬间拔高,他们尚且不知那房间内此刻发生了什么,但从理智的角度讲,他们绝对不能让那位天灾,将他们的女皇(圣女)给……

  轰!

  然而就在这时,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整个旅馆,突然直接炸开。

  无数碎屑迸溅,两人正处于茫然中,一道巨大的影子忽然出现,遮蔽这夜色中的最后一点光亮。

  那是……龙。

  一只已经化作原型,在空中展翼翻飞的巨龙!

  看见巨龙现身,两人心中同时一沉,暗道难不成自己来晚了,那位天灾已经被彻底激怒,把女皇(圣女)给……

  “不对!”

  坎特伯里大主教忽然道:“那位的姿态,有些不对!”

  “什么?”

  普朗教授也仔细看去,果不其然,在高昂的龙吼声中,那只黑色的巨龙依旧是如此的威严可怖,可是她飞行的姿态摇摇晃晃,本身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与其说是被激怒后要进行无差别攻击,不如说是……

  “她……逃走了?”坎特伯里大主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不可能吧。”

  “可是她真的离开了。”

  似乎是在应证坎特伯里大主教的话,他话音刚落,那巨龙便撕裂空间,狼狈而去。

  ? 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

  两人呆愣了几秒,同时一闪,来到那片旅馆残存的废墟之上。

  几道身影,正立在那里。

  他们所担心的女皇(圣女),也在其中,完好无损,这让他们都同时松了口气。

  ? 看来人类还不会在这种时候遭受重创。

  但在这几道身影中,最显眼的,无疑是一名黑发的少女。

  她站在最为中间的位置,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虽然满身狼狈,却透露出一丝莫名的无敌之感。

  “赢了。”

  名为爱丽儿的少女负手而立,裙摆被夜风卷动,如同飘荡的旗帜:

  “天灾又如何?我们最终……还是赢了。”

  “……”

  两人,震惊不已。

  理智告诉他们,天灾被打败有点不太可能,可是现实却在诉说,那位天灾、死厄之龙、天穹之下的最强生物,现在的确是退走了。

  这几人……竟是真的击退了天灾?

  “到底发生了什么?”

  坎特伯里大主教和普朗教授赶紧观察四周,想要搞清楚来龙去脉,毕竟这件事如果宣扬出去,绝对会震惊整个大陆。

  可是,这里已经彻底化作了废墟,根本就看不出曾经发生了何事。

  “我还是不敢去相信……就算圣女殿下她们真的做到了,可是打败天灾,竟是连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

  作为大主教,坎特伯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位的状态。

  虽然也有些虚弱和狼狈,但更多的是激战过后的消耗,而不是战斗所付出的代价。

  ? 什么连太重的伤都没有。

  总不能他家的殿下,真的已经厉害到……

  “救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坎特伯里大主教皱眉,循着声音找去,将一块较大的废墟掀开,然后……

  “嘶——”

  他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发现什么呢?”

  普朗教授也跟着过来,然后……

  “嘶——”

  他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在那废墟之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毛而已。

  只不过,那个黄毛,现在看起来……有点过于凄惨了。

  “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坎特伯里大主教和普朗教授,在看到这个画面时,都不由得心神一震。

  ? 甚至有点不忍直视。

  ? 但还是控制不住多看了几眼。

  难不成……那几位能够击退传说中的天灾,这就是代价?

  ? ……

  ? ……

  ? 【暴怒进度:???】

  ? 【……】

  81、伤势

  “我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又残酷的伤势。”

  纯白的病房当中,一片安静肃穆。

  就连窗外的飞鸟都被驱赶,魔法凝结的防御阵法,更是隔绝一切无关人等的靠近。

  这里是帝国最为顶级的公立皇家医院,从诞生起就兼任着守护皇家健康的重要职责。

  从上任皇帝将这所医院扩张重建,并且让其大部分面向公众之后,它无疑已经成为整个大陆都数一数二的医疗设施。

  无数的疑难杂症都在这里得到解决,据说就算是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严重状况,都能在这里博得一线生机。

  除了圣城的圣疗所,恐怕很少有医疗设施敢自称稳压它一头。

  然而,就是在这座顶级的皇家医院中,那位曾经给三任皇帝看过病的老医生却是脸色凝重,苍老的面容紧皱,皱纹深邃得仿佛能够夹死苍蝇。

  “我从医六十余年,见过的疾病伤势无数,我年轻的时候甚至上过战场做过军医,什么断手断脚,在我这里都不过是寻常的小伤。”

  “可是……”

  他低头,透过小窗看向病房当中,眼神中浮现一抹惆怅:“这样的伤,我闻所未闻。”

  “这……这么严重?”

  旁边,匆匆赶来,满身风尘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连雄狮鬃毛一般的胡须都在颤动:“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夸张了?他脑袋什么的看起来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只是上半身!”

  老医生无奈道:“可是他的下半身,在送到我们医院时,已经不能用‘惨’字来形容,简直就像是一座山在他的下半身上碾过,特别是……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景,能够对那里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刚送来的时候,就算是他,也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太过于离奇,他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什么巨龙那种传说中的庞然大物给……

  “那……”男人更为震惊,甚至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还有办法吗……”

  “至少我是无能为力。”

  老医生看了男人一眼,似乎是理解到了什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情况已经到这种程度,任何外力的治疗都是没用的,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了。”

  “可是连您都……”

  “说了,只能看他自己。与其在这里纠缠我,还不如早点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唉。”

  老医生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世事如此,太多无奈,作为一名医生,他早就已经看透了。

  但终究有人无法看透。

  男人……也就是隆恩,听闻这番言语,直接在原地呆愣了好久。

  直到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鼓起勇气,缓缓推开门。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熏香,那似乎是某种药材。

  而在房间的正中,那个金发的年轻人静静地躺在洁白的被单当中,表情静谧,仿佛沉睡。

  这本该是如此岁月静好的画面,可是隆恩看着他,却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在颤抖。

  “儿子……我的乖儿子。”

  他来到床边,缓缓地蹲下,想要伸手抓住那只苍白的手,却又踌躇着不敢往前:

  “对不起,是父亲大人的错,是我的错,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出卖你,又怎么会让你落得如此下场?”

  “我也没想到事态竟然会发生到这一步,是我这个父亲大人不称职,竟让你年纪轻轻,就遭此大祸。”

  隆恩痛苦无比。

  竟然让坎贝尔家的继承人变成这副模样,就算他以死谢罪,到了下面,也会承受列祖列宗的指责吧。

  可惜时间残酷,无法倒流。

  他也无法重新更改自己的选择。

  在往后的人生当中,这件事可能都会成为他的一道巨大伤痕,难以逾越……

  “别这样想,虽然你做的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但是谁又能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呢?”

  突然,一只宽大的熊掌探来,拍了拍隆恩的后背。

  粉红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到了病房中,站在隆恩旁边,宽慰着他。

  不过他现在的气质已经没有往日的轻佻,臃肿的皮套外面穿着一件特制的黑色紧身小礼服,看起来颇为严肃郑重。

  他手捧着一束鲜花,话语中充满着惋惜和哀叹:

  “其实也怪那小子自己,谁让他到处拈花惹草呢?平日里调戏调戏人类小姑娘就罢了,竟然还把魔爪伸向非人类?简直不要太大胆,这下好了,玩脱了吧?听说是直接被龙车给碾了?实在是太可惜,我竟然没能在现场看戏……不对,在现场阻止这件悲剧的发生!”

  “不,还是我小瞧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隆恩神情悲痛:“是我不配为人父。”

  “唉,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太过于执着于过去了,人嘛,总要向前看的,悲伤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粉红熊随手将手中的花放到病床上,熊爪一揽,搂着隆恩的肩膀:

  “你看你,这个号养废了,不还有另一个号吗?再怎么样你坎贝尔家又不会断后……听说很可爱?”

  “那当然!”

  提到小号,隆恩顿时眼前一亮,悲伤气息直接一扫而空:“我给你说,那不单单是可爱,而是天下第一可爱,完美继承了她母亲漂亮的嘴巴和鼻子,眼睛又像是我一般炯炯有神,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藏!”

  “很快就要回贝尔兰德了?”

  “是快了。”

  “嘿,到时候可要让我第一个抱,那小子长得贼眉鼠眼,一副浪荡样,一点不像你,我早就看腻了。”

  “哈哈,一定,不过说到这件事……”

  隆恩摸了摸下巴:“我得提前准备一下一些财产的转移和分割,可不能让我未来的小棉袄受了委屈。”

  “好啊,你这个家伙!”

  粉红熊佯怒地一拍手,笑道:“原来早就有重新练号的准备了。”

  “嘿嘿……”

  隆恩“羞涩”地挠挠头,胡须也跟着微颤:“这不是最近坎贝尔家位卑言轻、风雨飘摇,这才要提前做点准备嘛。”

  “哼,你这老小子表面老实,实际上却是玩得这样的把戏,实在是不地道。”粉红熊咂舌。

  “欸……也是被生活所逼,你看着局势到了这一步,为了整个坎贝尔家着想,我又怎么能够不这样做呢?”

  说着,隆恩似乎终于再度想起了眼前的悲伤之处,抬手擦拭眼角的那抹热泪:

  “唉,可怜了我的大号……不对,我的儿子,终究就这样……”

  “我特么还没死呢!!?”

  只是泪还没有擦完,一个枕头就被狠狠地砸在脸上。

  旁边的粉红熊目瞪口呆,面露惊骇,就像是看见世界上最为离奇之事……然后也被一束熟悉的鲜花砸在脸上。

  “两个老东西,在这里装什么王八犊子?就算是来表现悲伤的,也拜托装得像一点好吗?我特么在床上瞪着眼睛瞅你们半天了!”

  沐恩气得直喘:“你们到底是来关心我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就不能都有吗?”

  粉红熊一本正经地扒拉下脸上的花:“关心你的同时,顺带看一下你的笑话……毕竟下半身都差点被巨龙碾成肉泥这种事,阅遍大陆历史,也恐怕找不出来第二遭,我怎么也得来见证一下这段历史。”

  “你!”

  “乖儿子放心,我可绝对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隆恩连连摆手,然后又有些踌躇的说道:“只是我担心坎贝尔家就这样绝后……这才来确定一下,提早做出准备而已。强调一下,我绝对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你们!”

  沐恩气得浑身直哆嗦。

  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不过……这次气到了极致,他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他看向粉红熊,冷笑一声:“看我笑话?未来的某一天我大概也能看你笑话了,毕竟龙小姐已经知道是你这个家伙乱造我俩的谣言,她已经说过了会让你也体验一下成为报纸头条的感觉……物理层面的体验!”

  “什么?”粉红熊脸色一变。

  “还有你!父亲大人!”

  沐恩看向另外一个,笑得更冷:“原来您还知道你出卖了我,不过没所谓,受伤的孩子一般都是需要母亲的抚慰,跟父亲大人您无关……所以我刚才已经给母亲大人写了一封信,描述了一下父亲大人的丰功伟绩,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快出城……”

  “什么?!”

  隆恩脸色也一变。

  两人老家伙对视一眼,毫无犹豫,转身就闪出病房之外。

  一个赶紧去消除证据,想着或许还有挽救之法,另一个则是去赶紧拦截那封信去了。

  毕竟……护犊子的女人,那可真的比母狮子还可怕!

  ? 可恶的小子,何等卑鄙!

  “呼……终于清净了。”

  两人离开,沐恩仰躺在病床上,长出一口气。

  可还没有感受平静太久,他就忽然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往下面看了一眼。

  还好……复原了。

  感谢爱神感谢月神感谢丰饶之母感谢萎子哥……让他拥有如此强悍的恢复力。

  不然,在遭受龙小姐之前的挤压以及碾压之后,他可能真的要跟自己的下半身幸福说再见了。

  “所以这故事,到底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沐恩捂脸,实际上还没有从之前那一系列变化中回过神来。

  ? 毕竟,刚才那俩家伙有一点说的没错……这的确是纵观整个大陆,都可能是头一遭的离谱事件。

  ? 还好他没有真的就此嗝屁,不然铁定会被记录进历史。

  ? 沐恩坎贝尔——历史上第一个被巨龙艹 死的男人。

  ? 太悲哀了。

  ? 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沐恩,在?”

  ? ? 沐恩还在思考,病房门却被再次推开,一个步伐嚣张的身影,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沐恩张开指缝,抬眼:

  “请问……这位拿鼻孔看人的小姐,又是哪位?”

  “无礼,叫我勇者大人!”

  爱丽儿背着双手,气势高昂。

  “……”

  沐恩脸颊抽搐:“勇者?什么勇者?”

  “哼,就在不久之前,我手持圣剑,打败了恶龙,成功拯救了你,这不是勇者是什么?”爱丽儿睥睨一瞥:“对你的拯救者尊重一点!”

  “手持圣剑?你那算是哪门子的圣剑?”

  想起那个所谓的“圣剑”,沐恩就一阵牙痒痒。

  他之所以会这么凄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那个鬼玩意儿!

  明明他当时都安抚好龙小姐了,要不是那玩意儿从背后给龙小姐来了一记,一切都不会发展成这种模样!

  “沐恩,你可着相了!”

  圣光闪烁,莉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脸严肃地说道:“所谓的圣剑之所以叫做圣剑,并不是因为剑本身多么强大特殊,而是它所达到的伟绩。

  所以,就算曾经的它不是圣剑,可现在已经成功击败恶龙的它,也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毋庸置疑的圣剑!”

  说着,莉雅手中光芒一闪。

  嗡——

  在神圣的圣光照耀中,这把此刻打着神秘马赛克的圣剑,就这样激烈震颤起来……展现着它迄今为止数战数胜的强大威能!

  82、光速反目

  ?“赶紧把这污秽的玩意儿拿走!”

  莉雅还在得意地挥舞着圣剑,似乎想要复刻爱丽儿“击败”恶龙的那一刻,但沐恩越看越没有什么好气。

  还嫌他被这东西害得不够惨吗?

  还打败恶龙?打败的到底是谁的恶龙?要是他的恢复力稍微差了一点点,那他的恶龙再起不能,下半辈子都只能跟这些小浪蹄子做姐妹了!

  “啧。一点品味都没有,都说了这是圣剑,圣剑怎么能够用污秽二字来形容呢?”

  莉雅不悦地将圣剑收起,顺带朝着沐恩做了个鬼脸:“明明沐恩都得感谢这把圣剑才对,要不然你现在还在恶龙的魔爪中饱受折磨呢。”

  “感谢?”

  沐恩嘴角抽搐。

  他低头看了看,虽然里面已经恢复了,但是那苍白的被单还是那般的刺眼,让他瞬间就回忆起不久前的那惨痛画面。

  龙小姐化身本体的那一刻,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吧。

  “你过来。”

  “欸?什么?”

  “你说的对,我得感谢你,过来吧。”

  “真……真的只是感谢我吗?”莉雅眨眨眼,有些不相信。

  “我能骗我最爱的小莉雅吗?”沐恩一本正经,充满深情:“快过来吧。”

  “哦……”莉雅乖巧地凑过来。

  “转身。”沐恩再次命令道。

  “转身?”

  莉雅立马小脸羞红,“这大白天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家还是圣女,玩得这么刺激,不太好吧。”

  “少说废话,快转过去!”

  “既然沐恩这么饥渴……”

  莉雅含羞带怯,却熟练地转过身,甚至还将小屁股扭了扭,故意往上撅了一下,期待着沐恩的奖励。

  “呵,你看看你,满脑子都想的是什么东西?”

  然而她等待到的却不是什么奖励,而是一巴掌大力地拍在她的翘臀上。

  沐恩恶狠狠道:

  “可恶的小浪蹄子,就知道玩这种邪恶的东西是吧!”

  “嗯……”

  莉雅当即娇躯一颤,从鼻腔出发出甜美的惊呼,臀部的肉浪被沐恩的大手掀起,就连宽松的轻纱长裙都无法完全遮掩。

  “果真是小浪蹄子,被打都叫得这么烧!”沐恩再一巴掌!

  “坏,坏人!”

  莉雅红着小眼眶回头:“就知道欺负人家!”

  “欺负?我这叫欺负?我这叫惩戒!再不管管你们,你们接下来就要翻天了!”

  沐恩咬牙切齿,这些家伙搞的事越来越过分了,如果还不管管,谁知道她们之后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孱弱的小身板又怎么扛得住?

  “越说越气,屁股再撅高点!”

  沐恩大手一挥,正准备再来一巴掌,以泻心头之恨。

  然而……

  “住手!”

  他刚想有所动作,一道充满着伟光正的声音,就像是照入黑暗中的阳光那般,径直插入进来。

  沐恩沉默,然后抬头,便再次看见那双盯着他的鼻孔。

  “……鼻孔小姐,又有何贵干?”

  “都说了,叫我勇者大人!”

  爱丽儿小手一叉,依旧是仰着小脑袋,无比冷傲道:“快把莉雅放开,我不准你欺负她!”

  “你什么时候又这么关心她了?”

  沐恩表情古怪。

  前段时间这两货不还是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吗?

  那个时候可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用出来了。

  怎么这一下子又重回古早的“好闺蜜”时期了?

  “什么叫做‘又’?我一直很关心她好吧,谁让她是我最最亲密的青梅竹马兼闺蜜呢?”

  爱丽儿冷哼一声,当即把莉雅拉开,护到自己身后。

  “爱丽儿……”莉雅感动至极,抹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家伙伤害你一根汗毛。”爱丽儿斩钉截铁:“除非他先打倒我!”

  “不是吧……来真的?”

  沐恩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都快抽筋了。

  这一个两个的,能不能正常点?

  “当然是来真的,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嘛?”爱丽儿大力拍着胸脯,虽然毫无波涛,但也气势十足:“作为一名伟大的勇者,对抗邪恶,保护团队里的圣女,不是我本身的职责吗?”

  “……好吧,你说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勇者,拯救“公主”,保护圣女,打败恶龙……

  这剧情的确十分王道,也十分合理。

  不过……

  沐恩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掐掉自己把爱丽儿拖过来也狠狠打一下屁股的想法,意味深长道:

  “这位因为打败巨龙,所以就鼻子都朝到天上的勇者大人,你真把莉雅当做你的好闺蜜?”

  “不然呢?我们两个两小无猜,心心相印,在不久前的讨伐恶龙大作战中,更是配合默契,我有什么道理不把她当做我的好闺蜜。”

  爱丽儿理所当然道。

  “哦,原来如此,那的确是配合默契。”

  沐恩冷笑:“但是勇者大人,你为什么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结果,实际上是你的好闺蜜在坑你呢?”

  “坑我?”

  爱丽儿眉头一皱,疑惑道:“哪里坑我了?”

  “你真觉得自己打败恶龙了吗?”

  “不然呢?那只龙……”

  “你只是击退了而已,龙小姐迟早有一天要回来的。她现在与其说是被你打跑的,不如说是在那种情景下羞恼过度,以她的自尊和高傲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先溜走了。”

  沐恩越说越觉得这货脑袋有根筋搭得不对,这种时候竟然还在这么嚣张高兴?

  惹恼了传说中的天灾,难道不是应该反着来吗?

  “所以,你觉得龙小姐重新回来之后,最记恨的是谁?虽然你们是一起对她发动挑战的,但以她的性子,估计对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也不会记仇什么的,唯独用‘圣剑’给她最后一击的你……”

  ? 不管是不是天灾,也不管什么身份。

  ? ?任谁被人用那玩意儿给来一下,都不会轻易地咽下这口气吧。

  “……”

  爱丽儿听懂了,于是她的嚣张得意在一瞬间尽数褪去,脸色也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都觉得自己‘打败’恶龙,并拿这件事当做自己的战绩了,你觉得像堂堂天灾那么高傲的存在,会一笑了之?”

  沐恩看着爱丽儿的眼睛,嘴角一歪,冷笑道:“以后她要是不报复回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

  爱丽儿瞪大眼……就算她再被战胜恶龙的喜悦所蒙蔽,这个时候也终于是回过神来。

  对啊,其他人暂且不论,她这个用“圣剑”给出最后一击的,是必然会被那只恶龙记恨的!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换做是她,就算是羞恼开溜之前,都得先捅回来再说!

  没有立即爆发,只能说那只龙本性高傲,同时离开人类世界太久,脸皮还是太薄了!

  “这么说的话,那个时候莉雅之所以跟我说那些话……”

  我相信你……

  我们是闺蜜啊……

  这些话,仍旧在耳畔。

  爱丽儿却突然理解了其背后更深层次的意味,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其实那最后一击,并非是非她不可。

  毕竟当时影响龙小姐最大的,其实还是沐恩这个被圣光加强的家伙,对她这个毫无经验的千年欲 妇从内部的瓦解。

  至于后面爱丽儿拿着那把在某方面杀伤力强大,又在某方面毫无杀伤力的“圣剑”都能冲破防御,那其实就算是莉雅这个肉身力量小菜鸡,在圣光的加持下,也未必不可以试一试。

  但偏偏……是她。

  甚至当时其它的那几个女人会突然那么默契,也不是因为什么爱与羁绊,而是……

  ? 她这个出头鸟都冒出来了,她们又怎么会不鼎力相助呢?

  “可恶,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还……”

  爱丽儿猛地回头……

  然后就看见莉雅鬼鬼祟祟,正要溜出病房门。

  “站住!”

  “……”

  莉雅身子一僵。

  刚好被逮住,失去了开溜的最后机会,她也只能僵硬地回头,讪讪微笑道:

  “那什么……爱丽儿,我最好的、最最亲爱的闺蜜爱丽儿,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闺蜜之间的私密话想跟我说,但现在坎特伯里大主教似乎在叫我,好像是我最近拿着圣光去干坏事,教宗陛下都为此震怒,要关我禁闭什么的,接下来大概好久都不能出门,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等我被放出来再……”

  “谁特么是你的好闺蜜?!混蛋!竟然敢坑我!”

  爱丽儿一个饿虎扑食,就跟莉雅缠斗在一起:“我管你这个那个的,你要是不给我个解释,我今天就揉碎你这两坨烂肉!”

  “什……什么解释,当时明明是你自己要上的!”

  “我还不是被你误导了!可恶啊!”

  “你不要胡说,我只是一不小心发现了那个弱点而已,是你问都不问,就闷着脑袋冲了上去,怪我咯!”

  “你还在狡辩!看我龙爪手!”

  “呜!好痛,好痛!爱丽儿……死平板快把手放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你竟然还敢叫我平板?可恶!我哪里平了!这段时间我的胸围明明都已经涨了整整一厘米!我很快就不再平了!”

  “什么长胸围,那明明就是你吃胖……呜!”

  “……”

  乒乒嘣嘣,好不热闹。

  好在这里是特殊的病房,不会打扰到其它病人。

  而看着这对前一分钟还最为亲密的好闺蜜,这一刻就相互扭打在一起,扯头发**脯,一路纠缠着滚出房间外,沐恩顿时感觉自己气顺了不少。

  解决一个有一个,让那些坑他的家伙统统得到报应……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事了。

  “呼……终于安静了。”

  沐恩重新躺回病床上,正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静谧时光。

  然而他脑袋刚碰到柔软的枕头,就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前调柔和,中调深邃,后调悠长。

  仿佛能够勾走人的魂魄。

  这种香水独一无二,在这世界上,只有某位天才魔药大师,才能调配而出。

  果不其然,沐恩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双妩媚的秋水眸子,以及那在将发丝轻撩之后,显露出的无暇面孔。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学弟了吗?”

  ? 安娜发丝垂落,轻抚在沐恩脸颊,宛若瀑布星河倾泻,美不胜收。

  83、端倪

  “学姐?”

  “怎么,听学弟的意思,是讨厌见到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感受着那迷人的清香,沐恩苦笑一声:“讨厌见到学姐,怎么可能呢?”

  “那是……还在生我的气?毕竟让你这么惨,我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呢。”

  安娜眼波流转,眸子扫过沐恩身上的雪白被单,忽然身子一转,将自己的小翘臀朝向沐恩:

  “这样吧,学弟如果想,学姐的小屁股倒是随时可以给你打哦,想怎么打怎么打,打到学弟解气为止。”

  柔软的香臀,就这样朝向自己,虽然依旧有裙摆作为遮掩,但仅是这样,就足够让人生出无限的美好联想。

  和莉雅那种在生气的情况下被动打屁股不同,学姐这样主动轻扭着腰肢,与其说是在让他惩罚,不如说是在……

  “学姐是在勾引我吗?”

  沐恩呲牙。

  “哦?学弟是这么想的吗?”

  安娜稍稍回头,俏皮又妩媚地眨眨眼:“如果学弟想把那种方式作为惩罚手段……也可以哦,我是不会反抗的,打屁股也好,那样也好,学弟可以为所欲为。”

  说着,就像是刻意为了方便沐恩一般,安娜还将病床旁边的一张小桌拉过来,两只小手往上一压,腰肢弯出完美的弧线,小屁股顺势翘得更高。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种任君采劼,美妙到难以言说的姿势。

  大概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很难拒绝。

  但……

  “你怎么也和某个小浪蹄子一个德行?”

  沐恩却板着脸,十分严厉地说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不管你们犯了什么错,只要这样就能轻松原谅你们的老 色 批吗?”

  “哦呀?”

  安娜意外道:“难道不是吗?”

  “完全不是!”

  沐恩怒了,这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他作为贝尔兰德赫赫有名的好男人,一向都是以克己制欲,坐怀不乱为人生信条,把他当做随便牺牲一点美色就能哄好的老色批,这完全就是对他人格的最大侮辱!

  “竟然敢这样折辱我,看来我真的要好好地教训一下你了!”

  说着,沐恩教训的大手,就向着学姐的翘臀拂去……

  安娜也早有预料,翘臀微抬,翘首以待……

  但……

  沐恩手伸到一半,他却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收回手,躺了回去。

  “算了。”

  他盯着天花板,露出咸鱼一样的麻木表情:“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这个教训的机会先存着,以后再说吧。”

  “哦?”

  安娜挑眉,“学弟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你觉得我会玩那么低级的把戏吗?我只是突然参透了人生的真谛,觉得这些东西都毫无意义而已!”

  “毫无意义?”安娜忽然主动将自己的裙摆一掀:“就算我穿着学弟最喜欢的黑色连体丝袜,也是如此吗?”

  咕咚。

  轻素淡色的裙摆之下,却是带着光泽,滑润到极点的黑色丝袜,这极富冲击力的画面,顿时就让沐恩眼睛都直了。

  诚然,他沐恩坎贝尔是贝尔兰德赫赫有名的好男人,是真正的绅士。

  但又有哪个绅士,能够抵御得了黑丝的威能呢?

  那些说自己能行的,全都是欺世盗名的假货!

  只有能够诚恳的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才是真正的男人!

  没错,他沐恩坎贝尔,就是喜欢黑丝!

  不过……

  “还是算了吧。”

  沐恩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绝美的黑丝上移开:“以前的我的确喜欢黑丝,但今天的我暂时不喜欢了。”

  “是这样吗?”

  安娜转身,意味深长地打量沐恩:“竟然连黑丝都没用,看来学弟这次是真的被榨得不轻呢。”

  “那是榨吗?”

  沐恩死鱼眼反瞪回去:“那特么是碾!是像一座大山那般,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狠碾!从古至今,恐怕都没有人像我这么惨吧!”

  经历那样的磨难,他现在只是进入贤者模式,已经是连他自己都要感慨的强大了。

  ? 太牛逼了,我自己。

  “好了好了,我知道学弟这次受委屈了,放心吧,这次的惩罚我是不会逃避的,以后学弟真的想什么时候惩罚学姐我……什么惩罚方法都可以哦。”

  安娜附身,轻轻抚摸着沐恩的脸颊:“谁让我也很心疼学弟呢?”

  “学姐……”

  沐恩激荡的心,再次安分下来。

  安娜学姐就是这样。

  你可以说她喜欢开玩笑,你也可以说她是小恶魔性子,喜欢各种手段作弄你,也喜欢拱火,很多事她都在背后暗戳戳的推上一手,甚至就包括这次他被龙车碾的事件。

  但有一点……只要是在你受伤痛苦的时候,她总是能够成为你温暖的港湾,让你感受到彻底的安宁。

  她就是这般,眼含秋水,用容乃大。

  “学姐这次来,不是单纯的来看望我的吧。”

  沐恩一边感受着学姐柔软的小手,一边说道。

  “哦,学弟这也能看出来。”安娜讶异。

  “我是谁?我是你最最亲爱的学弟呀,你能看出我的心情,我就不能看出学姐也有心事吗?”沐恩微笑道,脑袋在安娜胸口蹭了蹭:“你的心跳比平日里快了一到两拍,这说明你脑子里现在还有其他的思绪。”

  “肉麻。”

  安娜嗔怪地白了一眼:“就凭这你就能确定我心绪杂乱?我亲爱的学弟,你吹牛也该吹得真实点,不然就算是我,也不好帮你接住呢。”

  “谁说你心绪杂乱的?我亲爱的学姐,你现在肯定绝大多数心思都在自己最最帅气的学弟身上,只是把心中的一个角落,用在其他地方而已。”

  沐恩认真道:“而我,偏偏就能感受到那个角落的存在。”

  “学弟你这油嘴滑舌,到这种境况了,竟还是丝毫不减呢。”安娜玩闹一般在沐恩的痒痒肉上轻轻一拧,无奈叹息。

  “说到底,还是猜的吧。”

  “学姐真厉害,这就看穿了……没错,我就是猜的。”

  “那你的确猜得挺准。”

  安娜收回手,再次一撩发丝,抿嘴笑:

  “你说的没错,我这次的确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正事要跟学弟说说。”

  “看,我就说我们之间心有灵犀吧。”

  沐恩回应一个帅气的媚眼,接着就继续躺回去当咸鱼了。

  ? 撩完就跑,同样也是一位好男人的必备品质啊。

  “说吧,什么小事?”

  ? ? ? ?“很简单,就是学弟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关于那位腐化爱神可能操控了某些人类组织,进行物资经济交易这件事……我有眉目了。”

  “原来是这件事小事,我还以为……”

  沐恩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一个激灵起身:

  “你说什么?”

  “哎呀,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安娜眨眨眼:“那我就再说一遍吧,就是学弟之前跟我说起的那件小事,说大陆上可能有某些组织,被那位爱神控制,还在,我……”

  “打住打住!”

  沐恩连忙打断,嘴角抽搐道:“不用再说一遍了,我只是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小事吧。”

  之前在那座边陲小城,理解到爱神可能已经在人类世界布下一张大网后,他也顺带跟学姐提了一嘴。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结果,当时的想法,还是跟各方势力的高层认真交流一番,提醒他们注意呢……哪想到学姐的效率竟然就这么高?

  ?这就是缄默机关吗?爱了爱了。

  “跟学弟被那位天灾伤成这样,甚至连对黑丝的兴趣都没有的这件事来说,我说的,的确是一件小事。”

  安娜掩嘴轻笑道:“但是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的确是一件大事,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为它在心里留一块“小小的角落”了。”

  “所以呢?学姐查出那些组织的详细了吗?”沐恩直起身,表情严肃起来。

  事关某位小爱同学,就算是还未从之前的龙车阴影中彻底摆脱出来,沐恩也必须严阵以待了。

  毕竟你可以说小爱同学屡战屡败,不愧邪神之耻的称号……但你不得不承认,祂最近搞的事,是越来越大了。

  从遇到祂,到现在,沐恩所经历的大事件中,七八成的概率,都有那家伙参与其中,虽然很多时候都只是来捡个漏,当个小丑,但能够在那些事件中不断露脸,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爱神……肯定还在私底下谋划什么特大事件!

  就算之前在破碎之海,以及更早之前的贝尔兰德都给予了祂重创,但是对于拥有如此恶心权柄的祂来说,在人类世界中的渗透程度,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被动摇根本。

  所以沐恩才会如此在意这个好不容易抓住的尾巴。

  “关于学弟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我用缄默机关的情报渠道,去仔细筛查了一番,的确锁定了不少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组织,他们以珍稀矿石倒卖以及人口贩卖为业,很容易就跟某些黑暗牵扯在一起。”

  “然后呢?”

  一些本就是在干坏事的组织?

  沐恩本能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如此容易被查出来,更像是能够方便随时被丢出来当烟雾弹的棋子。

  “学弟猜的没错,就算查到那些组织,也根本没有什么大用,因为他们随时都能被彻底的剿灭。”安娜看出了沐恩的想法,淡淡道:“他们只是一些想丢就丢的黑手套而已,其组成大多数根本就是爱神的一些信徒,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参与太多所谓的‘网’,因此真正麻烦的,是藏在幕后的家伙。”

  “学姐的意思是……有大鱼?”沐恩眸光一闪。

  ? ?“大鱼,还不清楚,这件事太复杂了,就如学弟你所说,那么庞大的物资,真要细究的话,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大陆恐怕没有一个势力是干净的……”

  安娜道:“但在这庞大的物资当中,一些特殊的东西,更容易留下痕迹……就比如被各国各势力都严格管控的魔导材料,以及各种高纯度魔石。”

  “魔导材料……魔石……”

  沐恩思维快速转动,的确,在那座新塔尔斯,也是有这些东西存在的,而且数量不少。

  毕竟如果连魔导材料和魔石都没有,那些遗民又如何武装新塔尔斯的居民,让他们做好对抗恶龙的准备呢?

  ? “学姐的意思是……”

  “通过追查这几年比较异常的魔导材料以及魔石交易,还真让我抓住了某个势力的小尾巴。”

  “哦?到底是……”

  “说来也巧,那个势力正好就是大陆上最高品质的魔导材料以及魔石的‘制造商’。”

  安娜看着沐恩眼睛,一字一顿道:

  “那便是……大陆顶级魔法师的摇篮——起源之塔。”

  84、安稳

  “起源之塔?”

  沐恩眼睛一眯,表情也立马凝重起来。

  在这个大陆上,如果提到魔法二字,世人最先想到的绝不是圣玛利亚学院,也不是帝国皇家魔法师团,甚至不是以女神的光辉普照世界的生命教会。

  而是……那座堪称顶级魔法师摇篮的高塔。

  作为最大的魔法师组织,起源之塔的诞生最早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那场大混乱时期的末尾。

  那时,魔神被封印,世界毁灭的危机暂时解除,人类在近乎灭顶的灾难当中求得生存,并开始重建一切。

  人类最为强大的武器——魔法,自然也是重建的一环。

  不过由于那场魔神降临引发的灾难太过于可怖,古代魔法都近乎失传,于是当时的人们,便只能试图在原有的废墟当中,摸索出一条能够走通的道路。

  现有的魔法体系,便基本源自那些勇敢的摸索与重建。

  而那些曾经奠定现有魔法基础的天才魔法师们走到一起,便组建了现如今赫赫有名的起源之塔。

  可以说,“起源之塔”四个字,便是现代魔法的一个象征,是永远无法被抹去的符号,除非人类文明再次遭受千年前的那般重创,不然这四个字,必定会永久鲜明的留存在人类历史当中。

  可现在……

  “如果真的是起源之塔勾结爱神……那可真的是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大事了。”

  沐恩皱眉。

  毕竟是那个起源之塔,他们跟邪神勾结的概率,大概比粉红熊突然从良不再看小黄书的概率还小,沐恩本来是怎么都想不到这种庞然大物会可能成为爱神棋子的。

  ? 但偏偏他现在却又无法直接否定。

  因为他想起了一些事。

  曾经,在帮助莉雅成为圣女的故事中,那个被爱神污染,一路苟到最后,差点造成无法挽回后果的家伙——艾拉格,他便是起源之塔的一员。

  而且他还不是什么杂鱼角色,能够参与那次的沐圣仪式,他在起源之塔中,自然也是属于最为被看中的年轻人之一。

  据说他师传那位赫赫有名的霍奇大师,如果没有那一次的事,他甚至可能在几十年后继承幻术学派,成为真正的一方大佬,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起源之塔的学徒都能够被污染,那么这个庞大的组织被爱神渗透,似乎也并不是一件非常难以理解的事。”

  沐恩轻叹。

  毕竟爱神的权柄不看你的实力……只看你的内心。

  内心只要出现破绽就会被乘虚而入,渐渐成为祂的玩偶。

  这便是祂最恶心的地方。

  “事关重大,所以目前还不能下达结论。单纯是起源之塔中有人想要赚一笔外快,所以才会跟这些家伙交易魔导材料,这种情况也不是不是可能。”安娜道。

  “说的也是……”

  沐恩点点头。

  蛀虫,哪里都有,总是让人恶心的。

  但这次,他却无比期望真的只是有蛀虫而已。

  “生命教会和各大组织都有密切联系和交流,其中和生命教会的关联也不算太弱。”

  这点从菲儿小姐能够既在永恒之塔修行魔法,又能在教会学习圣光术中便能看出。

  “所以既然教会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这种事就算真的存在,应该还不至于到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沐恩长出一口气,凝视着纯白的天花板,暂时将这些繁杂的思绪甩开。

  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子高的顶着。

  虽然他已经和龙小姐许下了要拯救世界的诺言,但现在世界还好好的,只是一个爱神在作妖而已,应该还轮不到他贝尔兰德第一个好男人出马的地步。

  现在他最该做的事就是养好身体,继续变强,这个小身板目前看来,就算大大增强了一波,却还是没有面对更为可怕的狂风骤雨的地步。

  “之后我会就这些消息,私底下和各方高层交流一下,特别是教会那边……”

  沐恩侧头:“学姐要一起吗?”

  “算了吧。”

  安娜摇头:“缄默机关和教会,可一直不太对付。”

  “咦?你不是和莉雅相处地挺好的嘛。”

  沐恩很讶异。

  在几女当中,有些人彼此之间的矛盾十分明显。

  比如学姐和塞莉西亚,莉雅和爱丽儿,安和其他所有“臭虫”……

  但学姐和莉雅……沐恩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画面。

  ? 甚至很多时候这俩人还有种莫名的默契。

  “缄默机关是缄默机关,我是我,教会是教会,她是她,我和她没有什么直接矛盾,影响我手下那些人看到教会的就想把他们当地上的蚯蚓扒拉起来竖劈成两半吗?”安娜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

  沐恩挠挠头。

  好像,还真不影响。

  “而且……”

  安娜似笑非笑:“那个妮子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极为腹黑,你真的确定她现在看起来跟我没有什么矛盾,但不会什么时候趁我不备,也拿着她那把‘圣剑’对我来一下?”

  “……”

  沐恩满头大汗。

  这个……好像也真的还不确定。

  如果是莉雅的话,说不定真做得出来。

  “所以,暂时就这样吧,虽然曾经缄默机关也不是没有和教会合作过,但这次的事,显然惊动的人越少越好,所谓官方的合作反而惹人眼球,容易打草惊蛇,按照学弟的说法,现在那个爱神又遭遇了一次严重打击,既变得虚弱了,同时也变得警惕了。”

  “当然,如果真的又有新的情报,我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学弟的,至于学弟要跟谁共享,那就看学弟你自己的判断啦。”

  “真相信我啊……”

  沐恩感慨。

  这样就相当于完全把权利都交给他了,堂堂缄默机关,给他当单纯的情报收集器,恐怕就连帝国皇帝都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吧。

  “我当然相信你啦,谁让我是你最心爱的学姐,你是我心爱的学弟呢?”

  阳关透过窗帘洒落,安娜轻轻握着沐恩的手,笑意温柔。

  ……

  ……

  不知从何时起,沐恩握着安娜的小手睡着了。

  这次睡得很香,没有什么外力的干扰,也没有什么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危机,从被龙小姐抢走的那一天算起,这大概是沐恩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都没有做什么梦,是纯粹舒适到极致的睡眠。

  当他醒来时,掌心的温暖和柔软依旧,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只沉溺其中,只是当去细细感受去,却发现已经换了几分触感。

  “安?”

  床铺边,淡色的裙摆变成了黑白的女仆长裙,少女端坐在那里,腰背笔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用标尺量过,无比的精准。

  “少爷,您终于醒了。”

  但是当沐恩睁开眼,这些标准动作和端庄气质,瞬间就消失不见,安俯下身,像是担心最心爱玩具受损的小女孩那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抚摸着沐恩。

  “你没事吧,那只恶龙……不对,那只大点的臭虫,没有把你怎么样吧?这里疼吗?需要我对你进行特殊的治疗吗?”

  “别……别乱摸,也不需要什么治疗,我怎么样,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嘶……你摸那里是想要治疗个什么鬼东西?”

  沐恩苦着脸,用力挣扎。

  这是在检查还是在干啥?

  为什么总感觉安的小手,总是在往一些奇怪的地方摸去?

  “少爷没事就好了。”

  安松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松开小手:“我还想着如果您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就去找那只龙形态臭虫拼命呢!”

  “用……用得着这么决绝吗?”

  “哼,少爷的安危永远是最重要的,这点甚至凌驾于世界的安危之上!”

  “那看来我怎么都得努力恢复才行。”

  沐恩微笑:

  “毕竟我可不想我最最亲爱的小女仆,会去跟谁拼命。”

  “少爷……”

  安的小脸立马柔和起来,她轻轻地趴在病床上,像是舍弃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端庄与礼仪,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女仆,却极为背德地将自己的脸颊,放在对方宽大的手掌上。

  这份温暖,让人心安。

  沐恩其实感觉自己那只手由于被人抓得太久,都有些麻木了,但看见安这样,又怎么舍得抽回自己的手掌呢?

  仔细想想,虽然是自己最为亲近贴身女仆,但是跟安就这样安静相处的时间,却反而很少。

  任她去吧。

  沐恩再次放松下来,和安又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同时静静感受着这份少有的温馨。

  没有吵闹,没有争斗,没有修罗场。

  嗯,真想一直这样……

  “你还要在这里赖着不走多久?”

  忽然,一阵寒风卷入房间,将所有的温暖旖旎尽数吹散。

  银白的身影刺破光阳,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沐恩和安尽数笼罩其中。

  “西……西娅?”

  沐恩缩了缩脖子,“你也怎么来了?”

  “……”

  塞莉西亚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目光一眼,冰湖般的眸子一进门就锁定半趴在病床上,仿佛随时都要爬到沐恩上面的安。

  “自诩为贴身女仆,却是如此的不知羞耻?你这种行为若是换个正经贵族,早就被当做勾引主人的荡 妇,扫地出门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爷就喜欢我这样。”

  安立马起身,腰背挺起,洁白下巴高抬,面对塞莉西亚的威压,也丝毫没有畏惧。

  “你占用太长时间了。”

  “少爷刚才在睡觉,不算。”

  “有什么事,叫醒他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像你这样无礼?”

  “呵,跟帝国女皇这样说话,谁才是无礼?”

  塞莉西亚冷笑。

  两女争锋,房间里瞬间就冷了好多度,就连旁边的窗帘都开始带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越发凝滞,局势也有升级的趋势,沐恩顿时就怒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搞修罗场这毫无意义的一套吗?

  胡闹!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中!

  沐恩刚想一拍桌子,呵斥这种无所谓的争斗行为,用自己绝对的威严来阻止她们的纷争……

  ? ?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身体不适,还处在恢复期当中,现在出手展现威严,实在是有些不恰当。

  ? 要是弄得旧伤复发,那就得不偿失了。

  ? 还是先记上一笔,以后再教训她们!

  ? 这般想着,沐恩暂时放弃直接站出来的想法,默默躲进温暖的被窝中,从长计议。

  “我这绝对不是怂,绝对不是怂!这只是作为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我不愿意伤害苛责这些柔弱的少女而已。”

  ??

  85、道歉

  “男人本性。”

  “威猛霸气。”

  “心存善良。”

  “绝对不怂。”

  “同时……女神保佑,看在莉雅的面子上,多多保佑。”

  ? ?沐恩心中一边念叨着属于自己这个好男人的坚持,一边祈祷着这场纷争快点过去。

  修罗场什么的,现在的他早已经无所畏惧,别看他现在躲在被单里看起来有点怂的样子……但这只是看起来而已,他是为了不把矛盾扩大,才暂时掩去气息的。

  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没了他,得散。

  更不要说这样下去,他很担心别把人家医院拆了,要是拆了的话,那可就赔不……好吧,还真赔的起,而且也没人敢说什么。

  堂堂帝国女皇拆医院那是拆吗?那是不满医院设施老旧,亲自监督重建,造福广大人民。

  “至少给我留给屋顶什么的吧。”

  沐恩双手在胸前合十,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他已经不求能够完好无损,只求在这暴风雨过后,依旧能够有片瓦栖身。

  毕竟,他现在还是个伤员……

  “咦?”

  可这时,沐恩忽然惊咦一声。

  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动静……消失了?

  被单之内,岁月静好,毕竟这可是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法侵入的绝对领域……半夜袭击的痴 女魅 魔温柔大姐姐变 态雌小鬼除外。

  可不知从何时起,沐恩发现外面也变得极为安静。

  他所担心的那些可怕事情都没有发生,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波动传来,整个病房也都完好无损,他看起来暂时不用担心自己会可怜地流落街头。

  一切都很正常,但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怎么回事?”

  沐恩疑惑地从被单里猫猫探头,然后惊骇地发现……

  安与塞莉西亚就这样并排坐在他的床前,阳光洒落照亮她们的侧脸,显得静谧而美好。

  没有纷争、没有针对,没有修罗场,两女就这样好好地坐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甚至那眸光,都在沐恩探头的瞬间,极为默契地落在他的脸上。

  “两位……这是发生什么了?”沐恩艰难咽了口唾沫。

  “发生什么?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塞莉西亚一如既往的清冷,面无表情。

  “不……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才会问这个问题的……”

  “少爷太过于操心了,我和女皇陛下情同姐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安也恢复了往常的端庄,坐姿优美。

  “……”

  沐恩脑袋一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

  他之前被龙车碾太狠,所以导致脑子受伤,都出幻觉了吗?

  可是被碾的是下半身,为什么脑子会出问题呢?

  可要是脑子没出问题,为什么他回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个绝对不该听到的词语?

  “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跟谁都不对付的冷冰冰女人吗?”

  见沐恩这幅模样,银白少女俏脸上的温柔静谧瞬间散去,熟悉的冰冷视线直接就刺了过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沐恩头摇成拨浪鼓。

  心中却一阵舒爽。

  对了嘛。

  这才是塞莉西亚,这才对味!

  太好了,他没病,塞莉西亚也没病!

  “虽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误解,但就算是我,也有不想争斗的时候。”

  塞莉西亚一撩头发,寒意只是一瞬间,她再度收敛自己的冰冷与锋芒。

  然后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纤长的睫毛像是冬日霜林,美不胜收。

  她此刻看起来似乎真的是不想争斗,也不想多说什么。

  而就在沐恩茫然的时候,安则是腰肢一扭,带着椅子靠前,抓住沐恩的手。

  “少爷,非常抱歉,明明都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可是接下来我可能又没办法随时随地地照顾你了。”

  “嗯?”

  沐恩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夫人好像要提前回来,所以我得帮着收拾公爵府,那边才重建,很多东西尚未完成,我好歹名义上还是公爵府的女仆长,所以这种时候无法脱身。”安面带歉意。

  “哦?母亲大人会提前回来?”

  沐恩眼前一亮。

  ? 安的这个理由虽然有些耳熟,但他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另一点吸引了。

  母亲大人好久不见,的确让他有些想念,而且母亲大人会回来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见见自己那个素为谋面的妹妹了?

  应该会非常可爱吧。

  “没事,如果忙的话,当然要以工作为先,我这里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沐恩连连点头,不如说安现在有其他事要做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毕竟他现在的状态,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和恢复,要是安在这里,鬼知道会不会让他不仅静养不成,反而越养越亏空。

  “嗯,谢谢少爷。”安表情眷恋,看起来对她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这次倒是稀奇。”

  这时,旁边的塞莉西亚却是突然睁开眼,冷笑着看向安:“就算你的确是所谓的女仆长,但这里毕竟是贝尔兰德,公爵府的人手还不至于缺到这种地步,你竟然会主动放弃和这家伙独处的机会,跑去承接那种工作?而且还尽心尽责到没有功夫分心来照顾这个家伙的地步,这正常吗?”

  有一点,就算是塞莉西亚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女人贴身女仆的身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最好接近沐恩的。

  再加上她那眼中只有沐恩的态度,现在沐恩在病床上恢复,简直就是专门给她提供的大好机会。

  她都已经做好了沐恩再被这家伙榨干的心理准备。

  可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主动退出了?

  “那是你的眼光太狭隘了。”

  安毫不示弱,回以冷笑:“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利益,而完全不注重长远的发展,这就是所谓的帝国女皇吗?”

  “你……”

  塞莉西亚美眸微眯,本来消散的杀意再次凝结:“呵呵,有意思,我倒是想要听听,你到底有什么高瞻远瞩的眼光。”

  “高瞻远瞩也称不上,只是我只能深入你可能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安忽然凑到塞莉西亚的耳边,轻声说道:“至于你,就别浪费力气了,就算知道了也没用的,因为……夫人,好像不太喜欢你。”

  “……”

  ……

  ……

  “咦?安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沐恩好奇地看着塞莉西亚。

  安都已经走了,她却还是在发呆,甚至表情都浮现一丝凝重,这可不像是她。

  “没什么。”

  塞莉西亚终于回神,眼神已经重回曾经的清冷:“只是被那家伙的一些话污了耳朵而已。”

  “这……这样吗?”

  沐恩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还是和平一点好,老是这样斗来斗去,针锋相对,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刚才和她斗了吗?”塞莉西亚反问。

  “……好吧,那的确不算斗。”

  沐恩抽抽嘴角。

  虽然没有,但总觉得安在塞莉西亚耳边说了那句悄悄话之后,房间里的气氛比修罗场爆发还要可怖。

  真好奇说了什么。

  不会是安又当面骂臭虫了吧。

  不对,如果只是单纯的讥讽话语,以塞莉西亚的性子,肯定当场就会反讥回去。

  她刚才那种一瞬间陷入弱势的状态,除了之前被几女联手阴了的那次之外,这还是沐恩第一次见。

  “不准胡思乱想。”塞莉西亚语气可怕起来。

  “没有,绝对没有。”

  沐恩赶紧摆手保证:“我用我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的真心向你保证。”

  “油嘴滑舌。”

  “有吗?实话而已。”

  “你最近又变得嚣张起来了。”

  塞莉西亚美眸微眯,裙摆下的黑丝小脚摇晃着,让沐恩顿时小腹一缩,回想起那些曾经被塞莉西亚膝顶的日子。

  “等一下,这就是误会了吧,嚣张什么的……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谈什么嚣张呢?”

  “……”

  但……膝顶终究没有来。

  塞莉西亚的小脚只是晃了一下,就重新放下。

  接下来的冰冷寒意也尽数消散,塞莉西亚忽然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就在沐恩觉得今天的塞莉西亚实在是有些过于奇怪,都想着这里反正都是医院,要不要顺带把之前那个看起来经验就很丰富的老医生叫回来给她瞧瞧时……

  塞莉西亚猛地抬起头。

  冰湖般的眸子锁定他。

  全身明显绷紧。

  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要直接发动进攻的母狮子。

  “又……又怎么了。”这可怕的画面,吓得沐恩一哆嗦,已经顾不得正在恢复的身体,余光锁定旁边的窗户,随时准备破窗而出,直接开溜。

  但……

  “抱歉。”

  明明就像是即将对敌人发起最为猛烈冲击的女将军,可是此刻从塞莉西亚口中轻吐出的,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柔弱的话语。

  ? “我很抱歉。”

  “什……什么?”

  沐恩这下是真的呆住了,说话都有些磕巴。

  第一时间,他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看着塞莉西亚那张认真的俏脸,他就知晓自己没有听错。

  于是第二时间,他开始思考就凭医生是不是真的可以解决问题……要不把学姐和莉雅重新叫回来,让缄默机关和教会的人重新给她看看?

  不然,那个塞莉西亚,竟然会突然对他道歉?

  “我说这两个字,是非常不得了的事吗?”塞莉西亚将几缕发丝别到耳后,目光有些缥缈。

  “没有没有!”

  沐恩用力点头,再用力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我……”

  沐恩愣了一下,接着讪讪笑道:“我只是不知道西娅你为什么要道歉而已。”

  其实要是刚才塞莉西亚再沉默久一点点,他就要先道歉了。

  之前在自己房间用阴谋诡计欺 辱帝国女皇的事,这种剧情要是较真的话,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简直比塞莉西亚突然“袭击”他的可能性,更让他吃惊。

  “你可以理解我该道歉的有很多,但非要分出一个最的话……”

  塞莉西亚略作沉吟,轻声道:

  “那还是之前婚礼的事吧……抱歉,那一次对你来说,或许的确是太突然了。”

  86、敲打

  “那一次,对于你来说,的确是太突然了。”

  “对于我来说,也的确是太过于心急了。”

  洁白的病床一尘不染,特殊的魔法使得这里一直保持着最为干净的状态,于是当阳光透过摇晃的床幔,为整个房间都洒下了天使降临一般的圣洁光影。

  塞莉西亚端坐在那里,俏脸上也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可她的话,正如这被层层过滤的阳光一般,带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做梦?

  沐恩用力拧了自己一下。

  嘶……好痛。

  不是做梦!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虽然确定不是做梦,也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但对于这个完全在预料之外的发展,沐恩还是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开溜:“之前不是还想着惩罚我吗?难道……这是一种新的惩罚方式?要趁我不备对我做一些非常可怕的事?”

  “惩罚和道歉,并不冲突。”

  塞莉西亚淡淡道:“我惩罚你,是因为你到处拈花惹草,很让人生气。我而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并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有些事,我的确是过分了。”

  “……”

  “还不理解?”

  “不不不……很理解。”

  沐恩用力点头。

  也对,塞莉西亚并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影响,现在自己面前的,也的确是真实的她。

  对他人认知清晰,对自己认知清晰,任何时候都冷静及理智……除了沾染酒精的特殊情况之外。

  这才是她,帝国的皇帝,也是被无数帝国民众所期盼、所看好,认为单纯在功绩方面,已经超过前面三代皇帝的明君。

  塞莉西亚·利奥波特。

  反倒是自己,反应可能太过于激烈了。

  “其实……我也没有太过于在意的。”

  想到这里,所有戒备暂且解除,沐恩也跟着笑了笑:“那件事虽然的确挺吓人,但我可以理解……而且你们做的吓人事还少吗?不差这一件。”

  “听起来像是我们做的坏事太多,所以不差这一件两件了呢。”寒意再次滋生。

  “不不不……”

  沐恩一个激灵,连连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以后再有这种行为,最好还是跟我商量一下吧,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跟你商量,就能得到明确的答复吗?”

  塞莉西亚直勾勾地盯着沐恩的眼睛。

  “……”^沐恩表情僵住。

  等等等等……

  这话题怎么就扯到这种地方了?

  他赶紧看向四周,虽然房间里现在除了他和塞莉西亚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但他的脑子里还是在嗡鸣作响。

  警报警报警报警报……

  “嗯?”

  “这……这种事嘛……需要稍微斟酌……稍微思考……然后再……”

  “算了,开个玩笑,先不说你能不能回复,就算你真的能够回复,也大概没有什么用,其他几个家伙可不会管这些。”

  塞莉西亚忽然闭上眼:

  “都到这一步了,那几个家伙在这方面,可不会在乎你的态度……就像我一样。”

  “……”

  沐恩嘴角抽搐。

  我的意志……有那么孱弱无力吗?

  该死,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纵容你们这些家伙了,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真正的执掌者吗?

  啪!

  沐恩当即一拍病床,在塞莉西亚猛然睁开的冷蓝眼眸中,无比严肃说道: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至少……举行婚礼这种事,我还是有决定权的!”

  “哦?决定什么?”

  “决定……那天你们必须穿黑丝,其他什么丝都不行!”

  “……”

  “怎样,我霸道吧!”

  “……就这?”

  塞莉西亚勾勒嘴角,冷笑:“我还以为你要提出多离谱的要求呢。”

  “还……还不够吗?”

  沐恩的威猛燃料一下子耗光,小心翼翼道:“那……还必须是连体的?”

  “小弟弟,你就这种胆量?”

  塞莉西亚眼神鄙视,接着忽然附到沐恩耳边,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你猜猜我的还未穿过的婚纱里面,藏着什么?”

  “……”

  沐恩,顿时瞪大眼。

  藏着什么?

  婚纱里还能藏什么?

  总不能是……

  “豹纹的?”

  “……”

  塞莉西亚露出一副你的审美已经无可救药的无语表情,重新起身。

  “总之,这一次的确是我做错了,造成的后续影响,我会尽量弥补……包括你现在受的伤,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我不会推脱。”

  “不用不用,我俩谁跟谁,你做错了,那不就等于我做错了吗?”

  ? ? ? ?“你也的确做错了。”

  “……”

  沐恩脸颊再一僵,不是,他这话只是安慰……

  “如果你没有像这般沾花惹草,我还需要做这些事吗?”塞莉西亚声音冰寒。

  “我……我哪里沾花惹草了,我只是……”

  “好了,我不想你听说再在这里油嘴滑舌,总之,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后面再继续沾花惹草……”

  塞莉西亚美眸微眯,扫过沐恩全身上下,这次的目光,是真的冷得惊人。

  “听说你在王国那边有一个卖棺材的熟人,如果有下一次,记得提前找他多订几副。”

  “……”

  所以说到底,他的最终结局,还是被柴刀分尸吗?

  认识神甫那个混蛋的伏笔,就是为了倒是买好几副棺材,能够打个折?

  这种结局实在是……

  不对!

  沐恩一个激灵。

  自己怎么都承认自己花心了?

  那是误会!绝对的误会!

  就跟粉红熊的花边新闻那样,是纯纯的造谣,是世人对他的误解!

  “我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沐恩赶紧四指朝天,彰显自己的决心:

  “作为一名绅士,也作为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专情是我的勋章,真爱是我的墓志铭,我向你发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从未沾花惹草,也从未……”

  “够了。”

  塞莉西亚直接打断沐恩,一字一句道:

  “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说的这些话,至少从现在起,还有一点可信度,不然……我可能真的要亲手给你写墓志铭了。”

  说着,塞莉西亚手掌拂过旁边,安刚才坐过的椅子。

  她并未使用寒冰之力,而似乎是为了故意给沐恩展示那般,随着指尖轻动,几道微光闪过。

  然后那椅子……就这样变成了几个标准的零部件。

  整整齐齐。

  “……”

  沐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再次把自己裹进温暖的被单中,瑟瑟发抖。

  才不是他觉得这一幕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害怕。

  只是觉得这样实在是有点残暴。

  椅椅那么可爱,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太残忍了。

  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总之,我的话就到这了,帝国琐事一堆,我不可能在这里陪你太久。至于我道歉的赔礼……”

  塞莉西亚想了想,道:

  “之前你对我做的那些无礼之事,就算一笔购销了,如何?”

  “嗯嗯!”

  沐恩还能怎么样,只能点头。

  虽然感觉有点亏,但好歹没有因为欺辱皇帝的罪名,被砍十几次脑袋什么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们来日方长!

  “还有,虽然我道歉了,有些事我也是的确做错了,但我不会改。”

  离开之前,塞莉西亚最后看了沐恩一眼,洁白的下巴微抬,就如同皇帝向臣子下达自己的旨意:

  “记住,如果我有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

  “……是……是吗?”

  “是的。”

  塞莉西亚笃定道。

  不是“像”。

  这就是她的旨意。

  也是她的决心。

  相较于这家伙沾花惹草,她更加不能允许……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艳贱货,竟然能够踩在她的头上。

  不管是天灾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绝不允许。

  87、忙碌

  “讲完了?”

  塞莉西亚走出病房,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就已经在那条走廊上等着她。

  她抬头,几名无论是外貌、气质,甚至是实力,各种方面都让她很不悦的美少女就这样存在于在那里,或是双手抱胸靠墙,或是笔直腰背挺立,又或是彼此之间还在揪头发抓脸蛋……

  这就像是一幅画,不管她们在做什么,都美得像是一幅画。

  虽然她才刚刚诟病那家伙某些方面的审美,但是在美少女方面,他的眼光就连她都无法指摘。

  这也是让人非常讨厌的地方。

  “还等着我?真闲啊,你们一个个不都是大忙人吗?”

  塞莉西亚冷笑。

  “再忙,抽出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安娜微微一笑,手指轻转着发尾:“这也是为了防止某个家伙趁我们不在,肆无忌惮的偷跑嘛,毕竟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怎么也要有所防备。”

  “呵,偷跑?可笑,我作为他正牌的未婚妻,组织婚礼是我的权力,虽然没有提前通知他这一点做得不太好,但是和你们比较起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

  塞莉西亚神情倨傲,虽然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又是一人独面这几女的状态,但她依旧毫无畏惧:

  “你以为我都像你们这些不知羞耻的家伙这样,总是玩那种卑鄙的手段?”

  “……”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场间立马就安静下来。

  就连还在相互揪头发的两人都停止动作,同时转身,面带不善地看向她,好似一瞬间就恢复了全部应有的默契。

  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此刻到来的并不是几女联手的反攻,而只是安娜独自扭着腰肢,一晃一晃来到她身前。

  “手段?有意思,是,我们承认,不管是什么手段,我们总归用过,毕竟那家伙总是吃这一套的,但难道陛下您就没有用过什么手段?”

  “从未用过。”

  塞莉西亚语气笃定:

  “我和你们不同,不需要依靠那种小把戏。”

  “哦?是吗?我倒是觉得陛下小把戏玩得很欢嘛。”安娜笑容愈甚,美眸几乎弯成月牙。

  “如果你觉得一些莫须有的污蔑就能打击到我,那还是过于天真了。”

  塞莉西亚平静地与安娜对视:“还是说,你现在只有这种水平了?”

  “咯咯。”

  安娜掩唇,忽然凑到塞莉西亚耳边:“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倒是要问陛下一个小小的问题了。”

  “问。”

  “陛下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戴冠者了吧。”

  “怎么了?害怕了,想要投降了吗?现在认输,日后我倒是可以给你留点残羹剩饭,毕竟那家伙现在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就算是我,终究会有点剩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安娜歪着头,凝视塞莉西亚的眼睛:“陛下到底是什么体质?以前便就算了,为什么现在都是堂堂戴冠者了,还会害怕区区酒精呢?”

  “……”

  寒意,骤生。

  冰霜沿着塞莉西亚的脚底,很快便覆盖小半个走廊地面,甚至就连旁边的墙壁都变成霜白色。

  空气的温度同样瞬间降低,好似一下子从温暖的南国,到达北方的冰原。

  一股淡淡的杀意更是混杂在这寒意当中,此刻就算是最为凶残的魔兽,恐怕也会在这寒意与杀意交织之下,瑟瑟发抖。

  可惜,这种程度对于此地早已经身经百战的几女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她们都好奇地睁大眼,等待着回答。

  “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

  塞莉西亚忽然平静,周身寒意也像是幻觉那般消散。

  她直接越过安娜,又与其他人擦肩而过,反射着水晶光辉的高跟鞋踩踏在光滑地板上,宛若刀剑碰撞。

  “就这样走了吗?”

  爱丽儿抹了把脸,上面的指甲印快速消散:“之前说好的那个盟约,还算不算数?”

  “盟约……”

  塞莉西亚停下脚步:“暂且算吧。”

  “哦?”

  安意外道:“骄傲如你,竟然还能继续忍耐这种约定?”

  “没有什么骄傲不骄傲的,那只龙的问题还未解决,我想各位都清楚。而且……”

  塞莉西亚回头看了一眼,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某个家伙说的没错,在目前很多事已经成定局的情况下,我们继续争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只会让其他人趁虚而入。”

  “就是就是!”

  莉雅一边揉着胸,一边鼓鼓脸颊:“与其内斗,还不如多防范一下外人,再这样下去,一周七天都不够用了!”

  “……”

  众人陷入沉默。

  一不注意就多一个,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经历过。

  所以如此下去,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这样吧,盟约继续,在彻底解决那只龙的问题前,再把他的心彻底锁死在一定范围之前,我们依旧要暂时联合在一起。”

  安娜收敛笑意,目光扫了所有人一眼:“提前说好,既然缔结盟约,就要坚守信条,在这段时间里,不准偷跑,不准耍小手段,一切都公平公正。”

  “手段?谁会耍?”

  “真是无聊的东西。”

  “人家是圣女哦,不会玩卑鄙的招式。”

  目光交错,每个人都信誓旦旦,话语真诚。

  一字一句的含金量,就如同她们的联盟一般,坚不可摧。

  “陛下呢?”

  “呵,都说了,我从不耍小手段。”

  对于这个问题,塞莉西亚更是嗤之以鼻。

  她转身就走,完全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跟这群女人待在一块,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要被恶臭的妖艳香水气味腌透了。

  “这就走了?”

  安娜看着她背影:“不讨论一下这段时间谁守在沐恩身边?”

  “既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公平起见,那就都不用去守了。”

  塞莉西亚摆摆手,高冷道:

  “那家伙又不是小孩,这点伤还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不成?而且反正以他现在的状态,应该暂时榨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是说另外的方面,那家伙已经连龙都能下手了,不得不防。”安娜轻叹。

  想哪儿去了,真是的。

  “放心。”

  可面对这个最为严重的问题,塞莉西亚依旧只是“呵”了一声:

  “我刚才已经敲打警告过他了,只要他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接下来他暂时应该不会再胡乱跟哪个女人搞在一起了。”

  ……

  ……

  “呼……终于安静了。”

  沐恩仰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纯白无垢的天花板,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又扛过一场艰难的考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那些家伙,怎么都跟粉红熊一个样子,不相信他这个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的真心,反而去相信那些奇奇怪怪,一点都不真实的流言?

  “真是的,说得我就像是个每天换着女人撩的渣男一样。”

  沐恩长叹一口气,但是随着塞莉西亚离开,他也终于可以暂且安心。

  龙小姐因为羞恼而离开,短时间内恐怕还没办法走出自己作为堂堂天灾,却不小心被“圣剑”打败的阴影,而其他几人也暂时都有自己的事,也就是说……

  “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沐恩眨眨眼,忽然兴奋。

  ? 上天可怜,女神保佑,被“折磨”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终于可以彻头彻尾的轻松一下了!

  ? 自由!

  ? 自由万岁!

  然而……

  ? ?就在沐恩畅想着接下来少有的单身时间,能够去做什么美好的事情之时……

  “滚来花海。”

  一道完全不美好的萝莉音,直接击碎他的所有幻想。

  ? ?“欸?不是吧,这个时候?”

  “滚快点。”

  “哦……”

  88、画面

  ? 学院,花海。

  不久前的郁金香已经盛开再枯萎,此时长满的是一种不知名的小花。 随着微风袭来,彩色的花瓣立马就像是蒲公英一般四处飞舞,美到极致。

  迷人的花海,湛蓝的天幕,再加上似乎是魔法制造出来的微风……沐恩刚一踏上这片区域,就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奇怪的氛围?”

  沐恩眯了眯眼,神经绷紧。

  花海,他来的不只是一次了。

  有时,这里就像是平静的大海,可是在水面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有时,这里就像是沙漠里的绿洲,虽然大多时间很危险,但总能给辛苦旅途之后的他,一点慰藉。

  更多的时候,它像是一座未知的巢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居住在这里的那位,又在暗地里给你准备了怎样的惊喜……或是惊吓。

  但唯独这一次,花海的氛围,跟他曾经所经历的所有氛围都不一样。

  它……

  “怎么这么喜庆?”

  花瓣飞舞,宛若彩旗飘飘。

  沐恩刚一走进来,就有种不是来到花海,而是来到谁家结婚典礼的感觉。

  甚至在那湛蓝的天幕之下,一道极为显眼的帷幕展开,仿佛下一刻就要播放新郎光着屁股撒欢的儿时丑事。

  沐恩当即心中一紧,经历过之前的事件,他已经对这种场景有点心理阴影。

  ……但好在,沐恩很快就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先不说这片花海是谁的领地,那帷幕中的画面,黑漆漆的一片,阴森又可怕,怎么不该是婚礼上应该播放的内容。

  ? 所以……

  “这是在干什么?露天电影?”

  沐恩表情古怪。

  这个世界有电影?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用魔法描绘的某种画面?

  可到底是怎么样的画面,值得那家伙用这么盛大的场面来欣赏?

  她打败邪神投影的英勇历史?

  怀揣着初次经历这种场景的好奇,沐恩继续前进,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样的画面,才值得被如此记录。

  “画面动了。”

  终于,在他走到花海的正中心,也是最能清楚的欣赏这道帷幕的位置时,帷幕中那宛若凝滞的黑漆漆画面,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黑夜,瞬间便被耀眼的光线刺破。

  黑漆漆的画面,终于可以看清,于是沐恩看见一座略带眼熟的建筑出现在他眼中,他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建筑便在火光中突然崩坏。

  “哇喔。”

  沐恩下意识赞叹。

  这画面的机位……或者说记录的位置,十分出色,明明只是普通的爆炸画面,竟然拍出了宇宙大爆炸一般的宏伟感。

  让人心神震撼。

  同时也让他越来越期待下一刻的内容。

  到底是什么内容?

  强者对战?

  怪物厮杀?

  还是美少女拯救世界?

  ——都不是。

  在沐恩兴奋瞬间凝滞的瞳孔中,谜底也终于揭晓。

  爆炸尚未散去……或者说,紧随着那爆炸之后。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隙,一只黑色的、狰狞的巨龙,摇头晃尾,猛地从那座对它来说极为袖珍的建筑中挣脱而出。

  无数烟尘碎石迸溅,被围绕建筑的魔法屏障抵御,但是那道屏障在黑色巨龙面前,就跟纸张无异。

  ? ? ? ? 它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鼓起肆虐世间的狂风,它甩动长尾,划出漆黑的空间裂隙。它高昂头颅,熔金色的黄金瞳中是睥睨众生的寒光,它发出震撼人心的怒吼,在瞬息间便冲出屏障,飞向高空。

  轰然的巨响,被这怒吼淹没,又带着极为真实的3D环绕音效,让人仿佛亲临其中。

  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 ? 仅是看到那只飞天的巨龙,就足以让人呆愣原地。

  再结合那副画面,摧毁的建筑,燃烧的火光,升腾的烟尘,以及远方破碎的城市剪影……

  这是一幅何等壮观,何等震撼人心的画面?

  只不过……

  沐恩的热血很快就彻底凝滞下来。

  ? 因为他的视线,顺从着某种本能的意识,缓缓下移。

  果不其然,就仿佛特写一般,他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看见了那个……双眼翻白,表情痛苦,以屈辱姿势仰面朝天的……

  自己。

  “???”

  “如何,这个画面,绝美吧。”

  忽然有人,打了个响指。

  帷幕中的画面忽然倒退,倒退到那黑漆漆的原点。

  接着再播放。

  不过这次,相较于刚才更加重视宏观场面的震撼和冲击力,视角却忽然一转,更加集中于那只黑色巨龙本身。

  当视野放大,来到天穹之上,当黑色巨龙那张狰狞的面孔被放大,逐帧分析,就会发现在那看似睥睨万物的威严当中,更多的是……

  羞恼与惊慌。

  很难想象,这样一只威严无比的龙,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再结合她的身份,这就更难理解了。

  当然,那个双 眼 翻 白的沐恩,也以小窗特写的形式,一直展露出来……

  ? 两者,交相辉映,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关联,却足以让旁观者生出无限的遐想。

  “老实说,千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甚至在巨龙形态下都是如此清晰……哦呀哦呀,这简直就是足以珍藏一辈子的美好画面。”

  梅拉依旧一身草莓睡裙打扮,不过一只小手还环抱着一只空空的爆米花桶,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个瓜,她吃得很爽。

  “画面要我发你一份吗,我亲爱的弟子?看在你也是主演之一的份上,我可以直接发你高清无码的版本哦。”梅拉一脸温柔笑意地拍拍沐恩的肩。

  “……刺激吗?”沐恩也跟着微笑。

  “很刺激的!”梅拉一本正经:“人家都看湿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好你个大头鬼!”

  沐恩肌肉瞬间绷紧,炼金核心启动。

  时间延缓。

  雷鸣!

  这个原本极为基础的招式,在此刻已经是戴冠者级别肉身的沐恩手上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沐恩毫不留情,朝着那张萝莉脸一拳挥出,顷刻间,好似整个花海都在颤抖。

  然而……

  面对这可怕的一击,梅拉只是晃悠悠地往后一闪,就轻描淡写地躲过。

  “哦呀哦呀。”

  她甚至还有时间面露悲伤,用空着的那只手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么长时间不见,我最亲爱的弟子就是这样对待我这个老师的吗?亏我还特地把你如此重要的一瞬间记录下来,你竟然都不感谢我?”

  89、期待

  ?“感谢?”

  沐恩额头青筋暴跳,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把他和龙小姐最羞耻的特写用这么大的帷幕播放出来,要他感谢?

  龙小姐就算了,这两人的恩怨情仇他也没有什么参与的资格,但是为什么要把他捎上?

  而且这种构图方式,搞得他就像是被龙小姐给强哔……

  ? “难道不是吗?”

  梅拉眨眨眼,琥珀色大眼睛充满了天真与好奇:

  “当时那家伙都把你这样那样了,不仅是人形态,龙形态还来了一次,你总不该说什么这是你们特有的情趣玩法吧。”

  “我……”

  沐恩表情一垮,但随即就严肃起来:

  “那也不是你刻意拿出来玩弄的理由!”

  说罢。

  一道无形的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城市的虚影,突兀地出现在花海当中,那破旧的墙壁长满青苔,和遍地的鲜花相互映衬,竟有几分神秘迷离之感。

  而身穿草莓睡衣的梅拉,则在这片满是荒芜与古老之地,显得极为突兀显眼,仿佛被专门圈画出来。

  “哦?”

  梅拉眉头一挑,她感觉周围的整片空间在此刻都仿佛活了过来,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敌意,就连那些她亲手栽培的鲜花,此刻都似乎在对她张牙舞爪。

  “神国?有意思。小子,稍微变强一点,就让你胆量也大了不少嘛,竟然敢对我动手了?”

  “这不是胆量,这是男人的尊严!”

  沐恩怒喝一声,背后的炼金核心在刺痛皮肤的灼热当中,直接最大功率运转!

  时间凝滞!

  咚——

  古老的钟声鸣响,整个神国笼罩范围的一切都似乎在瞬间失去色彩,鲜花、墙壁、建筑……也包括梅拉。

  她还保留着那副讥笑的姿态,白毛、红瞳、含着棒棒糖,外加嘲讽脸,不说她所做的事,光是这个模样,便已经足够让人拳头梆硬。

  既然已经硬到不能再硬,那就必须释放!

  “接受制裁吧!混账老萝莉!”

  沐恩毫不犹豫,更没有因为梅拉这副可爱的外表就产生什么错误的判断,直接全力输出,一拳向着那张令人血压飙升的俏脸砸去。

  时间凝滞,无法阻挡。

  就算是这个老萝莉,也应该……

  “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愚蠢呢?”

  那灰白之中的梅拉,忽然动了一下。

  ? 就像是褪色的老照片,重新染上了颜色。

  琥珀色的眼瞳就这样带着愈发明显的讥讽,看向沐恩。

  “这么快就忘记了?永恒之钟,现在可还不完全属于你。”

  咚——

  同样的钟声鸣响。

  沐恩全力施加的时间凝滞,瞬间便被解除。

  但就算解除了时间凝滞,梅拉竟然还是不闪也不避,仿佛故意展示那般,仍由沐恩那一拳,全力砸来。

  然后……发丝微乱。

  仅是如此。

  沐恩的攻击到达离她仅有几厘米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得到寸进……因为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掌,五指摊开,就这样极为轻松地接住了沐恩的拳头。

  ? 白毛小萝莉空手硬接猛男一拳。

  这极富冲击力的场景,让沐恩脸色当即一变。

  该死?

  永恒之钟就算了,就连肉身强度也差距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老萝莉了。

  这是……钢铁老萝莉!

  果然只要是千年的老东西,就总会有某些方面很变 态吗?

  之前的龙小姐是……现在的老萝莉也是!

  “最近读不到你的心思,但总感觉……你又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呢?”

  梅拉依旧是轻描淡写的模样,只是嘴角,已经够了起一抹超越讥讽的冷笑。

  沐恩暗道一声不妙,心中警兆骤生。

  但已经晚了。

  沐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天旋地转。

  世界在他的眼前瞬间翻转,他感觉自己的明明俯瞰着天幕,后背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体内,气血翻滚。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仅是与地面亲密接触,基本连皮都破不了,但他此刻却感觉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他的身体内肆意搅动着,奇怪的力量四处游走,让他一下子就被弄得乱七八糟,根本就凝聚不起任何的反抗力量。

  “可恶……”

  沐恩心神猛地一凝,试图催动神国,摆脱梅拉的奇怪进攻方式,但他刚有这个想法,就感觉一只滑嫩的小手,忽然在他额头一弹。

  意识,骤然溃散。

  沐恩感觉自己的眼前都黑了好几秒,在这期间所有的思考能力尽数消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精神力,也被这样随意击散。

  当他意识再度清醒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极为狼狈地趴在了地上,而梅拉正坐在他的背上,显然把他当做了人肉坐垫,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认……认输了,我认输了……”

  沐恩连举手都做不到,只能艰难举起手掌,宣告自己的冲师行动惨烈失败。

  “哦呀呀,刚才是谁说什么男人尊严来着?”梅拉歪着脑袋,意味深长。

  “咳咳……梅拉老师不懂,男人的尊严几个字,一般都是男人对他的女人说的,用来一振夫纲。而我只是梅拉老师您最最宠爱的学生,学生在老师面前,哪有什么男人尊严?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脸面而已。”

  沐恩努力挤出笑容:“脸面什么的,稍微给我留点就好了。”

  该死。

  万恶的老萝莉依旧势大,风紧扯呼,来日再谋反击之策。

  真正的男人,就是该能屈能伸!

  总有一天,他会……

  “你这脸皮厚度,还需要我给你留点?”

  梅拉咯咯一笑,白馒头一样的小脚毫不留情地在沐恩脸颊上碾动着:

  “不过竟然有胆子真的对我出手了,甚至还能比划一下,从成长的方面来讲,我还是蛮欣慰的。”

  “嘿嘿,谬赞,谬赞!”

  “我可没夸奖你。”

  雪白小脚,骤然加力。

  明明只是踩着脸,沐恩却感觉如山一般的重量直接压在全身上下,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也很快都受不了,只能连连拍地求饶。

  “梅拉老师饶命……轻点……我可是伤员,刚刚还是重伤状态,如今伤势未愈,这样下去会死的……嘶……真的会死的。”

  “重伤?得了吧,这种擦破皮的小伤,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算得了什么?别说那玩意儿被碾碎,恐怕只有那玩意儿是好的,你也能恢复。也只有那些被爱情蒙蔽了的可怜女娃,才会着了你的道,对你担心不已吧。”

  梅拉又狠狠地碾了几下,这才从沐恩身上跳了下来。

  沐恩长出一口气。

  但随着梅拉走到刚才的帷幕前,他的心又猛然一紧。

  “紧张什么?”

  ? “没……没。”

  ? “放心。”

  梅拉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那个家伙,以她那千年未食男 色的性子,要是再看到这幅画面,恐怕当场就会炸毛,炸到随手再碾一次某人那种。”

  “哪有哪有,我只是不想自己的羞耻画面保存下来而已。”沐恩继续保持微笑。

  ? ? ? ? ?“就当你是吧,不过你大可以放心,这些画面我是不会宣传出去的,也不会真的随便给那家伙看。”

  “梅拉老师,我简直爱死你……”

  “毕竟……”

  梅拉打断沐恩,嘴唇一舔,面露邪恶的神采:

  “如此美妙的东西,直接随意地展示给她看,又怎么比得上关键时候拿出来……致命一击呢?”

  有这绝妙的把柄在她手上,她还怎么跟她斗?

  再加上她们之间因为这小子形成的奇怪身份差异,明明同是千年前的老家伙,辈分上却已经差了一辈……到底谁大这种事,已经根本毋庸再去争论。

  ? ?此时此刻,梅拉心思急转,脑海里已经想出无数个挑 逗嘲讽玩 弄那家伙的方法。

  下次见面的时候,真期待呀……

  90、陌生

  在原地缓了好久,沐恩的意识才从刚才的眩晕状态中完全恢复,但是起身的时候还是无法控制地踉跄了几下。

  “刚才那几下,有什么收获吗?”

  梅拉小手一招,那片帷幕便就此消失,花海重归原样,她拿出新的草莓棒棒糖,小舌头一舔一舔。

  虽然看上去很无良也很可爱,但她终究还是有一点老师的样子,在这种时候会顺便指点指点。

  “收获?”

  沐恩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脚很白……不对,很嫩……也不对,脚踩在脸上的感觉实在是……”

  “如果你的确是有这种变态的嗜好的话,作为最最宠爱你的老师,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梅拉往后一躺,身子就这样漂浮在空中,一只小脚抬起,诱人的小脚丫转啊转……

  然后就在沐恩要进一步仔细观摩的时候,她忽然道:

  “粉红熊的脚如何?那只熊掌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

  “粉红熊?粉红熊我也照样……等等?谁?呕……”

  瞬间,眼前的白嫩莫名被一只藏在粉红皮套里的大脚取代,沐恩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打断自己的思考,就当即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仿佛自己的大脑被某种不可描述之物强哔了一般。

  “哦呀,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现在就打晕他让后把他五花大绑送过来任你为所欲为?”梅拉笑得很灿烂。

  “别别别。”

  沐恩赶紧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最最亲爱的梅拉老师,我再也不嘴贫了。”

  正常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产生如此真实的联想,他的想象力还没有丰富到这种程度,更不可能对粉红熊有什么不恰当的压抑幻想,也就是说……

  沐恩赶紧把目光从那双白皙小脚上移开,某种精神方面的影响顺势被驱散,沟槽的粉红熊也终于被赶出脑海。

  ? 好险,差点一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咳咳,那什么,我们还是回归正吧。”

  沐恩干咳一声,趁着梅拉这个究极乐子人没有真的生出把粉红熊抓过来表演一波的想法,赶紧转移话题,正经道:“关于梅拉老师刚刚问的那个问题,要说刚才那几下有什么收获的话,我想最大的就是……神国雏形,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无敌。”

  其实沐恩从动手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最后的结局了。

  毕竟好歹对方也是当世唯一的起源阶大魔导师,还是在自己的主场,要是自己真的能够把她给“冲”了,那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输的如此自然。

  甚至他都没有感觉到梅拉使用什么特别牛逼的招式,爆发出特别强大的力量。

  就这样随便挥挥手,就将他揍得体无完肤。

  ——被白毛红瞳屑萝莉痛扁这件事给他感官上的震撼,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被龙车狠碾。

  可恶,不是说了好神国之中神灵无敌的吗?怎么会如此……

  “神灵无敌,不是你无敌。”

  梅拉慢悠悠飘到沐恩旁边,又在他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一根纤细手指探出,对准他的额头。

  沐恩瞳孔一缩,熟悉的死亡威胁,再次出现。

  “神国范围之内,神灵便是主宰,近乎无所不能,但你并不是神灵,你只是人。”

  梅拉道:“你的意识很脆弱,你的精神也并非不可动摇,神国受你控制,因此你就是弱点。以你现如今的状态,别说是雏形,就算是真正的神国,我也能随意玩弄你……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你的精神力在零点一秒之内就被彻底榨干。”

  “……所以说到底,还是我太弱了?”

  “唔,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愚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梅拉点点头,一副我家不成器的弟子终于有救了的表情。

  ? “……”

  沐恩捧着自己破碎的小心脏,感觉非常受伤。

  弱鸡就弱鸡。

  至于这么伤人吗?

  可恶,这次提升这么大,他还以为自己会得到夸奖什么的。

  “我还没夸你你就快上天了,我要是真的夸你几句,你不得真的骑在我的脖子上?”

  梅拉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现在的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但终有一天,这个弱点,也将被彻底弥补的,不必过于心急。”

  “哦?”

  沐恩眼前一亮:“怎么弥补?变强?”

  “变强当然是途径之一,但走不到尽头。”

  “很强很强也不行?”

  “不行,道理很简单,人类是永远无法靠着自己修炼,达到神灵那种层次的。”

  梅拉表情突然有些复杂……甚至是极为不显眼,莫名的悲伤:

  “除非……”

  “嗯?”

  “算了。”

  “啊?”

  “我们来谈论第二种吧,你唯一可行的方案。”

  “哈?”

  沐恩感觉自己已经有些追不上梅拉的思路,但还是下意识问道:

  “什么方案?”

  “很简单不是吗?”

  梅拉耸耸肩,语气平常道:“既然做人不行……那不做人不就好了?”

  “???”

  沐恩傻眼。

  什么叫做……不做人了?

  难不成他也要戴上某种奇怪面具,变成变 态黄毛吸血鬼?

  还是说……

  莫名的,沐恩再次想到那轮黑日。

  想到那神座上的……“自己”。

  “放心,不是让你像之前那样,去主动舍去自己的意识,这样跟自杀有什么区别?也跟我最早跟你说过的,能够掌控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这一原则相悖。”

  梅拉道:“我想说的是,既然那条路走不通,那不如就用一个更为精妙的方式,让你在另一个层面,成为‘非人’的存在。”

  “非人?”

  “嗯,非人。”梅拉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垂眸,微不可查的喃喃了一句:“所以,不成为戴冠者是对的,那条路也是有极限的,踏进去反而会受到桎梏,▋也说过……”

  “▋?▋什么?”

  沐恩眨眨眼。

  虽然声音微弱,但还是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 不过那几个字的发音有点古怪,是名字吗?

  “你就这么喜欢偷听别人讲话?”梅拉忽然表情一冷。

  “欸?我们不是在当面交流?”沐恩直接懵逼,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趴下。”

  “不是……我就问了一句,不至于因此而惩罚我吧,而且我刚刚不是才……”

  “我叫你趴下。”

  忽然,整个世界都在轰鸣。

  所有的鲜花在转眼之间尽数枯萎,露出干瘪的土地,而这些土壤也在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事庞大如星辰的齿轮机构出现在沐恩的视野中,彼此啮合,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梅拉漂浮在所有齿轮机构的正中心,看起来如此渺小,又如此的宏伟。

  她此刻所散发出的气息并不可怕,甚至在沐恩的感知中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丝毫魔力与斗气的普通人,但她举手投足之间,俨然已经成为了周围一切的主宰,言出法随,万物更改,就仿佛……

  置身于自己的神国!

  梅拉老师也有自己的神国?

  她也牛了某位神祇的力量?

  不对!

  这里……和自己所认知的神国相比,似乎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沐恩惊骇,但已经没有功夫去仔细感受,在绝对的伟力之下,他刚刚直立不久的身姿,就这样再次俯身趴下。

  “明白了吗?不管是你自身,还是所谓的神国,你都还差的远。”

  梅拉居高临下,晃晃悠悠地飘过来,明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却又忽然展露微笑,温柔地揉了揉沐恩的头发,将其揉成乱鸡窝。

  “到底是要怎样?”

  沐恩欲哭无泪。

  这老萝莉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喜怒无常的?

  生理期?

  她这看着只有十岁的身体,难不成也有……

  “趴好。”

  梅拉轻轻一拍,打断沐恩的胡思乱想。

  ? 指尖微动,他的上衣就化作了飞灰。

  那肌肉轮廓极为完美的后背线条,就这样展露在梅拉的面前。

  不过梅拉并未对此有多大反应,自家弟子的身子,她早就明里暗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不稀奇。

  但她的注意力,还是很快就被沐恩的后背吸引。

  被那繁复的、精妙的、被她亲手勾画出来的魔力纹路,所吸引。

  “快了……”

  她的手掌,轻轻拂过。

  感受着那魔力流淌之后的温热。

  在那仿佛线条的中心,几颗如同被微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太阳般的核心,经过这数年漫长的融合和延伸,仿佛也已经有了生命,正随着沐恩的呼吸,不断脉动。

  原本由她勾勒铭刻的魔法纹路,就仿佛一颗种子,在随着沐恩的成长,也不断地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一颗近乎完美的……参天大树。

  唯一的缺陷……

  梅拉手掌缓缓上移,来到沐恩左侧上背部,那与他的心脏所对应的位置。

  在那里,还有一颗核心,是黯淡的。

  ……仅有一颗。

  “快了。快了。”梅拉再次轻声喃喃,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莫名的光彩。

  这是最后一步。

  也是最为重要、决定一切的一步。

  只要迈过这一步,她就能彻底完成……这整整千年的守望与坚持。

  ? 千年……

  ?真是好漫长啊……

  “梅拉老师?”

  又被这样随意压在地上玩弄,沐恩很难受。

  但他又被彻底压制着,无法动弹,只能勉强稍微侧头。

  沐恩尽力用余光瞥过,看见苍白发丝飞舞。

  那张幼齿白皙的脸庞,冰冷而疏远,像是从千年之前,远眺这个世间。

  而那双原本面对任何事物,都幽深而从容的双眸中,此刻却闪烁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狂热与坚持。

  ? 沐恩微微一怔。

  现在的梅拉老师……有点陌生。

  91、师兄

  “梅拉……老师?”

  巨大齿轮轰鸣运作,梅拉苍白长发无风自动,明明没有任何可怕的气息散发出来,却已经宛若这片天地的无上主宰。

  幼齿的脸庞再无丝毫可爱与天真,流散出一丝平日里绝没有的沧桑古老,琥珀眸子闪动,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在千年之前,眺望现如今的世间。

  梅拉凝视着沐恩后背的炼金核心,整个人都是如此专注,甚至给人一种在这一刻她已经忽视一切的感觉……这是沐恩从未见过的表情与姿态,这位最为亲近的老师,在此刻竟是变得如此陌生。

  以至于都让沐恩心生一丝惊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从未深入地了解自己这位老师……

  然而,来不及深思。

  只是顷刻间,那些陌生的东西便尽数褪去。

  梅拉小脸一软,又回归曾经让人牙齿酸疼的屑萝莉讥讽脸,似笑非笑地盯着用尽全力转头看来的沐恩:

  “怎么,这么胆小?怕我吃了你?”

  如此突然。

  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沐恩愣了一下,赶紧挤出笑容:

  “哪……哪有,只是梅拉老师突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感觉有点吓人而已。”

  “你以为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都是因为谁?”

  梅拉无奈地叹口气:“你不知道催动这些,很累的,一般不是面对麻烦的家伙,我都懒得动。”

  “这么说……其实是为了我好?”

  沐恩瞪大眼。

  自己这又是被踩脸,又是被踩背的,受了如此多的屈辱,结果你告诉我这是好事?

  沐恩前世的打工人之魂瞬间报警……不好,是PUA的感觉!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只会让自己可爱弟子讨厌的黑心老师吗?”

  梅拉更加无奈地叹了口气,萝莉脸上浮现一丝让人怜惜的无辜神色:“真是的,就算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子,这样也是会让我心痛的……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已经好久没有做日常的维护了吗?”

  “维……护?”

  这个陌生的词语,让沐恩思考了整整两三秒……然后才意识到其所隐藏的含义。

  然后他的表情就惊恐起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

  “没有,就是那个意思,炼金核心虽然已经完全跟你融合在一起,但毕竟是人造之物,每个阶段都是需要做出一些调整的,特别是现在只剩下一颗未曾点亮的这个重要时段。”

  沐恩心中越发不妙:“但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吧,你竟然把神国……就当这玩意儿也是个神国,你竟然把这种东西都弄出来了?就为了所谓的维护调整?”

  花海,现在没有一朵花存在。

  地下是庞大如星辰的齿轮,天空是无数繁复的机械结构。

  一切的氛围,萧杀而冷酷。

  就如梅拉自己所说,如果不是面对她都觉得麻烦的敌人,她一般是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 区区的所谓“维护”而已……

  “但我刚刚也说了呀……炼金核心每个阶段都需要些许调整和维护,可你已经很久没有做了,现在自然要一次性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梅拉小手一拍,俏皮可爱道。

  “很多次?”

  沐恩脸颊抽搐:

  “真的有很多次吗?我怎么记得我每次大事件回来,都来花海报道的吧……好吧,上一次王国事件后我因为被龙小姐抢走了没来,但是当时你不是都主动过来了一趟吗?真要来的话,为什么不……”

  “少废话。”

  梅拉打断沐恩,脸色忽然一冷: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像什么样子?”

  “看吧!本性暴露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

  “闭嘴!开始了!”

  梅拉抬手一招,整个花海,再次轰鸣。

  那些巨大的齿轮转动,沐恩感受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在逐渐汇聚,向他逼近……

  “咬紧牙关……我要,狠狠地进入了!”梅拉又一次笑得非常灿烂。

  “嗯……等等……这么激烈的话……”

  沐恩发出最后的悲鸣,然而这悲鸣,也只能被可怜地吹散在风中。

  接着,在仿佛要动摇整个世界的震颤与轰鸣当中,难以想象的痛楚,便用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残忍强 暴了他的神经。

  整整几个小时。

  ……

  时间很快,对此刻的沐恩来说,却很漫长。

  当一切平息之后,沐恩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连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用空洞麻木的双眼看着重回湛蓝的人造天幕,两行清泪,从眼角划过鬓发,留下两道悲伤的痕迹。

  被玩坏了.jpg。

  “一个大男人,怎么娘们唧唧的?”梅拉嫌弃地用玉足踢了沐恩一下:“还活着吗?活着就赶紧回神,我还有正事要说呢。”

  “……还活着。”

  沐恩艰难起身,后槽牙都差点咬碎。

  可恶的千年混账老萝莉,这份痛苦,迟早有一天会加倍还到你的身上!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黄毛怂!

  “你最近真的不是生理期?”沐恩呲着牙问道。

  反正已经痛苦到这种程度了,也不在乎多一点,干脆就破罐子破摔。

  “哦呀,生理期?”

  梅拉小嘴一嘟,可怜兮兮道:“你在对一个仅有十岁零一万个月,不谙世事的可爱小萝莉,说什么污秽的东西呢。”

  “滚!”

  “唉,你这家伙,果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最近是高兴,才一次性帮你做这么多的,你还以为我是在害了你不成?”

  “比如?”

  “比如你经历了连续多次的大范围血肉重生之后,体内一些隐蔽的角落,很容易潜藏一下暗伤和血肉畸形,我顺带还帮你把这些清除了一下。”

  梅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像是说你那玩意儿现在的长度不正常,显然是畸形了,我直接把它弄回曾经的三厘米大小,不用谢,应该的。”

  “什么?”

  沐恩脸色大变,感觉低头看去……

  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变化。

  “你这家伙,又……”

  沐恩拳头再次梆硬。

  “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毕竟你马上又要出一趟远门,之后很久都见不了,没办法玩 弄……没办法和你交流感情,作为老师,我还是会很寂寞的。”梅拉耸了耸肩。

  “玩笑?是这么开的吗?你知道要是真那样后果到底有多严重……等等,出远门?”

  沐恩反应过来,疑惑道:“出什么远门?”

  “说了啊,正事。”

  梅拉打了个响指,一座巍峨的高塔投影,就出现在沐恩的面前。

  “接下来你要去一趟起源之塔,那里会有大事发生。”

  “起源之塔?”

  熟悉的名称,一下子就让沐恩心神一紧。

  “这么突然?什么大事?不会跟邪神有关吧。”

  “哦?你还挺聪明的嘛,这都能猜得到。”

  梅拉挑了挑眉,道:“不过具体的大事还没有发生,只是那里最近有人跟邪神勾结,被发现了而已。”

  “勾结……是爱神?”

  沐恩立马一激灵,脑海里浮现学姐对他说的那些话。

  ? 巧合?

  “是哪位目前还不清楚,仍在调查之中,但这件事之所以连我都被惊动的原因……”

  梅拉抬头凝视高塔:

  “那位勾结邪神的家伙名为亚尔曼·古德里安,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老牌真理阶大魔法师,在整个魔法界,都拥有着极高的地位。”

  “甚至他曾经还作为我的临时学生,被我指点过一二。”

  “所以某种意义上……”

  ? ? 梅拉回头,嘴角勾勒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他算是你小子的半个师兄。”

  92、疑惑之处

  ?“亚尔曼·古德里安,您确定那位赫赫有名的大魔法师亚尔曼,就在里面?”

  牢狱漆黑而冰冷,时不时有水滴滴落到地,带来令人灵魂一颤的回响。

  气质慵懒的少女正颇有些紧张地握紧手中的魔杖,打量着周围,同时感受着这牢狱底部流转的可怕魔力气息,若不是一道光环自上而下笼罩着她,帮她过滤掉绝大多数影响,她恐怕已经第一时间选择了逃离。

  【圣神的叹息】,这个由数位顶级真理阶大魔法师联手打造的超级禁制,彻底封锁了这座牢狱,其效果就如它的名字一般,封天绝地,彻底锁死魔力,连神灵来了,都只能叹息。

  当然,这可能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方式,但已经足够表现出这里的严密与可怕,禁制所带来的压迫感就算是有豁免的光环也可以清晰感知到,明明是在温度极低的牢狱,少女已经大汗淋漓。

  而这一切的一切,做出如此极大的努力,都是为了此刻关押在其中的那个老人。

  仅此而已。

  “我还是很难想象,那位大人,竟然会勾结邪神。”

  菲儿柳眉微皱,一向注重睡眠的她,此刻竟然顶着一对黑眼圈,就能看出这件事的严重性:“霍谷大师,您确定没有搞错?”

  “我也很难相信。”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一只普通的烛台,上面的蜡烛正随着他的呼吸不断摇曳,时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时而映照出那位于牢狱最深的位置,那冰冷房屋的一角。

  “但这就是事实。”

  霍谷叹息一声,被烛火映照的苍老脸庞上,满是惋惜:

  “我和他年轻时候还是好友,虽然因为一些矛盾闹翻了,我还是知道他的性子,他虽然比较偏执,但我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勾结邪神……在我亲眼看见那些事之前。”

  “那真不是假象?……不对,您就是起源之塔最为顶尖的幻术大师,谁又能拿假象来欺骗您呢?”

  菲儿疑惑出声,随即又摇摇头,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猜想可笑。

  幻术学派领导者的眼睛,又怎么可能会假象欺骗?

  这种概率简直就跟故事里的黄毛走纯爱风的概率一样小。

  “但这种事事关重大,终究需要确定一下才能下达结论。”

  “我知道,所以才会请你来。”

  霍谷温和笑了笑:“菲儿既是起源之塔的学生,又曾是教会的圣女候补,在这方面,我想整个起源之塔都没人比你更加权威了。”

  “大师说笑了,菲儿终究不是真正的圣女,在这方面差远了。”

  “不要妄自菲薄,上一次与教会的联手清查,你不就亲手在塔内揪出了好几个被邪神腐蚀的败类了吗?你现在的功底,可不输那些主教了。”

  “大师真是太看得起我啦,我哪有那么厉害?不过……”

  菲儿暂时将法杖放在一旁,小脸肃穆道:“事关重大,这种事菲儿自然不敢推测。”

  “多谢。”

  霍谷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拜托你了,一定要将那些邪神杂碎的触角,彻底斩断!”

  “嗯!”

  菲儿用力点头。

  她理解霍谷大师的心情。

  毕竟上一次起源之塔与教会联手清查内部的起因,就是他最倚重的弟子,受到邪神蛊惑,成为那个爱神的信徒,还差点破坏沐圣仪式,酿成大祸。

  直到现在,这个老人也依旧在感到痛心和自责。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

  菲儿轻轻宽慰了一句,来到那座专门关押,除了一扇小窗,连门都没有的特制牢房前。

  她闭上了眼,双手合十紧握。

  “女神啊……请倾听我的祈求。”

  忽然,有圣洁的光辉在她的面前亮起。

  那是女神的圣光。

  在这座冰冷的牢狱当中,这并不算明亮的圣光并未绽放多大的威能,而是在菲儿的精心操控下……化作一只蝴蝶。

  圣光构筑的蝴蝶,美丽异常,翅膀微动,便翩翩起舞, 沿着铁窗分析,飞入房中。

  菲儿的视野,也随着蝴蝶进入房中。

  首先,引入眼帘的还是黑暗。

  而随着逐渐适应黑暗,菲儿能够渐渐看清一道枯瘦的人形轮廓。

  那个人形轮廓在地上匍匐着,时而爬行,时而坐起,又时而在地上扭动,很难看清到底在做什么,甚至看不清他的外貌细节。

  圣光蝴蝶扇动翅膀,想要更加靠近人影,获得更加清晰的信息……

  然而就在它即将靠近之时,那道人影,突然抬起了头。

  印入菲儿眼帘的……是一双眼。

  一双很难去形容的……无比狰狞的眼!

  “唔!”

  牢房之外,菲儿忽然惊呼一声,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好险是被一双温和的大手扶住。

  她也睁开美眸,大口喘着粗气,神情惊骇。

  “如何?”

  霍谷赶紧问道。

  “我……我看到了。”

  菲儿艰难起身,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比现任圣女也小不了多少的山峦:

  “那位……现在很可怕,非常可怕!”

  “结果呢?”霍谷有些焦急。

  “结果……”

  菲儿咽了口唾沫,道:

  “毫无疑问,那位身上有十分清晰的邪神气息,他……他被邪神污染了!”

  ……

  ……

  “梅拉老师的意思是……我那个便宜师兄勾结邪神的事,有猫腻?”

  沐恩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虽然还未摸清全貌,但仅凭梅拉这三言两语,已经隐约察觉这件事背后有一个非常大的坑!

  老牌真理级大魔法师勾结邪神……又没有勾结这种事,一看就麻烦的不得了!

  “没错。”

  梅拉点点头,略带一丝惆怅地说道:

  “那小子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成为我真正的弟子,但我也算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哦?师兄他……很特殊吗?”沐恩好奇问道。

  “很特殊……至少从某些方面来说,比你小子还要特殊。”

  “……”

  “他天赋异禀,性格高傲,一心只钻研魔法,在魔法方面堪称绝顶天才,就算是在我这漫长的时光里,也属于绝对的佼佼者。”

  “这么厉害?”沐恩吃了一惊。

  能够被梅拉老师这样评论,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惜,他的缺点也很明显,他只有魔法的天赋,而没有其他任何方面的天赋,在成为真理阶魔法师之前,他的纯肉身战力,甚至还比不过街边的一只流浪猫。”

  “这么偏科?”

  等等……

  沐恩一激灵……这个设定,怎么这么眼熟?

  “不过,也正是因此……完全醉心于魔法的他,对其他力量其他事物基本没有任何欲 望,那小子连女人都不碰,一百多岁了还是个老处 男……”

  梅拉表情带着一丝古怪:“所以我实在很难相信,那家伙竟然会受到邪神蛊惑,并与邪神勾结。”

  93、师徒

  ? “这……从这方面来讲,的确疑虑重重。”

  沐恩跟着皱眉。

  打个比方,一个平日里不抽烟不喝酒的老实人,突然告诉你他嫖娼被抓了,那么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他大概率是被谁做局了。

  自己这位便宜师兄也是如此。

  一个只钻研魔法,对其他所有东西毫无兴趣,甚至没有什么欲望,处 男之身保持了上百年的人,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究极大法师的人,实在很难想象他会被邪神找到破绽入侵。

  更不要说,他可是一位被梅拉老师亲自指导和赞许过的天才,实力深不可测,还身居高位,对于这方面肯定不会毫无戒备。

  “除非是他主动……也不对,到了这一步,他还缺什么以至于要向邪神祈求呢?”

  想不到。

  沐恩以带入的角度来说,完全想不到。

  总之,就是很多方面都无法说通,以至于非常可疑。

  “这就是我让你去一趟的原因,那小子算是和我有一点情分,这件事我不能不管。”梅拉道。

  “为什么是让我去?”

  沐恩嘴角抽搐,对于这种明显麻烦又危险的事非常不情愿:“您自己去不就好了?”

  “我不能离开花海,你知道的。”

  “可您可之前不是投影分身到处乱跑吗?”

  “分身去有用吗?”

  梅拉转过身,满脸我的弟子怎么都这么愚蠢的无奈表情:“一道毫无力量的投影分身过去,就能看见真相了吗?”

  “这……”

  沐恩顿住。

  的确,光是一道投影分身,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调查出真相。

  更不要说,以梅拉老师的身份,贸然出现只会打草惊蛇。

  若是这件事背后真的隐藏了什么猫腻,这样做毫无疑问会导致事态向着无法挽回的方向急速恶化。

  而且连便宜师兄那么强的人都栽了,这背后的波涛汹涌,估计难以想象。

  “所以我不能去,而你也不能以自己本来的面目去,对于一些魔法高层来说,你和我的关系不是秘密。”

  “欸?”

  沐恩傻眼:“您的意思是……”

  “伪装,给我混进去。”梅拉不容置疑道。

  “不……这样是不是难度有点太高了。”

  沐恩眼皮一跳。

  若是其他地方还好,以他现在的实力,随便混。

  但这次的目标可是起源之塔!

  那个魔法师扎堆,打起灯笼可能都找不到一个纯粹武者的地方!

  也是最为鄙视和嫌弃纯粹武者的地方!

  自己一个只会使用照明术的纯莽夫,去那不就是猴子群里面混入了一只山地大猩猩,怎么看怎么显眼吗?

  “放心,你好歹也是我的弟子,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呢?”

  梅拉露出十分让人安心的迷人微笑,接着便甩给沐恩一个东西。

  沐恩手忙脚乱接过,发现那是一枚徽章样式的物品,上面铭刻着奇怪的像是一只强装手臂的图案,从纹路以及磨损程度来看,已经极为古老。

  “这是……”

  “在解释之前,先给你介绍一下起源之塔的基本情况吧。”

  梅拉没有回答,抬手打了个响指,她背后的光幕瞬间变化。

  那座高塔,变成了极为详细的表格和各种划分。

  “起源之塔,说是一座塔,但实际上是一个极为松散的组织,由各种魔法派系组成。”

  “其中最主流的,现如今有四大派系,分别是元素学派、魔导学派、幻术学派、召唤学派。其中,元素学派由于其最大的泛用性、实用性,以及学习简易性,是如今最大的魔法派系,什么爆裂魔法、风魔法、水魔法,凡是通过魔力衍化自然之力的魔法,都被囊括其中。”

  “而除了这四大派系之外,还有各种较小的派系,比如研究治疗魔法的生命学派,研究军阵魔法的阵列派学派云云,还有很多……但这些都比较偏门,而且与其他一些势力有所重合,在塔内存在感并不高。”

  “而这些派系之下,就是各个教室,只要是升华阶以上的魔法师,就有资格自己开创教室,招收学生,将自己的魔法体系和知识,传授下去。”

  “这就是大致的情况,明白了吗?”

  “明白……这些东西我早就有所耳闻,不过……”

  沐恩挠挠头:“升华阶就能开创教室,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

  “你当升华阶是大白菜吗?还低?”梅拉翻了个白眼:

  “水银、黄金、秘仪、升华、璀璨、真理。升华阶就是一道坎,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一辈子都跨越不过去。”

  “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而是事实。魔法天赋这东西,大概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之一了,从一出生就是固定的。”

  梅拉轻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竟是有些莫名的复杂:

  “魔力亲和度、魔力敏 感度、最大魔力容纳总量,这些东西都是由上天注定的,与后天的修炼没有任何关系,修炼只是挖掘,而非开拓……比如你,有着不错的魔力容纳总量,这才能承担起炼金核心的消耗,但是魔力亲和度和敏 感度……我只能说比路旁的流浪猫还不如。”

  “……”

  所以这就是坎贝尔家世代莽夫的真相?

  在魔法方面还真打不过猫?

  “当然,总体来说比猫还是强一点的,比如你的照明术,不就用的不错吗?只是你这辈子恐怕也只会这个照明术了。”

  “……”

  该死,怎么觉得更加揪心了。

  “当然,你如果觉得不甘心的话,我可以给你做点小手术,让你虽然没有天赋,但是最高真理阶的普通魔法还是能用一下……”梅拉似笑非笑……

  “算……算了。”

  沐恩连连摆手,鬼知道梅拉老师的“小手术”会是什么情况。

  刚刚的小维护就已经让他“欲仙欲死”了。

  “总之,魔法的核心有两部分,天赋和知识,一些人天赋不行,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升华的门槛,但知识这东西却是每个人都能积累的,起源之塔设定这个规则,就是让那些研究了一辈子的人也有机会将自己的毕生心血传承下去……当然,能不能招收到学生,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梅拉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沐恩已经基本完全了解,点了点头。

  非常合理的设定,起源之塔能够矗立不倒近千年,的确是有自己的原因所在的。

  “所以梅拉老师您给我讲这么多……”

  “回归正题,你手上的那枚徽章,同样来自起源之塔派系之一——强化学派!”

  “强化学派?”沐恩眼前一亮,立马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没错,通过魔法强化己身,获得不输武者的力量和身体素质,这个派系也曾在塔内显赫一时,拥有崇高的地位,而直到现在也拥有开创教室的资格!”

  梅拉十分正经地拍了拍沐恩的肩,认真道:

  “也就是说,只要带着这个去起源之塔,你直接就能成为高层!根本就不需要多么努力地往上爬,很容易就能接触到塔内的一些核心信息!”

  “嘶……”

  沐恩倒吸一口凉气。

  经常在各种情况下摸爬滚打的他,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大的便利……直接就通过这种方式插队进入高层,简直就跟把起源之塔的后门直接完全敞给他,没有什么区别!

  想进就进,还能进得非常深!

  “可……可是不会被发现问题吗?如此突兀的空降?”面对这种好事,沐恩还是没有被冲昏头脑,依旧警惕。

  “放心,你觉得我会犯这种小错误?关于起源之塔那边的身份问题,我早就已经在暗地里帮你处理好了,保证不管谁来查,都不会有丝毫的问题。”

  “这么好?”

  “我是谁?起源之塔当初创建的时候,我也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力。”

  梅拉轻笑道:“这种事还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这样啊……”

  沐恩咽了口唾沫:

  “可就算有官方认证,我连魔法都不会,就算强化学派能够混淆魔法师与武者的区别,但又怎么可能……”

  “也是小事。”

  梅拉直接伸手一指。

  顷刻间,沐恩感觉一道奇特的波动融入自己身体,他赶紧检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

  “一个小小的魔法,可以把你身上所有的斗气气息,都转化为魔力气息。”

  “就这么简单?”

  “你还需要多复杂的?有时候简单的,就是最实用的。”

  梅拉自信一笑:“当然,由于是我亲自动手布置的小手段,因此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人能够看出破绽。”

  “嘶……”

  沐恩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梅拉老师关于这件事所做的准备,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甚至可能在他还没有回到贝尔兰德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 “其他的伪装就靠你自己了,我知道这方面你很擅长。”

  “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您以前,总是……”

  “我知道,但那只是以前!”

  梅拉忽然小脸严肃,飘过来,小手大力地拍在沐恩的肩膀。

  ? 沐恩抬头,惊愕地与那双琥珀瞳对视。

  “以前我是对你稍微有点残酷,但那是为了你的成长,你看,你现在能够有如今的实力,少得了我对你的鞭策吗?而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风雨的考验,所以我自然会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梅拉老师……”

  “别说了,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复杂,但我已经为你妥善安排了,你只需要勇往直前,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去管!”

  “一切交给我,去吧!我亲爱的弟子!”

  ? “……嗯!”

  ? 那道视线,如此的真诚。

  ? 真诚到就连沐恩心中的所有戒备,都在被逐渐融化。

  最后,他用力点头,仿佛抛弃了一切的顾忌。

  两人,四目相对。

  虽然刚才有一点的波折,有一点的误会,但是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内心迸发出来的情感。

  那是对自己老师(学生),最为真诚的爱意啊!

  总之……什么都别管,师慈徒孝就完事了!

  94、双人成行

  “妈的,绝对有坑!”

  从花海出来,刚看见学院蔚蓝的天空,沐恩就已经绷不住脸,呲牙咧嘴,暗呸一声。

  他才不管会不会被看到,反正那家伙肯定也是装的。

  所以什么叫做师慈徒孝?

  什么叫做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风雨的摧残,所以会给予最大的帮助?

  说的这么好听,但是这这次那个混蛋屑老萝莉要是真没挖什么坑给他跳,他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都已经坑他这么多次了,还觉得现在的他很好骗吗?

  “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的我了,那个我,已经彻底死掉了!”

  沐恩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发出来自灵魂的感慨。

  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已经连心安理得被坑,都已经做不到了。

  但……

  “就算如此,我到底还是要去走一趟的。”

  沐恩骤然长叹一口气。

  这才是最让人无奈,也是最为悲哀的地方。

  明知道有坑在等着他,但他还是必须去踩,完全没有其他选择。

  因为老萝莉虽然大多时间很坑,但沐恩也不得不承认,她对于事态的把握,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起源之塔那边,必然酝酿着什么汹涌的暗流。

  所以不管出自哪个理由,在被老萝莉不知道算计他多久的前提下,这次的事件,他都跑不掉的。

  他怎么都得去看看。

  “但我不能这样傻愣愣又凄惨地被老萝莉骗。”

  沐恩摩挲着梅拉刚才送给他的徽章,眸中精光闪烁不断:“至少,这个坑我不能一个人去踩。”

  既然说了,这个徽章象征着强化学派。

  而学派下属,又有开设教室的权利。

  那他再带个人去陪他一起踩坑……不对,和他相互扶持,共同前进,也非常的合情合理吧。

  “人不能带太多,不然目标太显眼,多带一个就差不多了。”

  “老萝莉只给我做了遮掩,因此那个人必须要精通魔法,而且要值得信任,毕竟这是一件隐秘的任务。”

  “不仅如此,还要实力强大,不会拖我后腿,甚至会在各方面给予我很大的帮助,至少能够让这次的坑,踩得舒服一点。”

  “最最重要的,在满足上述条件的前提下……那个人还得很闲,因为这次一去又不知道要多久,那个人跟着自己过去,也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

  “而能够同时满足这个条件的人……”

  是不是不太可能?

  沐恩挠了挠头。

  再怎么说,这个条件也太过于苛刻了吧。

  又要精通魔法,又要值得信任,还能给予他很大的帮助,还要有时间?

  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离谱又矛盾的人吗?

  要是有的话……

  “可恶!”

  正苦恼着,沐恩突然听到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什么叫做这但时间我根本没有上学,就不能再学校借宿?要不是隆恩大公……不对,隆恩叔叔这段时间在公爵府,我不好去,谁在乎你这个破宿舍?”

  “嗯?”

  沐恩抬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爱丽儿!

  他当即眼前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呢?

  自己刚才苦恼的那种人,还真有!

  这些条件看起来的确非常苛刻,但是仔细一想,不就是专门为世界上最最可爱的爱丽儿量身打造的吗?

  精通魔法……身上还有个神秘老爷爷,同阶谁比得过她?

  值得信任……他们都是一被子的好朋友了,还说什么信不信任呢?

  实力强大……这点更是毋庸置疑!

  不会拖后腿……你是在质疑天命主角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完美!简直完美!

  想到这里,沐恩都差点忍不住鼓掌喝彩了。

  因此他也毫不犹豫,直接上前去抓住爱丽儿的双手。

  “亲爱的,能够在这里见到你,简直就是命运的馈赠!”

  “沐……沐恩?你怎么在这儿?”

  爱丽儿吓了一跳,小脸通红:

  “那什么……我才不是为了省钱,专门来薅学校的羊毛,我是专门回来重温美好的校园生活的,你不要误会……”

  “好了,这种小事,不用再说了,学院这边的不当人,我一定会代表广大无家可归,饥寒交迫的学子,狠狠地参他一本。”

  “欸?我可没有说到这种程度,我只是……”

  “我的意思是这一切根本都不重要!”

  沐恩紧紧握着那双柔嫩小手,言辞恳切,如果不是没有手捧鲜花和钻戒,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在求婚:

  “我是想问你,你接下来有空闲的时间吗?很长的空闲时间那种!”

  “空闲时间?”

  爱丽儿有些懵逼,下意识道:“我接下来还要去修炼……”

  “太好了,那就是有空了!”

  沐恩再次感到无比的庆幸。

  天命主角就是好啊。

  本身并不隶属于某个势力,也没有什么无法脱身的牵扯,像是学姐、塞莉西亚、莉雅她们,其实大多数条件也符合沐恩的要求。

  但就是身上肩负着其它的职责,很难脱开身。

  毕竟总不能让缄默机关执剑者、帝国女皇、教会圣女,跟他一起去起源之塔搞事情吧。

  可是爱丽儿……她肩上的职责虽然更重,但完全和他接下来的目的不冲突。

  拯救世界?

  怎么救不是救呢?

  阻止一场危机的爆发,那也是在大大地拯救世界呀!

  完美!

  “既然有空……”

  想到这里,沐恩瞬间感觉世界都变得真善美起来,再无即将去踩坑的烦恼。

  ? ?他注视着爱丽儿的双眼,发出最为真挚的请求:

  “有没有兴趣,和我来进行一场紧张刺激的……双人旅行呢?”

  “双……双人旅行?”

  虽然还是完全处于懵逼状态,但是仅是这四个字,已经让好久没有机会跟沐恩独处,而感到哀怨无比的爱丽儿眼睛一亮。

  “没错,这是一场浪漫的、优雅的、绝对没有任何坑存在的,虽然有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刺激,但绝对会让人印象深刻的……双人旅行。”

  沐恩声音既温柔,又饱含诱惑:“一起去吗?我最最亲爱的爱丽儿同学?”

  ……

  ……

  贝尔兰德,城外。

  一辆华丽的马车,早已经安静等候于此,经过特殊训练的马匹,正默默地进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那身穿贴身礼服的侍者,也毕恭毕敬,就算夕阳渐落,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笃。笃。笃。”

  终于,寂静被打破,两道身影,沿着干净的青石地板,缓缓而来。

  其中一个,面容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打扮得体,一看就是一名极有涵养的中年绅士。

  而另一个,则是一名可爱的少女,正搀扶着他。

  “沐……”

  “咳,叫我什么?”

  “老……老师。”

  可爱的少女脸颊微红,十分恭敬道:“马车到了。”

  “唔,乖学生,上车吧。”

  就这样,中年绅士在少女的搀扶下,钻入马车。

  而侍者也非常自觉,赶紧拍了拍十分有灵性的龙血马,任由马车快速远去。

  “我还说老板这次如此郑重,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呢。”

  侍者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感慨道:

  “原来是一对师徒?”

  不错。

  现在人心不古,那种纯粹的师徒关系,已经很少见。

  而瞧瞧刚才的画面,那少女搀扶老师的模样,是何等的师慈徒孝……尊师重道啊!

  95、忽悠

  “老师,喝茶。”

  “嗯。”

  “老师,吃水果。”

  “嗯。”

  “老师,这个蛋糕很好吃。”

  “嗯,不错。”

  马车之中,师慈徒孝的场面,仍在继续,可爱的少女动作温柔,正在将一块蛋糕,恭敬地送到中年绅士的嘴边。

  然而下一刻,原本是用来切蛋糕的餐刀突然一横,就比划在中年绅士的脖颈处。

  少女……伪装后的爱丽儿呲着牙,神情不善道:

  “所以讲了这么多,你这混蛋把我忽悠过来,就是让我陪你一起去踩坑的?还说什么双人旅行这么好听?”

  “冷静!冷静!”

  刚才还态度倨傲的中年绅士……也就是伪装后的沐恩当即一软,讪笑道:

  “你误会了,我可没有忽悠,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这的确是一场只有你我二人的双人旅行不是吗?”

  “但你在学院那个时候,可没有说会有这么大的坑!”爱丽儿愤忿。

  学院那会儿一口一个小甜甜,说得各种迷人各种美好,让她毫无顾忌的跟着他来了,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可现在都在马车上,才突然将事态的全貌讲出来。

  什么旅行?

  涉及到一位老牌真理阶大魔法师,以及暗藏在幕后邪神的案件,那是那么好解决的吗?稍有不慎,就可能牵扯进难以想象的危险中去!

  骗子!

  “还有你自己也是,平时那么机灵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接这么烫手的麻烦!”爱丽儿一跺脚,觉得十分无法理解。

  这家伙,怎么老是往这种危险的地方钻?

  就这么喜欢刺激吗?

  “唉,其实我也不想,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坑,就算明知道它是坑,我也不得不去踩啊。”

  沐恩轻叹一声,摇摇头,无奈至极。

  就算他是黄毛,也总有被胁迫的时候。

  岂可修,如果实力不及,终究还是离终极黄毛形态还差了很远的火候。

  “不过……”

  沐恩再次一把抓住爱丽儿的小手,言辞恳切道:

  “不管怎么样,爱丽儿,你相信我,我带你来,并非只是让你来陪我踩坑这么无良的,我还有为你考虑的方面啊。”

  “嗯?”

  爱丽儿利剑般的眉一挑,冷笑道:“该不会又是什么可以独处,可以甜甜蜜蜜,可以双人旅行这种专门哄小女孩的说法吧,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这么好哄骗,因为这种小事而开心吗?”

  “咦?不开心吗?”

  “咳!别打岔,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爱丽儿一把抓住沐恩的软肉,狠狠一拧。

  “嘶——痛痛痛!”

  沐恩苦着脸:

  “有说法,有说法的。说法就是……起源之塔,那可是遍地机会的好地方啊!”

  “哦?”

  “机会”两个字,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光,让爱丽儿当即眼睛一亮。

  “细嗦。”

  “好歹也是魔法界的中流砥柱,屹立不倒近千年的高塔,魔法、魔导器、各种其他的魔法体系……那里都有着什么好东西,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沐恩语气又一次蛊惑起来。

  “可是,好东西多是肯定的,但好歹是起源之塔,我们有这么容易拿吗?”这方面爱丽儿则是显得冷静许多,没有直接被沐恩哄骗到。

  “哼哼,正常情况下,拿是不好拿,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可是起源之塔强化学派的泰山北斗!”

  沐恩当即拿出梅拉老师送给自己的徽章,在爱丽儿面前展示了一番:“强化学派作为一个几百年前就在塔内拥有中赫赫荣光的大派系,你觉得会缺好东西吗?”

  “你的意思是贪……”

  “欸,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们在帮起源之塔解决一个大麻烦之后,合理收取一点报酬,不是正常的吗?怎么能够用如此自贱的词语呢?”

  “报酬?这么早就惦记着报酬,实在是……太合理了!”

  爱丽儿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我们都这么辛苦地帮了忙,怎么能够不收取报酬呢?”

  “对吧,至于报酬的内容……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公爵之子,她一个阅遍遗迹的天命主角。

  要让他们满足,那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报酬。

  但相信以起源之塔,以强化学派的体量,拿出来,应该是无比简单的吧!

  “当然,能够和我最最亲爱的爱丽儿小姐独处,也是原因之一。”

  “讨厌~”

  一连串甜言蜜语之下,爱丽儿已经娇躯轻扭,面若娇花。

  “好了,为了之后不露出破绽,谨慎起见,我们必须要继续排练一下我们的身份。”

  确定这边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沐恩赶紧继续着刚才的工作。

  “记得我们的设定吗?我是常年在外寻求突破的强化学派大师恩姆,你是……”

  “你最最得意的学生爱丽丝,不用啰嗦,这种小设定我还是记得住的。”

  “不愧是你,这种伪装身份的事一看就没有少干。”沐恩极为赞赏。

  “彼此彼此,恩姆大师。”爱丽儿也是翻了个白眼。

  两人就这样玩闹了一番,便很快进入了状态。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确都是这方面的老手,套上另一个身份搞潜入什么,完全就是得心应手。

  只是这种前所有为的师徒PLAY,对于两人来说,还是有种特殊的背德感的。

  因此越玩越上头。

  “老师,这道题我好像不会做。”

  “来,坐到为师腿上,为师亲自教你。”

  “老师,为什么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在顶我?”

  “哼,还不是你不认真学习,这道题为师都教你好多遍了,你竟然还不会,自然要用为师的棍棒,狠狠地教训你。”

  “讨厌……”

  “……”

  游戏,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真实。

  而就在两人师徒游戏玩得兴起的时候,一道缥缈的青烟,却在无声无息间,从爱丽儿的戒指中飘起,凝聚成一道隐约的姣好轮廓。

  “唉。”

  青烟望着这两人,特别是已经把刚才的生气彻底忘得一干二净的爱丽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口气。

  这小妮子,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这家伙,就智商瞬间减半,变得这么好忽悠了?

  ? 说了半天还不是拉你去一起踩坑嘛!

  “起源之塔吗?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有些黑暗从几百年前开始就在积聚,稍不注意,真的会被那里的波涛掀翻。”

  青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影影绰绰的模糊面孔,也显露出些许复杂。

  只是思绪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她就被房间里越发过分的动静打断。

  “老师~嗯,不要~”

  “这是为师教你的新道路,给我好好记着!”

  “讨厌……老师……”

  “……”

  看到这里,青烟心中忽然有些怪异。

  这小妮子,怎么这个时候叫那个黄毛小子老师叫起来,比叫她的时候还要甜?

  可恶,明明她才是正牌的老师!

  96、各方准备

  “沐恩和爱丽儿一起出城了?”

  听到来自薇儿的汇报,塞莉西亚如林间雾凇的眉当即一挑。

  “当真?”

  “是那家伙……沐恩坎贝尔少爷亲自派人送过来的,说是有任务,要暂时离开一下。”

  说到这里,薇儿包子脸鼓起,已经十分生气了。

  那个可恶的花花公子,明明……明明都有陛下了,不乖乖地待在陛下的后宫等待临 幸,竟然又偷偷跑掉了!

  还是带着其他的女人!

  真是可恶!

  难怪很多大臣都说他有淫 乱后宫,祸国殃民之姿!

  “哦。知道了。”

  然而出乎薇儿的意料,塞莉西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多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将那份情报随手扔到一旁。

  “咦?陛下……您不生气吗?”薇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气什么?”

  “那家伙又跟其他女人一起跑了……换做以往,陛下您都会非常……”

  “嗯?”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说陛下您小心眼……不对不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家伙这么不当人,您这样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不生气就算了……

  竟然连骂都不骂一句吗?

  “生气又如何?不生气又如何?有用吗?”

  塞莉西亚起身,来到皇宫的高台之上,俯瞰这座逐渐被夜色吞没的雄城。

  之前的恶龙事件,由于提前的封锁和布置,并未在这座城市中掀起什么波澜。再加上时间流逝,以及某个贱熊这段时间的“洗心革面”,关于传奇黄毛沐恩坎贝尔与恶龙的故事,也渐渐褪色,不再成为报纸上的头条,最多只是在茶余饭后,被当做笑料,偶尔提上一嘴。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曾经让你极为在意的事态,久而久之, 也会成为平常。

  就像她们之间明明已经许下不准耍手段的约定……但还是有不知羞耻的妖艳贱货无视这份约定,选择偷跑。

  现在你就算把他们抓回来又如何?某个家伙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另外一个烧货也能假装正经,说是去办正事云云。

  总之,毫无意义。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其它方面。”

  塞莉西亚垂眸,湛蓝的瞳孔中有无尽金光浮现,仿佛一整个国家的虚影,在她的视线中,不断高升凝实。

  经过那只龙的事件她已经理解了,唯有实力,才是永恒的真理。

  什么婚约,什么法理,什么近水楼台。

  都不如凭借绝对的实力,将那家伙按在床上,为所欲为。

  “等着吧。”

  ? ?披风被夜风吹拂,猎猎作响,塞莉西亚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但整个人的气质依旧清冷冰寒。

  “跑得快,并不代表会走到最后。”

  “游戏……尚未结束。”

  ? 塞莉西亚转身。

  ? “走吧。”

  ? “客人已经等久了。”

  ……

  ……

  “老爷。”

  公爵府中,安微微躬身,向着偶遇的坎贝尔大公恭敬行礼。

  “嗯,你辛苦了,安。”

  隆恩微笑,亲手将安扶起,虽然名义上是女仆,但是此刻隆恩显然已经没有把安当做单纯的女仆看待,甚至这段时间很多公爵府的机密,都已经放心地交给她在处理。

  此刻夜已深,见她还在辛苦安排各项事物,赞赏的同时,也不免几分担心。

  “还是要注意身体,你要是把自己身子忙坏了,某个最近越来越叛逆的臭小子,说不准又要来报复我了。”

  “老爷说笑了,少爷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怎么会真的报复老爷呢?”

  安不卑不亢,仪态端庄:

  “至于工作……今天公爵府西侧的清扫和布置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有相应魔法阵法的布置和警戒,这点工作完成了,我就会去休息的,让老爷费心了。”

  “客气了客气了,别说这种话,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生分。”

  隆恩点点头,越看越满意。

  特别是脑海里又浮现某种惨痛的画面之后,对于安的满意程度,更是原地翻了几番。

  虽然这个小女仆已经变得不简单,但是相较于那小子勾搭的其他女人,简直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

  果然还是自家的小女仆好啊!多么端庄,多么懂事!

  “那公爵府的事,暂时就全权交给你了,我接下来有点事要出门。你有什么安排和想法,不用顾虑,直接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去做吧。”

  “老爷,这样怎么能行,我只是……”

  “这是我的命令!”

  隆恩故意板着脸,强迫安接受,但很快又露出笑容,拍拍安的肩:

  “放心吧,老爷我可是最支持你的,什么都不要害怕,明白吗?都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

  “多谢老爷。”

  安低头,受宠若惊。

  但是在隆恩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很好,老爷这边也差不多,接下来只需要……

  “呵,不准在少爷身上完小把戏……可没说不能在其他地方玩。”

  ……

  ……

  “学弟去了起源之塔?”

  得到消息的安娜几乎是和塞莉西亚相同的反应,只是她显得要惊讶得多。

  “之前和我交谈的时候,他可没有表露出有这方面的想法,就这样一头撞进去,显然也不是他的性格……”

  “看来中间又发生了其他的事。”

  安娜立马就推测到这短短一两天当中,发生了足以改变沐恩想法的事。

  “看来起源之塔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过……

  爱丽儿也去了?

  啧。

  那个小烧货的确是第二喜欢偷跑的,仅次于某个银剑圣女。

  从某种方面来说,两人还真是关系密切的好闺蜜。

  “金泽。”

  “在。”

  “最近起源之塔有新的消息吗?”

  “有。”

  近来连续加班,金泽的国字脸愈发方正,但作为一名优秀的牛……优秀的下属,这方面的信息他早就有准备。

  “那边的确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虽然消息还没有传开,但是已经在小范围的圈子里,引起各方高层的震荡。”

  “哦?”

  听完金泽的讲述,就算是安娜,都下意识流露出些许震撼。

  一位资历极深的老牌真理阶大魔法师被指控勾结邪神,而且还检测出了邪神污染……这在大陆上的确已经属于非常不得了的大事范畴。

  真理阶大魔法师的战力可能比不上一位戴冠者,但是对于整个人类世界的综合贡献,肯定是要超过一位戴冠者。

  更不要说还是这种资历极深的老牌真理阶,各方人脉利益交错,影响极大。

  “另外……”

  “还有什么事?”

  “教会那边……突然派人主动联系我们了。”

  金泽的国字脸浮现一丝厌恶,教会和缄默机关一直不太对付,虽然他为人比较正直,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说是让您亲自去一会,有要事相商。”

  “嗯?要事?”

  安娜美眸一眯,忽然意识察觉问题的,似乎不只是她而已。

  “能够让堂堂教会称之为‘要事’,是这次起源之塔,还是其他?”

  “这……就不知晓了。”

  “明白了。”安娜起身,高跟鞋一踩,无数阴影便在她的意志下涌动,开辟出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道路:

  “明天的围剿行动,就由你来主导吧,我去一趟。”

  “是!”

  ……

  ……

  “真……真要把我禁足这么久?”

  大教堂,莉雅伸出小手,抓住大修女琳的衣摆,扑闪着水盈盈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晃荡着:

  “琳~,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通融 ?殿下说出这两个字,就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琳脸色冰冷,一向极有涵养的她,此刻也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拿着教会的圣光,去做挑战天灾那种危险的事,您就不怕真的激怒对方被一巴掌拍死?”

  “我……我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下狠手,这才去做的呀……”

  “大概率?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您都不该这样去做!您是圣女,是指引无数信徒前进的圣女,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就是对自己,也是对亿万信徒的极不负责!”

  “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莉雅瘪着小嘴,眼泪汪汪:“但是禁足这么久,实在是……”

  “这是教宗陛下的命令,恕我无能为力!”

  “呜……”

  莉雅发出绝望的悲鸣。

  要那么久待在这无趣的大教堂中,那么久不能见到她亲爱的沐恩……

  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仅次于看着爱丽儿占有沐恩,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的酷刑!

  太惨了!

  但……也无奈何。

  她自己也知道这次是玩得有点大了。

  挑战天灾什么的,本就不该出现在圣女的字典中。

  “可恶……我明明都赢了。”

  莉雅蜷缩着身子,无神的大眼睛中,只能流淌着悲痛的眼泪。

  “唉……”

  见她这模样,琳终究是有些不忍,语气稍微温柔了点:

  “这次也不是专门禁足你,教宗陛下的意思是说,让你趁这次的机会,努力修炼,提升了一下自己。为此,就连每日的信徒忏悔,他都以你要侍奉女神为名,暂时停掉了。”

  “修炼?我可是我很努力呀!”

  莉雅哼哼哈哈挥舞着小手:“用圣剑成功制裁那只恶龙,历代圣女,有哪位能够做到我这点吗?”

  “……”

  虽然不知道详细内容,但总觉着这个“圣剑制裁恶龙”,并不是她想的那种。

  “还不够。”

  “欸?”

  “陛下说了,还不够。”

  琳转头,看向窗外。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但是在那遥远的天边,似有一大片乌云,正在汇聚。

  “您这次必须要心无旁骛,努力提升层次,陛下说了……不久后的未来,可能真的会有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发生,您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97、高塔

  “要到了。”

  沐恩分开窗帘,朦胧的晨光中,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就此映入他的眼帘。

  说是庞大,却也没有贝尔兰德那般宏伟,从规模来看,仅是一座普通的大型城市,只是建筑风格与沐恩所熟悉的略有不同,更偏向是曾经见过的一些古代造物。

  魔法之都——伊修斯塔。

  依靠起源之塔,在几百年间发展出来的城市,和王国王都圣布兰法泽西斯亚一样,是一座极为古老的城市。

  但沐恩的视线并未在城市中停留太久,因为这座城市虽然算是他们的目的地,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缓缓抬头,目光上移,落向那茫茫晨雾当中,隐隐若现的高塔。

  “这就是……起源之塔吗?”

  沐恩心中闪过一丝意外。

  或许是由于行动过于匆忙,尚未来得及了解关于这里更为详细的信息,又或是自己从“大陆魔法最高代表”这个称号中,建立了某种固有印象。

  以至于沐恩在看见那座塔的剪影时,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想法……

  这塔……是不是有点小了?

  沐恩伸出手,将大拇指与食指捏合,仅留出两三厘米的距离,然后放在眼睛前面,对着远处的高塔剪影比划着……

  嗯,高度大概有两百多米。

  如果单看这个数据,再结合这个时代的建筑平均高度,两百多米并不算小了,甚至已经颇为吓人。

  但只要想想它作为魔法最高峰象征的寓意,再想想这里扎堆的各种魔法师,是个人都会觉得这个数值……小的可怜。

  毕竟以这里的魔法师实力,修个上千米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最终,它只有区区几百米而已。

  说出去都会让人噗嗤一声的长度……不对,是高度。

  “为什么?这里的魔法师这么低调简朴的吗?”

  沐恩摸着下巴:

  “也不太对啊,魔法师性格高傲,这不是公认的吗?所以与其说是那些高傲的魔法师不想修,不如说……有什么无法言说的禁忌,压制了这座塔的高度,让它不能再往上延伸?”

  沐恩突然眸光一闪,他发现这座塔的顶部区域有些残破,虽然隔着这么远,一些类似于布帛撕裂的“毛茬”,仍存在于那顶部的剪影当中。

  不能太高的魔法师塔。

  莫名的,沐恩想起了一个地方。

  深渊,魔族城市。古通斯堡。

  在那里,高塔可是动辄有上千米的。

  “看来这座塔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多……”沐恩轻轻感慨了一声,这目的地还没到,他已经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谜团直接朝着他的脸上砸来。

  不过,好消息是刚才的疑惑只是他的胡思乱想而已,跟他此次旅途的目的,毫无关系。

  “唔……这么快就到了?”

  就在沐恩感受晨风吹拂之时,马车中传来慵懒的喃喃,以及某种滑溜的物体在柔软布帛里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张睡意惺忪的小脸,从他下巴下面挤出,打着哈欠眺望远方的城市。

  “竟然只花了这么点时间?我还以为需要更久呢。”

  “最顶级的龙血马以及特殊法阵加持的马车,你以为呢?”

  沐恩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想这么快,但老萝莉下达了死命令,必须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达,不然他也不至于都不跟其他人告别,就这样急匆匆的坐上马车离开贝尔兰德。

  他原本还想着母亲大人回来之后才走呢,现在看来,又只能再过段时间,才能去见见他那素未谋面的亲妹妹了。

  “哦……所以那就是起源之塔?噗嗤……第一次见,好小。”

  爱丽儿伸出一条光滑白嫩的小手,也如同沐恩刚才的动作那般,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小小的空隙比划着那座塔的大小:

  “我还以为传说中的起源之塔,是更加震撼的玩意儿呢。”

  “不要小瞧人家好吗?塔是小,但是里面近千年的积累和发展,随便出来一点就能大到你受不了。”

  沐恩在那一大早不断磨蹭着自己的小嫩臀上一拍,故作恼火道:

  “还有,你到底要这么不合体统的光着身子到什么时候,请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身份?”

  爱丽儿回头一瞥,红润的小脸上竟然显露出些许风情万种:“到底是谁昨晚不注意身份,那么粗鲁,把人家衣服都撕坏了,老师?”

  “咳。”

  沐恩老脸一红:“都说了,我那是在检查你的功课,谁让你不好好学习?”

  “那我的功课怎么样了?老师还满意吗?”

  “尚可,尚可……只是还有几个错误,下次记得不要再犯了。”

  “那不如老师现在教教我那几个错误的地方,该怎么做吧。”

  “……”

  面对学生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勤奋好学,沐恩作为老师,当然不好推辞。

  又是一番狠狠地指导。

  春光混杂着晨光,格外美好。

  只是某道叹息,越发疲惫和无奈。

  ……

  一个小时后,马车驶入城市,并很快穿过外围大量普通人生活的城区,来到内侧紧靠那座高塔的区域。

  这里,便是属于魔法师的地域了。

  马车的布帘再掀开,此刻再展现在外面面前的,便已经是德高望重的强化学派泰山北斗恩姆大师,以及他最得意的学生,端庄文静的爱丽丝小姐。

  “起源之塔……时隔这么多年,我终于又回来了。”

  沐恩轻叹一声,已经完全进入恩姆大师的角色,一举一动尽是对这座久别重逢的高塔所迸发出的无限眷恋和感慨。

  ? 当然,如果只是如此简单,如此没有内涵的表现,完全无法凸显他的专业,因此在这复杂的情绪当中,他还极为恰当地增添了一分……怒火。

  “那些过去,不堪回首,但我终究成功回来了。”

  “失去的,我都要统统地夺回来。”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沐恩面容坚毅,意如钢铁,配合这酝酿很久的话语,很快便引得周围人侧目以视,以为是曾经那个不得志的魔法师龙王归来,不禁表露出几分敬佩与赞赏。

  “老师,来,我扶您。”

  好学生爱丽丝也恰到好处地搀扶住自己的老师,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优等生的素养,更是让旁人赞叹不已。

  ‘就是不知为何,有种被抢词的感觉。’

  压制住内心的奇怪想法,爱丽儿一边乖乖搀扶着沐恩从马车上走下来,一边传音道:

  “话说,用得着这么高调吗?你说那些烂话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你不懂。”

  沐恩微微摇头:“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我那个便宜师兄亚尔曼·古德里安大师身上的情况,他乃是一位赫赫有名的真理阶大魔法师,是这座塔的高层,因此只有我们也尽快到达高层,才有机会接触到相关的信息,不然你以为我们辛辛苦苦伪装成这种身份,是在干嘛?”

  “原来如此……但这样真的就能得到认可吗?”

  爱丽儿说出昨晚因为临时补课没有来得及问出的疑惑:

  “再怎么说,对于这座塔里的原有高层来说,你都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陌生人吧,真这么容易获得他们的信任?”

  “嘿,看来你还不太了解起源之塔。”

  “哦?你了解?”

  “我也不了解。”

  “……”

  那你说屁。

  表面维持好学生,但爱丽儿还是忍不住在沐恩侧腰软肉上狠狠一拧。

  “嘶……我虽然不了解起源之塔,但魔法师的尿性我还是知道的。”沐恩暗里吃痛,肃穆表情却如常:“那些家伙很多都醉心于自己的研究,十几二十年不冒头都是常事,又怎么可能在乎是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们只看你的身份,和魔法造诣。毕竟在他们眼中,魔法是不会说谎的。”

  老萝莉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声称她的布置完美无暇。

  “我懂了……所以只要维持住人设,不暴露身份,就会很顺利?”爱丽儿也恍然。

  “目前来看,正是如此。”

  ? ? ? ?说到这里,知晓停留太久会引起怀疑,沐恩当即 精神一振,一手握着秘银手杖,一手被自己的好学生搀扶,昂首阔步,来到那座高塔的入口处。

  “站住。”

  长袍摆动,守卫的魔法师眼神高傲而冷漠:“那个学派的?报上身份。”

  “呵。”

  面对这毫无礼节的阻拦,沐恩当即嘴角一歪,就仿佛在看那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那般,露出三分不屑、三分桀骜,随手就将老萝莉给自己的徽章甩到守卫魔法师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学派纹章?”

  守卫魔法师愣了一下,接着瞳孔疯狂缩小,原本冷漠的神情骤然溃散,只留下难以形容的惊骇:

  “这个图案……你……你是强化学派的人?”

  “什么?强化学派?”

  “真是强化学派?”

  “不可能吧……”

  “蠢货,那是真的,纹章有起源之塔认证,上面的魔力气息做不得假!”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只是守卫的魔法师而已,当强化学派几个字回荡开来之后,沐恩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旁观者的情绪都发生了极大的动摇!

  就仿佛看见了一只沉睡千年的野兽,在他们面前徐徐苏醒!

  “哦?”

  这个反应?

  原本只是想要普普通通装个逼的沐恩眉头一挑,忽然惊喜地意识到……老萝莉这次给他准备的身份,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98、美好开局

  “既……既然是强化学派的人,请进吧。”

  守卫魔法师忽然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与此同时,视线还在沐恩与爱丽儿脸上扫来扫去,明显流露出极为强烈的警惕之意。

  嗯?

  仅是一个名号,就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了吗?

  沐恩心中讶然,发现周围的人几乎都是这种态度,这才意识到梅拉老师给他准备的这个身份,似乎比他想象的还好用。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我绝对不是带你来单纯踩坑的。’

  ‘哼,暂时饶过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底的兴奋之色。

  既然身份没问题,而且也很好用,那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构思都是行得通的。

  进入起源之塔,先别管什么调查不调查的,先凭借着强化学派领导的身份,去狠狠地赚上一笔!

  ? 当然,这不是贪污。

  只是干活之前,总得先获取一点报酬不是吗?

  正好自己的魔法卷轴存活,都用得差不多了,希望能够在这里淘点不得了的好东西。

  想到这里,沐恩知道前面有坑但还是不得不跳的愤忿感都减弱了不少。

  旁边的爱丽儿也是跃跃欲试,虽然这段时间她都不怎么缺钱了,但是节俭以及爱好宝物的性子,早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爱了爱了。

  要是能够多获得点好东西,叫这个坏家伙一百声老师也是值得的!

  “唔,算你识相。”

  沐恩依旧脸色冷漠,只是微微颔首,保持着一位冷酷大师的人设。

  而那位守卫魔法师也并没有在意,只是抬手,拿出一面古怪的小旗,对着后面晃了晃。

  轰隆!

  地面忽然发生震动,沐恩转头,看见那高塔之前,有两座巨大的石像忽然活了过来。

  石像鸟面人身,背生双翼,有点像是故事里的石像鬼,可是面目却没有丝毫狰狞之感,沐恩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那两只鸟面竟然是有着长长冠羽的鸡尾鹦鹉。

  还怪可爱的。

  石像轰隆而来,又在两人身前蹲下。

  “请吧,这位大师。”

  守卫魔法师回归了平静,只是眼神依旧有些古怪。

  “唔。”

  沐恩从容地站到石像摊开的手掌之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掐了掐爱丽儿的小手。

  爱丽儿立马反应过来,看向那位守卫魔法师,露出极为温柔的微笑:

  “那个……学长,冒昧问一下,这待遇看起来是不是有点特殊了?”

  用石像来接送,显然不可能是常态,先不说高塔周围那些飞来飞去的魔法师,如果起源之塔光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接送,那塔里的魔法师恐怕就不是闭关一二十年,而是因为效率太低,在塔里面堵了一二十年。

  “特殊?唔,当然。”

  面对这个一眼蠢的问题,守卫魔法师没有丝毫不耐,只是用更加古怪的眼神看了眼此刻是可爱人设的爱丽儿之后,摇了摇头,回答道:

  “起源之塔的守卫者大人亲自接送,是只有学派之主才有的待遇,你们手持学派纹章,自然就象征着学派之主,有特殊待遇很奇怪吗?”

  学派之主!

  ? 竟然是学派之主!

  沐恩又是眼前一亮。

  他本以为梅拉老师给的这东西,只是让他成为一位稍微能够接触隐秘信息的普通高层,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直接就是天降一把手?

  难不成自己误会梅拉老师了,她虽然是准备了一个大坑给我跳,但也的确是在尽心尽力的帮助我?不然以她的懒惰性子,是绝不会给自己运作如此特殊身份的!

  不行不行,要淡定,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震惊,也绝对不能露出破绽,这个身份可是之后行事的保障!

  当然,也是这段时间稍微赚点外快的保障!

  “咳!”

  沐恩干咳,佯装薄怒地肘了一下爱丽儿:

  “爱丽丝,都提前交给你塔里的规矩了,为何还记不住?难道是之前的惩罚没有让你长记性?”

  “呜呜呜,抱歉老师,那个时候我的注意力被某座高塔弄得无法集中,没能记住呢。”

  “我看你是第一次来起源之塔太兴奋了,算了,下不为例。”

  无视掉爱丽儿偷偷抛过来的恼怒白眼,沐恩一只手撑着秘银手杖,一只手负在身高,居高临下地朝着守卫魔法师抬抬下颚示意。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象征着什么,但是守卫魔法师明显听懂了,挥挥旗帜,对石像鬼说:

  “去十七层。”

  轰隆!

  石像鬼张开双翼,庞大的身形此刻警竟是翩然如羽,轻松飞起。

  狂风灌注,皆是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挡在外,在这里的舒适度远超当初龙小姐的特等席。沐恩继续摆出大师姿态,俯瞰塔底。

  看来强化学派在起源之塔也是声名赫赫,他才自报门户不久,下面就已经围了一堆人,而且就算是他已经随着石像飞上了天,他们也更着仰起脑袋,惊讶、好奇、敬畏的目光紧紧相随。

  “唉,一下子成为一个大学派的一把手,我的压力很大啊。”

  感叹着,沐恩忽然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爱丽儿好奇问道。

  “演讲稿。”

  沐恩头也不抬,十分专注:

  “作为一个空降而来的学派之主,给下面的人优秀的第一印象是必须的,不然很容易压不住人心,也无法服众,开展工作也会麻烦许多。”

  毫无疑问,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身份。

  “原来如此。”

  爱丽儿恍然,也忽然原地转了一圈:

  “那我做为你这个学派之主最最倚重的弟子,换算一下就是学派小公主什么的?”

  “差不多。”

  “这样吗?”

  爱丽儿想了想,掏出一个沐恩之前送的可爱蝴蝶结发饰,别在头发上:“那我也得压住性子,不能随便动手打人了,我现在是萌萌哒的强化学派小公主,也得给接下来学派的那些‘学长学姐们’,一点好印象。”

  “美极了。”沐恩伸出大拇指赞叹。

  两人又相视一笑。

  狂风舞动,人群渐小,周围都是魔法师飞来飞去的虹光,却尽是对这只有学派之主,亦或是身份特殊的大师才能享受的待遇恭敬避退。

  沐恩站在这里,感觉自己离那座塔越来越近,而心中的豪情壮志,却是在不断滋生。

  一时间,他都忘记了前路艰险,忘记了那位勾结邪神的便宜师兄,脑袋里甚至都在开始构思,作为强化学派的领导者,他在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大展宏图,带领着学派继续伟大,才不算辜负梅拉老师,以及一众学派子弟对他的信任!

  轰隆!

  想着想着,便已经到了目的地,石像在放下两人之后,便翩然离去。

  但是随着脚踏实地,随着手中纹章带来的温热,以及周围环境所反馈来的信息,沐恩更加震惊了!

  这一整层,竟然都是强化学派的地盘!

  “虽然后面的事态肯定会非常复杂,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

  微风卷起沐恩的衣角,吹乱他的发丝,却还是无法掩盖……他此刻发自内心的欣喜:

  “从未有如此美好的开局!”

  想想之前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唯有此刻,他才能理解到,作为梅拉老师的学生,到底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走!去仔细看看这片属于我们的领地!”

  想到这里,沐恩也不再犹豫,直接以学派之主的身姿,大踏步,向着那有着无尽光明的入口……径直走去!

  ? 强化学派,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99、惊喜

  “我现在的形象怎么样?”

  “领结往左两毫米。”

  “明白。”

  沐恩整了整领结。

  “那我呢那我呢?”

  “蝴蝶结向右偏一厘米,更可爱。”

  “懂了。”

  爱丽儿移了移蝴蝶结。

  在经过精确的相互指导之后,确定已经处于绝对完美的状态,两人对视一眼,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严阵以待与难以压抑的兴奋。

  “走吧!”

  “嗯!”

  两人携手,大踏步,迈入那释放着无尽光明的入口走廊当中。

  强化学派,你们的皇帝,回来……

  嗯?

  走廊对面的光明,晃了沐恩的眼睛。

  但也只是一瞬,他强大的肉身很快便适应了走廊另一端的环境,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就愣住了。

  ——茂密的植被,几乎笼罩了整个空间,湿润的泥土,让这里感受起来完全不像是室内,沐恩甚至看见一条溪流贯穿树丛,分割了这刺眼的绿色。

  嘶……

  什么情况?

  怎么画面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强化学派的画风,这么野吗?

  ? ? ? ? 还是说……

  “这……不愧是强化学派,绿化竟然做得如此之好?”

  思索了片刻,沐恩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人人敬畏的大学派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看看这绿化做的,简直就像是直接搬了一片原始丛林过来一样。

  啧啧啧,看看这青苔,看看这杂草,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又怎么可能做得如此贴近真实?

  余光瞥过墙壁上的一个巨大洞口,沐恩更加感慨……

  这片室内绿化竟然用的还是特么自然光,太豪横了,自然的,当然就是最好的!

  “绿化……是吗?”爱丽儿有些狐疑:“我怎么看着像是……”

  “就是绿化!”

  沐恩斩钉截铁,“这可是强化学派,有点绿化怎么了?”

  “……说的也是。”

  爱丽儿认真想了想,也点点头,“毕竟是一个大学派,如此这种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装修风格,或许也是他们深厚底蕴的证明。”

  “继续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

  如此贴近自然的道路,自然也是非常不好走,毕竟现在的沐恩还要保持自己的仪表,给予学派之人一个好印象,只能利用自己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完美躲避每一处脏污。

  还好,对于他的身手来说,这点事简直就是……

  “喂,沐恩……”

  “叫我老师,说了多少次了!”

  “老师,看那儿!”

  爱丽儿语气有些僵硬,拉扯着沐恩的衣角,一时间连自己温柔可爱的人设都已经忘记了。

  “有什么好看的,又是被这里绿化风格给震撼到了?”

  沐恩轻叹一声。

  所以啊,爱丽儿这方面还是不行。

  仅是流于表面的伪装,又怎么可能达到完美呢?

  更加重要的,是发自内心的涵养!

  像他,别说是再发生什么意外了,就算是一只活生生的狮子出现在眼前,也眼皮都不会眨一……

  ? ? ?“吼……”

  腥风,扑面而来。

  将沐恩刚刚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领结,统统吹歪。

  ? 在他见鬼一般的目光中,一只体型巨大的魔兽从密林深处缓缓踱步而出。

  这只魔兽凶面獠牙,有狮子的特征,但威慑力远超普通的狮子。它周身覆盖着冰冷的鳞甲,在那最好的自然光当中,散发着幽幽寒芒,令人望而生畏。

  “不是吧,真有狮子?魔兽?”

  沐恩又懵了:“还是这种级别的凶残魔兽?”

  “老……老师,这个画面,又该如何……”

  “别慌,别慌,别慌,让我想想。”

  沐恩敲打秘银手杖,在这关键时刻,充分展现了自己作为强化学派一把手的镇定与从容。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再次拍手道:“我懂了,这是……看门犬!”

  “可这是一只大猫……”爱丽儿吐槽。

  “不管猫不猫的,狗不狗的,那根本不重要!”

  沐恩再次斩钉截铁:“重要的是,这只魔兽的作用,大概就是专门守护学派,是如同看门犬一样让人安心的存在啊!”

  “是……是吗?”

  “当然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沐恩拿出纹章,灌注魔力,释放其中的气息,然后向着狮子魔兽展示:“来,乖狗狗,我是新任的强化学派之主,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嗅嗅……”狮子魔兽小心翼翼地靠近,嗅着沐恩手中的纹章,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竟是闪烁出一抹别样的光彩。

  沐恩大喜:“你看,你看,我猜测得对吧,这只魔兽只是看起来凶残而已,实际上作为学派的看门犬,它对于学派的内部人员,是十分温顺……”

  “嘎吱。”

  狮子魔兽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一口就将沐恩的整只手臂吞入其中。

  “啊……”

  两人同时轻啊了一声,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跟想象的……又不太一样。

  “吼……”

  而狮子魔兽就像是疯了一般,摇头晃脑,不断撕扯,仿佛恨不得将沐恩碎尸万段。

  “猜错了啊,原来不是看门狗吗?”

  沐恩一巴掌将狮子魔兽拍成肉泥,优雅地擦了擦纹章,喃喃道:“既然不是看门的,那这只魔兽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呢?总不能是从召唤学派那些地方偷跑过来,因为没人管,所以……”

  “我懂了!”

  这次恍然大悟的是爱丽儿:“这只魔兽,一定是用来实验魔法的素材!那什么……相关题材的经典画面,派系饲养魔兽,将其当做学生成长的磨刀石!”

  “对啊!”沐恩也跟着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那种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想法驱逐出脑海:“这么说的话,这如此野性自然的绿化和装潢,也可以理解了!”

  两人,再次对视,又感受到对方那无法压抑的兴奋和赞叹。

  不愧是强化学派!

  竟然有资本将试炼之地修建在室内!让自家的学生连出门都不用,就能获得最大程度的磨炼与成长!

  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何等的天马行空!何等的富有创造力!

  “我越来越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学派的人了。”

  沐恩心情激荡:“我感觉我能够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

  “我也是!”

  爱丽儿叉腰,视线扫过四周:“只是……我有点疑惑,我们走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看见其他人?”

  ? ?“是因为今天不是学习日,所以大多数学派的人不在?”

  “不对吧,我们来的时候这么高调,就算强化学派的人没有看见,再怎么也有其他人通知他们了吧。”

  “说的也是……”

  沐恩摸了摸下巴,经爱丽儿这么一提醒,他也发现周围有些安静地出奇。

  两人越过刚才的魔兽,此刻基本已经穿过那片“试炼场地”,甚至能够看见一间间类似于教室的房间,可到现在为止,竟还是没有看见一个人。

  “这么安静,简直就像是躲起来一样,难道说……”

  沐恩眼睛一亮:“他们是想要给我这个新来的一把手,一个惊喜?”

  “真的?”

  “不然还有其他可能性吗?作为学生,要相信你老师的判断!”

  创造一个良好的初次印象,这种事是相互的。

  他想要给学派的人一个好印象,学派的人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

  “恩姆大师……您就是恩姆大师吧!”

  如清泉,滴落青石。

  整个世界的寂静,一下子被打破。

  在这一句普通的招呼声中,沐恩却仿佛等待了千百年那么久,因此毫不犹豫,循着声音猛然转身:

  “没错,我就是恩姆大师。”

  “太好了!早就听说您要来,我还想着先打理一下……抱歉,我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很多准备工作都没有完成!”

  “没事。”

  沐恩保持着大师的姿态,矜持地摆了摆手。

  但当他看清说话人的模样时,还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个人……好奇特。

  这是一个老人,看起来年过半百,凌乱的胡须遮住半张脸,但既然是一位魔法师,实际年龄可能更大。

  但他却没有一个老人应有的稳重和老气,反而眼冒精芒,说话的时候四肢都在跟着摆动,一眼便让人感受到他的精力过剩。

  “恩姆大师您好,我是伊德,你叫我老伊德就行了。”

  “伊德你好,我是恩姆,这位是我最出色的学生,爱丽丝。”

  爱丽儿捻起裙摆,娘里娘气地行礼:“你好,伊德先生。”

  “诶诶诶,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我怎么值得你们如此郑重呢?”

  老伊德身材枯瘦,动作却像是猴子般灵活,就在沐恩的视线里蹦来蹦去。

  “不值得的,不值得的……不过也好,也好,大家和和气气的,非常好,好极了!对了,两位舟车劳顿,要先来休息一下吗?虽然还没有打理完,但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是有的。”

  “这就不了。”

  沐恩干咳一声:“与其说是休息,我现在更想见见学派的其他成员,你知道的,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回来了,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特别是这个人们。我想跟快与大家熟悉起来。”

  “这……”

  原本活跃的老伊德突然愣在原地,他看了看沐恩,又瞧了瞧爱丽儿,最后挠挠头:

  “现在?”

  “对,现在。”

  “现在……还不是个好时候,没有做好准备……要不两位先休息?”

  “不用了。”

  看到老伊德这慌忙遮掩的样子,沐恩差点压抑不住笑意:“放心吧,不管怎么样的‘意外’,我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说完,沐恩还偷偷朝爱丽儿抛去一个眼神。

  ‘看吧,就像是我说的,这些人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在酝酿惊喜!’

  当然只收获了一个同样偷偷抛过来的白眼。

  “要见其他成员……好吧,虽然不太好,但也还是好的,谁让恩姆大师是新的学派之主呢?学派之主的命令我不可能不听,不然禁止我开设教室可不好了……”

  老伊德嘘嘘叨叨,动作却奇快,在那片室内丛林中快速穿梭。

  沐恩一阵疑惑,为什么不朝教室那边,却朝着这反方向走去,难道说……

  ? 懂了!

  ? 沐恩一拍掌。

  ? ?惊喜嘛,当然要准备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啦!

  学派的这些家伙们,从刚才那些东西就看出来了,果然还挺有创意的!

  沐恩越发高兴,甚至将自己进入这里之后本就约束起来的感知更加刻意地压制下去。

  惊喜嘛,当然要惊才行啦!

  作为强化学派接下来的一把手,带领着他们继续伟大的人,这点情商要是要有的!

  ? ‘记住了,一会儿了不管看到了什么波澜不惊的事,也要表现得很震惊!’

  ?沐恩再次向爱丽儿使眼色。

  ? 回应的,还是白眼。

  “到了!”

  两人互斗眼色之时,老伊德已经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其他学派之人所在的地方吗?”

  “嗯!”

  “我看看……咦?”

  沐恩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也明显没有能够藏下很多人的地方。

  甚至如果抛去他们三个人的声音,这里比刚才还要安静。

  “人呢?”

  “在那里呀。”老伊德伸手一指:“那里的那颗歪脖子树上!”

  “树上?”

  沐恩点了点老伊德,笑意无奈:“你呀你,还有你们,竟然藏在树上,这设计真是每次都出乎我的意料。”

  好吧。

  ? 沐恩抬头看去。

  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怎么样的惊喜?

  ?……

  嘎吱……嘎吱……

  在老伊德所指的位置,的确有一棵歪脖子树。

  而树上,也的确有身穿特殊魔法师长袍,一眼就能看出是强化学派之人。

  但是……

  嘎吱……嘎吱……

  伴随着从那道自然采光的空洞外,吹拂而来的习习微风,那具躯体,便也来回摇晃着。

  ? 以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姿态,摆动着。

  ?但这幅画面在某个方面看来,又非常的合乎常理。

  因为那根脖子上缠绕的绳子,也在嘎吱作响。

  ? “……欸?”

  ? 不用刻意伪装。

  沐恩的表情,当即僵硬。

  ? 他的目光注视着这幅画面,大脑却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彻底理解这个画面的内容。

  ? ? 这一刻,伴随着那幽幽的嘎吱声,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某种美好幻想,仿佛也在嘎吱、嘎吱、嘎吱作响……然后终于承受不住现实的打击,彻底破碎。

  ? ?不对吧。

  ? 这个画面,完全不对吧……

  ?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老、老师……”

  爱丽儿扯扯沐恩的衣袖:“这个惊喜……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

  ? 沐恩没有回答。

  ? 没错,毫无疑问,那的确是沐恩心心念念的强化学派之人。

  只是,他看起来,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介绍一下!”

  老伊德咧嘴,露出满嘴黄牙:

  “树上那位就是咱们强化学派的上任老大,耶茨·阿尔瓦。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如同恩姆大师您这样优秀的男人,曾为强化学派的复兴,做出过许多不懈的努力。”

  “但稍微有点可惜的是……三年前他就把自己吊在这棵树上,自杀了。”

  100、地狱开局

  “自杀?”

  “没错,自杀。”

  “是我想的那个自杀吗?”

  “就是恩姆大师您想的那个自杀。”

  老伊德在脖子上比划着,“就这样用绳子紧紧缠住,挂在树上,为了防止本能的反应导致自杀不成,甚至还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封禁魔法的魔法。唉,这位阿尔瓦大师可是一位真正的人才,可惜了,可惜了……”

  “……”

  歪脖子树上,干枯的身体一摇一晃,随风摆动,唯有那空洞的眼瞳注视着沐恩,仿佛在无声讥笑。

  在这一刻,世界好似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老伊德仍在絮絮叨叨,但沐恩却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感觉一道令人心酸的嗡鸣,开始在耳朵里打着转。

  悠悠苍天,何……

  “对了!”

  沐恩忽然醒悟,一拍手道:“这一定也是惊喜的一环吧,真是的,大家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还表演地如此逼真,真以为这样就能吓到你们未来的领导者了吗?”

  ? “吓?为什么我要吓恩姆大师您?我看到您,开心还来及呢。阿尔瓦老大也是,他也很开心的,对吧。”

  老伊德伸手一碰。

  啪嗒。

  还未用力,在沐恩眼里,那个本该是道具的东西就这样掉落在地。

  或许是经受了太久的绳索缠绕,刚一落地头颅就与身体分离开来,咕噜噜地滚到沐恩脚边。

  继续与他对视。

  然后在空洞的眼眶当中,几只蛆虫晃晃悠悠地爬出……

  “……”

  好吧。

  不是道具。

  是真的尸体。

  还是风干了三年,直接放进博物馆当木乃伊收藏都毫不违和的尸体。

  ? “混蛋……”

  沐恩闭上眼,只感觉一道强烈的情绪在胸中翻滚着……某个白发赤瞳的娇小身影,也在那翻滚的浪潮中起起伏伏……

  但作为现如今稳重老成的恩姆大师,他还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激荡,平静地招了招手:

  “好了,不用说了,我大概是知道这里的惨状了。”

  终究是,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

  所谓的强化学派,完全就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荒芜的室内空间,墙壁上巨大的破损,到处溜达没人管的魔兽,以及刚才还在歪脖子树上COS晴天娃娃的某位前任学派之主……

  无不展示了这个学派如今的凄惨,如今的风雨飘摇。

  甚至可以说,已经到达一种极为可怜的程度。

  或许某人在给他画饼时说过,这个强化学派曾经极为辉煌……但仔细想想,曾经,又怎么可能代表现在呢?

  一个辉煌无比的学派,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个根本就不会什么魔法的人,直接天降来当一把手呢?

  总不能让他来教照明术吧。

  那这个学派是真的完蛋了。

  “我就知道,那家伙对我不可能这么好,什么费劲功夫帮忙,肯定都是骗人。”

  沐恩一声轻叹。

  亏他刚才心中竟然还生出了一丝身为老萝莉的弟子是多么幸福的想法……真为十分钟前的自己,感到由衷的羞耻。

  不过,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得益于那个屑萝莉的磨炼,现在的他内心已经被锻炼地无比强大,并没有因为这凄惨的境地而有丝毫的动摇。

  不就是开局艰难了点嘛。

  就像之前说过的,他哪次的开局不艰难?

  况且这次其实还好,只要学派之主的身份仍在,不管强化学派本身多么艰难,他都有参与起源之塔隐秘事务的资格。

  想到这里,沐恩也是恢复了从容与冷静。

  他把一边偷偷狠抓他腰间软肉,一边不断用眼神问“我要的好东西呢?”的爱丽儿扒拉开,看向老伊德:

  “至于老伊德你……把其他学派的人都叫出来吧,我知道你先给我展示这个,是为了让我了解学派的惨状,或许还存在着吓退我的心思,但我想说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把他们叫出来吧,人数再少,也总得先认识认识不是吗?”

  “欸?”

  老伊德歪了歪脑袋:“叫谁?”

  “我说强化学派的其他人,游戏已经结束了,惨痛的过去终将是过去,我们得朝前看。”沐恩无奈摇头,这家伙这疯疯癫癫的性子,或许也是学派艰难的环境所导致。

  可想而知,其他人该生活在一种多么高压的环境下。

  ? 这种情况下,一直藏着也是正常的。

  “快点吧,时间紧迫,我们得早点振奋起来,为这个残破的学派一起奋斗了。”

  “欸?”老伊德还是一脸懵:“可是……学派的人我已经叫了啊。”

  “嗯?你什么时候叫的?”

  “就刚才啊。”

  说着,老伊德就蹲下去,朝着那那具尸体喊了声:“阿尔瓦老大!”

  “……”

  阿尔瓦没有回答。

  他当然没有回答。

  他已经死了。

  死了三年。

  “看。”

  可是老伊德却指着这个死人,一脸纯真的说道:

  “我们学派的四个人,不是都在这儿了吗?”

  “四个?可就算加上这具尸体,也才两……”

  沐恩话音一顿。

  他看了看表情真挚,不像说谎的老伊德。

  再看看旁边逐渐瞪大眼的爱丽儿。

  然后低头看着那颗头颅。

  “一……二……三……”

  最后,他震惊地指向自己:“四?”

  “没错,就是我们四个!”

  老伊德兴奋鼓掌:“咱们学派竟然能够有四个人,也是发达了,阿尔瓦老大你看到了吗?就算是我们被所有人嫌弃的强化学派,现在也有光明的未来了!”

  “……”

  ? 沐恩脸颊抽搐。

  ? ?光明个屁!

  四个人能够有什么光明的未来?

  他可是知道其他大学派,可是动不动有几百人上千人的!

  他们怎么光明?

  更不要说这四个人当中……

  一个疯疯癫癫,一个死了三年,一个满脑子宝物,还有一个……其实根本不会魔法。

  “强化学派,还是完了呀。”

  沐恩露出理解一切的神情。

  原来如此。

  他算是知道不久前在塔底的时候,那些人看他为何会是那种眼神和表情了。

  好奇。

  震惊。

  敬畏。

  是的,他们当然敬畏,毕竟会跳进这种大坑里的人,谁又不会敬畏呢?

  “不过……没事的没事的,一切还在掌控当中。”

  沐恩一咬牙,赶紧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驱逐出去。

  强化学派没前途,跟他沐恩坎贝尔有什么关系?

  老萝莉虽然坑,但给的那个学派纹章可是货真价实的!

  也就是说,不管学派怎么样,他只要有学派之主的身份,后面的工作依旧还能展开!

  ? 他也依旧算是起源之塔的高层!

  虽然某个被他忽悠来的小烧货还需要哄,但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错!强化学派的前途黑暗,但他的前途……

  “对了,恩姆大师,既然您现在是学派之主,有个东西我就必须要交给您了。”老伊德忽然道。

  “什么东西?”

  “塔里前几天送来的,说是给这里的负责人……我给阿尔瓦老大,但阿尔瓦老大现在没眼珠子,好像看不了,我正苦恼着呢,好在您来了。”

  “嗯?”

  沐恩看向老伊德递来的东西。

  一封信。

  上面是带有起源之塔的标志,淡淡的魔力气息做不得伪。

  没有开封过。

  “这么正规,该不会是运气这么好,塔里的补助发下来了?”

  沐恩开了句玩笑,缓解并不太好的气氛。

  然后带着稍微放松下来的心情,撕开信封,观看上面的内容。

  “哈?”

  再然后,他又一次呆住了。

  ? 这次是真的呆若木鸡。

  “废除学派……这个月底?”

  人还是懵的,但沐恩的脑子已经开始飞快运转计算:“现在离月底……只有特么的三天了?”

  101、突发

  “废除学派?”

  沐恩从未想过几个简单的字眼有如此大的威力,让他当即眼前一黑。

  他这次来最重要的依仗是什么?就是强化学派带给他的身份!老萝莉的安排也是围绕于此。

  没有强化学派作为支撑,他就算恩姆大师演得再好,那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流浪魔法师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接触到起源之塔的核心信息。

  更不要说插手他那个便宜师兄的事。

  “如果时间再充裕点,让我事办完再废除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是……只剩下三天了?”

  沐恩拿着信封的手都在颤抖。

  三天时间。

  别说去弄便宜师兄那边的隐秘情报,这点时间他连起源之塔的各方势力派系的详细情况都搞不清!

  也就是说……

  在调查便宜师兄那件事之前,他得先承担起复兴整个强化学派的重任!

  复兴学派……沐恩转头。

  “骗子骗子骗子……”最受倚重的可爱学生仍在不断肘击他。

  “哇……有补贴的话,我要做什么呢?买一个毒龙亚种的毒牙来做匕首?听说打架之前舔一下匕首会很有风度。”最有资历的老伊德疯言疯语,完全没搞清楚现状。

  “……”至于最有身份的强化学派前代领导,现在已经转生异世界……真心祈祷他转生成美少女,然后跟随着大胸圣女以及天然呆牧师去挑战哥布林洞穴。

  “……”

  所以,咋复兴?

  靠这几个歪瓜裂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崩开局了,而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猪队友,神对手,紧迫的时机……一切不利面现在都站在了他的敌对方。

  更为重要的是……

  “混蛋老萝莉,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问题。”

  作为安排身份的人,那家伙定然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让沐恩来了。

  也就是说,重振……或者至少保住强化学派这件事,是一个藏在便宜师兄那件事之前,他必须要去完成的任务。

  ?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可偏偏梅拉老师什么都没有说。

  还用花言巧语把他骗过来。

  就这样躲在暗处,一边吃着瓜,一边乐呵呵地看着他掉进坑里……

  “出生啊!”

  沐恩当即捶胸顿足。

  “竟然这样坑自己的弟子!”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啊?”

  沐恩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花海,把那个万恶的无良屑萝莉直接按在膝盖上,狠狠地打她的屁股,让她感受自己这一次次积累的悲怆!

  可惜打不得。

  以他现在实力,这样贸然行动,只会反过来被屁股打成八瓣而已。

  可恶。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黄毛弱!”

  沐恩咬牙切齿。

  作为一个立志在上面的真正猛男,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屈辱十倍偿还!

  届时他必定也要让那个万恶的老萝莉体验这份滋味!

  不过现在的话……还是先注重眼前的事吧。

  任务不能不完成,麻烦也不能不解决。

  这个强化学派……他还真的必须救一手。

  学派之主的身份,对他真的很重要!

  “可是区区三天时间,怎么阻止起源之塔废弃学派呢?”

  沐恩开始冥思苦想。

  但说到拯救一个部门,沐恩想到的第一个方法就是……

  “要不……”

  沐恩看向爱丽儿:“可爱的爱丽丝,吾最最倚重的学生哟……你出道去做偶像吧!以你的可爱程度,必然能够把学派从废弃的危机当中拯救出来!”

  “那为什么不是老师亲自去呢?”

  爱丽儿甜美微笑地回应:“我觉得老师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比我要可爱呢。如果老师觉得那个身份没有名气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宣传一下哦。”

  “咳,那还是算了吧。”

  靠偶像出道来拯救强化学派的路子,看来是走不通了。

  现在只能想其他方法。

  但说到这方面,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沐恩对于整个起源之塔体系的不熟悉,老萝莉给他说的那些,都只是一个笼统的大概。

  对于一个学派的建立和废弃标准什么,他现在还真的没有丝毫了解。

  因此现在最要紧是……

  “老伊德,能带我们了解一下现在的强化学派吗?”

  沐恩看向给完信封后,就一直对着地上的人头念念叨叨的老伊德。

  “当然可以!”

  老伊德将手上的人头的人头随手扔开,一下子蹦跶起来:

  “我这就带恩姆大师您去咱们学派逛逛!”

  “多谢。”

  沐恩余光瞥过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的人头,依旧保持着微笑,然后拉着撅着小嘴已经很不高兴的爱丽儿,跟着脚步极快的老伊德向前走去。

  ‘别闹。’

  ‘谁在闹?把我骗我来,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

  ‘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管,骗子骗子骗子!’

  ‘好了好了,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怎么补偿。’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咕咚。

  爱丽儿咽了口唾沫,板着小脸传音道:‘我才不是那种女人……不过看在你也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稍微再帮助你一下。’

  ‘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还好是爱丽儿,好哄!

  “太好了,现在看来,局势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沐恩长出一口气。

  时间紧迫,但不是完全没有时间。

  队友很菜,但终究听得懂人话。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去了解学派被废弃的原因,以及学派缺什么。缺什么,我们补什么,就能阻止学派被废,我也才能依靠这个身份,去做下一步的事。”

  沐恩思维飞快运转,虽然的确是地狱开局,但他还是针对眼前的状况,很快就确定了行动方针。

  呵,我真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如此快速的冷静下来,沐恩有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这被各种事态锻炼出来的强大心性。

  这也让他重新生出几分信心。

  仔细想想,虽然那个万恶无良混账老萝莉把他坑得如此之惨,但一切终究还没有到无法进行下去的地步。

  游戏还能玩!

  ? 还能翻盘!

  “走吧,现在看来只是麻烦了许多而已,我还不信那个混蛋家伙挖的坑,还真能把我给……嗯?”

  脚步,忽然一顿。

  “谁!”

  沐恩冷着脸回头,语气不善。

  “哦?竟然被发现了吗?听说强化学派来了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在那巨大的洞口处,几道身影背着光,飘然飞入。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刻薄的中年人,他居高临下俯瞰着沐恩几人,像是在俯视蝼蚁,嘴角勾勒一抹讥讽微笑。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几人飞快展开,将沐恩几人包围其中。

  而为首的中年人则是一挥魔杖,强大的魔力气息瞬间涌动:

  “重要的是……有人举报你们强化学派勾结邪神,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 “……哈?”

  ?

  102、假势

  “勾结邪神?”

  “没错!”

  “谁勾结邪神?”

  “你们!”

  “勾结了什么?”

  “勾结了邪神!”

  “谁勾结了谁?”

  “你们勾结了邪神!强化学派勾结了邪神!”

  为首的中年魔法师震怒,低吼道:

  “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事关重大,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

  沐恩微微后仰,感觉深海一般的窒息感迎面扑来。

  就在十秒之前,他本以为老萝莉给他挖的坑已经足够夸张了。

  复兴学派,刺探情报,挖出起源之塔背后隐藏的邪神,以及其勾结者……不管哪一项都是个顶个的究极棘手。

  可没想到,没有最难,只有更难,在这地狱难度之下……竟然还有高手?

  而且还是上来就给他扣上勾结邪神的帽子?

  女神在上,他沐恩坎贝尔清清白白,从来行事都是一身正气,小心谨慎,把自己当做正义的化身,拯救了众多可怜的少女,什么时候勾结……

  好吧,勾结邪神这条他还真的否定不了。

  就以他现在这身上一大堆邪神衍生物,真要被抓住了,再仔细研究一番上纲上线,勾结邪神都只能算是最微不足道的罪名了。

  大头多少也是个邪神子嗣什么的吧!

  救命!我不能呼吸了!

  想到这里,沐恩当即把求救的目光看向爱丽儿。

  爱丽儿耸耸肩,示意自己无可奈何,然后转头看向老伊德。

  老伊德左看右看,默默地蹲下身,双手抱膝,嘟囔着:“阿尔瓦老大保佑,阿尔瓦老大保佑,这群可恶的家伙又来了……”

  “……”

  猪队友!!

  “怎么,不说话了?这位所谓的大师看来是真的心里有鬼啊。”

  中年魔法师冷笑,在他无声的示意下,数位魔法师已经呈现包围之势,强大的魔力气息涌动,显然有他们只要不配合,就直接将他们暴力拿下的打算。

  “嘶……”面对这越发不妙的局势,沐恩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办?

  自己肯定不能束手就擒的,这里不是学院,也不是教会,邪神的事真的很难解释,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把主动权交给别人的性格。

  除了床上。

  所以……动手拒捕?

  可如果就这样跟起源之塔发生冲突,后面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毕竟对抗邪神什么的,无论在哪里都是绝对的首要任务。

  他这样做,无疑是选择与整个起源之塔为敌,到时候恐怕也只有老萝莉亲自来才能将他捞出来了。

  但那样一切都将化作泡影,行动也别想继续下去了。

  前后矛盾,两者皆错,简直就是完全的绝路!

  该死,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老萝莉那个无良混账就算坑自己,也不该如此……

  咦?

  等等……

  沐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这不该啊,不符合逻辑啊。

  前面的强化学派惨状倒是还可以理解,毕竟一个风雨飘摇的学派,才容易成为他混进来的突破口,你可以说老萝莉这样做有自己的理由,也可以说在这背后她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但他现在被打上勾结邪神的标记,接下来还有可能被起源之塔囚禁……这就完全说不通了。

  这跟老萝莉让他来的目的,是完全相悖的。

  也就是说……

  “眼前的情况,不是老萝莉留的坑,是意外!”

  恐怕老萝莉也预测不到他们刚来,就被当做勾结邪神的目标!

  而且在萝莉看来,他们也不应该一来就被当做勾结邪神的目标。

  看看这凄惨的学派吧,在他和爱丽儿来之前,就只有一个疯癫老头,一具风干尸体而已!

  他们怎么勾结邪神?靠卖惨来攻破其他人的心防吗?

  这样的话……

  沐恩心思一转,视线扫过旁边的老伊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用手中秘银手掌轻戳了戳对方,让他从那种不断念叨的疯癫场景中回神:

  “问一下,起源之塔,不禁止相互争斗吧?”

  “争斗?”

  老伊德茫然地抬起头:“学派内部大多数是禁止争斗的,但是学派与学派之间……只要不出人命,不搞偷袭,双方都认可的战斗……那就是竞争罢了。”

  “竞争?原来如此,我懂了。”

  沐恩摸了摸下巴,接着将秘仪手杖用力往下一压,杖尖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震响,一瞬间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接着,他抬头,嘴角勾勒出一抹符合大师身份的高深莫测笑容,扫视这些还在步步紧逼的魔法师们:

  “诸位,胆子很大嘛。”

  “你什么意思?”

  为首中年魔法师当即脸色一冷。

  “没什么,只是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起源之塔了,对于这边的很多东西已经忘却,但也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胆敢假借这种名头,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沐恩语气沧桑,眼神缥缈,仿佛在回忆久远的过去,诉说那些消逝在他漫长岁月里的琐事。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回忆昨晚某人曼妙的身姿与羞恼惊呼而已。

  当然,真因为真的在回忆,所以这份姿态,做不得假。

  “你……”

  中年魔法师一时被镇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呵斥道:“胡言乱语!什么不可告人?我等一言一行,皆为正义,一举一动,皆是为了起源之塔光明的未来。倒是你们,犯了如此大错还不知悔改?怎么,看你的样子,还想反抗不成?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什么大师,但要想清楚,这样便是坐实你们勾结邪神的罪名了!”

  伴随着他的怒斥,可怕的魔法气息更加步步紧逼。

  刺眼的纹路在空气当中相互勾连,构筑成复杂的图案,攻击未到,但是这气势便已经足够让人颤抖。

  换个其他人,可能直接就跪下了。

  就比如旁边瑟瑟发抖的老伊德。

  但沐恩依旧只是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说出这种话,更是让我完全确定,你们的确不是来处理这种事的正规相关人员了。”

  有没有勾结邪神,是靠这样来确定的吗?

  不认罪就是勾结邪神?可笑。什么时候邪神相关的事,如此的儿戏了?

  还有他们的处理方式……乍看十分严密,实际上漏洞百出。

  就比如虽然第一时间就包围了现场,但却更像是不让他们有人跑出去,或者不让动静传出去而已。

  封锁污染的禁制呢?探测精神污染的仪器呢?

  还有,面对可能的邪神信徒,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压制,而是还在这里用话语威胁?

  有这时间,人家早就捅你二十刀顺带拿污染把你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玩弄一番了……那些精神不正常的家伙谁跟你废话?

  学学人家缄默机关,上来二话不说,先弄得你直接受不了无力反抗,顺带还要把路过的狗都扇一巴掌,鸡蛋都摇散黄,地里的蚯蚓都抓出来竖着劈成两半。

  简而言之,这些人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三个字:

  不专业!

  非常的不专业!

  就这种不专业的程度,遇到真正的邪信徒什么的,恐怕没几下就变成人家的***了,还想来抓捕?

  “搞事也得找个好理由吧……”

  沐恩表情怜悯道:“不然……会显得很愚蠢。”

  “闭嘴!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不信你们真敢反抗。”

  中年魔法师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你们要想清楚,反抗我们的这份后果!”

  “是你们要想清楚后果。”

  沐恩懒得再说什么,摆摆手:“我最亲爱的学生爱丽丝哟,接下来该你出手了。”

  “欸?”

  爱丽儿眨眨眼,十分萌萌哒地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刚才老伊德不是说了吗?这是竞争。正好,你也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这个崭新的强化学派!”

  “太好了!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我都快憋坏了!”

  爱丽儿蹦蹦跳跳,姿态极为可爱,完美保持了自己甜美系的人设。

  当然,她也不忘往自己身上套几个强化魔法,以表现自己强化学派小公主的身份。

  “开什么玩笑……”

  见到爱丽儿向他们走来,中年魔法师的脸,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得狰狞。

  最近起源之塔内部关于有人勾结邪神的流言四处传播,搞得人心惶惶,而他这个学派的某位大师,最近也的确身负梳理搜查整个起源之塔的职责。

  可以说他的确是有一点点相关的身份,毕竟那位大师可是金口玉言,让他们注意塔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小小的、即将倒台的强化学派,可以任由他拿捏,可是……

  他们怎么发现的?又怎么敢的?

  这个新来的恩姆大师?难道真的不简单?

  不……不对,强化学派已经必然不可能出现多了不起的人物,这点早已经有所论证,不然也不会曾经一个偌大的学派,会凄惨到如今的模样。

  上一位他们学派所谓的大师,可是连开设教室的最低标准,升华阶都没有!

  或许这老东西真的有几分见识,但他的实力必然不强,面对他们的包围,也只是色厉内苒而已,实际上内心早已经慌得不行!

  竟然已经晕头到让一个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来应战,就是证明!

  “算了,也是你们自己不知好歹。这件事我本来还想用温和一点的手段,但你们自己非得吃这个苦头……那我们也只能满足你们了。”

  中年魔法师嘴角勾勒自信微笑,握紧魔杖,将其对准缓缓靠近的爱丽儿,周身磅礴魔力激荡,掀起狂风。

  保险起见,他并未让其他人暂时退开,而是依旧保持这种包围的阵仗。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八对一,优势在我!

  “哼哼,这位可爱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拳头也是粉嫩嫩的,一看就没什么劲,到时候可别怪我赤色闪光哈巴卡亚心狠手辣,把你个给……”

  ……

  ……

  “对不起!”

  一分钟后。

  虽然沐恩和爱丽儿都没听说过,但是据说在起源之塔算是小有名气的赤色闪光哈巴卡亚,鼻青脸肿地跪倒在地,痛苦流涕道:

  “我是废物,我是**,是我胆大包天,是我有眼无珠,我认输了……请这位暴龙……这位究极可爱美少女小姐……不要再打了!!”

  103、宝物

  “别……别再打了。”

  哈巴卡亚瑟瑟发抖,已经肿胀成猪头的脸上再无刚才的嚣张跋扈。

  他背后的几个手下更是狼狈,像是一窝受惊的小兔子,拼命地想要逃离那个在他们眼中无异于恶魔的少女。

  可怕,太可怕了。

  活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有见过那么血腥暴力的画面。

  精心构筑的防御魔法在这个少女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那么粉嫩的拳头,却有着那么可怕的威力,轻轻碰一下他们就是粉碎性骨折。

  更重要的是,哪有人赤手硬抗几位升华阶魔法师联手释放的爆裂魔法,完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掉的啊!

  以杀伤力大、杀伤范围广、使用条件便捷著名,据说在一位真理阶大魔法师手中甚至能够抹去一整座城市的爆裂魔法……是如此孱弱之物吗?

  这一点都不科学!

  眼前这个少女真的是人吗?

  该不会是什么魔兽化作人形吧。

  据说某些来自远古的强大魔兽就有化作人形的能力,该不会这个少女只是看着可爱,但实际上……

  “哎呀,人家有这么可怕吗?”

  爱丽儿歪歪小脑袋,发丝上的蝴蝶结也跟着摇晃,显得十分可爱。

  “没有没有没有!”

  几人先是猛烈点头,又猛烈摇头。

  无论怎么看,眼前都只是一个甜美系美少女,正在卖萌而已。

  可少女正在擦拭粉嫩小手的手帕上,那同样甜美的粉红色都无法压过的鲜红,就像是恶魔的狞笑,提醒哈巴卡亚刚才绝不是他们的幻觉。

  “那就好。”

  爱丽儿将手帕一扔,回头邀功道:

  “老师,人家做得不错吧。”

  “唔,还算尚可,继续努力。”

  “那有奖励吗?”

  “这个……咳咳,晚点再说吧。”

  “我很期待哟。”

  爱丽儿舔舔嘴唇,蹦蹦跳跳到沐恩身后。

  迎接她的同样是一道震惊的目光。

  “好……好厉害。”

  老伊德使劲鼓掌,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疯癫了:“爱……爱丽丝小姐竟然这么厉害?你……你刚刚用的真的是强化魔法?”

  “当然。”

  爱丽儿微微一笑:“就是普通的强化魔法……再加那么稍微一点点日常锻炼的肌肉而已。”

  ……

  ……

  “武者……”

  此刻,哈巴卡亚似乎才从那恐惧与痛苦之中拔身而出,恍然大悟道:

  “那个恶魔……不对,那个可爱少女,她才不是纯粹的魔法师!她是武者!她魔武双修!她能够这么轻易地打败我们才不是因为什么强化魔法,而是她本身就……”

  笃!

  秘银手杖撞击地面,清脆震响打断哈巴卡亚的惊呼。

  沐恩威严伫立,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似笑非笑。

  “赤色闪光哈巴卡亚是吧,现在你还有功夫理会是不是纯粹魔法师这种事吗?”

  “卑鄙……”

  哈巴卡亚肿胀的脸庞抖动,明明连人样都看不出,却能看出几分屈辱之色:

  “要是早知道你们竟然有武者,我们绝不会把距离拉得如此之近,你们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地……”

  “爱丽丝,看来有人对这个结果还不……”

  “等……等等!”

  “哦?还有什么指教?”

  “可,可恶……行吧,你们赢了,这次就当是我们栽了,但你们不要得意,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哈巴卡亚猛地一扭头,那屈辱的神情、被迫服输的姿态,以及无论多么狼狈凄惨,却没有丝毫屈服的眼神……如果不是性别不对、长相太丑,沐恩都要以为面前的是一名深陷哥布林洞穴的女骑士了。

  “好了,不要把氛围搞得这么奇怪。意不意外暂且不说,既然你都来了,我正好问你几个问题,应该可以吧。”

  沐恩蹲下身子,与哈巴卡亚对视。

  “问……问吧。”哈巴卡亚咬牙。

  “首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为了强化学派隐藏的宝物。”

  “宝物?”

  沐恩挑眉,下意识回头……

  杂草荒芜,植被丛生,明明是在室内,却到处充满着自然的气息。

  这幅景象……如果不是专门培育出来的特殊绿化,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里已经破败到,恐怕连贼都不忍心惦记的地步。

  “这里像是有宝物的样子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里的好东西早就被各大学派搜刮干净了,看起来当然没有宝物。”

  哈巴卡亚顿了顿,道:“但这只是明面上,实际上,虽然强化学派这么惨,但一直还有一个传闻,说他们其实还藏着一个非常厉害的宝物,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这次就是想借着‘审问’的名头把人都带走,自己好慢慢搜查?”沐恩挑眉。

  “……嗯。”

  沉默了几秒,哈巴卡亚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能够方便搜查,同时也想着或许能够从这个老东西口里问出点什么,虽然他一直疯疯癫癫的,但万一呢?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保住宝物装疯卖傻。”

  “竟然做到这一步,你们为了那个所谓的宝物,还真是煞费苦心。”

  沐恩摸了摸下巴。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勾结邪神”只是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连罪名都算不上,这几个家伙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权力。

  他们只是假借这个名头,方便寻宝而已。

  “所以关于勾结邪神这方面的信息……”

  “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而已,虽然有点小名头,但又怎么可能得知这么机密的消息。”

  哈巴卡亚撇了撇嘴:“只是我的老师跟我说了一句而已。”

  “还真是大胆。”沐恩赞叹。

  鸡毛都没有,就敢来当令箭。

  没点胆量还真不行。

  当然,究其原因,还是强化学派现如今这个惨不忍睹的样子,这次他和爱丽儿没来的话,就算他们真的把人带走了, 恐怕也不会有人追究什么。

  最多只是后面“道个歉”而已。

  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我已经算是温柔的了,以前强化学派还有东西的时候,其他家伙可不会像我这样‘讲理’。”

  哈巴卡亚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墙壁上的大洞。

  这显然,这个洞并不是为了采光,亦或是某种艺术行为才弄出来的。

  在之前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强化学派所有的这块区域,恐怕都像是公交车一样,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沐恩瞥了眼不远的老伊德……说不定这个强化学派独苗的疯癫,都跟此有所关系。

  “我还以为起源之塔会是个文明的组织呢。”

  “嗯?以为?”

  “咳……我是说,这么久没回来了,我还以为这里会变得文明点呢,怎么还是这个老样子?”

  沐恩摇摇头,唏嘘感慨:

  “唉,你们这些小辈,一点长进都没有。”

  “呵,长进?这么多学派,这么多教室,资源都是有限的,魔法师又极为需要资源,当然就只能一个个拼命竞争咯。”

  哈巴卡亚讥笑了一下:“除开那些天赋异禀,受到各位大师的家伙,不然做事文明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也不能总逮着强化学派薅吧,这里都这样了,你们良心不会痛吗?”沐恩扶起一株在刚刚的战斗中被碾倒的小草,神情沉痛。

  “痛?当然有一点,欺负一个老疯子说出去也不光彩。但是谁让强化学派有过那般辉光的过去呢?作为曾与元素学派等并立的‘第五大学派’,外人抱有这地方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好宝贝的侥幸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哈巴卡亚舔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更何况,那个宝物据说是曾经强化学派的镇派之宝,是作为起源之塔的创建者之一,最后却突然神秘失踪的强化学派初代领导者,所留下的东西!”

  104、死路

  “什么?镇派之宝?还是来自起源之塔创建者之一?”

  沐恩还未说什么,爱丽儿已经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

  “什么样式的?有什么作用?那种存在的遗留之物一定很厉害,值不少钱吧!”

  “我……我也不太清楚,这些都只是传闻,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而已。”

  心里阴影尚未散去,一只手也还朝着奇怪的地方弯折,见这个女恶魔……恶魔级别的超级无敌可爱美少女靠近,哈巴卡亚当即一抖,努力地向后蜷缩着。

  “啧。”爱丽儿咂舌,吓得几人又是一激灵。

  “咳。”

  沐恩在背后干咳一声,提醒道:“我可爱的爱丽丝?”

  “哎呀,人家只是担心我强化学派的至宝出了问题嘛,绝对不是一听到‘宝物’两个字就走不动路哦。”

  重新恢复可爱姿态的爱丽儿微笑十分甜美:“稍微有点激动,哈巴卡亚以及各位先生不会在意吧。”

  “不不不!”

  哈巴卡亚和身后几个小弟同时使劲摇头:“我能理解我能理解,毕竟如果真有那种东西的话,强化学派的各位一定比我心急。”

  “那就好,几位可真是乖孩子。”

  爱丽儿重新蹦蹦跳跳地回到沐恩身后,这才让几人长吐一口气。

  这辈子都不想跟那些魔武双修的变 态交流了。

  “镇派之宝吗?听起来倒是有意思,可那种东西,真的有吗?”

  沐恩摸了摸下巴,看向旁边的老伊德:“你说呢?现如今的强化学派,真的有宝物吗?”

  “宝物?”

  老伊德歪歪头,浑浊的眸子里倒映不出任何实物。

  就在沐恩以为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时,他却突然一拍手,惊呼道:“对,宝物!当然有!咱们强化学派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学派,怎么可能没有宝物呢?”

  “嗯?”

  这里的所有人同时目光一肃,朝着老伊德看来。

  只见老伊德二话不说,直接钻进旁边的丛林中一阵窸窸窣窣,似乎实在翻找什么。

  很快,老伊德重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双手高举某物,大喊道:

  “请看,这便是咱们的宝物!”

  “什么,真的有?”

  “强化学派的镇派之宝……初代学派之主的遗留物……”

  除了爱丽儿,哈巴卡亚的眼睛瞪得最大,努力想要将老伊德手中之物看清,毕竟他本就是为了这东西而来。

  可惜,由于身体素质和光线的原因,他无法像那个恶魔暴力女一样第一时间就确认那是个什么样的宝物,直到老伊德冲到光线充足的地方,然后手一伸,几乎将那物怼在他的面前。

  “这是……”

  哈巴卡亚终于看清,然后直接声音颤抖,盖因老伊德手中的宝物,是他从未想过的东西,是足以让他感到震撼与颤栗的东西!

  那竟是——一颗人头!

  一颗死了不知道多久,风干到只剩一层皮的死人头!

  人头阴森可怖,空洞双眼深邃如黑洞,与之对视时,哈巴卡亚感觉自己灵魂都要被吞噬进去!

  那位初代强化学派之主,竟是如此恶趣味,将自己的宝物,做成这种人头模样?

  这是何等的……

  “特立独行!”

  这就是天才的思维方式吗?果然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就连宝物的样子,都造得如此与众不同。

  而且仔细一看,这宝物不只是像死人头而已……简直就是死人头!

  看看这大小,看看这轮廓,看看这干瘪皮肤的褶皱!

  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臭味,连气味都模拟出来了!何等完美的构思和工艺!

  不仅如此,在那漆黑的眼眶中,还有某种莹白之物正在蠕动!

  那是……

  蛆?

  “欸?”

  莹白之物蠕动着,吧唧一下掉在哈巴卡亚的鼻尖,那冰冷软滑的触感,让他顿时一个激灵。

  “等等,这真的是……”

  “没错哦,就是蛆。”

  沐恩以及他身后的爱丽儿早已经离了好几米远,认真地点了点头:“而你眼前这东西……也的确只是单纯的死人头而已。”

  “……”

  隐约间,哈巴卡亚仿佛听到了来自谁的嘲笑声。

  数道激烈的情绪在他胸口碰撞着,让他几乎要原地炸开。

  可他胸口激烈起伏了好久,却只是化作一口缓慢吐出的浊气。

  “快,快把这东西拿开……”

  哈巴卡亚声音颤抖,带着难以言说的绝望:“它快掉进我的嘴里了……我有洁癖……”

  ……

  ……

  “阿瓦尔大人,阿瓦尔大人,您就是我强化学派的至宝!”

  荒芜的林间,胡子拉碴,打扮邋遢的老人高举手中的死人头,一边高呼,一边兴奋地转着圈。

  这场景,如果不是沐恩再三确认过这里没有丝毫邪恶气息的话,他都要以为又是什么诡异的邪神召唤仪式了。

  “所以,你真的觉得现如今这个强化学派,还存在着什么宝物吗?”

  沐恩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哈巴卡亚,而后者则是瘫软在地,像是遭受了什么特别的屈辱,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天花板。

  看来哥布林洞穴里的女骑士,已经直接进化成战败版了。

  “我真傻,真的……”

  哈巴卡亚喃喃着:“我本来早就听说了强化学派只剩下个疯子,却没想到他……这么疯?”

  这哪是什么单纯的疯子。

  这就是个精神病!

  妈的,哪有把一颗破头当宝物的!

  “看来你对我们强化学派的重要成员之一很有意见,爱丽丝……”

  “没有!绝对没有!”

  哈巴卡亚猛地起身,目光赞许着看向原地转圈圈的老伊德:

  “像这位一样出色又特别的老年才俊,不瞒恩姆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能够看到他如此的精神,我简直比吃了蜜还要高兴。”

  “那就好。”

  沐恩微笑:“既然你这么高兴,那就暂时别休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我们还有其他问题要问。”

  “问,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真!”哈巴卡亚挺起胸膛。

  沐恩没有开口,而是又朝旁边的爱丽儿使了个眼色。

  正同样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宝物而陷入失落状态的爱丽儿轻叹口气,露出符合人设的可爱笑容:

  “在老师提问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吧。”

  “你……您也请问!”哈巴卡亚讪笑,态度比面对沐恩时还要尊敬。

  “那就是为什么强化学派会衰落呢?按照你刚才的话说,强化学派可是曾经与元素学派等并肩的第五大学派,第一任学派之主甚至还是起源之塔的创建者之一,这样一个底蕴丰厚的大学派,又怎么会衰败到如今这副可怜的模样?”

  要知道,学派二字,并不等同于其他的普通势力。

  在起源之塔这个框架之内,维持它的,也并非是如普通势力一样的权势、暴力、亦或是财富。

  而是……知识。

  没错,一个学派,便代表着一条魔法道路的传承。

  那么只要魔法仍有人学习使用,按照常理说,这个学派就算由于魔法的版本更替变得不再强势,也不应该衰弱到马上就要被废除的地步吧。

  这一点,不管是沐恩,还是自己本就擅长各种强化魔法的爱丽儿,都十分好奇和疑惑。

  “咦?这您不知道?”

  哈巴卡亚疑惑地看了沐恩一眼。

  “咳。”

  沐恩神情沉痛地干咳:“那段悲伤的过往,我本来没打算那么早告诉她,但既然她都问了……你说吧,雏鸟也该展翅飞向天空了。”

  “哦。”

  哈巴卡亚扯扯嘴角,虽然不明白什么雏鸟能够凭借一双拳头就把他们八个人揍得满地找牙,但在暴力……不对,是在可爱的逼迫下,他还是如实说道: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您不是已经很好的证明了吗?”

  “嗯?证明?”

  “对啊,强化魔法这种东西,在魔法刚刚发展的那个阶段,也就是近千年前,的确非常厉害。因为在那个混乱刚刚结束的时代,这个世界充满各种危险,自身的自保能力非常重要,肉身脆弱的魔法师们为了在艰苦的环境中提高存活率,往往都会学习这种魔法。

  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随着各种魔法体系的发展,魔法师们渐渐发现……

  强化魔法,有点鸡肋。”

  “嗯?”

  爱丽儿柳眉微挑,呲牙道:

  “鸡肋在哪儿,你最好说清楚!”

  “等等等等……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很多魔法师的经验总结,但凡学上几手,就能清晰感知到,就包括您……

  哈巴卡亚连连摆手,说道:“您也能感受到吧,强化魔法……只能作为辅助。”

  “……”爱丽儿动作一滞。

  这点……倒是无法否定。

  “没错,强化魔法作为一种加成类型的魔法,根本无法成为魔法师主修的魔法,因为就算是再出色的强化魔法,也无法让一位魔法师,去跟他同阶的武者肉搏,这样做只会被揍成**而已。反倒是武者,在本就肉身强大的基础上,获得强化魔法的加持,实力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所以到后来,学习强化魔法的一般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向您这样的,天赋异禀,魔武双修,用魔法来强化武者方面。还有一种便是不善战斗,因此一开始就选择了辅助魔法的道路,将其与各种治疗魔法、干扰魔法一起进修,纯当个添头。”

  “当然,如果仅是这样,强化学派也不至于如此凄惨,毕竟辅助魔法用得好,实用性也是极广的。因此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

  哈巴卡亚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爱丽儿极为神秘的说道:

  “据说,当初那位强化学派之主的失踪,还有什么内情,他并非是因为什么意外而消失,而是也认识到了强化魔法的局限性,在急着开拓那条道路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而正是因为触碰禁忌,遭到了某位无法言说的大人物的镇压,不仅让那位惊才艳艳的学派之主就此陨落,还导致整个强化魔法体系,直接因此而断绝!”

  “已经有真理阶的大魔法师专门实践过了,无论强化魔法怎么优化和叠加,甚至为之消耗海量魔石,都无法让一位非戴冠者武者的肉身强度,达到戴冠者的地步!”

  “简而言之,强化魔法根本就是一条只能止于璀璨阶,彻底断掉的路!甚至在璀璨阶都不太好使了,因为在升华阶之后,随着魔法师自我补充魔力的能力大幅度提升,各种多重咏唱,多重魔法构筑,已经让他们已经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自身脆弱的问题……除了被武者贴脸,当然这只是少数情况。”

  “所以,这样一条断掉的路,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魔法,在起源之塔这种只会追求更高更远,追求魔法极致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人去主动学习呢?”

  哈巴卡亚偷偷瞥了不远处疯疯癫癫的老伊德:

  “之所以这个学派能够坚持到现在,都只不过是曾经的余威太盛,以至于有些蠢货不信邪,想要去试一试而已。”

  “而最终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只有衰颓。”

  105、古月

  一条注定无法走通的路。

  一个由于初代领导者触犯禁忌,在最为繁盛时戛然而止,并骤然坠落的学派。

  它的结局其实早就能够预见。

  “只剩衰颓。”

  说到这里,就连哈巴卡亚自己,都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表情唏嘘。

  往日的起源之塔巅峰,如今却沦落到这副模样,就像是在某种特殊的场所里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神,如今却在某个肥头大耳身前搔首弄姿那般,总会令人发出由衷的感慨。

  “去你妹的衰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的强化魔法到底……”

  “人设,人设,我最最倚重的爱丽丝,注意你的人设!”

  “什么人设,都被人这样诋毁了,我要是还没有反应,那才是不符合人设!”

  “好了好了,他已经挨了一顿揍了,你再动手,他真的要被打死了。”

  沐恩无奈地安抚生气的爱丽儿。

  他理解爱丽儿此刻的反应,毕竟她能一路走到如今,强化魔法可以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相较于自己这个假冒的学派之主,以爱丽儿的强化魔法造诣,直接来当真正的学派之主可能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惜,他知道爱丽儿肯定不会愿意真的把自己拴在这种地方,而且这个哈巴卡亚也说的没错,现如今的强化学派,已经彻底衰颓了。

  在沐恩和爱丽儿来之前,这里只剩一个老疯子,和一具在树上吊死三年的尸体。

  甚至到现在,沐恩所想的所谓“兴盛”,也不过是想要挽救这个学派,借用学派之主的身份,而不是真的让它重回曾经的荣光。

  这点除了那位失踪的初代学派之主之外,恐怕没人能够做到。

  “强化魔法哪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见沐恩不仅不帮自己,还拦住自己,爱丽儿当即不爽地撅撅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乖,大局为重。”

  沐恩轻轻刮了刮爱丽儿琼鼻,安慰道:“而且你应该也能感受到,这个哈巴卡亚并没有说谎,他说的都是一些真实发生的事,也是这座起源之塔的绝大多数人对于强化学派最为真实的看法,你能揍他一个,难不成还能揍整个起源之塔的人?”

  “哼!”

  爱丽儿脑袋一扭,显然不想听这种解释。

  “好啦,晚点再让你撒娇撒个够好吗?现在我这里还有正事……不如你先去休息吧,这两天你似乎都没有好好休息。”

  沐恩只好又摸摸爱丽儿的脑袋。

  “哼!”

  爱丽儿转身就走。

  她才不想跟这些无法理解强化魔法到底有多棒的低俗之人待在一起!

  不过……

  刚走出去没两步,爱丽儿又忽然停下脚步,扭扭捏捏地转过身来:

  “那什么,你……你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早点休息。”

  “当然。”

  沐恩微笑:“我得好好保存精力,不然后面又该怎么应付你的撒娇呢?”

  “谁,谁要撒娇了!”

  不只是因为生气还是羞恼,爱丽儿小脸微红,又在狠狠地“哼”了一声后,转头离开。

  脚步匆匆,很快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真是可爱。

  “总之,对于你们来说,这里是暂时安全了。”

  送走了爱丽儿,沐恩重新看向哈巴卡亚……

  然后就发现这家伙正努力睁大自己被肿胀面孔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吃惊地望着他:“你,你们……”

  “嗯?”

  沐恩握紧秘银手杖,轻轻一敲,背后漆黑阴影晃动,恍若尸山血海般的可怖气息瞬间便散发出来。

  原本因为爱丽儿离开而松一口气的哈巴卡亚,以及他身后的众人,脸色又顿时变得如同纸一般苍白。

  “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哈巴卡亚努力挤出一抹笑:“只是感叹,两位的关系真好啊……这等师徒之情,令人赞叹!”

  “那是当然,爱丽……爱丽丝可是我最最倚重的学生,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亲密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沐恩也微笑:

  “所以我应该也不会在之后听到一些奇怪的传言吧。”

  “不会不会不会!”

  几人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们的嘴很严的!您知道的,整个起源之塔嘴最严的,就是我们了。”

  “嘴严?那就令人苦恼了。”

  沐恩皱眉:“正好我现在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们,你们要是不愿意说的话……”

  “说说说!我们当然会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是嘴严吗?”

  “那只是针对起源之塔的其他人而已。”

  哈巴卡亚欲哭无泪,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其他人我们都不熟,所以自然嘴严,但恩姆大师您将我们从那个恶魔……那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爱丽丝小姐手中拯救出来,无疑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对于自己的父母,我们又怎么能够有所隐瞒呢?”

  “是吗?就连你的老师也是如此?”

  “老……老师?”

  哈巴卡亚一咬牙:“那个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的!”

  “唔……原来如此,虽然这样感觉自己的辈分反而下降了,但是算了,看在你们这么诚心的份上,我也不好说什么……”

  沐恩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哈巴卡亚几人身上扫过,似乎是满足于几人的态度,嘴角渐渐勾勒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这让几人也跟着神情一松。

  原本冰冷紧张的氛围逐渐散去,大家对视着,微笑着,恍惚间好似连敌对的立场也都消失了,只有彼此毫无芥蒂的其乐融融、父慈子孝。

  但沐恩却忽然一步踏出,手中秘银手杖在哈巴卡亚肩膀上轻轻一拍。

  哈巴卡亚那刚刚才在悄然间聚集起来的魔力,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骤然溃散。

  吧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捡起来,偷偷藏在背后的魔杖,也掉落在地。

  “哈……哈,恩姆大人……不对,义父请听我解释。”一时间,哈巴卡亚的笑容,略显尴尬:“我绝对不是不知好歹,想要偷袭你这个老同志,我只是……”

  “好了,别叫我义父,这可是个危险的称呼,我当不起。”

  沐恩似笑非笑道:

  “至于偷不偷袭的……多难听?我不在意的。只是既然你这么有孝心,接下来我稍微对你们严苛一点,把你们彻底榨干……我是说情报方面,也没有关系吧?”

  “这……”哈巴卡亚赶紧求助般地看向旁边,却发现自己原本最为衷心的那几个狗腿子,此刻都是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将他挡至身前。

  “……”

  可恶,明明平日里都叫我义父的,这个时候竟然这般没用!

  哈巴卡亚气得牙痒痒,只能自己试图寻找一点转圜的余地。

  然而……

  “你以为我真的是在问你的意见吗?”

  沐恩笑容迅速收敛,不知何时已经化作纯粹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哈巴卡亚。

  那如临深渊般的危险气息,再次渐渐散发出来,让哈巴卡亚灵魂都无法控制地在颤抖。

  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恩姆大师,或许是比刚才那个恶魔少女,更加可怕的存在。

  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可,可恶。”

  想到这里,认命的哈巴卡亚用力将头向着旁边一转:“竟然如此逼迫我,那我只能……抱歉了,我的恩师,学生这都是身不由己!”

  ……

  ……

  “真是几个无知的家伙,说什么强化魔法是死路,这怎么可能会是死路呢?明明到现在我都没有感受到它的极限。”

  强化学派内部,某个空荡荡的教室中,爱丽儿坐在一张课桌上,白嫩的小脚晃啊晃,抬头,从另一个破碎的洞口中,眺望今天的月光。

  起源之塔外,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笼罩了这片天地,让这方圆百里内的天气都是可控的。

  今天是月中,是早已经预定好的大晴天,所以当夜色来临,那轮玉盘般的皎洁圆月,便完美地悬挂在天幕地最高处,洒落纯净的辉光。

  作为一个新的旅途终点来说,这里很美。

  只是当那月光通过入口,照入这间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使用,墙面上长满青苔,在爱丽儿尚未清理之前,到处都堆积着破烂桌椅的教室时,便显得格外的凄凉。

  而爱丽儿一路走来,这样的教室,有很多很多。

  它们象征着强化学派曾经的辉煌,又印证着如今的……衰颓。

  爱丽儿呆呆地望着那明月,也突然叹了口气。

  她又怎么能够不知道那个名叫做哈巴卡亚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可她这一次之所以如此不讲理,如此的生气,都是因为……强化魔法,是她第一个学会的魔法啊。

  当初她深陷危机,是戒指中的老师突然苏醒,交给她这个魔法,才让她化险为夷。

  那是一切的开始,也是她能够走到迄今的路基,更是她能够不断反败为胜,以弱胜强的秘密武器。

  因此她又这么可能轻易的承认,这是一条走不通的、错误的道路呢?

  “哼,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

  爱丽儿嘟囔着,靠在墙壁上,渐渐睡去。

  这两天没休息好,她也的确有些困了。

  她睡得很熟。

  因此她并不知道,就在闭眼的瞬间,便有一道缥缈的身影,从她的戒指中漂浮而起。

  淡淡的青烟,勾勒出让人遐想连篇的轮廓,只可惜无人能够欣赏。

  那道身影就这样缓缓地行走在这间教室当中,虚无的影子抚过,就仿佛一只从遥远过去探来的手掌……轻扫尘埃。

  “强化魔法,的确没有未来,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那条线的死路。”

  缥缈身影仰头,也眺望着那轮近千年来,从生命教会矗立开始,就从未改变过的明月,眸中闪烁复杂的微光:

  “可谁又知道呢?真正断绝的,却并不是强化魔法,而是……”

  106、物尽其用

  “要……要被榨干了……”

  “再坚持一下,我快结束了。”

  “真……真的不行了……”

  “加油!”

  “饶了我吧,我已经彻底……”

  “男人不能说不行,再给我支棱一会儿。”

  “我……我真的要……”

  “所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当爱丽儿睡了一觉醒来,回到那片室内荒林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的地狱绘图。

  她的那位尊敬的“老师”,一边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一边露出无比邪恶的表情,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冷酷大师的人设。

  而另一边的哈巴卡亚,则是两眼无神,四肢抽搐,一张消肿了许多的脸庞上,全然都是被玩坏一般的绝望与痛苦。

  “救……救我……”

  黯淡无光的瞳孔微动,哈巴卡亚看到不远处把自己揍成猪头的恶魔少女,却并没有逃跑,反而颤颤巍巍地伸出已经被治好的手……声音沙哑而绝望:

  “求你……救救我……”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举动,吓得爱丽儿都是一激灵。

  “你该不会对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爱丽儿警惕地打量着沐恩,暗道难不成一夜不见,这家伙就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爱好?

  不过哈巴卡亚长成这个样子也下得去手……变态程度也增加了?

  “请不要随便诽谤你尊敬的老师好吗?”

  沐恩一拍手中的小本本,想到自己最最亲爱的学生都这样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直接无比痛惜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这么辛苦是在干什么?我这可是为了后续计划,正在用尽全力榨取他脑袋里的相关情报!”

  “榨得真的只有情报?我怎么感觉他这副样子不只是情报被榨出来了,还有其他什么东西被榨出来了呢?”爱丽儿表情狐疑。

  只是问个情报而已,会让人变成这个样子吗?

  “正常的询问情报当然不会,但谁让这小子不老实呢?竟然还试图用一些假消息来忽悠我。”

  沐恩耸耸肩:“既然他说自己记忆力不好,那我就只能稍微用一点大记忆术恢复术咯,当然,请放心,作为强化学派现如今的领导者,为了学派的形象着想,我已经做得非常温柔了。”

  “哦?”爱丽儿余光瞥过那凄惨的哈巴卡亚,嘴角抽搐:“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昨晚我们交流得可棒了,基本都是他自己在动,得益于他的配合,我已经基本搞清楚我想知道的大多数事了。”

  “比如该如果拯救强化学派。”

  说到这里,沐恩也有些兴奋。

  虽然对他来说,这整个起源之塔都是一个大坑。

  但是在大坑中的诸多小坑当中,这个摇摇欲坠、三天后就会彻底消失在历史当中的强化学派,都绝对是坑的最为没良心的那种。

  无他,三天拯救某某组织,他只在某种一言不合就唱跳RAP的美少女动画片里看过。

  现实中想要事态到这一步再去极限翻盘,难度无异于比让爱丽儿穿上可爱的小裙子学习成为软萌迷人的偶像还要困难。

  好在,按照爱丽儿现如今越来越软化的趋势,这点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三天拯救强化学派,也并不是概率为零。

  “经过哈巴卡亚同学详细深刻的讲解,以及我天才般的理解与分析,在永恒之塔,一个学派的延续条件,大概有两个。”沐恩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在爱丽儿面前比划。

  “哪两个?”爱丽儿嫌弃的拍开。

  “首先,当然是教室。”

  “教室?”

  “没错,众所周知,魔法的本质是知识与魔力的碰撞,而知识的进步又依托于不断的积累和传递。”

  沐恩将秘银手杖插在地面,屈指轻叹,手杖不断颤动,但得益于插得够深,并未倒下。

  “在起源之塔,所谓的学派便是一条魔法分类的象征,而如何辨别这个魔法分类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呢?当然是看是否有人愿意学习它、传递它、成为它屹立不倒的基石。”

  “原来如此,所以起源之塔才会有升华阶就能开设教室的设定。这个以各种经验丰富的魔法大师为主体,进行知识传授、魔法研究、培养新苗的‘教室’体系,实际就是整个起源之塔的基础。”

  爱丽儿摸着光洁的下巴,也很快理解沐恩的意思。

  随即她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但这样看起来,我们是不是更加绝望了?毕竟昨晚不是刚刚说过吗?起源之塔的蠢货们可都认为强化魔法是一条断掉的路,又怎么会有人来学呢?”

  “这点……的确是个问题,但并非有想象的那么难处理。”

  沐恩道:“因为我们并不需要像是元素学派这种,招收大量的弟子,开设各种各样的教室。就如我刚才所说,教室是基础,那么它的要求也很基础,只要我们有能力开设教室,便足以让起源之塔重新评定我们的价值。”

  “也就是说,我们要招收新学生,但不多?”

  “聪明!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那我不行吗?”爱丽儿指了指自己:“我现在也是学生啊,二十四K纯真那种。”

  “虽然这个想象的确很美好,但很可惜……不行。”

  沐恩摇摇头:“建立一个有学生的教室,这的确是个很基础的要求,因为它并未规定教室的规模和学生的数量。但就算如此,它也有一个必要的条件。”

  “那便是……教室中必须要有新鲜血液!”

  魔法的传授和学习,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在魔法界,对于那些大师来说,维系百年的师徒情分,都是存在的。

  可以说只要进了某个学派的教室,不管你日后怎样发展,成为怎样的大人物,身上都会盖着那个教室,以及某某大师之徒的标签。

  因此如果只是单纯看有没有学生的话……那有些特别能苟的老魔法师,一个教室招一个学生,就能够撑上百年。

  起源之塔再家大业大,也禁不起这般薅羊毛。

  “别忘了我们的设定,我是在外游历了几十年之久的恩姆大师,而你,则是恩姆大师一手培育起来的优秀学生!”

  沐恩道:“也就是说,你怎么也算不上是新鲜血液。”

  “这么说……我们的设定不是有问题?”

  爱丽儿突然凑近,小手在沐恩侧腰不着痕迹拧了一手:“你要是先过来,然后我再扮做新人加入,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嘶……这点我不是才知道嘛。”

  沐恩吃痛地呲了呲牙,心中再次暗骂某个混账白毛。

  若不是那家伙如此坑爹,别的不说,但凡把信息给全点,他们现在也不会如此苦逼。

  之前还能想着是她可能有什么深层次的计划……现在沐恩只想说,那老登绝对是故意的!

  说不准现在那个有偷窥癖的家伙都还在光幕后面看自己笑话!

  万恶的老萝莉!

  “所以现在的问题绕一圈又回来了?”

  爱丽儿松开手,无奈地叹口气:“作为整个起源之塔人尽皆知的‘废派’,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新的学生,组建教室?”

  “准确来说,只差新生了,毕竟老师的身份已经有我这个优秀的魔法大师恩姆来承担了。”

  “有区别吗?难点就在于现在这种情景下,会有谁愿意选择加入我们一个只有三天就要废除的派系?”

  “是挺难的。”

  沐恩摩挲着秘银手杖,嘴角却勾勒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但我觉得,并非绝无可能。”

  “哦?”

  爱丽儿利剑般的眉一挑,小脸露出些许好奇:“尊敬的恩姆老师……您的意思是说,有办法?”

  “办法,大概是有的,而且就涉及到我刚才要说的第二项……学派实力了。”

  沐恩转头,视线忽然再次落在旁边的哈巴卡亚身上。

  原本因为存在感降低,感觉危险和痛苦都逐渐离自己远去而松一口气的哈巴卡亚再次一激灵。

  经过作为那“热切”的交流,他对于眼前这个时而威严,时而轻佻,但行事作风比恶魔还恶魔的家伙,已经有了三分了解。

  他露出这个表情……不妙,大大的不妙。

  “不……等等……虽然我来强化学派抓人的确做得有点不太对,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们怎么能够逮着我一个人使劲……呜呜呜!”

  沐恩屈指一弹,便让哈巴卡亚闭了嘴。

  为什么逮着他一个人薅?

  好用啊。

  看看吧,明明在不久前已经被爱丽儿暴揍一顿,再被自己用大记忆恢复术热切交流,完了之后现在竟然还能活蹦乱跳?还能这么活泼地求饶?

  像这样皮实耐用的人材,已经很难遇见了,偏偏自己刚来就遇到一个,这不得好好利用一下?

  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这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底层的逻辑之一吗?

  “赤色闪光哈巴卡亚先生,不要这般激动,要理解我的苦心。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大师,起源之塔未来的老师楷模,我并非是在刻意为难你,而是在锻炼你的心性,相信我,只要你能够熬过这一关,你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沐恩大力拍着哈巴卡亚的肩,帮他展望那迈过困难之后,无比光辉的未来!

  “咦?”

  在哈巴卡亚惊恐又绝望的眼神中,沐恩忽然动作一顿,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压下去,摸着下巴,表情古怪地自言自语:

  “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有点耳熟?”

  107、思绪

  算了。

  感到熟悉什么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自己可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大师,是要带领强化学派重新伟大的男人,说的话怎么可能跟某个沟槽的老萝莉一个样呢?

  “总之,路线就是这样一个路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现在就?”

  爱丽儿忽然打断沐恩:“是不是太急了点?”

  “急?有吗?”

  “不急吗?天都还没有亮。”

  “可是昨晚已经过了一晚上,不对,按照日期来算,我们已经过去一整天的时间了,只剩下两天供我们操作,怎么也得快点吧。”

  沐恩算了算时间,反而觉得自己动作有点慢了。

  昨晚在哈巴卡亚身上还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事实上,虽然他的大记忆恢复术的确很有效果,但也正是因此,获得的情报过于事无巨细了,很多都是没什么用的零碎消息。

  至于有用的……比如关于他那位便宜师兄方面,以及起源之塔目前应对邪神的动作……以哈巴卡亚的身份和权限,还接触不到。

  “三天时间再短,也不至于如此紧迫。”

  爱丽儿完全不管,一把抓住沐恩,直接将他拉拽着向某处走去:“跟我来。”

  “欸?”

  这少有的娇蛮不讲理让沐恩一阵疑惑,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又被爱丽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安分点!”

  “好吧,希望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沐恩举起双手投降。

  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宠溺学生的好老师呢?

  偶尔也要满足一下调皮学生的小情绪。

  就这样,爱丽儿在前,沐恩在后,两人手牵着手,穿过荒草丛生的树林,越过强化学派这大得有点吓人的室内空间。

  见此,哈巴卡亚赶紧长出一口气,流着泪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而老伊德则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难让人琢磨。

  于是这个原本安静的学派,再次安静下来。

  很快,爱丽儿和沐恩两人便来到一间教室。

  看到教室的一瞬间,沐恩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的凄惨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印入眼帘的,并不是沐恩印象中最为普遍的那种教室。

  而是极为空旷的环形阶梯教室。

  最为中心的是一座圆形的平台,沐恩能够想象某位魔法大师站在那里,对着台下的学生讲授展示魔法的样子。

  而阶梯层层往上,每个位置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应该是方便学生临摹学习魔法,在施展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但就算如此布置,粗略计算一下,这里依旧可以容纳上百人。

  可见曾经强化学派的辉煌。

  只可惜,沐恩到来的这个现如今,除了这些曾经辉煌的象征之外,这个破烂的教室便只剩下长满青苔的墙壁,大片堆积的废弃桌椅,以及从不知道哪里的缺口灌进来的夜风。

  如果不是清楚这里是哪里,沐恩都要以为自己不小心穿越到了什么末日世界观,要来一场平淡而悲伤的末日旅游,亦或是一边造福美少女,一边打丧尸。

  “刚来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还想着或许这里真的如那个哈巴卡亚所说,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但现在看来,这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爱丽儿突然掏出一本破烂的册子。

  “这是什么?”

  “某位百多年前的强化学派大师留下的手册,记录了几个冷门的强化魔法,我看了之后受益良多,感觉又变强了一点。”

  “不愧是你……”

  沐恩嘴角抽搐。

  在这种老鼠恐怕都不太愿意待的破烂地方,竟然还能“一不小心”捡到什么大师手册,还能从中立马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简直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这份强运,只能说不愧是被上天宠爱的天命之子。

  抱歉,有主角光环真的是能为所欲为。

  “除此之外,我便只找到六百八十三爱弥儿的零钱了,这应该是那个老伊德的最后储备,竟然还为此专门设置了隐藏魔法,看得人心酸。”

  “这点钱你也掏?”沐恩大惊。

  “我是那种人吗?”

  爱丽儿翻个好看的白眼,“我放回去了,还给他凑了个整,他下次吃饭应该能够加个鸡腿。”

  “凑了一千?”

  “不,凑了八百。”又是一个白眼:“我自己都穷得吃黑面包,虽然最近没怎么吃……但那也是蹭的。哪有这么多钱施舍别人?都说了能够加个鸡腿了,还嫌不够吗?”

  “……”

  好吧。

  还是那句话,不愧是你。

  “唉,原本以为起源之塔要废除强化学派,有点不当人,但现在看来,到了这种时候上面才想着废弃这里,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沐恩看着周围一切,忽然叹口气。

  一个占据如此大的空间,却只有一人一尸的学派。

  一个只能拥有如此气派的教室,却只能掏出七百八十三爱弥儿,比爱丽儿还穷的学派。

  换做其他地方,早就被一脚踢开了……但是在这里最后竟然还给了三天准备时间。

  他真的,我哭死。

  “呐,这里真的能够重新兴盛吗?”

  “嗯?”

  同样突如其来的疑问,沐恩歪着头,打量着旁边的爱丽儿。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丫头……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吗?这里兴不兴盛,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

  沐恩有些疑惑。

  他来这里,还是因为某个无良老萝莉,这才跟起源之塔,以及这里的强化学派有了各种方面的牵扯。

  但是爱丽儿呢?

  她可是纯粹的跟起源之塔毫无牵扯。

  她出生自贝尔兰德,魔法学自戒指里的“老爷爷”,厮混成长于各种古代遗迹……如果说真的和起源之塔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大概是起源之塔出品的昂贵魔导材料,曾经让以前被坑得肉疼的她,怒骂不已。

  “不重要,应该不重要。”

  爱丽儿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课桌上,小脚一晃一晃,手指缠绕着发丝,美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这个学派存不存在,对我来说没有丝毫影响,甚至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沐恩你,我根本就不会来这个充满了我最讨厌的魔法材料黑心商的地方。”

  “但是……不知为何,我好像非常不喜欢看到这个学派的落幕,就包括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会因为那个叫做哈巴卡亚的家伙所说的那些话而生气。”

  “或许,是因为我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强化魔法,所以爱屋及乌,不想让这一切消失?”

  爱丽儿歪着脑袋,努力思考。

  其实除了她刚才所说的那些因素之外,还有一点莫名的理由。

  但是那个理由有点缥缈,就像是某种无法确定的猜想那般,只是在她的心间游荡着,无法去确定。

  少女的思绪,因此而苦恼。

  108、休憩

  “抱歉,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事。”

  爱丽儿忽然直起身,美眸一下子变得清醒,好似已经从那迷蒙的状态回过神来。

  “把我说的话忘掉吧,不管怎么说,这个学派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暂时给它续命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更不要说让它兴盛,并一直持续下去了。”

  荒芜的学派,断绝的道路,怎么想,都没有再度重生的可能性。

  爱丽儿其实很清楚,沐恩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学派之主的名头,让这个学派所苟延残喘一会儿而已。

  说到底,他不属于这个学派,她也不属于。

  “是我想多了。”

  “怎么会呢?”

  沐恩却在这个时候,摸了摸爱丽儿的小脑袋。

  “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每个人都不想看着自己在意的东西,成为尘埃一样卑微的存在。”

  “嗯?”

  “虽然我无法让强化学派恢复到它曾经的某样,但如果你想的话,我或许能够在这件事之后,依旧让它保留下来。”

  “真的可以吗?”

  爱丽儿眼前一亮。

  说是不在意……但终究,还是在意的。

  真是可爱。

  “当然,我是谁?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在魔法界,还是稍微有一点人脉的。”

  沐恩略显得意地仰起头。

  不管怎么样……事后,跟老萝莉请求一下吧。

  以她的身份,保住一个学派,应该不难。

  自己为了帮她做事,踩了这么多坑,让她完成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她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自己。

  就算拒绝也没事,大不了……给她**,逼迫她同意!

  “你真好。”

  爱丽儿一把拥住沐恩,小脑袋投入他的胸膛,拱啊拱,温暖的气息一下子驱散了凌晨的清冷,扩散入两个人的心间。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沐恩拍拍她的小屁股,打趣:“之前是怎么跟我发脾气的?”

  “哼,谁发脾气了?”

  “哦?没有,是谁把我腰都快拧……嘶,还来?”

  “别装,这次我才没有用力呢。”

  爱丽儿收回只是装模作样拧了一下的小手,哼唧了一声,便从沐恩的怀抱当中离开。

  “咦?就只抱一下?”

  沐恩眨眨眼,像是委屈的金毛小狗。

  “待着别动。”

  爱丽儿命令。

  她转身,在教室的角落里,找了一张还算结实的桌子,用魔法加固。

  然后便在桌上支起炼金炉,放上用某种神秘古铜打造的容器,往其中灌入带着沁鼻清香,明显不普通的泉水。

  接着她小手一招,明明自己平日里连个住宿的地方都要想去学院蹭,这个时候却拿出了大量珍贵的药材。

  “五十二万爱弥儿买的炼金炉,上上次遗迹获得的古老者之皿,击杀盘踞在碦多蒙山里的巨型魔兽后获得的不老清泉……还有这些东西,每一个都足以买下让我一辈子吃不完的黑面包。真是便宜那家伙了。”

  爱丽儿撇撇小嘴,有些肉疼。

  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火焰升腾,瞬间便将药材融化,凝结成药液,融化在那清泉当中。

  很快,伴随着爱丽儿精妙的火焰控制力,炼金炉里的火光渐息,一碗漆黑、但带着浓郁香气的液体,被她端到沐恩面前。

  “来,亲爱的,喝药了。”

  “喝药……”

  沐恩板起脸:“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少废话,喝不喝。”

  “喝喝喝,我当然喝。”

  沐恩赶紧接过碗,热蒸汽扑打着他的脸,连同让他的心也温暖无比。

  一直在旁观,又怎么能够让他不知道这碗药的价值,又怎么能够不知道对于爱丽儿来说,需要多么大的决意,才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值钱的玩意儿?

  “所以,这是对我这个约定的感谢?”

  嗯……自己都想着要给那个无良萝莉**了,获得这种奖励,自然也是……

  “不。”

  爱丽儿却是摇了摇头:

  “跟那件事没关系,其实我把你叫过来,最主要的才是这个。”

  “欸?”

  沐恩一愣。

  可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爱丽儿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托着他的手,直接将那碗药,强行灌入。

  “唔唔唔……”

  以沐恩的肉身控制力,就算如此突然,也不可能会呛到,他只是还在吃惊于爱丽儿所说的那句话而已。

  很快,药喝完,但两个人却还在大眼瞪小眼。

  “还不懂吗?”

  爱丽儿羞恼地甩手:“你这家伙,这次也是,以前也是,一到这种正经的时刻,便总是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

  “有吗?”

  “我昨晚叫你睡觉,你睡了吗?”

  “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不睡也……”

  “重点不是那个,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怜惜自己,这跟你的身体多么能抗没有关系!”

  “……”

  沐恩一时沉默。

  他能能够感受到强大的药力在自己身体里流动,汹涌却不霸道,正在飞快地为他驱逐疲惫。

  但相较于肉体上的疲惫,那心灵与灵魂上的温暖,才更加的让人……无法自持。

  “你真好。”

  沐恩一把抓住爱丽儿小手,望着她娇美的容颜与她对视,恨不得现在就吻上那柔软而甜美的唇,狠狠地展现自己的爱意。

  “哼,现在才知道我的好了?”

  爱丽儿又将小手甩开。

  不过这次,沐恩还没有可惜太久,她就忽然跪坐到旁边的一张宽敞的桌上,拍拍自己的大腿。

  “来,过来休息一下吧。”

  “这是……膝枕?”

  已经对此事破有经验的沐恩,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爱丽儿的想法。

  “不太妙,你今天对我太好了,让我有种自己已经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感觉,不行,我得自我检查一下。”

  沐恩赶紧闭目,凝神自查。

  “什么命不久矣,你这种祸害,生命力就跟小强一样,邪神都头疼死了!”

  爱丽儿呲牙:“来不来?”

  “当然要来。”

  话音未落,沐恩就已经以一种几乎瞬移的速度,来到的爱丽儿大腿之上,脑袋轻轻移动,寻找了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

  行云流水,动作麻利到让爱丽儿露出鄙夷的神情。

  “怎样?”但鄙夷归鄙夷,爱丽儿还是伸出小手,帮着沐恩按摩脑袋。

  “完美。”

  沐恩赞叹。

  不是刻意奉承,而是发自内心。

  就连迄今为止品尝过各种不同膝枕的沐恩此刻都不得不承认,爱丽儿的大腿,弹性十足,舒服到了极致。

  真想这样一辈子躺下去,再也不去在意那些让人烦恼的事。

  “那就好。”

  爱丽儿脸颊微红,显然是不太适应这个动作。

  但是沐恩夸奖,还是让她非常高兴。

  只是揉着揉着,她发现沐恩竟然还没有乖乖睡觉,而是一直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咳……不,没有。”

  沐恩轻咳一声,略带不好意思地微微转过头:“只是往常膝枕的时候,很少有这种面对面毫无遮挡的情况,所以我有点不好意思……睡不着。”

  爱丽儿一愣,旋即那双正按摩的小手,化作毒蛇一般,朝着沐恩的脖颈滑去:

  “给我去死!”

  109、示众

  一番美梦,天已大亮。

  沐恩从那弹软滑嫩的天然枕头上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只感觉浑身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果然还是温柔可爱的美少女最为养人。”

  他不由得感慨。

  想想同样是恢复状态,在某个无良老萝莉那是简直就是修罗地狱,而在可爱杯的爱丽儿这里,却让人恨不得永远这样沉浸下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沐恩摸了摸下巴。

  同样都是可爱杯,为什么人与人的差别,就怎么大呢?

  这是个值得让人深思的问题。

  “总觉得你又在想什么无礼的事了。”

  爱丽儿跳下长桌,磨磨小虎牙,目光不善地盯着沐恩。

  “哪有。”

  沐恩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你这么可爱又温柔的美少女而已。”

  “切,谁信,就你这家伙这张嘴,早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

  爱丽儿一脸不屑,但美眸顾盼之间,还是流露出几分欣喜。

  明知道这家伙是在油嘴滑舌……但她就是爱听。

  或许正如老师有时候所说,她已经无可救药了吧。

  “这种事不重要。”

  沐恩大手一挥……接着便将爱丽儿小手握入其中,话语更加温柔:

  “重要的是……既然刚才已经对你许下那种承诺,那接下来,我就要更加努力了。”

  “咦,肉麻。”

  “不喜欢吗?”

  “哼。”

  爱丽儿噘噘嘴,头转向一边,唯有用余光偷看那张在心中勾画了无数遍,却已经不会感到厌烦的俊朗面孔:

  “……当然喜欢。”

  ……

  ……

  起源之塔外围,东三区,杰拉尔德广场。

  这是一片位于这座依靠起源之塔而建立起来的魔法之都伊修斯塔最为核心的区域,离那座在沐恩眼里并不算太高,却已经是此世最高的高塔,大概只有两个街区的位置。

  作为发展了近千年的组织,起源之塔的势力范围,当然不可能只有那座塔本身,事实上整个魔法之都都可以说是属于起源之塔的一部分,只是那群长期只醉心于自己自己研究的老古董们,对于起源之塔本身的管理就足够松散了,自然更不愿意去做管理一整座城市这样麻烦的事。

  魔法之都伊修斯塔脱胎自起源之塔,依附于起源之塔,起源之塔也需要它所提供的各种物资流通,以及各种人员支撑……但偏偏在如此密切的关系之下,就是不想负责。

  某种程度上,起源之塔才是穿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典范。

  因此在一段时间的自由野蛮生长,甚至闹出来不少严重事件之后,一个魔法家族顺理成章地渐渐在这座城市中脱颖而出,最终成功结束了曾经的长期混乱,掌握了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

  这便是现在的“杰拉尔德”。

  “真是个霸气的雕像,那些魔法师竟然允许这座的城主比他们还能装 逼?”

  沐恩站在广场的正中,仰头打量这座高约二三十米的初代杰拉尔德雕像。

  虽然雕像并不算太大,但是造型威武霸气,神态动作栩栩如生,一眼就是出自名家之作,和背后那种看起来高大,但已经十分古老沧桑的高塔比起来,明显更具有视觉震撼。

  特别是现在。

  “所以,你说的招生计划,具体实施下来,就是这样?”

  旁边,爱丽儿也仰头盯着这座塔,但是和沐恩纯粹的欣赏神情不同,她的嘴角从刚才开始,就抽搐得没有停止过。

  因为威武霸气的不只是那座雕像而已。

  还有此刻正挂在雕像上,那极为显眼的八个人。

  “唔唔唔!”

  哈巴卡亚和他的狗腿子们此刻正被绑在那座雕像之上,浑身缠绕着绳索,连嘴都被捂住,只能用力扭动,就像是一只只倒吊的毛毛虫。

  然而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在魔力被封锁的情况下,他们作为纯粹的魔法师,肉身力量可能连公园锻炼里的老大爷都不是对手。

  因此现在面对这种被牢牢困缚,还吊在二十多米高的雕像上的境地,他们基本没有任何足以挣脱出去的手段。

  甚至反而因为这种激烈的挣扎,让他们的动静很快就被人发现。

  于是,哈巴卡亚便绝望又清晰地发现,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毕竟这座广场本就是城市的核心地段,再加上他们身上极为显眼的魔法师服饰,以及这连行为艺术都很少复刻的姿势动作……

  不只是城里的普通人,就连路过的魔法师都驻足,探长了脖子,好奇地观看着这极为罕见的一幕。

  不要看……

  这一刻,哈巴卡亚用力摇头,情不自禁从眼角流淌出滚烫的热泪,一颗心脏不断收缩,感受到的剧痛,甚至不亚于昨晚所受到的“酷刑”。

  不要看……

  他堂堂赤色闪光,学派里的天之骄子,未来注定要成为名震一方的魔法大师的人物,怎么能够如此羞耻地展现在这些低贱的蝼蚁面前?

  之前虽然已经接受那个可恶的恶魔少女和恶魔大师的凌 辱,但那也只是私底下,而现在,他的高傲外壳,却在被毫不留情地一层层剥开!

  不要看!

  大家,不要看!

  他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真实的他!

  哈巴卡亚用力摇头,挣扎得更加用力,但是他这番行为不仅没有让人移开目光,反而视线更加好奇地紧盯着他。

  直到那最令他绝望的声音发出……“看,那好像是那个赤色闪光哈巴卡亚!”

  “哇!真的是他!”

  “他怎么成这样了?”

  “哼,平日里那么高高在上,这种时候,还是一样的狼狈不堪嘛。”

  “贱货!”

  “……”

  完了。

  最终,哈巴卡亚痛苦地闭上眼。

  事到如今,他再也……回不去了。

  “看来效果不错。”

  雕像之下,沐恩点点头,对于此刻聚集渐多的人群,以及那些按照他设想方向发展的低语,十分满意。

  就如他所预计的那样,这个哈巴卡亚虽然被爱丽儿像是死狗一样随便就揍趴下了,但是在起源之塔的学生中,他的确还算小有名声。

  至少赤色闪光这种羞耻的名字,肯定不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这就是你的计划?”爱丽儿则还在震惊当中。

  不是因为这幅画面而震惊…而是惊讶于沐恩竟然能够如此无耻地薅同一批人这么多次的羊毛?

  她都快开始可怜哈巴卡亚这伙人了。

  “别忘了如果我们没来,这些家伙可是会臭不要脸地欺负孤寡老人的,而且我又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只是借他一点名头而已。”

  沐恩耸耸肩:“这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但我也足够心善,只要能够凭借这份战绩,打出我们强化学派的名头,吸引来愿意加入我们的新生,之前的事,我们就可以一笔勾销。”

  “原来如此……”

  爱丽儿也很快理解了。

  说白了,想要让新生在短时间内选择加入,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吸引力。

  而将一个赫赫有名的家伙直接打至跪地,把他吊在当做展示的旗帜,这种行为对于很多初出茅庐,崇尚力量的魔法学徒来说,也不就是最大的吸引力了吗?

  “所以我很有自信!”

  沐恩打了个响指。

  广场周围的人群,此刻已经十分密集,黑压压的一片。

  有普通人,也有魔法师。

  甚至还有许多起源之塔的人直接飞了过来,在一些特等席观赏这场好戏。

  沐恩的策略十分有用,大量的围观群众,都被“赤色闪光”“凌 辱”“缚身”“精神崩 坏”“沉 沦” 这样的字眼吸引而来。

  而在这所有人的注视当中,沐恩屈指一弹,让强化学派的纹章化作巨大的光幕,成为这场大戏的背景色。

  这下,无人不能感受到强化学派,此刻的威风!

  因此,沐恩点点头,颇为自傲的说道:“我预计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新生来加入我们强化学派的大家庭!”

  110、常规套路

  “我预计,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新生被我们强化学派如今的焕然一新所吸引,来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沐恩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半个小时。

  这是他经过缜密计算得到的结果。

  虽然强化学派曾经的名声并不算太好,“前路断绝”四个字杀伤力过于巨大。

  但如此夺人眼球的展示,终究还是会让一些可能天赋不太好,无法在其他学派得到重用的人,前来试一试。

  而他们只需要招收到学生便行,至于天赋什么的……反正再差的魔法天赋,在如今的强化学派,都绝对不是倒数。

  因此根本不重要。

  “真这么自信?”爱丽儿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侧目。

  “当然,就这么自信,如果半个小时没有来学生,我就直接……”

  三十分钟后。

  广场上,还是那么热闹。

  看戏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观众都已经换了几茬。

  可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只是保持着围观的态度,到现在为止竟是没有一个人上来问问的?

  “难道是我表达得不够详细?”

  不对啊。

  强化学派招生这几个字,自己都快打到天上去了。

  这些围观者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看得到。

  “所以这应当只是个意外。”

  沐恩一本正经地对旁边的爱丽儿说道:

  “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大家可能还对我们的战绩有所怀疑,所以还在观望。爱丽丝,你扒拉一下哈巴卡亚,让他叫大点声,我相信只需要一个小时,强化学派将重新拥有光明的未来!”

  “……”

  一个小时后。

  哈巴卡亚杀猪般的嚎叫渐至尾声,但是沐恩准备好热茶……不对,现在是冷茶的“招生咨询处”面前,依旧是空空如何。

  所有人都只是在外面看着,甚至最多只是在边 缘蹭 蹭,却没有一个进来的。

  奇了怪了?

  沐恩惊愕无比。

  难道是自己高估哈巴卡亚了?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观呢?

  “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一定可以!”沐恩猛然拍桌,低吼道:“相信我们自己爱丽丝!我们未来的学生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们!”

  一个半小时后……

  雕像上,哈巴卡亚以及他的狗腿子们,声音已经沙哑,连呜咽都呜咽不出来。

  可到头来,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不知为何,那些围观的人群,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在广场上留出了大片空地。

  “强化学派的名声,难道真的低成这个样子了吗?”

  沐恩都快绝望了:“这个学派真的只是前路断绝,而不是曾经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为什么想要招个学生,竟然这么困难?”

  只是招个生而已,不管怎样,难度都过于超模了。

  “噗嗤。刚刚不是很自信嘛。”

  旁边的爱丽儿咧嘴一笑:“刚才说招不到学生,就怎么来着?”

  “你还这里幸灾乐祸,我这样明明也是为了你!”

  沐恩牙恨恨一咬,当即就扬起自己的秘银手杖……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办法调情,但是作为一名严厉的老师,教训一下调皮的学生,还是可以的吧。

  “不对。”

  不过手杖还没有落下,沐恩就反应过来:

  “你知道原因?”

  “咦?知道什么?”

  “别装!现在我是以老师的身份在想你问话!”沐恩一敲手杖,恶狠狠道:“要是不听话,我可就得罚你晚上狠狠地抄作业咯,一整晚都没有功夫睡觉那种!”

  “……”

  听到抄作业几个字,爱丽儿脸颊顿时微红。

  很显然,这种惩罚非常可怕。

  “其实,我们现在招不到学生的原因,非常简单。”爱丽儿下巴微扬,指了指雕像上面生无可恋的哈巴卡亚:

  “归根结底,很多人,还是惧怕这个家伙。”

  “还怕?”

  沐恩表示不相信:“这家伙现在的状态,恐怕是真的连路边的流浪猫都不是对手了吧。”

  “哦不,我说的太笼统了,准确点来说,大家怕的,是这家伙背后的存在。”

  爱丽儿问道:“你不是从他身上搜刮了情报吗?他是什么身份?”

  “我想想……好像是元素学派下属,某个叫做哲罗姆的大师所建立的教室当中,最为出色的几人之一,是真正的衣钵传人。他还有一个学长,据说名声比他还大。”

  “这不就得了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沐恩略作沉思,并没有发现这个背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呀,公爵……咳咳,作为大师,之前从一开始位置就站得很高,对付的家伙也往往是站得更高的存在,以至于完全都忽略了……”

  爱丽儿轻叹一口气:

  “哈巴卡亚这个家伙,不仅是名气,就连身份,都非常吓人的。至少对于起源之塔的普通学生来说,是如此。”

  “咦?”

  沐恩顺着爱丽儿的思路仔细一想,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元素学派是起源之塔第一大学派。

  哲罗姆大师也不是什么简单之辈,据说在整个起源之塔的大师这个行列,都能够排进一手之数。

  而作为他极为看重的学生,哈巴卡亚的身份其实……极为不俗!

  换算到前世的某些修仙文学中来说,他就是某某长老座下的真传弟子?

  “这样的话……普通杂役自然是不敢随便造次,就算他已经狼狈成这样了。”沐恩终于恍然大悟。

  高端局打久了,让他都已经忘记了低端局的基本逻辑了。

  “也就是说……”

  “按照我的经验……”

  爱丽儿转头,看向那好似被周围人群专门空处的场地,嘴角忽然一歪:

  “接下来,大概率会这样发展……”

  ……

  ……

  起源之塔,某间密室。

  一个面容古板的男人,正缓缓将一滴溶液,倾倒入一只宛若水晶铸造,极为精妙的容器当中。

  溶液入皿,明明看起来只是如此平常之事,可是在这一瞬间,却忽然有汹涌的气流疯狂席卷,鼓荡着整个密室都发出低沉的轰鸣!

  轰!

  磅礴的魔力从器皿中迸发出来,失去控制,四处乱窜,将周围一切都碰撞得破破烂烂。

  这是足以让一位升华阶魔法师当场爆体而亡的强大魔力,但男人只是张嘴一吸,所有的魔力竟是被他直接吸入口中。

  咕咚。

  伴随着清晰的吞咽声,整个密室,再度回归平静。

  男人长出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的魔力,同时凝视着器皿,低声感慨:“老师给予的这种压缩魔力的办法,果然不俗,在与同阶的魔法师作战之时,这简直就是足以影响胜负天平的妙手。只可惜习得条件太过于苛刻,整个教室,大概也只有我学会了。”

  说到这里,男人颇有些自傲。

  学会常人不能学会的招式,理解常人无法理解的知识,也不怪他是哲罗姆大师最为看重的学生,迟早在未来的某天,继承这个教室。

  外人总将他与另外一个蠢货比较,但谁又知道呢,他和那个蠢货,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也该出去看看了,听说最近塔里发生了不少事。”

  男人正要起身,而就在这时,一道光芒突然刺进密室,男人眼疾手快,将其抓入掌中。

  “咦?”

  光芒化作字体,在男人面前闪过,而随着阅读,男人的脸色也骤然阴沉。

  “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哈巴卡亚那家伙,还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传言吗?寻宝?真是愚蠢!”

  “去就罢了,竟然还被对方给俘虏了,简直就是丢我们教室的脸面!”

  “当然,最重要的是……”

  男人猛然起身,周身尘埃震落。

  “强化学派,一个即将被除名的废物学派,竟敢如此作为……已有取死之道!”

  111、优等生

  今日,依旧是个晴天。

  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在起源之塔的天象质控枢纽法阵作用下,这整座城市都仿佛被净化过一般,干净又澄澈。

  本来,这样的天气是该令人感到温暖的、舒适的,特别是那阳光,在刚刚迈过晚春的这个时节,已经带有几分会让人生出薄汗的燥热。

  但是此刻,在这这座广场周围,那围拢而来,使劲伸长了脖子看戏的观众们,却完全没有热的感觉,反而是觉得这空气中,飘荡着丝丝寒意。

  那是暴风雨必将到来之前的……寒意。

  “来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话音刚落,便是一道轰鸣贯穿天地。

  整个城市都黯淡了瞬间,因为一道恍若流星的焰尾,从那座古老高塔的某处猛然升起,一直升到越过塔顶,似乎都要接触天象质控枢纽展开的幕布的位置,这才调转,直接在无数人震惊的视线中,极为嚣张地掠过天穹的一角。

  湛蓝的天空,被汹涌燃烧的魔力所分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光辉所吸引。

  那颗流星绕着整座城市转了数圈,路途上还有许多飞行的魔法师,都被这猛烈的气流差点掀翻……

  这些魔法师本来都因为这极为无礼的行为而愤怒不已,可是在感受到那魔法气息的归属之后,脸上的愤懑之色便迅速散去,只剩下心有余悸般的惊恐。

  “是他!”

  “是那个家伙!”

  “时隔三个月,他终于现身了!”

  “该死,他看起来很生气,是谁又惹到他了?”

  “有大事要发生了……”

  流星盘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直到来到那广场的上方,它的光辉才猛地一凝,紧接着便以陨石撞击地球的姿态,轰然砸落。

  广场之上,烟尘四起,却又很快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散,显露出其中气息锐利的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冷酷的男人。

  他身着最为普通的魔法师长袍,长相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那笔直矗立的姿态,都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阿德诺·古莱斯特。

  每一个在场的观众,都在心中下意识默念他的名字。

  他曾与如今正被挂在雕像上的那个哈巴卡亚,并称做哲罗姆教室双雄,是整个元素学派当中,都处于最为顶端的那一小撮学生之一。

  但谁都知道,并称双雄只是因为两人相较于教室的其他人,是断崖式领先,而这两个人之间……同样有着断崖式的差距。

  他才是哲罗姆大师座下,最为具有天赋,最具有光明的未来,同时……也是最可怕的那个存在!

  更不要说……

  “他突破了!”

  突然有人惊呼。

  此刻的阿德诺,虽然一身魔力内敛,但仍有感知敏锐的人发觉,他那身魔力的凝练程度,早已经超出以往。

  魔法师境界的突破,并不单单只是魔力方面,还有知识与积累。但是经过那人的提醒,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此刻的阿德诺所散发的那种气质,已经与三个月前的他截然不同!

  而三个月前他之所以突然消失,所传出来的理由便是为了冲击那道天堑!

  现如今他再次现身,那浑厚的魔力气息让整个广场都仿佛被可怕的低气压所覆盖,一些较弱的魔法师都感觉自己难以呼吸,甚至在骤然安静的围观人群中,隐隐传出因为恐惧而压低的哭泣声。

  这让众人意识到……不对,是笃信,这位阿德诺已经突破了那道天堑,迈入与起源之塔诸位大师同等的境界!

  他现在所差的,只有经验与资历,只需要一番磨炼,完善自己的魔法之路,便能毫无阻碍的成为一位新的大师!

  “据说他才四十岁啊……”

  “如此年轻,何等让人绝望的天赋……”

  “这样的话,在太阳落下之前,强化学派的那个新的恩姆大师所掀起的这场闹剧,也要结束了吧。”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从阿德诺身上移开,看向那座著名的杰拉尔德雕像。

  上面以极为狼狈与羞耻姿态倒吊的八个人,其中七个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而唯有那个赫赫有名的哈巴卡亚还在艰难挣扎,特别是在看见阿德诺出现之后,挣扎得更为激烈。

  “废物!”

  阿德诺视线也率先落在倒吊的八人身上,他胸前的元素学派以及哲罗姆教室勋章,倒映出几人的狼狈,也在激烈的起伏中,彰显阿德诺此刻的愤怒。

  “竟然如此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丢我们哲罗姆教室的脸面!”

  “呜呜呜!”

  “好了,不要再说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如今的结果就是不应该!之后我会跟老师说,让你们去堕水森林好好地磨砺一番的。”

  阿德诺冷哼一声。

  在宣读完几人的结局之后,他那冷酷的目光,也终于落到雕像前,那张巨大的强化学派招生广告条幅,以及亮得几乎闪瞎狗眼的强化学派纹章图案之下,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人。

  平平无奇的老头,平平无奇的少女。

  当然,能够打败哈巴卡亚八人,这两人应该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但是……

  “我不管你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法,但既然让我哲罗姆教室遭受如此大的屈辱,这份后果,我必然会亲手让你们咽下去。”

  阿德诺抬手一招,镶嵌着昂贵的顶级魔石的魔杖,便出现在手中。

  魔法尚未构筑,但仅是魔力涌动所产生的余波,便已经让周围掀起狂风。

  虽然眼前事态的最根本原因,来自于哈巴卡亚的恃强凌弱、趁火打劫,但是在阿德诺看来,就算哈巴卡亚犯了错,也该由他们自己来处理。

  你们强化学派,又算什么东西?

  一个即将被废弃的垃圾学派而已!

  弱者,没有资格来审判强者!

  “嗯?”

  而这时,阿德诺也看到对面两人交流几句后,那个字面意义上平平无奇的少女便活动着手腕关节,向他慢悠悠走来。

  “不是那位所谓的恩姆大师自己前来,而是派这个平胸小女孩过来吗?”

  阿德诺冷笑:“是觉得我会因此而心软吗?果然,强化学派的大师终究只是绣花枕头,或许会用一点卑鄙的招式,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毫无作用的。”

  “呜呜呜!”

  雕像上,哈巴卡亚还在用力挣扎,他双目圆瞪,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惜在嘴被封死的状态下,他的声音只能化作一道呜咽,散入风中。

  “来吧。”

  阿德诺已经迅速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巅峰,他裹挟着不败之姿,气势如剑,冷冽如冰,他一步迈出,便有难以想象的庞大魔力,在没有任何吟唱的高超技法之下,汇聚成强大的魔法阵列!

  “强化学派的废物,我将在这里重新拿回哲罗姆教室的荣耀,因此不管你们来的是谁,看起来又是多么的可爱,除非你们现在就跪地求饶,不然我以哲罗姆之名,我必将……”

  ……

  “对不起,我错了!”

  几分钟后。

  在整个广场的万籁俱静当中,鼻青脸肿的阿德诺跪倒在地,姿态极为恭敬地痛哭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哲罗姆教室就是垃圾,元素学派就是垃圾,强化学派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优秀的学派……

  我错了……您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请不要再打了!”

  112、优等生の堕落

  “这就是那什么哲罗姆教室的最强学生?”

  爱丽儿将踩在阿德诺脑袋上的小脚移开,不屑地撇了撇嘴:

  “连我三拳都接不住,弱得有点吓人了。”

  偏偏这么弱鸡还敢诽谤她平胸?

  这世道真的是,越是弱小无知,越是嚣张。

  况且她哪里平了?明明经过这段时间不懈的努力,已经有点弧度了好吧!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沐恩摸着下巴,疑惑道:“我还以为这场战斗会艰难一点呢,刚才还让你小心来着,结果……就这?”

  按照他的猜想,一个门派……不对,一个教室,有强有弱很正常。

  那个哈巴卡亚可能是走关系或者其他方式进去的,空有其名。

  但是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大教室,更是隶属于元素学派这种起源之塔第一大学派,其中也肯定会有本事极强,甚至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存在才对,毕竟之前就说过了,起源之塔这地方,也卷。

  沐恩都做好了爱丽儿要是陷入苦战,就用她最爱的帕尼尼蛋糕来激励她,让她爆个种什么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哲罗姆教室最强,水平就这种程度?

  先不说那一身才刚刚璀璨阶的魔法境界,作为一个魔法师,打架之前竟然没有做丝毫准备,甚至主动把距离拉得如此之近……这跟直接把脸送到爱丽儿拳头上有什么区别?

  太不专业了!

  “完全就是看不起武者……不对,看不起我们优秀的强化魔法!”

  “难道是我们认错人了?”

  “不像吧,观众的反应看起来挺震惊的。”

  微风徐徐,万籁俱静。

  人潮此刻也已经回归了平稳,唯有那隐隐约约,仿佛下巴脱臼的声音,渐次响起。

  很显然,在围观者的眼里,这一幕的发生,也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喂,你真的是你们教室最强的学生?”

  爱丽儿蹲下身,小手捧着下巴,笑容像是花一般可爱又灿烂。

  阿德诺却像是看见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恶魔,浑身颤抖,连连后退:

  “没、没错,我就是我们教室学生中最强的,那个哈巴卡亚也不是我的一合之敌。但……但你不要嚣张,就算我输了,我们教室的底蕴也不是……”

  “嗯?”

  “非常抱歉,是我太嚣张了,请饶过我!”

  “这才差不多嘛。”

  爱丽儿最后瞥了眼这个匍匐在地,连尊严也一起输掉的家伙,完全对他失去兴趣。

  不就是失手把全身三分之一的骨头弄脱臼又重新装回去嘛,至于这样哭哭啼啼的吗?

  一点都不男人。

  “接下来怎么做?”

  “也吊起来吧,看起来他作为我们强化学派的宣传旗帜,比哈巴卡亚这个家伙,会好很多。”

  “好嘞。”

  爱丽儿掏出绳索,三下五除二,便将阿诺德捆成木乃伊。

  后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毫无卵用,并在爱丽儿一击腹部直拳之后,最终选择了服从,甚至还将双手主动放在侧身,方便爱丽儿困缚。

  很快,一只新的“毛毛虫”,就这样被倒吊而起。

  阿德诺下意识扭动着,身体的残留的剧痛让他极为不适。

  但让他更加煎熬地,是周围那如针一般径直扎来的……惊愕视线。

  “可恶……可恶……不要看!”

  为了防止聒噪,阿德诺的嘴也被堵住,他只能在心中叫喊,同时蛄蛹身体,让自己尽力摆到雕像的侧面,那不太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

  然后在一次转身的过程中,理所当然的,与另一个目光对视在一起。

  熟悉的目光,熟悉的人。

  却是另一种他全然陌生,无法理解的眼神。

  那是哈巴卡亚。

  ……明明几分钟前,他对这个家伙还在居高临下,还在鄙视,还在不屑。

  然而现在,他们却已经来到了同样的位置。

  从俯瞰,到平视。

  就像是一位高傲的女武神,本是带着怜悯不屑的心态,来拯救这些深陷哥林布洞穴的荡 妇,结果一回首……她也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与之再次“相遇”,并且在最为羞耻的状态下,彼此“对视”。

  哈巴卡亚眼睛一眯,带着隐约的揶揄和嘲笑。

  以及“你平时这么高傲的人,竟然也如此……大家原来都一样”的快意。

  阿德诺羞恼不已,赶紧挪开视线。

  但他知道,这样毫无作用。

  在那一瞬间,便是物是人非,很多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这俩在眉目传情什么呢?”

  “不知道,或许是在表达同伴深陷魔手的悲哀与同情吧。”

  沐恩根本懒得理这些家伙现在有什么想法,趁着雕像上人数增加,他赶紧将自己身后那道强化学派的纹章照的更加亮堂。

  刺眼的光辉之下,连太阳都变得有些黯淡,小半个城市都能清晰看见。

  “这样,应该总有人愿意加入我强化学派了吧!”

  沐恩的信心,再度提升。

  “难说。”爱丽儿耸耸肩。

  “这有什么难说的。”

  按照从之前哈巴卡亚那里获得的情报,能够打败这个阿德诺,已经算是不弱的教室才能做到了。

  再加上爱丽儿表现得那么轻松,现在的强化学派早已经不是曾经的强化学派这件事,也应该十分充分地展现出来了。

  他就不信到这种程度了,还没有人愿意……

  “阁下,过界了。”

  然而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叹息,轻松将沐恩心中美好的畅想,击得粉碎。

  他嘴角抽搐,缓缓抬头,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的空地中间。

  老者身形枯瘦,便凸显着身上的长袍格外宽大,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一吹,便如一袭黑色战旗般扑卷。

  明明没有什么可怕的气息散发出来,可这个老人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内心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在无形当中横压而来。

  “是哲罗姆大师!”

  惊呼,在极致的寂静与沉默中爆发。

  围观的人群当中,其实的确已经有人对如今的强化学派心动,毕竟刚才爱丽儿所展示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很多普通教室的范畴。

  但是在这个老人出现的瞬间,那些人便以近乎十倍的速度重新缩了回去,似乎生怕被这个老人察觉,自己在刚才,竟然会有那种想法。

  毕竟这位大师的小心眼,在整个起源之塔,都是极为出名的。

  而与之同样出名的……还有他那在一众大师中都至少位列前三,深不可测的强悍实力。

  “没想到,竟然真的惊动了这位大师?”

  原本对强化学派感到赞叹与惊讶的围观群众,现在却只有怜悯。

  惹到学生就算了,竟然直接惹到哲罗姆大师亲自出手,这些人……恐怕也完蛋了吧。

  可惜了。

  只是沐恩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份怜悯,就算感觉到了也不会在意,他默默转头,看向旁边的爱丽儿。

  “我就说吧,没这么简单。”

  爱丽儿一脸理所当然:“刚才只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现在打了大的,自然要来老的啦。一般来说,这才是重头戏!”

  “……”

  沐恩眼前一黑。

  简直就像是穿了三天黑丝长筒靴的美少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玉足一般……

  这味儿……冲!太冲了!

  113、公平

  “阁下,就是那位新来的恩姆大师吧。”

  哲罗姆站在广场间,一个人,便让周围落针可闻。

  可他本人看起来却并没有多么可怕,甚至仅从表情神态来说,他还显得十分和蔼。

  比如这时,他就正微笑着与沐恩寒暄。

  “早就听说即将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强化学派,会来一位新的大师,本以为又是蠢笨的无能之辈,没想到恩姆大师看起来,也有几分本事。强化学派在这种时候等到了你的归来,运气还不错。”

  “谬赞,谬赞。”

  沐恩虽然人设是冷酷的大师,但既然对方是这个态度,也只能回以微笑:“哲罗姆大师过奖了,我可没什么本事。”

  “没有本事可没办法把我这几个弟子吊在那里丢人,他们的实力,可是足以战胜一些学派里较弱大师的。”

  哲罗姆视线扫过雕像之上。

  原本还在蛄蛹的几人,瞬间一僵。

  特别是阿德诺……最羞耻的一幕被老师看到什么的,太痛苦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觉醒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而在这些人当中,唯有哈巴卡亚一个人还在不断蛄蛹,尽力挣扎。

  来得早也有早的好处,他已经习惯这份屈辱了。

  哲罗姆没有理会,也暂时不去在意这几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毕竟已经丢到这一步了,还能再怎么丢人?

  失去的尊严,再重新找回来就好了。

  他一向对弟子是宽容的。

  但是外人……绝不允许其随意冒犯!

  因此,他渐渐收回目光,以及……嘴角的笑意。

  “有一点我不太懂……恩姆大师只是初来乍到,便如此高调行事,对于如今濒临取消的强化学派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哲罗姆手指轻敲,他也和大多数魔法大师那样,握着可以装……可以快速流通魔力的手杖。

  只是他的手杖通体苍白,像是白骨铸成,充满着萧杀气息。

  “年轻人,还是低调一点好的。”

  “……”

  沐恩眉头微挑……这家伙,察觉到他的年龄不对劲了吗?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过应该只是怀疑,没有准确探查,不然要是知道他比他的那些弟子年龄还要小一轮,应该不是这种反应。

  “我完全不知道哲罗姆大师在说什么呢。”沐恩继续微笑:“我只是想要招收个学生,好让强化学派保存下去,请问有错吗?”

  “当然没错,这是恩姆大师你的自由。”

  “那……”

  “但是!”

  哲罗姆突然声音一肃,可怕的魔力流席卷而出,瞬间便让整个广场的狂风骤然凝滞,欺压瞬间降低,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呼吸不畅。

  而他的冷喝,在这凝结的可怕氛围,更加清晰:

  “竟然把我的教室学生,当做你宣传自己学派的旗帜,恩姆大师,你的做法,是否有点过于出格了呢?”

  “……出格?”

  沐恩当然不会被吓到,随意地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让他们挺丢人的,但实际上我也并没有对他们真的怎么样吧,他们的伤,只是皮外,回去养养就好了。说白了,我只是对他们略作惩戒,至于帮我们宣传……咳,那只是废物利用而已。”

  “问题就在这!你没有资格惩戒他们!”

  “为何?先搞事的可是他们,哲罗姆大师不会不知道事情始末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样说。”

  哲罗姆冷哼一声,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我承认,我家的学生的确做了一点错事,他们贪图强化学派的宝物,不敬你这个起源之塔承认的大师,甚至欺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者……”

  “他们有错,也该受到惩罚。”

  “那你……”

  “但是!”

  哲罗姆话音突然一转,喝道:“就算我家的学生有错,难道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你们强化学派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哈?”

  瞬间,好在好奇对方会怎么说的沐恩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萎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弱肉强食,乃是自然法则,在起源之塔更是如此,如果不是你们强化学派过于软弱可欺,过于孱弱不堪,又怎会引来我等雄狮的觊觎?”

  哲罗姆昂首挺胸……甚至理直气壮!

  “一切的罪责,在于你等!”

  “……”

  沐恩脑袋当即往后一仰。

  在这一刻,他甚至差点以为眼前的哲罗姆并不是元素学派的,而是幻术学派的,上来就给自己糊了一个究极幻术,给予自己极强的精神伤害。

  但是他的余光瞥向周围,发现广场上的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陷入了震惊状态……这才终于确定,错的不是世界,是这个老头。

  “别想着跟这种老东西讲道理。”

  爱丽儿面对这种事经验则要丰富得多,冷笑道:“他们看似强大,却一辈子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固封太久,脑子里的逻辑还比不上路边的野狗。至少那些野狗还分得清骨头的好坏,这种家伙却只会在自家利益受损之后,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咬。”

  “原来如此,看来浪费口舌是没有意义的……那还是麻烦你了?”

  “这家伙看起来有点棘手,我试试吧。”

  爱丽儿挽起袖子,一路蹦蹦跳跳,小脸也露出甜美微笑,依旧可爱至极。

  “嗯?”

  哲罗姆却当即目光一转,浑浊的眸子锁定爱丽儿,表情惊疑。

  奇怪。

  这个恩姆大师,面对自己,不选择亲自动手,竟然就让这个平……

  “老师!”

  雕像之上,蛄蛹了老半天的哈巴卡亚终于挣脱嘴上的束缚,忙不迭地焦急大喊道:

  “小心,有诈!”

  “嗯?”

  众多目光,再次聚集到哈巴卡亚身上。

  明明处于最羞耻的状态,却还要再被万众瞩目,哈巴卡亚感觉就像是在公开处刑。

  但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这么,震声道:

  “那个女人……有古怪!她绝对不单纯是恩姆大师的弟子!她……”

  她实力强到可怕,外表可爱,内里却是恶魔,同时还和那个恩姆当众调情,恋奸情热,有悖师德……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叫她平胸!

  诸多话语在哈巴卡亚喉咙里打转,想要倾吐而出,可爱丽儿却再次屈指一弹,将他的嘴重新堵了回去。

  “说什么呢。”

  爱丽儿卖了个萌,可怜兮兮道:“人家只是恩姆大师座下天真无邪的可爱美少女哦,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哦。”

  “呕……”

  ‘你吐什么?!’

  爱丽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瞪某人,然后继续保持可爱的姿态。

  但哲罗姆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

  他的视线在爱丽儿身上来回扫过,浑浊的眸光透露出几分惊疑不定。

  他的逻辑有问题,但他的脑子却没有问题。

  哈巴卡亚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忠诚方面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会被他重点培养。

  ……对了!

  哲罗姆脑中灵光一闪。

  强化学派突然冒出来这么强的学生,本来就很让人疑惑,毕竟这条已经断绝的路,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什么天才弟子。

  那位恩姆大师在这种时候回来,还带回这样一个人物,本身就很可疑。

  而这个女孩明显不是单纯的魔法师,是极为少见的魔武双修,虽然做了压制,但还是能够隐约察觉到她气息的可怕。

  如此天赋,实在很难想象她会选择一个即将濒临毁灭的学派。

  最为重要的……

  从头到尾,似乎都是这个女孩在出手,而那个恩姆大师,还未展露出丝毫实力。

  综上所述……

  “我懂了。”

  哲罗姆忽然冷笑:“恩姆大师,你果真是好计划,竟想通过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帮助强化学派苟延残喘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沐恩一头雾水。

  卑鄙?

  什么时候卑鄙了?

  要说卑鄙的话……也就前天晚上忽悠爱丽儿自己动的事,但那外人能知道吗?

  “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哲罗姆满脸我已经理解一切:“不必过分羞耻,通过找外援的方式来虚张声势,这种手段,也有其他学派使用过。”

  “哈?”

  沐恩还是茫然。

  虚张声势?

  有吗?

  自己这边不是挺收敛吗?

  至于找外援……胡说八道,他可是有学派纹章的正统强化学派之主,你就算把那位初代从不知道哪里的坟里挖出来,现在也不可能有他正统!

  “总之……让那个女孩退下吧,作为起源之塔的大师,不然做如此让人丢分的事,让人看不起。”

  哲罗姆轻描淡写,但却又步步紧逼道:

  “还是说,你愿意就之前做的事道歉,并为此付出些许代价呢?就比如……强化学派传说中的那个至宝?当然,就算没有至宝,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我也愿意大发慈悲,接受你的道歉。”

  “……”

  沐恩闻言,更加无语。

  怎么又扯到那个什么至宝了?

  你们要是真的能够在那个老鼠都嫌弃的地方找到什么宝物,我送给你们好不好?

  这家伙,看起来这么冠冕堂皇,但说到底,还是跟他的那些学生一个模样。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我管你这的那的,要打的话……”

  “算了。”

  沐恩一把抓住不耐烦的爱丽儿的后脖颈衣领,把她像是小猫一样拎了回来。

  “既然他那么想要来一场公平的大师对决,那我就满足他吧。”

  “欸?可以吗?”

  爱丽儿回头,语气充满怀疑。

  你打的话,不就露馅了吗?

  “当然可以,不仅可以,一切还在我的计算当中。”

  沐恩双手轻压秘银手杖,一脸高深莫测:“忘了吗?我之前所说的第二个保全学派的条件——学派价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凸显价值。当众招生,俘虏展示……但是相较于这些,有什么是比一场酣畅淋漓的强强对决,更能凸显我们价值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爱丽儿瞪大眼。

  “没错!”

  沐恩突然一把抓住身上的披风,将其扯掉,露出下面早已经准备好的……魔法师长袍!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魔力气息,也突然冲天而起,让包括哲罗姆、阿德诺、哈巴卡亚、众多围观者……甚至是爱丽儿,都勃然失色。

  “他要战,那便战。”

  “他要公平,那便公平。”

  “今日,就让我这个纯粹的魔法大师,用最为真实、最为高深的魔法,与他进行一场不掺杂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外在因素的……”

  “魔法师之战!”

  114、真正的魔法师

  “来一场纯粹的……魔法师之战!”

  魔法师长袍猎猎作响,属于强化学派的纹章散发着耀眼辉光,沐恩雄躯一震,强悍的魔力气息完全释放而出,就像是又一片厚重乌云覆压而来,使得整个广场的光线再次黯淡几分。

  这一瞬间,不知道多少人再次被惊得丢掉了下巴,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师,能够在此刻爆发出完全不输于老牌大师哲罗姆的气势!

  甚至就连沐恩背后的某位少女,小嘴都不知何时微微张大,几乎可以吞下一颗鹅蛋。

  这家伙实在是……太特么不要脸了!

  魔法师之战?你是魔法师吗你就来公平纯粹?就会一个照明书的魔法白痴好意思这么说?而且这么玩你就不怕……

  咦?

  等等。

  爱丽儿忽然惊咦一下,因为她突然发现,沐恩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的确是最为精纯的魔力!

  那股魔力气势厚重而真实,不管爱丽儿怎么去探知,竟然都发现不了丝毫问题,就好像站在她眼前的……的的确确是一位24k纯金的魔法大师!

  甚至就连动用破妄魔眼,她也只能看见一层模糊的雾气笼罩在沐恩身上,却依旧无法看穿他现在真实的“身份”。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明知道是虚假,却无法看穿……

  总不能这家伙现在真的是个魔法师吧!

  难不成他才是扮猪吃老虎的一把好手,之前只会照明术,都是他装的?

  “老师……”

  “别看了,那是规则层面的更改,现在的沐恩坎贝尔,某种意义上就是真正的魔法师,谁也无法否认他的真实。”

  “他那位神神秘秘的老师做的?这么厉害?”

  “大概吧。”

  戒指中,传来一道似有似无的轻叹:“如果是那位的话……做到这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这家伙早有准备嘛,亏我之前还在担心他……”

  爱丽儿点点头,但随即小虎牙就开始摩擦:“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很不要脸,用这种方式去欺负人家小脆皮什么的……太baby了!”

  “终于讨厌他了?”

  “才没有~”

  爱丽儿又轻哼一声。

  卑鄙归卑鄙……但坏坏的,她也很喜欢。

  “……”

  ……

  无视掉背后的灼人目光,沐恩身姿潇洒,仿佛站在聚光灯一下。

  他大手一挥,秘银手杖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根华丽的等人高魔杖。

  这是他刚才来这座广场的路上,顺手买下的。

  作为魔法之都,这里怎么都不会缺少魔法杖这种东西,但就算是在这里,这根魔杖,沐恩也是精挑细选,还综合采纳了爱丽儿这个人肉寻宝机的意见。

  当然,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沐恩自己的考量。

  就比如这个法杖的杖身,乃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古木,名为卡西斯。

  卡西斯是某个在两百年前被生命教会灭掉的小众信仰,祂代指的是太阳神,而这种古木能够叫这种名字,是因为它拥有着太阳神一般的特性——日晒不枯,烈火不侵,坚不可摧。

  明明是一种木材,却有着远超精钢的坚固程度,特别是在魔力的加持下,据说连钻石都能碾碎。

  虽然由于魔力的流通性相较于普通的魔导材料较低,以及本身重量较大,很少有魔法师会去选择卡西斯木作为魔杖主材,但这种小小的缺点,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沐恩并不在意。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根魔杖,耐用才是他最优先考量的。

  除此之外,这根魔杖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魔石。

  这颗魔石并不精纯,也不特殊,是那种只要不是穷到餐餐吃黑面包的魔法师,就必然会嫌弃的边角料魔石……但沐恩还是欣然选择了它。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抚摸着这支自己精挑细选,将会陪伴自己在魔法师之路上不断前行的魔杖,沐恩心中顿时生出了强烈的感慨。

  ‘果然,我还是深爱着魔法吗?’

  嗡!

  仿佛也在回应他的一般,随着他舞动魔杖,便有空气撕裂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毫无疑问,这是……魔法的共鸣!

  “来吧,哲罗姆阁下,如此久都没有给我一个回答,你是……害怕了吗?”

  沐恩抬头,花白的发丝与胡须伴随他的低吼散乱,那他只有资深魔法大师才有的沧桑深邃气质,让不少原本还在恐惧的围观者,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

  明明他此刻的长相并不太帅,但莫名有种很帅的感觉,开始像涟漪一般散播而开。

  在魔法给予他的信心之下,万众,为他而倾倒。

  “……”

  而在对面,哲罗姆的脸色,第一次如此凝重。

  不是因为在帅气方面落下风,而是此刻的沐恩,的确让他感受到了几分威胁。

  如此浑厚的魔力气息……这个恩姆,难道真的是一位实力强悍的顶尖魔法大师?

  不对……这不可能,如今的强化学派,道路已经断绝,怎么可能诞生出一位大师级别的人物呢?

  “你说公平和纯粹……你要用强化魔法和我打?”

  “没错,强化魔法!”

  沐恩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魔杖,震声道:“我是一个专一的男人,以我最尊敬的老师的名义发誓,接下来,我只会使用强化魔法,其他魔法,就算是照明术,我都不会使用。”

  “狂妄!”

  哲罗姆几乎是立马就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先不说强化魔法有没有未来,这种魔法只能作为辅助,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毕竟强化强化,必须要有强化的底子,你才能变得更强。

  你总不能真的把一个肉体孱弱的魔法师,强化成戴冠者层次吧!

  “看来强化学派的疯子,其实不止一个,还有你这个家伙。”

  哲罗姆忽然收敛笑意,露出冷笑。

  没错,既然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而这小子竟然敢挑战自己,那也只有他是个疯子这一种可能了。

  况且……

  哲罗姆的视线扫过沐恩手中的魔法杖……这种只有外行才会选择的,便宜又唬人,实际对于魔法却没有任何加成的魔法杖,更从侧面应证了现在的强化学派,实际只是色厉内苒的事实。

  恐怕连请那个女孩来,都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想到这里,哲罗姆长出一口气,摇摇头,觉得自己太过于谨慎了。

  跟穷逼还有什么好说的……

  魔法师是最需要钱的职业,穷逼不可能成为优秀魔法师,穷逼学派更不可能培养出优秀魔法师,这就是真理!

  “既然你们穷成这样,那就做好在我的教室当杂役的准备吧!”

  哲罗姆不再犹豫,如果到这一步他反而退缩,那他这么多年积累的名声,恐怕都要一朝尽损。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他毫无疑问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作为元素学派屈指可数的顶级大师,他卡在那条线上已经有几十年,积累远不是普通同阶能够相比的,真理阶之下,戴冠者之下,他都是近乎无敌的!

  他完全看不到自己有任何输的可能性!

  115、这很科学

  “来!”

  哲罗姆低喝一声,周身魔力鼓荡,他抬手一招,也有一支魔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与沐恩那根傻大粗,看起来就便宜的魔杖截然不同,哲罗姆的魔杖充满着精雕细琢的精致美感。

  杖身由某种昂贵的魔导材料打造,兼顾重量的同时,还有着极强的魔力流通性。

  更重要的是,在魔杖的顶端,整整五枚颜色形状各异的顶级魔石以极为玄奥的特殊方位镶嵌在一起。

  伴随着魔力的流动,那些魔石就像是活过来一般,闪动着难以形容的绚丽光彩!

  “是哲罗姆大师引以为傲的魔杖·五圣叹咏!”

  原本沐恩掏出魔杖的时候,围观群众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直到哲罗姆强大的魔力汇聚于手中魔杖,从五颗炫彩魔石中迸发出横压天地的绚烂光辉,众人才猛然发觉两者的差距。

  正常来说,到了这个境界,魔杖能够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多了,有许多强悍的魔法师在对敌的时候,为了掩盖自己构筑魔法的动静,甚至都不会使用魔杖。

  但是在现如今这种马上就要上演的“纯粹”魔法对决中,魔杖的差异便显而易见。

  毕竟气息的对比实际上很难感受出细微的察觉,围观者只会有种两边好像都很牛逼的感觉……但是这里是魔法之都,就连学习不了魔法的普通人都了解魔杖!

  这样一对比,原本因为刚才的风 骚姿态在众人心中占据些许上风的沐恩,顿时又落入了天平更低的一方。

  果然,还是老牌的魔法大师,更为可怕!

  “接受制裁吧,强化学派的……可怜虫!”

  确定自己已经拥有必胜把握之后,哲罗姆已经懒得再去浪费口舌废话,他直接魔杖一抬,没有任何吟唱过程,繁复的魔法阵列就已经展开!

  对于他这个层次来说,双重甚至三重无吟唱魔法,都已经是标配,但哲罗姆像是刻意展现自己的强大那般,一出手……便是五重无吟唱魔法!

  刹那间,天雷滚滚、狂风呼啸、寒冰凝结、烈火升腾!

  哲罗姆教室隶属于元素学派,他所使用的,自然也是最为纯粹的元素魔法。

  元素魔法是大陆上最为通用,也是被研究最为透彻的魔法,很多魔法甚至不需要完全释放,仅是魔力的流动,便能让人摸清接下来的走向。

  但哲罗姆很显然这方面的造诣已经极深,他利用数种不同元素之间的影响,竟是将原本既定的魔法走向彻底打乱!

  数种元素魔法相互混合,却又在哲罗姆强悍的控制力中各司其职。

  寒冰与狂风封锁沐恩的退路,天雷与烈火交缠,要将沐恩彻底碾碎!

  而在这四重元素魔法当中,还隐藏着一道无形的招式——毒魔法!

  能够将上百只魔兽瞬间化作骸骨的猛毒早已经在无形之间充斥那片空间,这种猛毒对于身体孱弱的魔法师来说,完全就是致命的杀招。

  于是这般,五种魔法,攻防结合,一明一暗,哲罗姆一出手,便是难以想象的天罗地网,将沐恩彻底封锁其中。

  毁灭如海潮涌来,这毫不留情、冰冷残酷的招式,让广场周边的观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哲罗姆大师,魔法造诣高到如此境地!”

  “恩姆大师……危险了!”

  ……

  ‘的确有点危险。’

  沐恩的表情,渐渐凝重。

  毕竟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已经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更不要说对方的身份以及现在展露出来的气势,都在让沐恩提高警惕。

  ‘这或许只是一个试探。’

  沐恩深吸一口气,缓慢过肺,细细品味空气当中的剧毒。

  还算够劲。

  就是效果差了点。

  “不管怎么样,该我了。”

  对方都已经出手了,沐恩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直接高举魔杖,无视某人狂翻的白眼,伴随着周身气息爆震,仰天怒喝:

  “强化魔法!”

  汹涌的魔力,忽然收敛。

  沐恩此刻反而没有了刚才威势,反而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就在这种状态下,他忽然一步迈出,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就这样踏向那囚禁他的元素监牢。

  咔咔。

  凝结的寒冰被轻易碾碎,席卷的狂风只能吹动他的衣角。

  天雷与地火同时袭来,却只是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就这样,一步,突破元素牢狱的封锁,跨越半个广场,直接来到哲罗姆的面前。

  “什么?”

  哲罗姆瞳孔骤然收缩,作为一名魔法师,被敌人在眨眼间拉进距离,已经触发了他本能的危机预警。

  更不要说对方那几乎跟武者没有两样的招式,让他竟然在瞬间有种面对戴冠者的错觉。

  “不对。”

  “绝对不是戴冠者。”

  “没有任何冠冕的气息。”

  “他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强度突破的。”

  “他所用的,真的只是强化魔法?”

  惊愕,只是一闪而过。

  接着在那浑浊双目中,属于资深大师的从容,再次浮现。

  哲罗姆嘴角微弯,勾勒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讥笑。

  “你果然有两把刷子,但很可惜,我这一招……只是试探。”

  一名优秀的魔法师,想的不该是怎样用纯粹的力量压制对方,而是如何将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强化魔法,到头来也只不过是让魔法师舍本逐末,去玩愚蠢莽夫的那一套。

  偏偏由于前路断绝,还玩不到极致,连真正的莽夫都比不过。

  “我知道你会想着靠近,所以我真正的杀招,早就在这里等着你。”

  哲罗姆抬起魔杖,顷刻间,早已经凝聚好的强大魔法,灌注其中。

  魔杖微颤,上面那五颗绚丽魔石,竟然直接脱落,难以形容的繁复纹路自魔石的表面浮现——那是提前铭刻好的,足以让任何强大武者在瞬间失去反抗之力的压制法阵!

  而与此同时,哲罗姆手腕一震,上面佩戴的一条手链炸开,又是数道法阵重合,悬浮在他的面前。

  这也是提前铭刻好的防御法阵!

  “管你是武者还是强化魔法,与一名做好准备的魔法师战斗,无疑是愚蠢的——而我,向来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极短的时间刻度里,哲罗姆看到地方也抬起了手中的魔杖,依旧没有停下走向他的动作。

  对此,他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放弃吧。”

  他借由“五圣叹咏”,专门为那些莽夫而打造的压制法阵,只需要短短两秒就会彻底展开,发挥作用,届时再强的肉身力量,都只能跪伏在他的面前。

  而除了真正的戴冠者,这世界上没有能够在两秒之内击碎他的十重防御阵列。

  就像世人所公认的那样,在戴冠境界往下,同阶的武者,是完全被同阶的魔法师所克制的,可偏偏这个家伙却要放弃自己魔法的道路,去不伦不类地走那些莽夫的路。

  真是,愚蠢至……

  咔。

  “嗯?”

  哲罗姆在心中嘲讽着眼前不自量力的家伙,同时等待着胜利的到来。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什么东西,不堪重负,直接破碎。

  如此突然。

  “什么?”

  哲罗姆瞪大眼,待看清面前发生之事后,内心的从容瞬间便被击溃。

  因为就在他难以置信的视线中,那支造型奇特的魔杖,正按照刚才被挥动的轨迹……向他砸来。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本该如此。

  但唯一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那“戴冠者之下绝对无法短时间撼动”的十重防御阵列,别说两秒,就连一秒……不对,是连零点零一秒都没有坚持住!

  那支魔杖被魔法大师恩姆以类似于击球的姿势挥动,镶嵌着硕大魔石的前端径直砸来,就仿佛一把毫不讲理的巨锤,并且巨锤不是砸在防御魔法阵列上,而是砸在了一张纸上!

  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动能之下,他的防御,就这样,瞬间就被贯穿!

  连一丝一毫的停滞阻碍感都没有。

  而那支刚才还被他嘲讽,便宜又低俗的魔杖,依旧去势不减,正朝着他本人迅速逼近。

  “啊……这一点都不魔法!”

  在这一刻,哲罗姆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也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恍惚当中,终于理解到对方选择那支魔杖的真正理由。

  不是因为穷。

  也不是因为他是个疯子。

  而是因为那个被大多数人所忽视,但无可动摇的至上真理。

  大,就是好!

  他选的魔杖,某种意义上,真的又大又好!

  ——轰!

  哲罗姆被魔杖击中,直接倒飞出去。

  他在地面擦出巨大的凹陷,一直砸进广场另一端的尽头,深深嵌入碎石于泥土当中。

  广场,又又又一次万籁俱静。

  所有人都追随着那道深痕,转动头颅,目光落到那烟尘弥漫之处,呆滞无言。

  而沐恩则是在继续保持了击打的姿势三秒之后,重新站定,轻轻甩动着手中的魔杖,感受着这份他试用了很多次,才找到的恰到好处的手感。

  “这或许的确有点不魔法。”

  沐恩似乎听到了那道残留在空气中的不甘怒吼,耸耸肩,轻笑道:

  “但这很科学,不是吗?”

  116、谨慎

  “这不魔法,但很科学,不是吗?”

  沐恩随手挥动手中的魔杖,在硕大魔石以及卡西斯木的离谱质量加持之下,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仿佛不仅要划开空气,连空间本能都要撕裂的低沉呼啸。

  众所周知,从科学的角度来讲,物体的动能与质量成正比。

  简而言之,棒子越大,揍人越痛。

  或许在其他魔法师眼中,这根魔杖的确是低劣产品,只要脑子正常一点的魔法师都不会选择。

  但对于沐恩来说,耐用和趁手就足够了。

  前者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后者,能够让他戴冠级……不对,是被强化魔法加持到戴冠级别的肉身,挥舞起来非常趁手,在魔杖当中已经非常少见了。

  回想当时,那个自称整个魔法之都最懂魔杖的店员给他推荐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碰就断,花里胡哨,毫无卵用。

  一点都无法与他的肌……他的魔法共鸣。

  “好了,关于魔杖的事,就暂时聊到这里了。我想哲罗姆阁下,现在已经充分了解到我们强化魔法的出色之处了吧。”

  众多目光,惊骇又震惊。

  沐恩早已经习惯被各种奇怪眼神盯着,此刻依旧从容的沿着那条数米深的凹陷一路前行。

  最终来到那团弥散的尘埃之前。

  刚才,哲罗姆倒飞划穿整个广场,又狠狠砸入尽头的一片较高地形当中,狼狈姿态自然不需要再去赘述。

  而作为一名肉身孱弱的魔法师,正常来说,如此直接的正面攻势,已经足以让他变成肉泥很多遍了。

  但沐恩此刻依旧慎重,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所有人都深知魔法师这个弱点,作为一名资深的魔法大师,哲罗姆又怎么可能不提前留下后手呢?

  沐恩才没有那么傻,过往的经验已经塑造了在他在战斗中敏锐的洞察力,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在他的魔杖砸入那最后一道防御屏障的瞬间,一道截然不同的魔力光华,同时在哲罗姆的周身爆开。

  那大概是哲罗姆压箱底的保命魔法。

  因此,他那一击绝大多数的力量,应该都被魔法卸走,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单纯肉身硬抗的话,哲罗姆那一瞬间真的就化作碎屑四处纷飞了。

  也就是说……还没有结束。

  “这第一回合是我略占上风,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节省点时间,尽快开始第二回合呢?”

  沐恩站在哲罗姆砸出的坑洞外围,凝视着那升腾翻滚的烟尘,一边絮絮叨叨,一用使用感知飞快地在坑洞中扫过。

  哲罗姆砸出来的坑洞不大,大概只有十多米深,只是由于那一瞬间太多的魔法被沐恩强行砸穿,以至于魔力紊乱,坑洞里面的详细情况完全无法清晰地去感知到。

  至于视野,那更是彻彻底底被这弥漫的烟尘所阻碍,在不能展示武技的情况下,沐恩不擅长魔法的弊端又凸显了出来。

  或许哲罗姆也是通过自己丰富的经验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一直把自己藏身在坑洞中,寻找着机会。

  符合许多老阴比魔法师的行事风格,虽然在阴比这个赛道还远远比不过某些神祇,但也足够让人觉得棘手了。

  “不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沐恩挑眉,当即露出冷笑。

  虽然阴比的路线是正确的,但是都已经被自己无情识破了,还要这样刻意僵持下去吗?

  觉得自己会上当?

  可笑,真觉得自己连有烟无伤都不认识?

  这种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套路他都遭遇不知道多少遍了,怎么可能会再次踩坑?

  “哲罗姆阁下,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刚才是如此磨磨唧唧的性格吗?”

  沐恩手指摩挲着魔杖,不再往前一步,甚至还退后了一段距离,视线不断掠过坑洞的各个方位……

  接下来他会从哪个方向反击呢?

  左边?右边?

  还是说正面?

  ……总不能是脚下吧!

  沐恩心中一惊,赶紧将注意力放在脚底的土地上。

  还好……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危险逼近的预感。

  “看起来他还没有聪明到这种地步?”

  到了这种状况, 沐恩自言自语,渐渐地有些无法理解。

  如果他是哲罗姆,刚才就应该出手了,毕竟魔力乱流以及烟尘掩盖并不能持续很久,如果他就这样暴露在自己面前,那不就是直接放弃自己的优势吗?

  这不符合逻辑。

  一位活了上百岁,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魔法大师,也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说……”

  就在沐恩思考各种可能性之时,一道平平无奇的微风,便徐徐吹来。

  弥漫的烟尘顿时加速速度散开,很快,坑底的场景便完全展露在沐恩面前。

  沐恩低头看去,接着……瞳孔一缩!

  无法抑制的惊骇开始流转在他的心间,他的心神大震,甚至连握着魔杖的手都开始难以控制的微微颤抖。

  因为,他看见了……

  哲罗姆此刻竟然如同死狗一般,静静躺在坑洞的最中心!

  他此刻浑身是血,看起来狼狈至极,显然已经是彻底晕死过去!

  “嘶——”

  沐恩看着这一幕,愣了片刻,便立马倒吸一口冷气。

  这家伙……伪装得何其逼真!

  简直就真的像是被他一下子便打得不省人事一般!

  那流淌了满地的鲜血,那残留着惊恐的面容,以及那看起来微弱到极致的呼吸,无一不凸显出此刻哲罗姆的凄惨可怜。

  可恶。

  竟然已经不满足于藏身于烟尘中借机反击,连装死这种卑鄙的把戏都使用出来了吗?

  不愧是哲罗姆大师,行事风格是何等地不择手段!

  换了其他人,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第一时间冲上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帮着检查伤口了吧。

  ……但沐恩没有。

  他只是短暂的惊讶之后,又很快回归了平静。

  “你觉得这就有用了吗?哲罗姆大师。”

  沐恩一甩魔杖,提高警惕的同时,嘴角勾勒起看穿一切的冷笑:

  “连脑袋都没有被碾碎,心脏都还没有停止跳动,脖子上都还没有碗大的疤,只是受了这种皮肉小伤,就想来骗我?你把我想得太嫩了!”

  117、不要脸

  哲罗姆的手段,的确高明。

  就比如他现在的装死,沐恩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如果是曾经那个天真纯洁,没有被各种邪神各种反派拷打的他,这个时候已经中招了。

  但可惜,充沛的经验已经让沐恩完全免疫了这种天真的小把戏。

  “哲罗姆阁下,我已经看穿你的阴谋了,起来吧,既然说好了公平,何必如此装死呢?”

  沐恩再次冲着坑洞中喊道,可是主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边。

  按照他的推测,哲罗姆这次的攻势,必定会从一个难以想象的刁钻角度冒出来。

  甚至可能这个半死不活的“哲罗姆”,都是他用什么办法伪造出来的,为的就是彻底地蒙骗他!让他分心!

  连环套!老阴比都喜欢用这样的招式!

  “哲罗姆阁下!”沐恩加重了语气。

  “……”

  还是没有回应。

  嗯?

  那边越是沉默,沐恩便越是提高了警惕,在极致的精神紧绷中,他的额头都渐渐渗出冷汗。

  哪里……

  到底是哪里……

  哲罗姆大师的后手到底会从哪里出来?

  如此的有耐心,到了这一步竟然都没有丝毫的动摇,下一次的攻势定然不会简单。

  甚至说……可能是对他都能直接造成威胁的杀招!

  这个想法一出,沐恩自己都是一激灵,当即背后一热,做好了驱动炼金核心甚至是神国的准备。

  哲罗姆,你到底……

  “你在做什么?”

  疑惑的声音,将沐恩从紧绷的状态中惊醒,他转头,看见是爱丽儿不知何时来到他的旁边。

  太过于戒备哲罗姆,他竟是连这都没有注意。

  当然,也是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对爱丽儿有所戒备。

  “没看出来吗?我在警惕。”被短暂吸引走注意力,沐恩赶紧重新凝神。

  “警惕什么?”

  “当然是哲罗姆啊……去去去,一边玩,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为了强化学派的未来,这次我可不能翻车。”

  “警惕哲罗姆?”

  爱丽儿表情古怪:“可他不是已经输了吗?”

  “输?那只是假象,我遇到过太多老阴比了,像这种经验丰富的老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我要是不小心点,有可能又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了。”

  沐恩脑海里回忆起诸多,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复杂与惨痛。

  “是吗?”

  爱丽儿深深地看了沐恩一眼,接着转头,眼瞳中深邃色彩蔓延。

  “可是我看他好像不只是被打倒,甚至都快嗝屁了。”

  在她的视野里,死狗一样的哲罗姆……的确已经快要死成狗了。

  “嗯?^”

  沐恩闻言一愣。

  他眨了眨眼,看看哲罗姆,再看了看爱丽儿。

  嘴巴微张,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再看见那抹深邃彩色之后,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真的已经彻底被打倒了?”

  “嗯?^”

  “没有后手?”

  “没有。”

  “没有埋伏?”

  “也没有。”

  “眼前这个是真的?”

  “百分百纯真……话说你不是也有破妄的手段吗?为什么不自己看?”

  “那什么……说好了只用‘强化魔法’嘛,我这个人还是挺说话算话的。”

  沐恩不好意思地笑笑。

  然后,笑容收敛。

  他重新转身看着坑洞中的哲罗姆,将先找个哲罗姆弟子来探路的想法压了下去,自己终于迈步,小心翼翼地向着他走去。

  很快,来到哲罗姆旁边。

  沐恩还是并未急着靠近,而是用自己手中的魔杖……戳了一下,戳了两下。

  直到完全确定。

  “真的就赢了?”

  沐恩难以置信地喃喃:“就一招?”

  这不对吧。

  对付这种声名赫赫、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对手……他什么时候如此轻松过?

  就算是曾经那些正常的对手,也好歹过了几招啊。

  这家伙真的不会突然“诈尸”,给自己来个狠的?

  “废话。”

  爱丽儿在旁边嘴角抽搐:“你特么以戴冠者级别的肉身打一个离真理阶都还差一步的魔法师,要是一招不能把他打翻,那才是有鬼的吧!”

  “……”

  沐恩呆愣。

  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理。

  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其实实力已经到达一种常人难以触及的境地。

  同阶能够跟他打的都已经没有多少,更不要说这种……跨等级逆向越阶了。

  其实就算哲罗姆真的有什么后手,也大概率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知何时起,他也开始有了几分“傲天”的姿态。

  “不好意思,最近实力提升有点大,我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沐恩尴尬挠挠头。

  但随即,他就身躯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如同电流一般,贯穿他的全身。

  等等。

  没有风险。

  没有反杀。

  没有阴谋诡计。

  没有突然翻转。

  有的,只有绝对的碾压,只有无敌的……寂寞。

  “这……难道就是打低端局的感觉?”

  莫名地,沐恩竟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天见可怜,作为被命运嫌弃的黄毛反派,这一路走来,他什么时候打过如此轻松的仗?

  特别是接连过王都和破碎之海两个地狱级副本之后,他都快要忘记虐菜是什么感觉了。

  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当菜虐的。

  曾几何时,忏悔魔女的那一指,还不断在他的梦中重现。

  而现在,他也成为了这样的恶龙。

  这种感觉实在是……爽!

  “那什么,这家伙是不是先……”

  “等等。”

  沐恩将魔杖收起,一手轻压,一手负在身后,同时下巴微抬,三十度仰望天空。

  “在外称职务,叫我恩姆大师。”

  “……”

  爱丽儿嘴角抽搐。

  这家伙,又开始得意起来了。

  “那,尊敬的恩姆大师,这个家伙是不是要先治疗一下呢?”

  爱丽儿挤出甜美微笑:“他看起来再不治疗,就要嗝屁了耶。”

  “治!”

  魔法师长袍被风吹动,沐恩面容冷肃,沧桑且威严:

  “用最好的魔法治,不要让外人以为我强化学派治不起!”

  “……”

  爱丽儿摩擦着小虎牙,随手一个治疗魔法拍到哲罗姆脸上。

  什么最好的魔法,她最好的魔法,都是用来揍人的!

  看着哲罗姆病情稍微稳定之后,爱丽儿抓着他的脚,准备让他和他的学生们团聚……师徒前仆后继,共赴魔窟,这在未来的起源之塔,必然会成为一段佳话。

  至于沐恩……让他先得意一会吧。

  “可怜的孩子,只是稍微虐个菜就高兴成这样,真不知道……嗯?^”

  爱丽儿走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什么,动作一僵……

  ……

  “好了,打败了哲罗姆,我强化学派的兴盛,也应该没有任何阻碍了吧。”

  高兴归高兴,沐恩并未忘记自己今天最大的目的。

  不过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是崇敬,或是震惊的目光,沐恩便知晓什么招生,什么展现价值,那都是小问题了。

  他一招打败哲罗姆,难道还有谁胆敢否定,他恩姆大师的强大?谁敢否定强化学派的强大?

  不久的将来,想要加入他强化学派的学生,那必然是前仆后继……

  “你就是恩姆大师吧。”有人开口,打断沐恩对于未来的展望。

  “没错,我就是恩姆。”

  他依旧三十度仰望天空……和表达悲怆的四十五度不同,这个角度,最能装逼。

  “这样啊……看来我没有认错人。”

  那人一笑,语气和蔼道:

  “既然如此,就请恩姆大师,跟我走一趟吧。”

  “嗯?^”

  沐恩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眸一眯,向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看去。

  又是一个老头。

  看起来笑眯眯的,人畜无害。与刚才哲罗姆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不同,这个老人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

  但沐恩却立马警惕起来。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家伙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

  这家伙可不是爱丽儿,没有他的警戒赦免权!

  “别紧张,我只是让你跟我走一趟,配合一下调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察觉到沐恩的敌意,老人赶紧摆摆手。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沐恩皱眉。

  “很简单。”

  老人指了指爱丽儿那边:“因为你涉嫌殴打起源之塔的魔法大师。”

  “……哈?”

  沐恩一怔。

  什么玩意儿?

  涉嫌?殴打?

  “搞错了吧。”

  沐恩脸颊一抽:“我们只是在两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进行魔法方面的切磋而已,这又不犯法。”

  “正常来说,你们的确只是切磋,也的确不犯法,不过……你们的情况,明显很不正常,不然我也不会走这一趟了。”

  老人道:“虽然现在该我轮值,但是管事,真的很累的。”

  “是吗……”

  沐恩已经隐隐对这个老人的身份有所猜测,浑身下意识紧绷起来。

  和刚才对面哲罗姆那种主动的谨慎不同,这次完全就是他本能的反应!

  “但不好意思,我还是无法理解。”

  “唉,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事了。”

  老人长叹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沐恩面前贴心比划着:

  “我就这样跟你比喻吧,两个拳击手的对打,就算他们有强有弱,有瘦有壮,有卑鄙无耻有光明磊落,但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我们都认为他们是切磋,不仅不会管,还会看个乐子。”

  “但如果是一个拳击手,跟一个婴儿,还是脑袋不太聪明的婴儿对打,甚至把这个婴儿打成不省人事……”

  老人顿了顿,认真地对沐恩说道:

  “就算是我们一向松散,不怎么在乎规矩的起源之塔,也是不太允许这种不要脸到极致的事情发生的。”

  沐恩:“……”

  118、身份

  “名字?”

  “恩姆。”

  “性别?”

  “男。”

  “年龄?”

  “二……咳,六十五,我今年已经六十五了。”

  “六十五?”

  桌子对面,老人扒拉着旁边的魔石,用灯光在沐恩脸上照了照去,端详了半晌后,嘟囔道:

  “你小子,真的已经六十五了?”

  “怎么,这个年龄有问题吗?”

  沐恩被刺眼的灯光晃到眼睛发花,却又不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

  “以我最尊敬的老师的人格发誓,我的年龄没有任何虚假,所以这位阁下,能不能对我这个老者尊敬点?大家都是老人,老人何苦为难老人呢?”

  “什么老人?可不要胡说八道。六十五岁老吗?这不正是奋斗的年纪?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可是一口气做二十个魔法实验,都不带喘气的。”

  老人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年轻人啊,才六十五岁就不想奋斗了,未来还怎么在起源之塔有一席之地?还怎么开创一条崭新的魔法道路,在历史书上留名?

  懒惰!

  一点奋斗的激情都没有!

  沐恩:“……”

  总感觉被鄙视了。

  “看在你都以自己老师的人格起誓了,我就暂且相信你的年龄吧,我也不是什么顽固的老头。不过你这个年纪就有现在的实力,的确是很让人震惊,可在这之前,我竟是没有在魔法界听说过你?”

  老人再次翻阅了一次刚刚才问出来的资料,苍老但不浑浊的视线停留在沐恩脸上,仔细打量。

  他的感知,下意识地就向着更深处探索而去。

  可就连爱丽儿的破妄魔眼都无法勘破那规则层面的“真实”,他自然也不行。

  他所看到的,依旧是才区区六十五岁,就有如此实力,能够虐哲罗姆如虐婴儿的天才魔法师!

  还是一位用强化魔法的天才魔法师!

  真是见了鬼了,强化魔法还真能如此强大?

  老人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咳,阁下,请您放尊重点。”

  沐恩矜持地敲了敲桌子,“既然你知道我的优秀,那你更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偏见,是在动摇魔法界的根本。什么时候魔法界已经固化到,连一个新人都不允许冒头了?”

  “魔法界的确有些固化,但也的确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老人摇摇头:“所以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那不就得了吗?阁下问太多这种问题,毫无意义。这样下去我就恕不能陪你了,毕竟你知道的,作为一名区区六十五岁的天才魔法师,我还得回去钻研强化魔法呢。我可不像您这么闲,竟然有时间陪我这么久。”

  被鄙视了,当然要阴阳回去。

  不过沐恩目前能做的,也就仅限于此了。

  他又不可能真的动手。

  真要动手的话,刚才在广场就动手了,也不会最后选择认怂,跟着这老家伙回来了。

  而认怂的原因也很简单……大魔法师道格拉斯·琼斯,这便是眼前这位老人的名字,以及尊称。

  大魔法师,魔法大师,看起来只是语序的不同,但实际上两者所代表的意味,截然不同。

  在起源之塔只要有能力开创教室,便会够被尊称为后者,魔法方面的大师,但前者……大魔法师四个字,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实力,都是代表着毋庸置疑的含金量。

  因为它象征着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理阶!一位不管是实力,还是学识,都位于人类巅峰的顶级强者!

  而且还不仅如此,眼前这个老人除了大魔法师这四个字之外,还有一长串的其他称号。

  元素学派真正的一派之主,七十年前便已经踏入真理阶的究极老怪物,对整个大陆魔法界影响巨大的泰山北斗……

  以及……

  在这个起源之塔突然遭受特殊变故的时期,经过各方商讨,专门从某个棺材里捞出来坐镇的……现任起源之塔轮值塔主!

  简而言之,现在整个起源之塔,除非老萝莉从花海里过来玩降维打击,单论身份,应该没有压过他的存在了。

  至于实力方面,没打过,暂不做谈论,但沐恩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最好不要有试一试的想法。

  毕竟“六十五岁”去打人家一百不知道多少岁,这就是反过来,他变成那个被欺负的“婴儿”了。

  想到这里,沐恩便不禁哀叹。

  可恶,这就是打低端局的代价吗?

  他不就是小小的炸了鱼嘛,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连这种等级的大佬都被惊动?

  “我当然不闲,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这个暂时的塔主,怎么也得出来管管而已。”道格拉斯悠然道。

  “大吗?我感觉一点都不大好吧。”

  “浑身三十八根骨头粉碎性骨折,大面积肌肉挫伤,重度脑震荡,以及失血性休克 ,这样严重的伤势,在起源之塔这个地界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我是指对于那些以传授为主,待在塔里很久没有离开过的大师来说。”

  “这伤很严重吗?”

  沐恩奇怪道:“在我看来,不都是皮外伤嘛,随便用两个魔法师卷轴不就治好了?”

  “……皮外伤……吗?”

  道格拉斯忽然笑了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神色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不聊这方面了吧。”

  说着,他用手指随意敲击桌面,瞬间,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便出现在桌上。

  “你刚刚说你不喜欢喝茶?请。”

  道格拉斯将咖啡推到沐恩前面。

  沐恩瞥了一眼,没有动。

  “怎么了?怕有毒?”

  道格拉斯手指交叉,托住下巴:

  “觉得我一个堂堂轮值塔主,会对你一个小小的没落学派之主,用这种手段?放心,就算哲罗姆是我元素学派的人,我也不会用这种毫无性价比的手段。”

  “塔主阁下想多了,我只是在仔细品味这咖啡的香气而已,觉得您下毒什么的,怎么可能呢?。”

  沐恩跟着笑笑,端起咖啡杯,仰头,一饮而尽。

  处于礼节,他还将咖啡杯口朝向道格拉斯,展示空荡荡的咖啡杯。

  “首先,我们这里喝咖啡,没有这种礼节。”

  道格拉斯再次敲了敲桌,咖啡杯又突然消失。

  然后,他好奇地盯着沐恩:

  “其次……你不烫吗?”

  “烫?”

  沐恩愣了一下。

  不过就是一杯刚好一百度,滚烫的热咖啡吗?

  这有什么烫的,他平时漱口都……

  等等。

  沐恩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以他如今戴冠者级别的肉身,别说滚烫咖啡,就算是来一口岩浆,都最多赞一声够劲。

  但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那种粗鲁的莽夫。

  他现在是优雅的魔法师!

  魔法师怎么能够喝开水不烫呢?

  当然烫!

  也就是说……

  这老家伙……在试探他!

  他怀疑自己了?

  怀疑自己魔法师的身份?

  沐恩眼睛微眯,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了,所以才会做出那种看似愚蠢的行为。

  该死!

  这老东西在炸鱼!

  好生卑鄙,竟然对他这个孱弱无力的小白兔做这种事,果然炸鱼的狗东西,都该被狠狠地惩罚!

  “塔主阁下想错了,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会烫。”

  好在,在经过各种修罗场练就的强悍反应能力之下,虽然脑海里翻江倒海,但沐恩外在的慌乱只是一瞬不到,便已经恢复了从容。

  “但身为强化学派的学派之主,注定要让强化魔法重新伟大的男人……就算是这种时候,我也一直在维持强化魔法,增强我的肉身。”

  “哦?真的?”

  “真的,比24K纯金还要真。”

  沐恩一手抚胸,一手指天,认真道:

  “我再次以我最最最尊敬的恩师的人格方式……你知道的,对于魔法师来说,这样的誓言意味着什么。”

  “……”

  魔法师很看重传承,所以这种誓言……的确是最为郑重的誓言。

  这家伙没有说谎?

  道格拉斯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随即就变成了沐恩没有察觉的,老狐狸一般的狡黠微光。

  不管有没有说谎,但这小子,果真还是太嫩了,区区六十五岁,不够稳重。

  稍微试探一下,就急了。

  真以为自己在怀疑他的强化魔法?

  ……的确也怀疑了,不过这个世界上,除了某些论外的存在之外,应该还没有魔法骗得过他的眼睛。

  所以从这方面入手,无疑是个愚蠢的选择。

  因此,从一开始,他所探寻的,就是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身份。

  这才是一切的重点。

  道格拉斯低下头,看着身前桌面上的那份文件。

  这个小子的身份,在他和哲罗姆交手的时候,便已经被调了出来。

  经过一番仔细探查,道格拉斯得出结论……没有任何问题。

  没错,这小子的身份、来历,甚至是那枚强化学派纹章的获取,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没有问题,便是最大的问题。

  几十年没有回过起源之塔的人,信息怎么会如此完整?

  所以,他才会试探,而经过试探与分析,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这小子的身份。

  “断绝的强化魔法。”

  “突然冒出来的学派大师。”

  “完美的身份与背景。”

  “张扬的动作与行为。”

  “最为重要的是,回来的时机,偏偏如此特殊……”

  各方分析之下,这个小子的身份已经完全呼之欲出。

  没错!

  他就是——

  “那位失踪了很久的初代强化学派之主,终于现世的传人!”

  119、小小震撼

  “初代强化学派之主吗……”

  道格拉斯表情浮现一丝凝重。

  作为如今起源之塔资历最为深厚的那一撮人之一,他当然也是无比清楚强化学派曾经的辉煌。

  虽然未曾亲眼见证,但从一些流传下来的古籍和信息,他依旧能够拼凑起在那个百废待兴万物始发的混乱年代,强化学派对于整个起源之塔的重要作用。

  可以说起源之塔如今的兴盛,绝对离不开那位初代强化学派之主的付出,以及她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个派系。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

  “她虽然近千年前的存在,我都得称一句老东西……”

  “但同时也有传说她被那位彻底封杀了……”

  “就算她侥幸未死,一直用某种方式苟活到现在……但她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传人推到如此风尖浪口?”

  “难道说……那位已经不在乎了吗?”

  无数思绪流转,却很难有解。

  涉及到那种活了近千年的老东西,道格拉斯虽然资历深厚,可却还是有种自己反而成为婴儿的感觉,难以理清其中的线头。

  甚至连对方的目的,都猜测不到。

  只是直觉认为,眼前这个所谓的恩姆在这种时机出现,绝对不是所谓的巧合。

  那种等级的存在出手布局,又怎么会有什么巧合呢?

  总不能真的是回来重新复兴强化学派的吧……

  呵。

  鬼才信。

  活了这么久还玩这种让人捉摸不清的路数……老东西,也来炸鱼是吧!

  所以你们这种炸鱼的狗比,能不能去死一死?

  他才是天真无邪的一百几十岁,玩得这么阴,实在是很难顶得住啊!

  道格拉斯心中烦闷不已,本来最近他这个轮值塔主就有点不好当了,亚尔曼勾结邪神的事搞得他焦头烂额,结果在这关头,又冒出来这种麻烦至极的存在。

  都特么跟赶着趟似的,就不能来个错峰搞事吗?

  邪信徒都没有你们这么勤劳的!

  “多事之秋啊……”

  道格拉斯叹息:“我这把老骨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退休,休息一下?”

  “退休?”

  沐恩当即表情一肃:“塔主阁下说什么呢,您这一百多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退什么休?为了起源之塔的未来,您合该多加一点班。奋斗、牺牲,这才不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兴盛的根本吗?塔主阁下,支棱起来啊!”

  “……”

  这小子,那张嘴还真是有机会就反击回来。

  说话这么油,又不知道为老不尊勾搭了多少小姑娘。

  跟在他旁边,那个看起来不错的丫头,说不定就是这样被哄骗过来的。

  “好了,你的情况我目前已经了解了,身份没有问题,这次的事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太过为难你,也显得我这个塔主过于刻薄了。”

  朝沐恩甩了个看老渣男的眼神后,道格拉斯起身,大袖一卷,那些文件就被他全部收走,没有留给沐恩窥探的可能。

  灯光亮起,这座房间冷肃的氛围席卷一空,沐恩抬头,看见的便只有这位轮值塔主温和的笑脸。

  “塔主阁下的意思是说……我无罪了?太好了,感谢塔主阁下,我就知道你和哲罗姆那种家伙不同,您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沐恩当即大喜,上前就要去扒拉道格拉斯的双手,却连袖口都没有碰到,就被后者一脸嫌弃的甩开。

  “别高兴太早,犯罪什么的,的确算不上,但是你殴打哲罗姆,并导致他重伤,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还是必须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惩罚。”

  “惩罚?”

  沐恩光速变脸:“不太好吧塔主阁下,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哲罗姆那边的错,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的确是他们挑的头,但你也的确是下手太重,最重要的是你还是光天化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使这种暴力行为,我不想惩罚都不行。”

  道格拉斯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就在这里禁闭三天,自我反省,至于哲罗姆教室……放心吧,他们会负责赔偿你们强化学派这段时间的所有损失,并向那个名叫做伊德的可怜家伙道歉,这一点我会亲自敦促他们去做的。”

  “只是禁闭?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取消……咦?等等?紧闭多久?”

  沐恩突然瞪大眼:“三天?三天我都必须要被关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废话,关紧闭你难道还想去外面厮混?我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你就算有什么不满,也没有辩驳的权利。”

  道格拉斯冷哼一声:“难不成你小子想要违抗我这个塔主的命令?”

  “这……当然不是,我哪有胆子跟整个起源之塔为敌?只是那什么……”沐恩紧张地搓搓手:“您看吧塔主阁下,最近强化学派的情况有点特殊,你关我紧闭倒是无所谓,但能不能换个时间?我现在要是被关三天,学派可就要被……”

  “你是怕学派被废除?”

  “没错没错,我之前不是接到通知嘛,只有三天的期限,除去昨天,今天也过了大半……我就只有明天一天的机会了,你这再关我禁闭,我可就……”

  “打住打住!”

  道格拉斯连连摆手,然后表情渐渐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着沐恩,明明已经交谈了这么久,此刻却像是第一次认识一般,那奇怪的目光看得沐恩有些发毛。

  这老东西该不会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同样是惨痛的经验在前,沐恩赶紧捂住胸口。

  “我都不知道你这家伙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了。”

  “嗯?”

  “还是说,修炼强化魔法,真的会让人向着那些莽夫那边转换,渐渐也被肌肉充斥大脑?”

  “我完全不知道塔主阁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就被肌肉……”

  “既然不是被肌肉充斥大脑,那为什么还会纠结于这种小事呢?”

  道格拉斯十分无奈地长叹一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都特么可以暴揍整个塔里排行前三教室的大师了,为什么就不知道来直接申请一下呢? 真觉得起源之塔已经古板到连一位顶级强者的诉求都可以无视了吗?”

  “哈?”

  沐恩震惊瞪大眼:“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只是……实力到达这种层次,还需要亲自去卖艺招生,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生平第一次见。”

  道格拉斯怅然道:“其震撼程度,大概等同于我见到某位在教育一途上受到重大打击的大魔法师,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教会了自家猫照明术那一次吧。”

  “……”

  ……

  ……

  120、身影

  感慨、叹息、回首往事。

  道格拉斯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某人,转身离开这座特殊的监牢,顺手关门,将从监牢里其他地方隐约传出来的哀嚎与怒骂,彻底封锁在里面。

  而在门口,某个身影倚墙而立,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

  “问完了?”看见道格拉斯出现,身影抬起头,面孔在旁边烛火的照耀下,依旧苍白。

  “是的,问完了。”

  “结果如何?”

  “大概可能……的确是那位的弟子,或者说是传人。”

  “大概可能?”

  身影皱眉:“以你的能力,难道没有确认吗?”

  “我怎么确认,现在就把他给当场压制,强行搜寻他的记忆吗?”

  道格拉斯呵了一声:“他好歹也是现如今的强化学派之主,而且实力不俗,我这样做,就算有着塔主的身份,也是担待不起这份责任。”

  “就算不搜寻记忆,你也应该找出相应的证据!”身影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在质问:“这种事事关重大,你怎么能够……”

  “我如何了?”

  道格拉斯语气也骤然一冷,他面无表情地转头扫了身影一眼:

  “找出证据又如何?他真的是那位的弟子又如何?甚至就算那位初代重新回归起源之塔,又能如何?她终究也是塔中的一员,难不成她还能威胁到起源之塔不成?”

  “你……我……唉,我只是担心她不满强化学派的现状,所以心生怨恨而已!”身影咬牙:“我也是在为塔里着想!”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哲罗姆是你的弟子,他之所以会这么盯着强化学派,恐怕也是你的暗示,所以你担心的不是起源之塔,而是你自己吧。”

  道格拉斯冷笑:“全世界谁最怕那位初代回来?是我吗?还是你这个中途背叛强化学派,并为其铲上最后一抔土的家伙?”

  “……”

  身影脸色顿时大变,愤怒与屈辱随着可怕的气息瞬间涌动,几乎要将一切活物吞噬……但终究,被他压制下去了。

  他不是这位塔主的对手。

  他只能服软。

  “我终究是元素学派的人……”

  “我也是元素学派的一员,但我现在更是塔主,所以暂时没有功夫去管你的事。那小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我觉得他目前对于塔里没有威胁,让他稍微重振一下强化学派,给现如今一潭死水的塔里带来一点涟漪,也是好事。”

  “那万一……他真的想要对起源之塔不利呢?”身影问:“这样塔主也担得起这份责任吗?”

  “当然!”

  道格拉斯长袖一挥,傲气十足道:“那小子的确有几分实力,虽然他的魔法总感觉有点奇奇怪怪,但说到底,他既不是真理阶魔法师,也不是戴冠者!”

  “亚尔曼的背叛我们都能承受,难不成还承受不住一个六十几岁的年轻人搞事?”

  “……”

  身影,呐呐无言。

  道格拉斯的话,他无法辩驳。

  起源之塔,终究是还是起源之塔,近千年的传承,让它有着自己的底气。

  “心放宽一点,就算是那位真的回来,你也还是我元素学派的人,我不会坐视不管。倒是亚尔曼那边……情况再次恶化了,而且还隐约牵扯到什么邪神布下的巨网。”

  道格拉斯语气严肃至极:“懂了吗,如今那边才是如今塔里的第一要务!稍不注意,整座起源之塔都有倾覆之危!与之相比,你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明白了。”

  身影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明白就好,去准备吧,五天后召开会议,关于亚尔曼的事,该有个定论了。”

  说罢,道格拉斯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剩下身影一人,留在原地,脸色变化不断。

  然而就在道格拉斯看不到的角度,在那渐渐深邃的黑暗中,身影变化的脸色,停留在难以形容的阴狠之上。

  “塔主大人,您说的对。”

  他低声自语:

  “那小子,终究就不是戴冠者,也不是真理阶。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小鬼而已。”

  他不该来问的。

  真正的好学生,永远是重实践……大于重理论。

  而他的实践课,在他还没有加入元素学派之前,就从来都是满分。

  ……

  ……

  “唉……我这把老骨头,终究还是逃不过牢狱之灾吗?”

  牢房内,沐恩双手托着后脑,躺在那张冰冷的铁板床上。

  想想昨天,他还是那般地抗拒坐牢,但真的被逮捕之后,发现也就那样。

  这大概就是发现自己其实有那么一点牛 逼之后,心态所发生的改变吧。

  “不过……还是要低调一点,老头已经在怀疑我的魔法,可不能让这份怀疑继续酝酿下去,不然后续会很麻烦。”沐恩喃喃。

  那位轮值塔主终究没有怎么为难他,但与之相对的,这三天的禁闭,他也必须乖乖的待好。

  他很理解。

  有时候位置到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比如以前塞莉西亚还是公主的时候,会堂而皇之的用各种光泽润度的黑丝来诱惑……咳咳,是惩罚,用黑丝惩罚他。

  而现在成为帝国女皇之后,她大多数时间却只能将黑丝藏在繁复的宫廷长裙之下,自己想要被惩罚还得先努力努力。

  这是没办法的,一些表面功夫必须做好,不然大概又会有大臣来参他“妖媚惑主,秽乱后宫”了。

  麻烦。

  沐恩暗自轻叹一声,在铁板床上翻了个身。

  “其实换个角度来说,在强化学派确保不会被取消的情况下,我现在被关起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刚才,沐恩立马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羞耻感,铁板床都差点被他抠出三室一厅。

  好在他脸皮厚,这股羞耻感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当着面揍了哲罗姆,却只是被关了三天禁闭,这说明单纯在身份方面,我已经不会受到起源之塔任何人的怀疑。

  刚才那塔主老头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也已就是说我依旧可以凭借着学派之主的身份,继续深入接触起源之塔的核心情报。”

  塔主老头如果不信任他接触塔内核心事务的话,大可以收走他的纹章,他没有这么做,就说明至少是默许的。

  想到这里,沐恩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目前他的重点就只是探查他那个便宜师兄相关的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爱丽儿那边他也让那老头帮忙带个口信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总之,目前的发展,除了还是连一个学生都招不到之外,都很顺利。

  “那便趁这个机会,好好养足精神,为了后续做准备吧。”

  沐恩静气凝神,开始内视自己的精神空间。

  然而就在他又要进行日常的锻炼之时……

  “咚!”

  “哼哈……”

  “咚!”

  “呼呼……”

  “咚!”

  “唔!”

  铁板床,忽然极有规律地震颤起来,还伴随着某种粗重的喘息声。

  沐恩猛然睁开眼,翻身侧耳倾听。

  渐渐地,他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不是吧……监狱里都玩得这么嗨?”

  你们这是什么监狱啊!正不正规啊!

  121、邻居

  监狱里都玩得这么刺激?

  该不会这不是什么正经监狱吧。

  听着那饱含哲学意味的喘息和低吼,沐恩当即感觉小心肝一紧。

  不是他过于谨慎,而是监狱这种地方的确是肥皂滑落的重点灾区,再加上曾经的一些惨痛回忆,让沐恩不得不对此保持最基本的警惕。

  毕竟仍记得在很久之前,他对男性的吸引力,是大于女性的。

  “嗯?……也不对。”

  可是听着听着,沐恩又发现了其他的异常,意识到哲 学方面可能是自己过于警惕,想得太多了。

  首先,那个声音只有一道。

  单人应该是哲 学不起来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天赋异禀到自己捅自己。

  其次,那道声音所蕴含的意味,与其说是极致的快乐,不如说是极致的痛苦,只是这两者到达一个阈值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声音都极为相似,所以很容易被混淆。

  最后,沐恩发觉自己的精神竟然受到那那道声音的影响,产生了不该有的恐惧心理,这才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那声音很哲学的原因。

  而能够对现在的他那强悍到极致的精神力进行影响,这道声音的主人……

  “咦?这次的新人适应得挺快,我还以为又要跟着这声音鬼哭狼嚎很久呢。”

  “……”

  沐恩眉头一挑,起身来到监牢墙壁上的一扇小窗,透过冰冷粗大的金属栅栏,他看向与他相邻的另外一座牢房。

  牢房当中,是一名面容枯槁的中年人,他眼窝深陷,皮包骨头,衣衫破破烂烂,像是不知道才刚从哪个墓地里刨出来,唯有眼中流转的一抹神采,才能让人看出他还是一个活人。

  “阁下怎么称呼?”沐恩好奇地问道……监牢屏蔽了感知,他刚才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还有一个邻居。

  不对,是很多邻居。

  除了这个枯瘦中年人刚才的话语之外,这片监牢中还有许多怒骂和哀嚎,只是在某种可怕魔法的压制下,就连那些声音都无法传得很远。

  看来那位塔主大人为了省事,竟是直接把他塞进了起源之塔的专用牢房了。

  “嘿嘿,阁下两个字可担当不起,我只是一个被这座破塔随意抛弃的可怜虫而已。”枯瘦中年人咧咧嘴:“叫我胡弗就好,胡弗·麦尔肯。”

  “原来是胡弗阁下,在下是恩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魔法师。”

  “恩姆?好名字,你也是被那个可恶的道格拉斯老头关了禁闭?”

  “你也是?”

  沐恩一愣。

  “当然,我这种心系起源之塔的大好人,难不成还会犯罪吗?我只是在进行魔法研究的时候,稍微过激了一点而已,唉,那个老头没什么本事,也就只会关人禁闭了!”胡弗摇头叹气。

  “原来如此……”

  只是关禁闭的话,眼前这位也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他看起来现在这幅样子……

  沐恩眯了眯眼,微笑道:“冒昧地问一下,胡弗阁下所谓的过激魔法研究是指……”

  “没什么,只是用十多名正好十三岁的花季少女做了一点人体实验而已。”

  胡弗一脸气愤:“想到就觉得可恶,明明我差一点实验就要成功了,这可是足以改写生命魔法史的重大实验!可那个老东西非但不理解,还直接封了我的实验室,更是把我送到这里这里来关禁闭!还说要关我两百年!真是混账!我为塔里流过血,我为塔里洒过泪,他凭什么关我!连我这种肱骨之才他都迫害,我们起源之塔的生命魔法方面,要何时才能超过生命教会?!”

  “简直就是胡闹,让那家伙上来做轮值塔主,完全就是塔里的高层所做的最为错误的决定!”

  “……”

  “咦?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也为我的遭遇感到不公?”

  “不不不,只是觉得对于您这种有志青年……不对,有志中老年来说,我有点过于不尊敬了。”

  沐恩微微弯腰。

  失敬失敬。

  还以为是个被迫害的好人……没想到原来是个纯畜生。

  “诶,不敢当不敢当,都只是为塔里做贡献而已。”

  胡弗连连摆手,但显然对于沐恩的态度十分高兴:“你小子也是,我就说你和那些没用的东西不一样,果然就是有眼光,你这样的年轻人,未来才合该成为起源之塔的塔主啊!”

  “塔主就免了,我还是更喜欢钻研魔法,魔法大道才是我辈魔法师应该追寻的道路。”

  说着,沐恩朝着栏杆那边凑了过去,顺带还从缝隙里探出一只手:“只是我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胡弗阁下如此投缘的人,来,这是一点小心意,请胡佛阁下一定要收下。”

  “魔石?”

  看见沐恩手中的东西,胡弗眼睛一亮。

  这家伙,被关在这里竟然还带着这种东西?

  而且还敢随意拿出来?他不知道在这种无法恢复魔力的特殊监牢当中,储存魔力的魔石到底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

  “原来不仅是个特殊的新人,还是个蠢萌的新人。”

  胡弗脑中闪过一丝是陷阱的可能,但想着对方也是个魔法师,隔着这可以阻挡魔法的牢壁也做不了什么,当即就放下心来。

  直接靠近,伸手向着那魔石拿去……

  然后。

  嘎吱。

  魔石被那只手瞬间捏得粉碎。

  胡弗瞪大眼,脑袋都当即懵了一瞬间,在发自本能的危机感中,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魔石粉末飘散,晶莹颗粒美丽异常。那只大手直接探来,一把捏住他的脖颈,像是拎小鸡一般拎着他,狠狠地往金属栅栏上一砸。

  砰!

  胡弗当即被砸得头昏眼花,距离的痛楚让他差点失去意识。

  “可恶……”

  胡弗扒拉着那只大手,试图挣脱开,可那只手在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只铁钳,死死钳制着他。强烈的危机感在催促,胡弗顾不得那么多,甚至动用了自己积蓄了好几个月的魔力,构筑出强大的魔法。

  光芒闪烁,灼热的气流一扫监牢当中的阴冷,可是胡弗施展出来的魔法攻击在那只一看平时就养尊处优的手掌上,却连皮肤都攻不破。

  “你……你真的是魔法师?”胡弗脸色大变。

  “当然,纯粹的魔法师,可以用我老师的人格保证的那种。”

  沐恩微微一笑,抓着胡弗脖颈的手回缩,把他再次往墙壁上一砸。

  在绝对的暴力之下,不管是魔力、魔法,还是胡弗的反抗之心,都瞬间被砸碎。

  “好痛……饶,饶了我!阁下饶了我!我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何……为何突然要这样对付我?”胡弗惨叫。

  “没什么,只是刚才本来还在苦恼该怎么能够从你嘴里套点话,只是既然知道你是个纯粹的畜生人渣之后,那我自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沐恩看向胡佛,无比温和地问道:

  “现在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122、串门

  “当然可以!绝对可以!”

  感觉自己小命完全就在那只大手开合之中的胡弗连连答应: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阁下……不对,大人,大人一定不要手抖啊!”

  “别紧张,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提高交流效率,防止你说一些不着调的废话而已,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沐恩微笑。

  虽然他此刻的脸还是恩姆那张冷酷的老魔法师脸,但沐恩自认为现在他是非常平和的。

  这一点胡弗应该也能感受到。

  “是是是,大人和善,大人最和善了!我只是没有在外面,不然一定给大人申请一个和善大使!”胡弗欲哭无泪,强烈的死亡危机,让他不得不昧着自己的良心。

  这特么也叫和善?

  塔里的那些混蛋审问自己的时候,都比你态度好一万倍!

  “少废话,问了。”

  沐恩懒得浪费时间,就算察觉到胡弗的诽谤也没有理会,直接开口道:

  “那道声音,你很了解吗?”

  “声音?什么声音?”

  沐恩不说话,只是沉默。

  于是在重新安静下来的监牢中,那道声音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咚!”

  “哈……”

  “咚!”

  “咯咯……”

  “咚!”

  “吼!”

  依旧是低沉的碰撞,伴随着毫无规律的各种低吼与喘息。

  如果这是这些声音的话,还不足以引起沐恩太多的注意,毕竟就像是刚才所说,牢房出现这种动静,并不奇怪。

  问题是,这道声音中竟然蕴含着连他的精神力都能影响的特殊力量。

  这就让他必须重视起来了。

  毕竟现在还能够影响他精神力的,除了站在大陆最为顶峰的那一小撮强者之外,就剩下世界之外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存在了。

  “您……您竟然不知道?”胡弗疑惑。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来这里才不到两个小时,其中大半时间都还在跟某个老头扯皮。”沐恩反问。

  “也对……不知道是正常,不知道是正常,毕竟这件事在整个起源之塔,都属于核心机密,我如果不是曾经接触过相关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胡弗语速极快地喃喃:“说起来,我都佩服我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教室的老师,却能知道这种机密,嘿,嘿嘿,谁让那个老东西不把生命学派之主的身份传给我,不然我也不会……

  沐恩的手微微收紧:“少说那么多废话,重点。”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这里关久了,有点话痨,有点话痨。”

  胡弗再次吃痛,像是一只被人拎着脖子的老鸭那般扭动着,连连讪笑道:

  “亚尔曼,亚尔曼这个名字,大人听过吗?”

  “嗯?”

  亚尔曼?

  沐恩眉头一挑:

  “细说。”

  “嘿,大人果然听说过,咳咳……听说过也对,毕竟这个名字在起源之塔可是大名鼎鼎,谁没有听说过?我跟您说,就连我小的时候还把他当做偶像,房间里都挂着……”

  “再提醒一遍,重点。”

  沐恩,微笑。

  “知知知道了!重点、重点就是、虽然我最近一直被关在这里,但我还是知道的,那个道格拉斯老鬼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上台,就是因为亚尔曼的背叛撼动了整座起源之塔的根基,他不得不出来。”

  胡弗用一只手指了指上面,快速道:“听说那个亚尔曼不仅是勾结邪神,还已经彻底疯了,暗地里作为邪神的走狗,做了不知道多少出卖人类的事。塔里为了从他身上获得信息,挖掘出整个某位邪神在暗地里的布置,正把他关在某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日夜折磨呢!”

  “你的意识是……那个隐蔽的地方……就是这里?”

  沐恩也跟着抬头,望着还在滴水的监牢天花板,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关押亚尔曼的特殊监牢——圣神的叹息,是由数位真理阶大魔法师联手布置,能量巨大,任何魔法师都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而与之相对的,那种东西的消耗也是无比巨大的,为了不浪费溢出的力量,塔里高层特地将那座监牢,放在所有其他需要压制的监牢正上方!

  也就是我们的头顶!”

  胡弗眼睛瞪得溜圆,此刻明显也有些兴奋。

  “哈哈,本来这只是一座普通监牢而已,结果从那个亚尔曼来了之后,这里的人每天都要听他发疯,听着听着,也就跟着一起发疯了!哈哈!发疯了!

  如果不是我稍微有点本事,我就跟他们一起发疯了!哈哈!一起发疯!他们疯了!我没有!大人,我牛 逼不!”

  胡弗兴奋的大吼,回荡在空寂的监牢,渐渐与其他的怒吼谩骂哭泣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区别。

  “原来如此……”

  沐恩端详着胡弗一会儿,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就连他都受到那些声响影响。

  如果是他那位便宜师兄,那就不奇怪了……既是大陆顶尖的强者,又和邪神勾结,可能获得了邪神的赐福,两种条件,全部满足。

  “不过……我这算是歪打正着吗?”

  沐恩眯了眯眼。

  本来他这次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收集那位便宜师兄相关的情报,就算已经稳住了学派之主的身份,他还要思考一下怎么才能无声无息地接触到相关的情报。

  但没想到,这次被关禁闭,竟然直接把他送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就算现在他还不可能真的与那位便宜师兄接触,但至少,在从起源之塔这个角度获得情报之前,他能够先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一些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

  “胡弗阁下,我需要知道……”

  “哈哈,你终于露出破绽啦!”

  沐恩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胡弗更加兴奋的高声一呼,言罢,他将自己一直藏在背后的一只手探出,上面是凝聚到极致的爆裂魔法。

  极致的光与热,随着那只有弹珠大小的赤色圆球触碰到沐恩的手背,那在胡弗前一次进攻中连白痕都没有留下的肌肤,此刻终于发生了变化……

  嗤……淡淡的焦臭味弥漫,在这突然袭击之下,沐恩下意识松开了手。

  而胡弗也对战果绝不留恋,重归自由的他猛地往后一窜,直接就缩到了监牢的另一边,离沐恩最远的距离。

  “胡弗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沐恩抬眸,皮笑肉不笑。

  “哼!都说了我没有疯!既然没有疯,我又怎么可能轻易受制于人?”胡弗得意大笑:“小子,给我好好长一长教训吧,这次你胡弗大爷就饶了你,但是想从我这里再获得情报?门都没有!你就带着这份怨恨,一直到死吧!”

  “……是这样吗?”

  沐恩收敛表情,好奇道:“竟然这么嚣张,阁下这算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怕我对你施加更大的惩戒?”

  “狗屁惩戒!”

  胡弗呸了一声,“你当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被数个真理阶联手打造的究极阵法镇压的监牢!这里的围栏和墙壁,几乎可以免疫所有魔法,同时坚固到就连戴冠者也不能轻易破开!

  我就骂你了!我就嚣张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在这里嘲讽你!狠狠地嘲讽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胡弗还屁股朝着沐恩,来回扭动:

  “不服你来揍我啊!刚才是我大意了,现在看看你的手还能不能伸这么长?蠢货!蠢货!蠢货!”

  “……”

  沐恩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某处,嘴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哼,只会偷袭的狗东西,就算我在这里让你打,你也拿我没办法!给我等着,等我积蓄了足够的魔力,定然……”

  “定然怎么样?”

  “定然十倍奉还你给予我的痛楚!”

  “十倍?听起来不错,那就这样吧。”

  “这样?你想哪样?你连过来都没办法,又怎么……诶?”

  原本嚣张的胡弗,僵在原地。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而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猛然发觉……

  那个可恶的家伙,正站在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相隔墙壁和栅栏,就这样直接……站在他的面前。

  “怎……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胡弗脸上血色瞬间尽褪,用力揉眼,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你是问我怎么穿过这道‘坚不可摧’的牢狱?”

  沐恩指尖跳动,给胡弗展示自己手上的可爱发卡……这是之前和爱丽儿战斗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薅下来的。

  “牢房本身的确坚不可摧,但是这里的锁……似乎并不怎么样,我只花了三秒不到就撬开了,还一点都没有尽兴呢。”

  “……哈?”

  123、不当人

  “……哈?”

  那一瞬间,胡弗甚至以为自己听到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不然为什么那每一个发音他都明白,组合在一起之后,他便不能理解了呢?

  什么叫做这里的锁甚至没有让他尽兴?

  作为起源之塔关押重刑犯的牢狱,这里的每个部件,自然都是精心打造,锁也不例外。

  据胡弗自己所知,这里的锁都是用最为精妙的炼金技术,看似小巧的造型中,有着上百个复式联合炼金矩阵!

  一但没有容许波段的魔力印证,又在开锁的过程中触碰到了这上百个复式联合炼金矩阵任意一个,矩阵立马就会串联整个圣神的叹息,以无法想象的伟力碾压而止!

  届时,就算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理阶大魔法师,都可能会被直接镇压碾碎!

  可就是如此复杂且精妙的设计,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一脸随意的破解了?似乎对他来说,这是什么一踹就开的破门,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比红灯区的那些**还容易?

  开什么玩笑!

  **还会欲拒还迎呢!

  “虽然很打击你,但对于来说,是的,这里我相进就进,想出就出。”

  或许是为了让胡弗心似地更加彻底,沐恩还专门再演示了一番。

  他走出监牢,关上牢门,上锁。

  然后回头,拿出那枚可爱的发卡……三秒不到。

  胡弗研究了几个月,连一点头绪都没有的锁,就这样被轻松地撬开。

  在这一瞬间,胡弗感觉自己的小脑,都十分清晰地萎缩了一下。

  不对……

  死脑子,快涨回去!

  现在可不是萎缩的时候!

  胡弗神情惊恐。

  因为演示完毕的沐恩,已经缓步向着他走来,嘴角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大人,我错了。”胡弗直接跪倒在地。

  被那道声音精神折磨了几个月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遇到再难理解的事,都能飞快适应。

  “现在才求饶吗?已经晚了吧。”

  沐恩道:

  “特殊福利已经展示结束,接下来,是该我说话算数,来‘十倍奉还’的时候了。”

  “大……大人搞错了吧。”

  胡弗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可从来没有对您怎样,零乘以十倍,不还是零吗?还谈什么奉还呢?”

  “是吗?”

  沐恩故作疑惑,“可是我明明记得,你刚才给我弄了个小小的、圆圆的、可爱的……”

  说的同时,沐恩还在用双手比划。

  可是他口中所谓的小小圆圆可爱,在他的比划当中,却变得又粗又大。

  胡弗脸色更加苍白,眼神充满绝望。

  那么大,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不……不要……我不行的……住手……”

  “不要怕,虽然我的很大,但你只要忍一下……我相信你可以的!”

  沐恩嘴角邪魅一歪,向着缩在角落,猛然一步踏出。

  “啊——”

  在那双手紧紧抓住冰冷栏杆的瞬间,凄厉的惨叫,便回荡在监牢当中。

  黑暗中,众多囚徒缩了缩脖子,不管是哀嚎还是谩骂,尽数都憋了回去。

  今晚这个……疯得格外厉害呢。

  ……

  ……

  “十倍偿还”结束,胡弗已经像是死狗一样,彻底瘫软在角落里。

  而沐恩则是意犹未尽,拿出纸笔,快速地写写画画。

  “关押亚尔曼的特殊牢房,就在这里的正上方,直接从尽头的楼梯,就可以到达。”

  “由于圣神的叹息,这里对于魔法师的压制很大,再加上害怕来自亚尔曼可能的污染蔓延,所以整个牢狱,除了受到允许的人,禁止其他任何人靠近。”

  “这座牢狱没有狱卒和守卫,运送犯人的生活用品、诸如食物与水,都是依靠炼金人偶,每天三次。”

  “没有人看守,取而代之的是几百道警戒性魔法阵,每一道都连接着圣神的叹息,一但被触发,就会被直接镇压!”

  “目前被探查出来的警戒魔法阵有十三道,其他未知,根据测算,只要探查出一半,就有概率分析出一条安全道路……”

  记录到这儿,沐恩挑挑眉,意外地看向旁边的胡弗:

  “没想到你这家伙的不仅暗戳戳的想要越狱,而且就连越狱计划已经这么有完成度了?这才进来几个月,就已经把各方情况莫得如此清楚?”

  “谬赞谬赞……”

  胡弗一个激灵,痉挛的脸庞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有些东西,只需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端倪。可在这种地方,那些没法发现端倪的东西,才是最为棘手的东西。”

  就比如牢房的锁。

  当然,那玩意儿现在的含金量已经不如妓女的裤裆了。

  想到这里,胡弗偷偷看向沐恩的视线,又带着几分惶恐。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自己以前从未在塔里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物?

  最为重要的是,他说自己是魔法师,可是目前为止,他所用的招式……没有一个像是魔法师的!

  他……

  “嗯?”

  “对不起对不起!”

  胡弗重新缩回角落,不敢再有任何探求的想法。

  “接下来我要去办点事,但是我不能留下破绽。”

  沐恩余光一瞥:“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我是疯子,我是疯子,我是疯子!”

  胡弗喃喃着,突然跪趴在地,然后猛地拿自己的脑袋去侵 犯地面。

  可怜的地面就这样在他脑袋的进攻下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在留下满地狼狈的鲜血之后,觉得自己小脑终于长回来的胡弗心满意足地彻底晕厥过去。

  “嗯。”

  沐恩也跟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很疯子。”

  解决完胡弗这里的问题,又拿到相关情报之后,沐恩离开关押胡弗的牢房,顺带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彻底清除,又贴心地帮他重新上好锁。

  做完这些,他才站在牢房门口,眺望那条漆黑深邃的走廊道路。

  作为关押重犯的地方,自然不需要什么灯光,但沐恩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藏在黑暗中的那丝缕的魔力气息。

  这大概就是胡弗所说的警戒魔法阵。

  这样的警戒魔法阵在这条狭小的通道中,有整整三百多个,可以说比雷区的地雷布置得还要密集,只要进入这里,就没有不触碰到的可能。

  而且沐恩计算了一下,发现胡弗认为的只要查出一半,就能分析出安全通道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起源之塔的大魔法师们不可能这么蠢,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想要顺利通过这里,恐怕是必须找出每一个警戒阵法,并且确定自己不会触碰到任意一个才行。

  所谓的一半……那也是陷阱之一。

  这般环环相扣,再加上头顶的镇压,以至于从这里逃出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可惜……”

  沐恩嘴角一歪:

  “再精妙绝伦的布置,那也只是对于“人”来说。”

  起源之塔的大魔法师们,算来算去,缔造出如此精妙的监牢,但他们终究是漏算了一点。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不当人的!”

  沐恩抬手,心中默念。

  于是一座地上神国……就此轰然降临!

  124、眼瞳

  古老墙面取代钢铁的寒光,斑驳青苔诉说时间的沧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飞檐画栋层层浮现,将那周围的冷肃驱逐得一干二净。

  当沐恩抬眼,周身十米左右的范围内已经是春光明媚、美不胜收,完全看不出她正身处一座冰冷残酷的牢狱当中。

  “果然,在这种阴冷的地方待太久,就是想要来点阳光。”

  沐恩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动脚步,走入那条开满鲜花的小路。

  啪嗒。

  鞋底与青石板触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种植在街巷另一端的绿树摇晃,迷蒙间宛若妖娆的舞者。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那些由起源之塔最顶尖的大魔法师亲手打造,层层布置,并且在理论层面没有任何破绽的警戒魔法师阵列,此刻却没有一个被触发。

  胡弗冥思苦想几个月却求而不得的逃生道路,就这样在沐恩前面轻易敞开。

  如果胡弗在这里又定然要悲愤不已,他苦苦追求几个月,就连最外层的面纱都未曾掀开,可是沐恩就这样随意撩一撩,就直接轻松进入了最深处……

  就像他那曾经求而不得的女神一般……

  “谁让你不够努力呢?”

  沐恩轻声喃喃,眼底深邃色彩流转,身侧的幻影,以他为中心,飞快向前延伸。

  当然不会触发任何警戒魔法阵。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行走在监狱危险的通道中,而是行走于自己的神国。

  神国的虚影与现世融合,却已经完全不等同于现世,而是将其彻底化神灵的领地。

  沐恩在这里,就是真正的主宰,神国中的一切皆属于他,别说是单纯的走过,就算是在这里蹦迪,也不会触发那些警戒魔法阵,更不会引来“圣神的叹息”的镇压。

  唯一可惜的一点……

  “范围还是太小了。”

  沐恩视线扫过周围,透过那光影交错的边缘,他仍旧能够看到监牢里冰冷的墙壁与栏杆。

  他的神国,目前只能笼罩十几米左右的范围,对于现在速度瞬息就是百米的他,简直小的可怜。

  所以他才需要从胡弗那里获得相关的情报,不然知道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就在头顶的话,直接一个神国覆盖过去,马上就能到达人家面前,哪还有这么麻烦?

  “唉,成长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沐恩轻声叹息,脚步却不停。

  他的成长之路很难走,但是通往关押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地方的道路,却在神国的开辟下,变得无比简单。

  沐恩很快便来到了那座特殊的牢房之前。

  刚一到达这里,他便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一股可怕的威压,从正上方碾压而止。

  当然,这并非是沐恩已经被发现了,而是那道由数位真理阶大魔法师联手打造的“圣神的叹息”,仅是存在于此,便如此的让人觉得可怖。

  它的威压不同于一座山峰,或者是从天而降的陨石那般猛烈,而是如同瀑布,如同深海,绵密的压迫感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这片区域,带给人一种由内到外的窒息感。

  甚至就连神国的边缘都在“圣神的叹息”压迫下有些变形,维持的难度也瞬间提升了十倍……这让沐恩心惊无比,连神国都会受到影响,甚至这还是处于未完全激发的状态!

  要是完全被激发……恐怕他立马就会被碾成肉泥,到时候别说神国,真的耶稣来了也救不了他。

  “我还是小看了起源之塔。”

  沐恩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起源之塔的底蕴给吓了一跳,出手就是这种玩意儿,这世界上也恐怕只有这一家能够做到了吧。

  仅从单纯的压迫感来说,它已经超过了曾经沐恩在圣布兰法泽西斯亚所面对的那个大结界!

  但同时,沐恩也意识到了,需要用这种可怕的东西来镇压,预防逃跑,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到底有多么可怕了。

  “不愧是混账老萝莉教出来的……希望在这方面她还有点良心,不要坑我。”

  沐恩努力平稳着心境。

  既然都到这里了,他不可能不如此轻易地退缩,再怎么都要去看看。

  如果覆盖在起源之塔上面的阴影他仍未能够看清全貌,但是至少……他得先和处在风暴最中心的人物接触一下,才能知道接下来要下的是到底是刀子还是咸鱼。

  “希望下的是美少女的丝袜。”

  沐恩自言自语,说了个小小的冷笑话,便将神国再次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那座明显被各种强大魔法所覆盖的厚重墙壁之上。

  很好,还是没被发现。

  神国的效果一如既往,这也意味着他暂时不会被碾成肉泥,沐恩松了口气,沿着那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鲜花小道,终于来到那座特制监牢之前。

  和下面的牢房不同,这座牢房是全封闭的,明显是为里面的那位量身打造。

  沐恩看了半天,连个锁都没有发现,似乎制造这里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出让里面的人出来的余地。

  绝对的彻底封锁。

  至少沐恩暂时想不出,有什么让里面的人逃离的办法。

  最后,他只是在整个监牢的最中心,看见一扇巴掌大小的小窗。

  这似乎是唯一可以沟通内外的通道。

  沐恩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将脑袋向着那扇小窗凑去,然后侧着头,用一只眼睛,向着牢房当中看去。

  “圣神的叹息”压制之下,他不敢延伸感知,因此只能纯肉眼的去看。

  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这也是正常,只有这么小一扇窗,里面没有任何照明设施,环境当然会无比黑暗。

  沐恩心中没有惊起多少波澜,他的心理素质经过一些列事情锻炼,至少还是强大的,哪会如此轻易地被吓到。

  他的眼中也开始酝酿黑暗。

  黑焰视角。

  在黑焰视角之下,纯粹的黑焰也变得清晰,沐恩仔细看去,然后就看见了……

  什么也没有看见。

  “嗯?”

  沐恩皱眉。

  牢房里……是空的?

  什么情况?

  便宜师兄呢?

  难道胡弗刚才给的是假消息,他那个便宜师兄没有被关在这里?

  不对。

  沐恩立马否决。

  经过自己那般折磨,胡弗应该没有撒谎的胆子,而且这里的布置除了关押自己那个便宜师兄,也看不出有另外一个可能。

  也就是说,自己那个便宜师兄的确是被关在这里,至于现在为什么看不到他……

  沐恩视线再次扫过,牢房里虽然空空如也,但明显是有人存在的痕迹。

  各种生活用品凌乱散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像是被野兽撕咬过。墙壁上地面上满是坑洼,沐恩立马就理解之前听到那些声响的部分来源。

  最为重要的是,在那些墙壁、地面、甚至是歪歪扭扭的床铺之上,沐恩都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字体。

  那些字体似乎是用指甲勾画,指甲磨损了便是纯粹的血肉,以至于大部分都是猩红色的。字体密密麻麻,似乎是在重复着某一句话,沐恩瞳孔缩了缩,仔细辨别着……

  “不要相信……”

  “谁!”

  字体,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布满血丝,猩红的眼瞳。

  那只眼瞳过于狰狞,猝不及防之下,沐恩都被吓到,脑袋下意识后仰,拉开距离。

  “谁!”

  那嘶哑的声音依旧在喝问:“谁在外面?”

  125、不要相信!

  “谁!谁在外面!”

  那声音嘶哑至极,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相互摩擦,刺得人耳朵生疼。

  但真正让沐恩心神动摇的,还是那只突然与他对视的眼瞳。

  那是一只怎样的瞳?

  它充满着疯狂、暴戾、血腥,仿佛是将世上一切杀意与残忍凝结在一起,狂暴地扎入沐恩的意识当中。

  与其说是人的眼,还不如说是来自远古的某种可怕魔兽,在其中看不到丝毫理智。

  可这种疯狂暴戾血腥只是一瞬间,沐恩甚至没有来记得做出什么反应,它就化作了难以去形容的迷茫,那些疯狂凶戾仿佛只是沐恩的错觉。

  “谁?是谁?我认识你吗?喂?喂?喂?你好?”

  明明两人只相距一扇小窗,一堵墙,直线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可那双茫然的瞳中,依旧倒映不出任何身影。

  沐恩微微后仰的头重新回到正位,刚刚才说自己胆子大,却又被吓到的一点点羞耻被他随意扫开,他眯了眯眼,仔细观察了一番,立马恍然。

  并非是那只眼瞳看不见,而是媒介被斩断了。

  这扇小窗,似乎只是为了能够往里面送一点东西,或是与里面的人交流,这才专门留出来的,但是透过它,无论是里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不能看见彼此。

  甚至连声音都不能传递,沐恩能够看见他,能够听见他的声音,是因为动用了黑焰视角,重新单方面连接了媒介。

  “防止污染蔓延的常用手段……吗?”

  经过与龙小姐的那一趟旅途,沐恩对于污染的理解程度也得到了大范围的提高,如今对于这种媒介层次的隔绝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不如说作为起源之塔,做到这种程度,是应该的。

  对于一位疑似与邪神勾结的老牌真理阶大魔法师,做得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只是……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还不能下达结论,不然老萝莉叫我来就没有意义了。”

  沐恩略作沉吟。

  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顶着“圣神的叹息”把自己那个便宜师兄直接捞出来,显然非常不现实。

  因此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是要从这里获得尽可能多的信息。

  这事关自己之后的行动方针。

  沐恩抬手,黑焰摇曳,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有选择彻底双向连通媒介,没有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样子,只是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亚尔曼·古德里安先生吗?”

  “是!没错!我是亚尔曼·古德里安!果然有人!我就知道果然有人在外面!”

  牢房里的人显得十分激动,更加将脸凑近小窗,而直到这时,沐恩才看清这位便宜师兄的真容。

  这是一个但从长相来看十分普通的老人,花白的胡须、花白的眉毛、花白的发丝,以及鼻子眼睛嘴巴,都长在了最为正常的位置。

  属于是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唯一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是,时光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不论是脸庞,还是手臂手掌,肌肤都更偏向中年人,谈不上光滑,但也谈不上苍老。

  这样不符合年龄的“稚嫩感”,让沐恩想起了那位教宗陛下,不过这方面教宗陛下明显更胜一筹,都几百岁的老东西了,肌肤还嫩得像是婴儿一样。

  沐恩最讨厌这种装嫩的了,一个个都阴得没边。

  不过在自己这个便宜师兄这边,往好的方向想,被起源之塔囚禁审问了这么久,他至少还算没有生命危险。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该问什么了……”

  沐恩快速思考,正要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套出更多信息的问题脱口而出……

  然而……

  “你是那位派来的吧。”

  亚尔曼却突然凑得更近,同时一句话便打乱了沐恩所有的思考。

  “嗯?”

  “别装了,我能嗅到你话语中的邪神气息!”亚尔曼一脸得意。

  “什么?”

  沐恩大惊,余光瞥过自己指尖跳跃的黑焰。

  这也能嗅得到?嗅觉方面的媒介不是被斩断了吗?

  不对,什么叫做从自己的话语中嗅出来了?

  这话自己怎么有点听不懂?

  能不能说清楚点,小脑都快给我干萎缩了啊喂!

  “我这方面一向很敏锐,所以不会有错的。”

  亚尔曼说道:“而既然身上有邪神的气息,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是被那位派来的!”

  “那位……”

  沐恩暂时放弃那方面的思考,开始顺着亚尔曼的话头往下继续:“你是指……”

  “那位,自然就是指那位了,我就知道,那位一定会来救我的!”

  亚尔曼紧紧攥着小窗栅栏,凌乱胡须下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虽然那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理我,但你知道的,那位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既然派你来,就说明一件事……她心中有我!她放心不下我!”

  “嘶……”

  沐恩忽然一个激灵。

  通过亚尔曼的诉说,他脑海里是浮现一道欠揍的白发红瞳萝莉身影,但不止为何,他总觉得怪怪的。

  特别是看着此刻亚尔曼那可以称之为……幸福的表情?

  沐恩总觉得十分别扭。

  就好像他眼里很臭的榴莲,在别人嘴里,却是香甜到极致。

  那家伙有这么好吗?

  就不怕是她的究极无敌连环坑?

  “既然你理解,那就好说了,我现在来是想先……”

  “嘘。”

  沐恩的话再次被打断。

  亚尔曼伸出手指,放在干燥开裂的嘴唇前,示意沐恩噤声。

  “不要说话,这房间里有监听的东西。”

  “什么?”

  沐恩瞳孔一缩。

  监听?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放心,刚才已经被我屏蔽了……但仅有一分钟,不对,现在只有二十秒了。那些人也很厉害,他们之前偷袭我,打伤了我,我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亚尔曼自己也压低了声音,道:

  “因此时间不多,我只能告诉你一件最为重要的事,请你务必转交给那位。”

  “什么事?”沐恩赶紧问。

  “请你让那位……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谁?”

  “不要相信……塔主!”

  “塔主?你是指道格拉斯?”

  沐恩眼前浮现道格拉斯的身影,之前与这位轮值塔主的所有交流,飞快地在重现……他不可信任?

  他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自己这个便宜师兄的事,也是……

  “咦?谁?”然而就在沐恩想着赶紧继续询问的时候,眼前亚尔曼忽然歪了歪头,整个人的姿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诡异起来。

  “嗯?你怎么了?”

  “不要相信谁来着?咦?我刚刚说了谁?”亚尔曼疑惑地望向沐恩,或者说沐恩所在的位置,浑浊双眼中依旧没有倒映出任何身影。

  “哈?”

  沐恩听这话,顿时傻眼。

  不是大哥……我好不容易来问个问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疯吧!

  你发疯我不介意,可你好歹多说两句再发疯啊!

  ……可惜。

  显然现在的亚尔曼不可能理会沐恩此刻的绝望。

  他歪着脑袋思考,努力思考,大有种不想破脑袋不罢休的趋势。

  可似乎无论他怎么去想,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或者说他早已经得到了结果,却在这转眼之间,将其遗忘。

  于是,他突然踉跄后退几步,双手抓着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双眼渐渐变得通红,那些疯狂暴戾之意再次涌入其中。

  “不要相信谁?不要相信谁?不要相信……塔主!对!不要相信塔主!”

  “咦?我刚刚说了谁?不要相信谁?到底不要相信谁?”

  “闭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不要相信谁?不要相信谁?”

  “我没疯!”

  亚尔曼跪倒在地,面容狰狞如恶鬼,某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开始用自己的头,不断去撞击地面。

  “闭嘴!闭嘴!闭嘴!”

  “咚!咚!咚!”

  头与地面接触,一个个新的坑洞出现。

  亚尔曼作为纯粹的魔法师,肉身并不强大,于是粘稠的鲜血,也顺着那些坑洞,开始流淌。

  可与此同时,他周身却又一道奇异的光彩闪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伤势复原。

  然后他再去撞。

  循环往复。

  鲜血横流,沐恩甚至看见一些红白之物飞溅。

  在碰撞声与低吼之中,可怕的精神波动渐渐逸散而出,循着地面绕开监牢的媒介封锁,对下层的那些囚徒带去极大的精神折磨。

  “呼……哈……闭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想起了……”

  “不能相信谁?塔主?没错,就是他,不能相信的就是他……”

  “咦?我刚刚说了什么?到底不能相信谁?混蛋!不要影响我!我不能忘记……不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你这该死的混蛋,从我的身体里滚开!”

  阴森可怖的特殊监牢内,除了亚尔曼,再无其他人。

  沐恩也一直没有说话,他垂眸,默默朝着房间里其他的地方看去。

  那些他一开始就看见的,用指甲和鲜血书写出来的字体。

  “不要相信……”

  与亚尔曼口中的话语,如出一辙。

  然而,在这几个字后面,明显还有其他的内容。

  但那些内容,都被更为浓稠的鲜艳彻底抹去,完全看不清。

  不要相信……谁?

  126、无形影响

  “不要相信……谁?”

  诡异的低语,癫狂的行为,现在的亚尔曼毫无疑问已经是一个疯子,根本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

  但他刚刚留下的信息,却值得揣摩。

  “他最开始说是塔主,这个塔主指的是道格拉斯?整个起源之塔目前被称作塔主的人,也只有他了。”

  “可是他后面却一副精神分裂的姿态,是因为这个信息是错的,还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不能清晰地说出来?”

  沐恩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亚尔曼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这房间里有监听的东西。”

  作为一位老牌真理阶,还有着勾结邪神的嫌疑,被关起来后受人监控也是情理之中,亚尔曼可能是为了躲避那种监控,这才刻意装疯卖傻。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字就说不清了。”

  沐恩抬眼,视线透过栅栏,落在那些用鲜血涂抹的字体上。

  他可以十分确定,在“不要相信”后面,的确是有一个名字。

  可那个名字,在亚尔曼用自己的手指书写出来之后,便立刻被抹掉了。

  书写,又涂抹。

  如此往复。

  如果只是为了单纯躲避监控,亚尔曼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去做。

  所以沐恩更加倾向于……他的确是真的精神有些失常了,这才会在疯癫与清醒之间,做出这种前后矛盾的事。

  原因暂时不明,不排除真的被邪神精神污染所以发疯的可能性,但那个清醒的他,肯定在向着外界传递某种信息!

  那个信息,也就是那个不能被相信的人,就是重点!

  “呼……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沐恩长吐一口气。

  一位老牌真理阶大魔法师竟然变成这样,这背后的麻烦的复杂程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超过他的想象。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他已经确定了,他这位便宜师兄勾结邪神这件事中,肯定隐藏着某种猫腻。

  这绝不是单纯的亚尔曼勾结邪神、背叛人类的事件!

  虽然沐恩在这之前跟亚尔曼都没有什么交集,但“师兄”这两个字天然就带着某种亲近感,还是让他本能的不想让结局向着绝对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人祸虽然麻烦……总好过无法改写的‘天灾’。”

  沐恩心中感慨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再次看向监牢中的那些鲜红字体,喃喃道:

  “字体只是被抹去,没有消失,如果我能进去,或者说让我的意识进去,用黑书将字体拓印,说不定就能知道那被抹去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沐恩只是略微思索,便立马计算出到这种想法可行。

  黑书的能力是记录,只要他的意识能够进入这个房间,就能完整将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写下的字体拓印下来,届时稍微用一点手段,很容易便可以将上面涂抹的痕迹清除,看清下面隐藏的字迹。

  ……简直就是完美的办法,只需要将意识探入监牢中,便能轻松完成!

  “我难道真的是天才?”

  沐恩有些得意,如此出色的办法都被他想到,看来解开自己这便宜师兄背后谜团的问题,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了。

  想着,他便伸出手,指尖黑焰摇曳,就要彻底越过那道小窗栅栏,探入监牢当中……

  只要再前进一点,他的意识就能……

  “不对!”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的强烈危机感,将沐恩的意识猛地拉了回来,他快速后退几步,远离那扇小窗,几个呼吸之间,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

  不对……非常不对……

  为什么他会有要将自己的意识探入监牢中的想法呢?

  仅是用黑焰视角连接媒介便已经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了,为什么他还要在明知道这座监牢有可能正被监控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其中呢?

  这不是纯粹的作死?

  “我被影响了……谁?”

  沐恩双眸瞬间深邃,精神空间之中,漆黑大日轰然碾动,磅礴的精神力扩散而开,让他的意识彻底回归清明。

  而意识清明之后,他也终于敏锐地感知到了,那如同薄雾一般,不知何时充斥这整个空间的奇异力量。

  去吧……去吧……进去看看吧……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只要进去,就能知道了……

  “薄雾”轻轻飘散,仿佛有某种声音在沐恩耳边呢喃,催促他做出一些不符合理智的行为。

  沐恩知道那并非是什么蛊惑之力,这道薄雾只是放大了他心中的某种想法而已。

  但正是如此,它才如同深海鮟鱇鱼头顶的微光,如此的甜美诱人,如此地让人难以发觉。

  “不好……”

  想到这里,沐恩脸色微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神国,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走后,短短几秒。

  一道身影,也忽然出现在这里。

  “嗯?奇怪。”

  身影左顾右盼,探寻的目光四处扫动,却只是一无所获。

  “我明明感觉‘雾’被人扰动了才对,为何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

  轰!

  监牢突然震响,特殊金属打造的墙壁震颤不止,让这空间中飘荡的无形之物,再次轻轻扰动。

  “啧,原来是你还在发疯吗?”

  身影一愣,接着走到监牢前,透过小窗,冷漠的目光向着里面看去。

  “啊……不能相信……不对……能相信……该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滚出去!”

  密闭的牢房中,亚尔曼满脸是血,或许是觉得凿大地的行为已经腻了,正用自己的脑袋,疯狂撞击墙壁。

  一个肉身孱弱的魔法师,能够撞击到整个墙面都在颤抖的程度,可想他的力度之大。

  可是在他本能的治疗魔法恢复之下,他却连晕倒过去都做不到,只能以最清晰的状态,来承受这份痛苦。

  “我就说,‘圣神的叹息’固如金汤,怎么可能会有老鼠潜入进来?看来是我太过于警惕了。”

  身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后,冷哼一声,像是融入水中的墨滴,渐渐消失在原地。

  空间恢复平静,唯有亚尔曼痛苦的嘶吼与呢喃继续。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几分钟后。

  身影竟是再次突兀出现。

  他又仔细环视周围一圈,甚至主动搜索,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

  “真没有?”

  他这才再次离开。

  ……又是几分钟后。

  身影还是这般毫无预兆的出现。

  他一抬手,周围无形雾气晃动,深入周围每一处阴影,甚至连老鼠都钻不进去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当然,还是一无所获。

  “原来真的是我太警惕了。”

  身影摇摇头,喃喃自语:“但这也不能怪我,谁让这件事如此重要呢?布置已经到这种地步,我们的计划……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谁也不能阻止我们……”

  127、天才的代价

  “艹,不愧是起源之塔。”

  监牢下层,沐恩踉跄着从神国的光辉中闪身而出,明明只是这么短的距离,他整个人却已经显得有些狼狈。

  由不得他不狼狈,刚刚那一瞬间,但凡他晚了几秒钟,亦或者没有神国这种规格外的东西做掩护,百分百会被那个布下“薄雾”的家伙给逮住。

  在“圣神的叹息”范围中被敌人给当场逮住,还是他这种浑身都散发着邪神气息的家伙,结果怎么样已经不需要去细想了……他大概率就要被当做邪神同党,送去跟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当邻居了。

  “太阴了, 竟然在如此严密状况下,还布下这种会在无形当中影响认知的可怕陷阱!”

  沐恩安抚着自己加速的小心脏,凭借强大的心里素质,快速从心有余悸中恢复过来。

  但心中的疑惑,却无法消除。

  “那个人……是谁?”

  跑的太过于麻利和果断,甚至连让黑书记录都做不到,沐恩当然无法获得关于那个老阴比的有用信息。

  但稍微想一下,在便宜师兄被关押得如此慎密的状态下,他还专门设置出这种陷阱……

  那家伙,绝对不是单纯的看守,很可能就跟发生在便宜师兄身上这整套事件有关,是藏身幕后者之一……甚至就有可能是牢房中那个被抹去的名字!

  原因很简单,他这样布置,简直就像是预料到了会有人来救、或者说去探寻便宜师兄的状况一样。

  而在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因为“勾结邪神”的罪名被关押的此刻,在只要试图救出甚至接触这个“背叛人类者”就会大概率被视为同党的情况中,正常思维之下,会有人这样去做吗?

  有。

  大概两种人会去这样做。

  第一种,邪神的走狗。

  便宜师兄作为一名老牌真理阶,还是起源之塔曾经的核心高层,不管是实力还是掌握的信息,对于邪神来说都是用处极佳的棋子。

  既然他现在已经被判定为勾结邪神,那不管是不是真的,说不定都会有某位邪神兴致使然,派出走狗来救他。

  当然,如果便宜师兄真的勾结邪神……那就更有来救的理由了。

  第二种,则是如同自己这样,怀疑这整件事可能有问题的人。

  怀疑有问题,自然会想着去源头找寻问题的答案,这点用脚趾都能想得通。

  那什么样的家伙,最为警惕那些怀疑这件事有问题的人呢?

  ——当然是知道自己那个便宜师兄到底有多无辜的人。

  正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惴惴不安,才会在看守严密到明明只要是人类,基本没有潜入可能的地步下,还十分不要脸的设下如此卑鄙的陷阱。

  甚至那个陷阱本身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诱导来者,让其将意识探入监牢,然后坐实同党的身份,直接压死,使其无法翻身,更不可能帮助便宜师兄去翻身!

  一切都环环相扣!

  “嘶……该死,还是有些放松警惕了。”

  沐恩越想越后怕,刚才他如果真的落入那个老阴比手里,说不定直接就要被审问定罪处刑三连,能坚持到老萝莉来都不一定!

  “不过……还是要先冷静。”

  沐恩深呼吸,很快便让心境平稳。

  目前为止,一切都是设想,想要确定事实,他还需要情报与证据。

  这也正是他冒险来这里的原因。

  “所以,在借用自己学派之主的身份收集情报的同时,还是要先从目前的轮值塔主道格拉斯身上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出突破口。”

  沐恩摩挲着下巴,开始确定方略。

  而选定道格拉斯很简单……自己那个便宜师兄最开始所说的那个名字,便是塔主。

  虽然不能确定他所说这个塔主,到底是不是道格拉斯,但既然都联系到了,不去调查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况且……

  “我还有一个疑惑。”

  沐恩抬头,望着这监牢下层的天花板。

  在天花板的上方,那由便宜师兄带来的低吼和碰撞声,依旧在不断响起。

  其中传递过来某种精神力量,连这里的囚徒都会影响,使其变得同样疯疯癫癫。

  “明明有着完全阶段媒介的手段,却为何故意在这个方向留了口子,任由那不祥的精神力渗透过来?”

  就算这里座监牢里面关押的都是坏事做尽的危险份子,但这样……未免也太过于不当人了吧。

  同时,制造出这样多的疯子,又有什么目的呢?

  ……

  ……

  “算了,不管有什么想法,暂时都实施不了,还是先乖乖等出去再说吧。”

  确定自己没有被追踪,已经完全安全之后,沐恩这才回到了刚才关押自己的监牢前。

  向着旁边看去,胡弗依旧是晕厥的状态,而且晕厥的姿态十分妖娆,和他离开时别无两样。

  “很好,看来我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客人来访。”

  沐恩松了口气。

  他隔空屈指一弹,将昏厥的胡弗惊醒。

  “谁?谁敢偷袭我这个伟大的胡弗教授?不知道生命学派未来就靠着我发扬光大了吗?”

  胡弗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明明是纯粹的魔法师,但却当场表演了一套极为标准的赤手搏杀术,气势极为惊人。

  然后在余光扫过某个恶魔(他眼中)的身影后,搏杀术就变成了极为性感妖娆的舞蹈。

  “啊……原来是恩姆大人。”

  胡弗一扭屁股,一抛媚眼:“我还当是谁的攻击如此的威猛雄壮呢,果然只有恩姆大人,才能……”

  “你再发骚,我就把你的脑袋塞进你的屁股里面去。”

  “非常对不起我错了。”

  “知道怎么做吗?”

  “明白!”

  胡弗一个激灵,当即蹲下去,非常熟练地打扫他刚才流淌的鲜血,然后用自己仅存的魔力,给自己套了个治疗术,将受伤的痕迹以及地面上撞击的痕迹完全清除。

  做完这些后,他才继续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乖得像是一只小猫咪。

  “嗯?”

  但沐恩却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你没必要做得这么仔细的,我只是让你把血擦擦。”

  “诶?”

  “诶什么诶?你不是疯子吗?”

  “对啊!”

  胡弗恍然大悟。

  我特么是疯子啊,疯子撞撞脑袋,不是很正常吗?

  “可恶……我珍贵的魔力……”

  胡弗顿时悲痛起来,在这种鬼地方,光是释放治疗术的魔力,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积攒出来,结果他就这么随意的浪费……

  咦?

  “也不对!”

  胡弗反应过来:

  “我才不是疯子!”

  “我这么天才,怎么可能是疯子呢?”

  “我可是世上最天才的胡弗教授,注定要振兴生命学派,脚踩教会,拳打女神的那种!”

  “……”

  沐恩无奈扶头。

  他什么都懒得说,只是再次指了指地面。

  “干什么?”

  胡弗疑惑地眨眨眼。

  “你不是天才吗,怎么不理解我的意思?”

  沐恩微笑道:“你把那些坑修复了,有人来的话很容易引人怀疑的……所以拜托你重新弄出来。”

  “……”

  胡弗看看才被他弄得平整如新的地面,再抬头看看沐恩,沉默了老半天,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那什么……恩姆阁下,我是天才诶,你懂不懂天才的含义?”

  “我当然懂,你以为迄今为止,我接触过多少天才人物?”

  沐恩点点头,认真道:

  “所以这位天才的胡弗阁下,如果你的确能用天才的方法重新在这里弄出跟脑袋砸出来一模一样的坑,我也是不在意的……”

  “但你要是弄不出来……我现在就送你去打女神。”

  128、哈金斯

  确定某位天才那边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咔咔两声,沐恩将监牢的锁重新扣上。

  一切都回归了他从这里走出去之前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怎么样,行动要从我离开这里才能开始,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忤逆塔里的规则,引起太大的注意,先暂时养足精神吧。”

  道格拉斯那个老头给他的禁闭是三天,并不算长。

  忍一忍就过去了。

  刚好也足够沐恩休息一下,同时仔细将之后的计划敲定下来,出去之后,再跟爱丽儿讨论。

  “目前只能这样了。”

  沐恩重新躺回那张冰冷的铁板床上,闭眼,意识沉入精神空间……

  说是休息,但那也只是肉体上的。

  精神上……现在哪有时间去松懈呢?

  特别是刚刚才被人在精神层面坑了一把的状态下,要是再不努力,等到之后真跳进坑里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这方面,他已经深有体会。

  因此……

  “黑书。”

  伴随着精神的低语,沐恩抬头,数道熟悉的身影,便在这神国衍化的城市中,一点点出现凝实,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好了,今晚选择谁来宠幸呢?”

  沐恩目光移转,一个个看过这些老熟人。

  有的已经非常熟了,熟到他们一抬手,沐恩就知道他们下一刻要从哪个方向攻过来。

  有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怎么交流,因为沐恩知道与这些的交流,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还有一些比较熟的面孔,虽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但是在交流方面,比较少有。

  于是一番思考,沐恩的视线,落在一道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妖娆身姿上。

  虽然这道身影并不完整,毕竟她还没死,黑书对她的“记录”还未深入灵魂。

  但依旧阻挡不住沐恩的跃跃欲试。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会来开这么一局。

  到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隔了这么久,这个女人对他的诱惑力,还是如此之大。

  所以……

  “来吧忏悔老女人。”

  沐恩活动关节,嘴角勾勒的弧度逐渐变 态:

  “第三百零八次预演……希望这一次,你还是会让以前那般让我愉悦。”

  ……

  ……

  咚咚。

  牢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沐恩睁开眼,没有焦距的双瞳适应了一会儿,这才分清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但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掏出怀表,瞥了一眼。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吗?还真快。”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的比较快。

  特别是在接连不断的精神空间战斗,以及对一些细节的复盘当中,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禁闭时间已经完全结束了。

  这对他来说甚至完全算不上惩罚,毕竟这种完全没有外人打扰,可以安心休息和战斗爽的机会,属实并不太多。

  如果不是怕某个家伙太久见不到他担心之下大闹起源之塔,以及目前自己身处的坑还没有一点可以爬出去的头绪,沐恩还真想在这里多留几天。

  “这三天都没有受到什么打扰,除了送饭的魔偶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来,看来冒险接触便宜师兄那次,的确是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暂时可以安心了。”

  沐恩伸了个懒腰,快速将自己因为刚才战斗而溢出的淡淡杀气收回,同时整了整衣装,重归那个冷肃专业的强化学派大师。

  而刚好,外面敲门的人在有礼貌的静待了几秒之后,也在这时将牢房大门推开。

  “晚上好,恩姆大师,请原谅我来得稍晚了一些。”

  “嗯?”

  对方的礼节完美至极,但是沐恩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便一眯,刚刚才松懈下来的身体顿时重新紧绷起来。

  “你是谁?”

  来者,并不是道格拉斯。

  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身穿着随处可见的魔法师长袍,看起来平平无奇,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值得人一眼留下印象的点。

  但是……能够出现在这种地方,怎么又可能是普通的魔法师?

  作为起源之塔最为严密的监牢,再加上那座“圣神的叹息”全方面的镇压,这里只有疯子和“怪物”!

  “别紧张,别紧张。”

  男人连连摆手,温和微笑道:

  “恩姆大师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来吃了你的。”

  “吃了我?当然不会。只是在这种地方遇见一个陌生人,总是会让人有不太好的联想啊……”

  沐恩敲动着手杖,力量积蓄,隐而不发:“谁知道你是不是来送我上刑场的呢?我脖子不好,受不了绞刑,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个无痛的死法……比如在美少女的簇拥中鼻血喷涌而死什么的。”

  “哈,没想到现如今名头正盛的恩姆大师,私底下竟是如此幽默。”

  男人抚掌道:“不过很可惜,接下来没有美少女,也没有刑场。我只是在道格拉斯的要求下,前来接你出去而已。”

  “塔主阁下?”

  沐恩挑眉,语气暂缓:“他为何没来?”

  “谜题不就在谜面上吗?他可是塔主呐。”

  男人摇摇头:“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有这么多时间亲力亲为?当然,我不是侮辱人的意思,这是这点小事,他有时候的确很难抽出时间。”

  “是吗?”沐恩抬手摩挲着下巴,开始斟酌这句话的真假……

  “咦?这里可是起源之塔,又没有什么危险,恩姆大师为何如此戒备?”

  男人盯着沐恩,忽然好奇道:“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吗?”

  “不……没有。”

  沐恩一愣,意识到自己有些谨慎过头了,当即强迫身体退出这种过于警戒的状态……但仍保留了几分浮于表面的慎重,干咳一声后,斟酌道:

  “我并非是针对阁下,只是我之前成长的环境并不太算好,所以遇事都会保留几分谨慎……这点就算是塔主阁下来也是一样的,勿怪。”

  “原来如此。”

  男人点点头:“理解,听说恩姆大师是刚刚从外面回到塔里的,看来你在外面也经历了不少苦难啊。”

  “外面嘛,没有起源之塔遮风避雨,自然危险不少,不过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沐恩矜持回应。

  “能够这样去想,难怪恩姆大师年纪轻轻不过六十余岁,就有如此实力。”

  “谬赞,不值一提。”

  “哈哈,我可很少夸人。”

  男人态度亲昵,直接上来拍了怕沐恩的肩。

  沐恩犹豫了一下,并未躲避。

  这之后,自来熟的男人便掏出一枚徽章,直接扔给沐恩。

  “这是?”

  “看看吧,元素学派的纹章,只有学派之主才有资格持有,那老东西刚才给我的,有这东西,总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阁下言过了,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身份,我只是好奇塔主阁下为何没来而已。”

  沐恩随便摸了摸纹章,便将其扔了回去。

  根本不需要检查,他能拿出来,就说明了一切。

  “你这家伙……果然有趣。”

  男人伸出一只手,道:“元素学派,哈金斯·拉普顿。”

  “强化学派,恩姆。”

  沐恩也伸出手,与之握在一起。

  “恩姆阁下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嗯?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哈金斯仔细观察着沐恩的表情:“只是隐隐觉得你会在某个人那里听说过我而已……随口一问。”

  “没有。”

  沐恩如实回答,这种根本藏不住的地方,也没必要去撒谎:“抱歉,我刚回起源之塔,很多信息,都不太了解。”

  “没关系。”

  哈金斯忽然再次一笑:“没听过,不是什么坏事,我也还挺喜欢的……毕竟这种初次见面的感觉,更令人开心,不是吗?”

  129、要诀

  “请吧,我带你出去。”

  一番寒暄之后,哈金斯主动帮助沐恩拉开牢门,态度之热情,完全不似初次见面,反而像是好久未见的老友。

  “谢谢。”

  沐恩走出监牢。

  三日过去,整个监牢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这个时间点他那个便宜师兄似乎没有发疯,因此那些牢房里的鬼哭狼嚎也跟着小了许多。

  “这么安静,真是少见。”

  “看来恩姆大师也是在这里吃了不少苦,我代塔主向你道个歉吧,不要记恨他,在他那个位置,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不必了,我非常理解他。”沐恩赶紧摆手。

  “哈,恩姆大师真是善解人意。”

  哈金斯随手将监牢大门合上,余光瞥过旁边,那个曾经在塔里搅起过不小风云的变 态哈弗教授,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在角落,不知是睡着,还是晕厥过去。

  而在他面前那片空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显然是他的脑袋,与地面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亲密接触。

  “疯的程度又加剧了吗?”

  哈金斯摇摇头,心中对牢房里的惨状没有任何怀疑。

  疯子嘛,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这种以头抢地都算是轻的了,听说之前教会那边还有疯子,宣称世界终将会被黄毛毁灭。

  可笑,现在都知道邪神才是人类的第一大敌,而那些黄毛除了泡泡小姑娘,还能做什么?

  “哈金斯阁下认识他?”沐恩好奇问道。

  “现在的起源之塔恐怕没有人不认识他吧,打着‘干翻女神,让生命学派重新伟大’的旗号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这件事还好处理得快,不然差一点都发展成外交事件了。”

  哈金斯的视线随意扫过沐恩此时并不显眼的暗色金发,轻笑道:“恩姆大师常年在外,对这些不太了解,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塔里其实各种各样的神人还是挺多的,每年我们都必须处理大量这种事件,十分苦恼,不然也不会为此大费周章修建出如此严密的监牢了。”

  “理解,理解,毕竟是起源之塔嘛,那些做了几十年研究的家伙,很容易就做着做着进了死胡同,毕竟魔法这条道路,实在是过于深奥。”沐恩道。

  “就是这个理。”

  哈金斯点头,显然沐恩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魔法这条路,真的很艰难。

  天赋、财富、毅力,缺一不可。

  哪像那些莽夫,只需要一根筋的锻炼肉体就完事了。

  所以他才讨厌莽夫。

  “小心一点,这里有很多警戒魔法,一旦触发,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哈金斯带着沐恩继续往前走。

  他抬手一招,将刚才的纹章举至头顶。

  与沐恩之前偷偷离开时的漆黑不同,哈金斯每走过一个地方,周围的灯火便自动亮起,散发着和那枚纹章同样温和的光,原本阴森的通道被照得通明,再无丝毫恐怖之感。

  沐恩默默跟在他背后,感知却在不经意间散开,仔细探查周围那些警戒法阵,确定其一直处于平稳状态,没有任何被激发的前兆,这才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些警戒法阵,之前可以轻松通过,但是现在用不了神国,当然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

  但看来是他想多了。

  “对了,说到魔法。”

  越过被各种魔法阵列覆盖的通道,来到一条与通向便宜师兄所处监牢截然不同的阶梯上,哈金斯突然脚步暂缓,转头问道:

  “恩姆大师的魔法造诣,定然十分出色吧。”

  “嗯?”

  沐恩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这样说?”

  “我有说错吗?恩姆大师最近的名头,可完全不输刚才那个哈弗教授。”

  “有……有这么夸张吗?”

  沐恩嘴角微微抽搐。

  他不就揍了一个大师?

  虽然那个大师比较出名,但是在起源之塔这种大师满地走的地方,也不至于显眼到这种地步吧。

  “正常打败一位大师的确不至于如此大的风波,但当着几千人的面一招击败塔里前三的大师,那可就非常不得了了。”

  哈金斯道:“要知道哲罗姆不单单只是一位执掌大教室的大师,还是近几年来最有可能突破真理阶的顶级魔法师,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轻松解决他,恩姆大师你已经不能用出名来形容了,许多好事之人已经把你当成整个起源之塔真理阶之下第一魔法大师了。”

  “是……是吗?”

  沐恩脸颊也跟着一起抽搐。

  真的夸张了。

  真理阶之下第一魔法大师什么的,这个名号他可完全担待不起!

  怎么回事,他本来只想着稍微展示一下价值,延续强化学派而已。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用力过猛了?

  该不会要给他招来一些不太必要的注意吧,这可对他之后的行动不太有利。

  “恩姆大师就不必谦虚了,你的优秀有目共睹,所有我才会如此心痒难耐,想向你请教一下。”哈金斯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台阶上,此刻却是微微弯腰,态度极为诚恳。

  “我……我有什么好请教的?”

  沐恩勉强挤出笑容:“不瞒你说,我其实也就强化魔法还算可以,至于其他魔法……实在是拿不出手。”

  “就是强化魔法!”

  哈金斯突然激动:“我想要问的就是强化魔法!同样不瞒恩姆大师,我以前便对强化魔法极为感兴趣,只是命运弄人,这才加入了元素学派。

  本来我对强化学派的衰落就极为可惜,可是看到恩姆大师,我便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所以请您务必要教我一下要诀!”

  哈金斯一步迈进,就连之前的礼节也不顾了,直接上前抓住沐恩的双手。

  气氛,瞬间蕉灼起来,哈金斯双手紧握,那炙热的目光就像是利剑,刺得沐恩连连退让……却又无处可退。

  “拜托了!”

  哈金斯表情更加真挚,明明两人才认识不到十分钟,但是这份姿态,便让沐恩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去拒绝。

  “其实嘛……要诀什么的,也没有什么要诀。”沐恩讪讪。

  狗屁要诀。

  他根本不会强化魔法,哪来的要诀?

  如果是肌肉锻炼要诀,他倒是可以立马总结出十条来,但魔法方面的要诀……

  要不咱们讨论一下照明术?

  “恩姆大师?”

  “咳,你如果真要问要诀的话,其实我这的确是有一个要诀。”

  感觉要是不说点什么,今天真的要被强人锁男了……沐恩干咳一声,徐徐道:“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非常重要的要诀。”

  “哦?”

  哈金斯眼睛一亮:“到底是……”

  “要诀就是……专一!”

  沐恩单手握拳,一砸胸口:“没错,专一!强化魔法的要诀就是一颗专一的心!只有一颗无比专一的心,才能修炼如出如此强大的魔法!”

  130、男人的友谊

  “专一,就是我强化魔法如此强大的要诀!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源于此!不如说专一就是我的人生准则!”

  沐恩拍着胸脯,语气铿锵,好似真的把自己几十年的魔法学习经验和盘托出。

  但哈金斯却是明显表情一僵。

  “咦?你怎么了?”

  沐恩好奇看过去,担心问道。

  “不……没什么。”

  哈金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微笑道:“只是没想到,这个要诀竟是如此的……简单?”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沐恩当即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专一二字,说着简单,但做起来十分困难。你以为我很容易吗?如果不是我从始至终贯彻着这条道路,不管是魔法、修炼,甚至是感情,都认真诠释着专一的真谛,恐怕也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是吗?”

  哈金斯下意识看向沐恩的眼睛。

  沐恩坦然与他对视。

  在湛蓝的瞳中,他看不见丝毫虚假,只有一个在任何事情上都无比“专一”的好男人灵魂,正在熠熠生辉。

  哈金斯猛地转头,扭开视线。

  太刺眼了,这份光芒。

  刺眼到让人……有些痛苦。

  “不愧是恩姆大师。”

  哈金斯深吸一口气,笑容依旧温和:“三言两语便让我受益良多,也不愧是当今真理阶之下的第一魔法大师了。”

  “都说了,这个名号我可担不起。”

  “太谦虚了,恩姆大师,你这样可是会惹人讨厌的。”

  “那哈金斯阁下讨厌我了吗?”

  “我想讨厌,可谁让我和恩姆大师一见如故呢?”

  “阁下这话……有点肉麻呀。”

  “哈,恩姆大师果然是个妙人。”

  两人你来我往,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交流得愈发顺畅。

  不知不觉间,也走了一段距离。

  哈金斯抬手一招,悬浮在他头顶的学派纹章便落入掌心。

  纹章的光辉散去,但是周围的光芒却依旧明亮。

  哈金斯左右看了一眼,对沐恩道:

  “我想和恩姆大师聊的话题有很多,但现在显然是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离开了监牢的范围,你沿着这条走廊就可以走了,接下来我也要去道格拉斯那个老东西那里复命,他现在是塔主,学派的很多事就落在我身上,实在是不能抽身太久。”

  “直接就可以走了?”

  沐恩看向那条灯火通明的走廊,有些诧异。

  他回头,那条蜿蜒的阶梯就在背后,还隐隐吹来几分监牢特有的阴冷气息,但除此之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魔法阵列的气息。

  那种让人呼吸都是一沉的压迫感也彻底消失不见,这意味着他已经完全走出了“圣神的叹息”所笼罩的范围。

  他想走,真的可以走。

  “当然可以走了,你的禁闭不是结束了吗?”

  哈金斯表情古怪:“难不成恩姆大师还有其他的疑问吗?”

  “不……大概只是我老毛病发作了吧。”

  沐恩不好意思的笑笑。

  可余光却是不着痕迹地将哈金斯再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扫了一遍,如果不是怕过于冒犯,引起对方怀疑,他现在都想直接感知糊脸。

  但是这样的观察已经足够让他确认很多事,比如——哈金斯依旧态度温和,的确是没有什么敌意,他的死亡预警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所以……还是自己过于戒备了吗?

  沐恩略作思索,然后释然。

  也是,可能真的只是想多了。

  虽然自己的谨慎早已经成为了习惯,刚才表面为了不引起怀疑而放下警惕,实际内心一直在绷紧神经……但是仔细想想,哈金斯并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

  他是对自己过于热情,可自己现在好歹也是起源之塔炙手可热的新晋最强大师,而对方刚才也说过了,他曾经向往过强化学派,对这方面十分有探知欲,所以对自己的热情,也是可以在理解的范围之中。

  至于其他就更不用说了,哈金斯持有现今塔主道格拉斯的信物,从身份层面就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真要有什么危险,那更有可能的也是道格拉斯这个层次的人想要对他动手。

  但如果是道格拉斯想要动手,那问题就来了,这个哈金斯为什么要带着他离开“圣神的叹息”范围呢?

  在那道强力阵法的压制下,真要对他不利,对于道格拉斯来说,只是一个想法的问题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沐恩确定自己偷偷去接触便宜师兄这件事没有暴露了,因为暴露……他是不可能离开那座监牢的。

  “不行,我真得改改了,虽然警惕是好事,但是这样下去,我都快成受迫害妄想症了。”

  沐恩心中轻叹一声。

  其实认真总结一下,迄今为止对他心存不轨的,也只有馋他身子的死男 同、把他当做拦路石的恐怖分子、就因为不小心牛了一点东西就对他死缠烂打的邪神、以及在沟槽命运的促使下对他有所误解的各路人士而已。

  也不算很多嘛!

  他沐恩坎贝尔,还是蛮受大家喜爱的!

  “那我也就先走了,哈金斯阁下!”

  想到这里,沐恩彻底放下心来,解除自己最后一道戒备,十分自然地与哈金斯道别。

  “嗯,慢走!”

  哈金斯的用力点头,告别之时,两人的目光,再次相会。

  没有那种龌龊的蕉灼,也没有什么尔虞我诈的相互算计,在这一刻,两人的眼神都极为的澄澈与真挚。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是在放下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之后,沐恩便不免有种特殊的感觉。

  “哈金斯阁下,原来是个大大的好人……”

  “跟他聊天,其实还蛮投缘的。”

  “自己之前误解他了,真是羞愧。”

  “他是少有理解我专一品质的人!”

  “相见恨晚!”

  沐恩在流转的众多思绪中抬头,发现对方的神情也是如此的复杂。

  心湖,荡漾。

  化作难以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但是作为男人,又怎会被这点波澜影响?

  “回见。”

  “嗯,回见。”

  两人毫不留恋地同时转头,又同时走向不同的方向。

  走廊的两端,是他们不同的路。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

  既然会再次相见,那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很多东西,他们在刚才的对视间,便已经确认了。

  比如……友谊!

  男人这种生物,总是如此,因为一点莫名的缘分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至于其他,一切,便尽在着不言中。

  “从今以后,哈金斯阁下就算是我在起源之塔的第一个朋友了。”

  “我得好好珍惜他,信任他。”

  “绝对不会在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怀疑和警惕。”

  “我想他也应该是这样想的。”

  沐恩心想。

  微笑。

  然后……在行到走廊尽头的那一瞬间。

  黑书!!!

  精神空间中,漆黑的书籍猛然浮起,书页翻动,鲜红的字体浮现于上。

  【充满着明亮光辉的走廊中,刚刚成为朋友的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他们新生的友谊如果高山般坚不可摧,但是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他们的眼底却都流露出一抹异样而危险的光彩。】

  艹!

  沐恩猛地转身,直接怒吼道:“狗东西,我就知道你特么有问题!”

  然后迎接他的,便是骤然袭来的深邃黑暗!

  “给我死!!”

  友谊之山那边的怒吼……同样高昂。

  131、可笑

  “狗东西,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深邃的黑暗,刹那而至,瞬间便将整条走廊囊括其中。

  所有的光明尽皆消失了,刚才那些明亮的烛火仿佛只是一场幻梦,视野中的一切实物也随着光明消失,当沐恩回首,所能看见的便只有哈金斯那张狰狞的面孔。

  以及……

  “给我死!”

  自那掌心瞬间绽放的魔力光辉。

  魔力先是凝结成一点,又在极致的压缩之后猛然绽放,没有吟唱,没有前兆,只有末日天灾一般的璀璨雷霆划破黑暗,瞬息间便已经到达沐恩面前。

  这是凝聚已久的杀意,这也是完全不给对手任何准备余地,在最短时间释放出的致命偷袭!

  好在。

  沐恩已经有所戒备。

  他的瞳被那雷光点亮,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是身形转动的同时,五指握紧,朝着那雷光一拳挥出!

  轰!

  漆黑的空间猛然震颤,肉眼可见的裂纹浮现于沐恩的拳锋之中,明明是以有形之物击打无形之物,却仿佛是两座山峰轰然碰撞!

  雷霆,竟是被沐恩一拳轰碎,耀眼的雷光在刹那间出现,又在刹那间散去。

  “竟然挡住了?”

  哈金斯脸色微变,按照他的推测,对方在他这一记偷袭之下,就算不会直接被轰击成渣,但也应该是重伤才对。

  可这家伙却只是……

  “好险,还好我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不然真的被你这个狗东西偷袭到了。”

  几缕青烟飘起。

  沐恩垂眸。

  他那只轰击雷霆的拳头此刻并不是完好无损,在那凸出的关节之上,焦黑之色清晰可见, 甚至隐隐散发着些许焦臭。

  当然,这点伤势对于一名优秀的魔法大师完全不是问题。

  只见沐恩将另一只手覆在上面,沉声道:“治疗魔法!”

  伴随着魔力涌动,当沐恩将手移开,那焦黑之处已经恢复如新,甚至带着些许婴儿般的嫩白。

  “呵。”

  沐恩轻叹:

  “我的魔法(强悍肉身),果真是妙用无穷!”

  “……”

  狰狞与难以置信,只是一瞬间,当照明术的光亮升起,哈金斯已经是重新恢复平静。

  他身形渐渐漂浮,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卷动魔法师长袍,极尽华丽的法杖出现在他的手掌,他居高临下,以俯瞰蝼蚁的姿态,凝视此刻的沐恩。

  “算了,我没有想着真就这样轻易弄死你,只要你确确实实被关了进来,那么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关?”

  沐恩眉头微挑,视线随着哈金斯上移。

  然后便在哈金斯的头顶,看见一只漂浮的古怪眼睛。

  那只眼睛凝视着他……不对,应该说是凝视着整片空间,于是整片空间尽皆陷入黑暗。

  沐恩意识散开,发现这片黑暗好似无边无际,找不到尽头,更不要说联系外界。

  “这里被封锁了?”沐恩略微吃惊,本来他还以为这是哈金斯提前布置的什么魔法,现在看来,这里可不只是单纯的魔法那么简单。

  “古代遗物,虚无之眼。”

  哈金斯道:“只要被这只眼睛所凝视到的人,都会被放逐到一片神秘的虚无空间之中,在这里,与外界的联系将会被彻底切断,这里发生的任何事,也不会被外界所察觉。”

  “强制单挑?”

  沐恩倒吸一口凉气。

  这遗物的效果,有点变态啊。

  不过……

  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哈金斯如此大费周章的对自己使用这种古代遗物,也就是说……

  “你突然对我出手,不是听从谁的命令?”

  “命令?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哈金斯冷笑:“你真把我当成你一见如故的好友了?觉得我是迫不得已才选择背叛?”

  “不不不……我还没有天真到这种地步。”沐恩连连摆手:“我这样想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好了。

  确定了。

  哈金斯突然偷袭,跟之前他接触便宜师兄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就跟他猜测的那样,如果真是因为那件事要弄他,根本没有必要带着他走出“圣神的叹息”范围。

  而哈金斯不仅带他走出那种被强悍法阵覆盖的危险地方,还特定带到这种没有人的地方才动手,甚至用上了珍贵的古代遗物……

  也就是说……

  “看来你不想让这件事,被塔里知道啊……”沐恩眯了眯眼,同时也长松了口气,不是那种最坏的情况就好,不然可就麻烦了。

  “废话。”

  哈金斯挥动魔杖,魔力的光辉再次凝聚:“我就算在起源之塔的确有那么一点地位,但也不会傻到当众击杀一位声名显赫的魔法师大师,我可不想被关在那座监牢的地步,下半辈子都和那些疯子待在一起,我还有我的道路尚未走完。”

  “这么说……你之所以不讲武德来偷袭我这个老同志……”

  沐恩疑惑:“是因为私人恩怨?”

  可他哪来的私人恩怨?

  他第一次来起源之塔,这才一周都没有。

  以他这稳定平和与人为善的性子,什么时候跟人有过矛盾?

  也就……

  “等等,哲罗姆?”沐恩试探性的问道:“哲罗姆是你的什么人?”

  “放心,哲罗姆的确是算是我这个派系的人……但我今天找你,并非全只是为他。”

  哈金斯淡然道:“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蠢货,来冒如此大的风险。”

  “那为什么……”

  沐恩彻底懵了。

  这莫名奇妙的,他从哪儿受到这么大的记恨?

  “你还要装吗?”

  “装什么?”沐恩一头雾水。

  “呵,没想到那家伙的新弟子,竟然是一个十足蠢货!那家伙的眼光,也越来越差了吗?”

  哈金斯嘴角微微勾勒,就好似此刻看见了什么令他无比高兴的事。

  “那家伙?”

  “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吗?你是那个贱女人的弟子吧!”

  “贱女人?弟子?”

  当这几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沐恩当场都愣了一下。

  与刚才偷袭的雷霆相比,这小小的几个字对他带来的震撼无疑更大,以至于他都感觉自己真的被一道天雷从上到下轰击了一般,僵在原地。

  就这样整整半分钟,沐恩才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里浮现某道白毛红瞳的萝莉身影,同时看向哈金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叫她什么?贱女人?”

  “叫了又怎样?”

  “你就不怕她吗?据我所知,她的心胸,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狭隘的。”

  沐恩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

  嗯,一点点。

  至少他是不敢这么明着叫出来的。

  “那又如何?”

  面对沐恩的提醒,哈金斯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嚣张地冷笑道:

  “不过是一个注定被扫尽历史尘埃的老轱辘女人而已,叫了又如何?以她现在只能躲在自己那三分地的状态,还能出现在我面前来打我吗?可笑至极!”

  132、绝杀之局

  “老师,我好无聊啊……”

  残破的教室中,爱丽儿将今天的第十三次魔法实验完成,便将那些仪器用力一推,咸鱼一般半死不活地靠在桌椅上。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修炼武技的场地都没有,只能做魔法实验,可偏偏仪器也不齐,只能做一些最为基础的实验……这些实验我五岁的时候就会做啦!”

  “你五岁的时候还不会魔法吧。”

  袅袅青烟从爱丽儿手指上的古铜戒指中漂浮而起,很快便勾勒出一道婀娜的身姿。

  佩莱丝斜靠在一旁,玉手无奈一挥,将那些翻倒的仪器全部扶正。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这些她看不上眼的仪器要是真的损坏了,自己这个弟子肯定还是要心痛。

  靠着某个黄毛少爷最近变得阔绰了不少,但有些生活上的习惯,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哼,这跟我几岁会魔法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好吗?我只想表达这里待下去实在是太无聊了,完全不符合我的性格!”

  爱丽儿撅着小嘴,显露出只有在自己老师……以及某个黄毛面前才会有的小女儿姿态:“老师,我最亲爱的老师,难道我就真的不能出去探险吗?”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起源之塔诶!

  那个大名鼎鼎的起源之塔诶!

  藏着不知道多少秘密和宝藏的起源之塔诶!

  沐恩都已经出去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虽然据说是因为之前的事被关起来了,但根绝她的了解,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那家伙才不会乖乖的。

  肯定中途跑出去搞事了。

  可是,连他都能出去搞事,自己却只能待在这个破烂地方发霉,不是跟那个精神病聊天打屁,就是跟那个新来的家伙教授连她自己都不懂的学派知识。

  实在是……非常不爽。

  “不是我故意把你关在这里,而是不靠那个黄毛小子的学派纹章遮掩的话,你在这里,的确会有很大的危险。”

  “危险?我那次怕过危险?为什么这次……”

  “这次……不一样。”

  佩莱丝回头,青烟凝聚的脸庞上,却是无比清晰的凝重之色:

  “在其他地方,我都相信你越过难关的实力,但是在起源之塔,你如果孤身一人,就会很危险,比如在某种权势的影响下,整座塔都会是你的敌人,这样,你还会觉得自己能够轻松越过难关吗?”

  “整座塔?”

  爱丽儿吃了一惊:“有……有这么夸张吗?”

  “我不确定那家伙现在爬到了哪个位置,但以他那不择手段的性子,绝对不会太低。”

  佩莱丝低声喃喃:“所以,我才会让你最后和那个黄毛小子一起行动,在摸清楚状况之前,你独自一人都是十分危险的。”

  “是……这样吗?”

  爱丽儿出去探险的跃跃欲试在自家老师的警告之下逐渐消退……但很快,发自内心的好奇便将其彻底取代。

  她眨巴眨巴,认真问道:“老师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还是不懂我说的话吗?”佩莱丝少有的气恼。

  “我听懂了啊,就是听懂了,才会这样问啊。”

  爱丽儿一本正经:“能够让老师如此慎重,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家伙,可是老师又同样如此了解……说明那也是老师非常熟悉之人?”

  “……”

  墙壁破烂的缝隙中,阳光渗入,穿透青烟,带给身影一种难以言说的朦胧感。

  佩莱丝嘴唇微张,呆愣了半晌,好似有无数复杂的思绪在她此刻的眼中流转……那些是时光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败给你了。”

  她无奈叹息:“你这家伙,怎么在这方面总是如此敏锐。”

  “嘿嘿,谁让我是你最最亲爱的弟子呢?”

  爱丽儿凑过来,亲昵地蹭着。

  “……”

  佩莱丝轻轻扶了扶爱丽儿的头,心中也生出一丝感慨。

  那个黄毛小子把自家白菜给拱得一干二净,有时候都不像是她曾经种出来的样子了。但这样某种意义上其实也不算是坏事,曾经的爱丽儿满脑子都是修炼,都是水晶宫美少女,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可爱姿态呢?

  “其实……那家伙某种意义上,算是你的师兄。”

  “师兄?”

  爱丽儿一愣,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

  “我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至少在天赋方面是如此。”

  佩莱丝起身,缥缈的身姿款款而行,半透明的手指在这斑驳的墙壁上,仔细抚摸着。

  她低头,每一处曾经的熟悉,此刻都是如此陌生。

  从繁华到彻底破败,倒是需要多少岁月呢?

  “可是,天赋并非代表着一切,我所倾心教授的第一个学生,他同样才华出众,在魔法道路上不断飞奔。本以为他会彻底继承我的衣钵,却没有想到,他在最为的关键时候,以最为决绝的姿态,彻底背叛了我。”

  “背叛?”

  爱丽儿当即蹦跶起来,小脸杀意凛然:“那家伙在哪儿,我去杀了他!”

  “都说了,现在的他,很危险。”

  佩莱丝看向爱丽儿,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感动。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看走眼。

  “能有多危险,难道他现在已经统治起源之塔了吗?”

  “那倒应该不至于,只是……他从很早开始,就是属于最为危险的那种人。”

  佩莱丝微微仰头,曾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现在作为局外人,她对于那份危险十分清晰,可是当初身在局中,很多事却是全然不觉。

  “他心思缜密、阴险毒辣,对于敌人,没有十成把握,绝对不会出手……而一但出手,就是雷霆之势,绝不会留下隐患。”

  “我这个老师,当初也是这样栽在他的手中。”

  “若非不是我当时还有一点底牌没有来得及讲授给他,甚至都没有逃出来的可能性。”

  佩莱丝叹息。

  曾经的痛苦浮上心头,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以平常心视之。

  “这么可恶?”

  爱丽儿气得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烂……那些仪器终究是没能幸免。

  但她也顾不得心疼了。

  “那种肮脏恶臭的家伙,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所以我才不想你这么早遇到他。”

  佩莱丝转头,十分严肃道:

  “他这样的家伙,对付起来最为麻烦,就像是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从来都追求一击致命。因此除非是遇见比自己更加卑鄙无耻且不要脸的家伙把他勾引出来了,不然是很难被打败的……可是这样的人,我们又去哪里找呢?”

  “是吗?”

  爱丽儿挠挠头。

  这样的人,听起来的确不好找。

  但不知道为什么……卑鄙无耻加不要脸,这几个字她听着,这么耳熟呢?

  ……

  ……

  “兄弟,敢这么来形容她的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另一边,仍旧处在震撼中的沐恩忍不住对眼前的家伙竖起大拇指:

  “你太勇敢了,简直就是我辈楷模,我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让她也听一听。”

  “哼,不是我勇敢,是你们把她看得太高高在上了而已,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老女人而已。”

  哈金斯冷笑:“我只需要略微施展小计,便足够让她吃瘪了。”

  “吃瘪?”

  沐恩皱眉。

  不太对劲吧。

  那个老萝莉会吃瘪?

  还是在眼前这种货色之上?

  这话怎么听着比粉红熊倒反天罡,暴揍前任圣女一样不靠谱?

  “总之,废话少说吧,现在重要的不是她,而是你……”

  魔杖挥舞,阴冷的气息扩散开,如同毒蛇的注视。

  “我是绝对不会让她的传承延续下去的,我会将你彻底覆灭。就如同我曾经盖上的那最后的一抔土那般!”

  “这么恨?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不会也对你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改造实验吧……好吧,看来这场仗是躲避不了了,但话先说在这儿,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好杀。”

  沐恩将自己的魔法师长袍一掀,也拿出自己之前精心定做的粗大魔杖。

  纯粹魔法师的对战,总是如此让人热血沸腾……他已经燃起来了。

  “我知道,作为那个贱女人的弟子,你定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天赋……特别是魔法方面的天赋,定然高得吓人,才会成为被选中成为她的继承者。”

  “但是……针对你,我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

  沐恩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

  哈金斯露出让你死也死得明白的表情,道:

  “看吧,首先便是我刚才所说的虚无之眼,它将你我流放至此,与外界完全隔绝,因此你无法从外界获得任何援助!如果她在外界,她绝对无法来救你。”

  沐恩抬头,那只奇怪的眼睛仍旧盯着他,目前为止他也的确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其次,我这里提前布置下了封锁魔导器的阵法,如果她现在在你的身上,她也绝对不可能出来帮你!”

  沐恩侧目,发现一道繁复的阵法不知何时已经运转起来,他尝试勾动空间魔导器里的伊丽莎白,却毫无反应。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哈金斯渐渐笑出声,表情也越来越夸张,就仿佛看见舞台上的小丑,即将进行滑稽的表演:

  “我知道……作为她的传人,你的强化魔法定然已经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甚至经过这么多年,可能已经到达连真理阶都能威胁的地步。

  但是!

  非常可惜!

  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十分了解强化魔法!

  因此在这里,我布下了专门针对强化魔法的特殊手段!”

  沐恩低头,随着哈金斯周身魔力涌动,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那波动就像是某种特殊的磁场一般,干扰着他体内的魔力运转。

  “没错!”

  见沐恩察觉,哈金斯终于无法按捺,哈哈大笑:

  “接下来……你最为依仗的强化魔法,将彻底无法使用!”

  133、魔法对魔法

  无形的波动,以哈金斯为中心飞速扩散开,完全不给沐恩任何反应的机会。

  这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招式,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和反应空间,在上百枚高纯度魔石,以及复杂的连携式阵法的加持下,方圆上千米的范围都被这种奇异的波动所笼罩,除了真正的戴冠者,不然根本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脱离这个范畴。

  而只要身在其中,魔力的运转就会受到干扰,沐恩活动五指,明显感觉体内魔力的流动生涩了许多,甚至很多流动方式都被禁止。

  但它又并非是完全封锁魔法,沐恩经过尝试,发现只要将魔力释放到体外,依旧可以轻松使用。

  “精妙绝伦。”

  沐恩感受了片刻,便不由得发出来自内心的赞叹。

  如果只是单纯的魔力封锁,那还不至于让他如此感慨,可由哈金斯所释放出来的这道波动,很明显只是针对强化魔法这一单一魔法,而且是加持在肉身上的强化魔法,可是对于其他的魔法,却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照明术都能继续使用。

  这样做的目的可以理解,毕竟哈金斯自己也是一位纯粹的魔法师,总不能上来就开启大范围魔力封锁,自废武功吧。

  粗鲁的肉搏,一向是最被魔法师们所摒弃与不屑的战斗方式。

  所以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沉默,是哈金斯精心准备,只针对强化魔法的一击狠辣杀招!

  隔绝外界支援,封锁内部帮助,再彻底封锁强化魔法。

  在这几点叠加之下,就算是迄今为止,有着各种绝境战斗经验的沐恩,都无法想象出一位擅长强化魔法的魔法师,面对这种局面,要怎样生存下去。

  “怎么,害怕了?”

  哈金斯嘴角一歪,桀桀冷笑道: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蠢人,交待出那个贱女人的下落,然后引颈就戮,我现在就能给你个痛快。”

  “虽然你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但就这样挨刀,说出去太太没面子了吧。”

  沐恩摊摊手:“在这之前,我再问一个问题怎样?”

  “问题?呵,将死之人的废话就是多,不过看在你我算是同门的份上,你问吧。”

  “你所说的那个又贱又老的女人……她是不是一个白毛红瞳的装嫩萝莉?”

  “什么?萝莉?”

  哈金斯一愣:“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女人的胸围至少有D,什么时候成萝莉了?”

  “好吧,我理解。”

  沐恩默默点头。

  原来如此,刚才是他误解了。

  他还以为这家伙说的是老萝莉,还想着这家伙怎么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说那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老东西的坏话,不怕被狠狠地穿小鞋吗?要知道那混蛋老萝莉现如今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走出学院花海,但她在魔法界,以及起源之塔本身,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影响力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给他捏造出这样一个身份。

  现在看来,这家伙其实也没有那么蠢,他所说的老女人并非是老萝莉,而是……

  “爱丽儿的老师?”

  沐恩摸了摸下巴……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爱丽儿的老师,符合当下的条件了。

  可这家伙为什么要找爱丽儿的老师,而且从他刚才话语中透露出来的话语来说,爱丽儿老师跟他似乎有着一段难以言说的爱恨情仇?

  该不会是弟子背叛老师的经典套路吧。

  “咦?仔细想想的话,该不会爱丽儿的老师其实就是那位失踪的强化学派……”

  “你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

  哈金斯打断沐恩的思考,冷冷道:“就算我足够宽宏大度,但也只是留给你一点遗言的时间而已。如何,愿意说出那个女人的下落了吗?”

  “何必这么着急呢?我这不是在考虑吗?”

  沐恩无奈地叹口气。

  好了,确定了。

  这次他的确是遭受了一次无妄之灾,眼前这家伙找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他,而是爱丽儿才对。

  只是自己现在如今的身份,所持有的强化学派纹章,以及所表现出来的“出色”强化魔法,都让这个家伙误判了而已。

  难怪这家伙的出现这么的莫名奇妙和不符合逻辑,自己之前想他的动机脑子都快想裂掉,谁知道他只是找错了人呢?

  ……无聊。

  真无聊。

  在这种人渣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我决定了!”

  沐恩突然举起手,就像是课堂上准备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哦?终于愿意和盘托出了吗?很好,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你如果愿意帮助我解决她,并且从此以后自毁魔法一途,我说不定还能放过你一命。”

  哈金斯表情渐渐讥讽。

  看来这次那个女人所找的弟子,也不过是……

  “不……我的意思是,我决定了,我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沐恩甩动魔杖,金色夹杂着花白的头发被微风卷动,眼神坚决又正义:“作为一名真正的好男人,我又怎么可能出卖我的家人呢?真要这么做,我可能以后连床都上不了了。”

  “你说……什么?”

  哈金斯笑容骤然凝滞,那随着他掌握局面而消逝的狰狞,再度爬上他的面孔。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刚才竟然会对你这种垃圾人渣一见如故,我觉得,很恶心。”

  沐恩,勾勾嘴角,微笑。

  而那眼神中,是哈金斯最无法忍受的……鄙夷。

  “找死!”

  怒火与杀意,直接喷薄而出。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魔力瞬间凝聚。

  繁复的线条彼此勾勒,无需吟唱,便在哈金斯的控制下迸发出毁灭的洪流。

  光芒闪动,漆黑的虚无空间中顷刻间便被炙热的罡风所充斥,沐恩抬眼,便看见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赤色天幕,倒扣下来。

  难以想象的光,难以想象的热,仿佛要毁灭一切。

  在那碾落的“天幕”之下,沐恩渺小如同蝼蚁。

  ——堪比天地的威能,这便是一位真理阶大魔法师全力施为下的可怕魔法。

  纵使哈金斯才突破真理阶数年,但他为了这一刻早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久,因此刚一动手,就是绝不容对方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杀招!

  而在这样的杀招之下,一个连自己最擅长的魔法都无法使用的魔法师,又该如何活下去呢?

  “愚蠢……至极!”

  轰鸣渐止。

  哈金斯低头,眼瞳中是逐渐黯淡的赤光,仿佛一整个世界最后的衰亡。

  他本不想这样的。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之间,算是同门师兄弟,他不呢都打算为对方留下最后的体面。

  可谁知道,那个家伙,如此不知好歹。

  只是让他稍微背叛一下自己的老师而已,如此简单的事都不愿意做,又如何在魔法之道这条崎岖道路上,走得更远?

  毫无远见眼光。

  落得如此尸骨无存的下场,实属正常。

  就和他那个老师一样。

  “看来是不能从这里获得什么信息了,从气息来看,她也不在他的身上……不过她既然都露头了,查一查还是很简单的。”

  “现在的起源之塔,可不是她的地盘。”

  哈金斯转身,一边思索着,一边准备离开。

  这家伙既然死了,那接下来就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以及现如今的强化学派了。

  不管是她,还是她留下的东西,他都必定要……

  “喂,还没打完就这么离开,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

  哈金斯正要去拿虚无之眼的手掌,顿时一僵。

  那道声音回荡在渐渐平息的虚无空间中,是如此的淡然……可对他来说,却又是如此的刺耳。

  “怎么……可能?”

  哈金斯难以置信地回头。

  那道真理阶魔法·天之陨落,乃是整个元素学派中都排得上号的大范围杀伤魔法,曾经连一位戴冠者都在这一招下重伤,那小子只是普通的魔法师,为何……

  “你以为,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我只会使用强化魔法吗?”

  光华散去,沐恩重新出现在哈金斯的眼前。

  此刻的他,魔法师长袍已经破破烂烂,发丝也被烧焦了几缕,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但……也仅是狼狈而已。

  在哈金斯强大的攻击魔法之下,他的身上只是留下了几道小伤,而那些小伤,也在肉眼可见地进行恢复。

  “不……不可能……”

  哈金斯惊骇无比,眼前的一切都与他计算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家伙,这个恩姆,他不该活下去的!

  除非……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沐恩高举手中魔杖。

  绚丽的光辉,以那根魔杖为中心,向外扩散。

  光辉构筑成厚重的光幕,将沐恩笼罩其中,刚才似乎正是因为这道光幕的阻挡,他才能在那等可怕的攻势当中幸免于难。

  而不仅如此。

  伴随着无数繁复的魔力线条显现,哈金斯更加惊骇地发现,那些魔力线条相互交织,在一眨眼的功夫中,就构筑出成千上百道复杂至极的魔法阵列!

  那些魔法阵列极尽耀眼,极尽绚丽,每一道都有着远超他的复杂与巨大,就仿佛世间一切的光明汇聚于此。

  在这几乎要灼伤双目的辉光当中,哈金斯还是用力瞪大眼,他要看清这些魔法阵列,他要理解对方在接下来要使用出什么魔法。

  他是一位优秀的真理阶魔法师,是元素学派的中流砥柱,按理说,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才对。

  可是……

  他看不出。

  他无论怎么努力,就看不出对方的魔法……

  甚至他都无法理解那些魔法的构造,无法理解那种完全违背常理走向的魔力纹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运转下去……

  他看不出啊!!

  “还不明白吗?”

  见此,沐恩嘴角一歪,十分自信道:

  “你的魔法的确不错,但很显然……我的魔法,才更加优秀!”

  134、不要脸

  “很明显,我的魔法……才更加优秀!”

  沐恩高举魔杖,浑身魔力涌动,一袭破碎长袍猎猎作响。

  他那张精心捏造,仿佛刀劈斧削出凌厉轮廓的面容之上,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威严肃穆气息,再结合背后那成百上千道蓄势待发的复式魔法阵列,他一个人在这里,便带给人万物寂灭一般的窒息感。

  这才是真正的天空坠落。

  一切都在那光辉之下变得不值一提,一切都在那光辉之下变得无比脆弱。

  当凝神望去,世间仿佛只剩下了那耀眼辉光,再无其他。

  “怎么会……”

  哈金斯同样感觉到了呼吸不畅,他的胸口激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要尽自己的最大力气。但他依旧努力睁大眼,想要看出眼前这家伙接下来要施展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法破解的魔法。

  只要知道是什么魔法,只要知道这个魔法的破绽,就算那压迫感可怕到令人绝望,那他也有一丝赢的概率。

  只要能……

  “不行……”

  “不行……”

  “做不到……”

  他完全看不穿对方的魔法。

  那些繁复的法阵,每一条魔力线条的走向都违背着他所知的魔法常识,每一次魔法通路的交汇都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可以说按照常理,那些魔法阵列都根本不可能运转起来。

  可是,从那光辉和魔力气息来分辨,这些魔法阵列又无疑到了释放的边缘。

  没错,一个师从强化学派最早的主人,这座起源之塔创建者之一的优秀魔法大师,又怎么可能构筑出这种 如同小孩涂鸦一般的魔法阵列呢?

  那些胡乱的魔力线条都不过是掩饰而已,对方在瞬息之间,不仅构筑出了成百上千的魔法阵列,还对这成百上千的魔法阵列尽数做了掩饰。

  所以,到头来,并非是那些魔法阵列有问题,而是自己……等级不够?

  就像是地上的蝼蚁,又怎么能够理解天上的雄鹰,是以哪种方式翱翔于高空的呢?

  “噗——”

  思考到这里,哈金斯一口鲜血霎时喷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对方的魔法还未释放,但他的心境已经在这副可怕画面之下,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

  只是强化魔法还好……

  只是强化魔法还好……

  只是强化魔法比他厉害,如果只是强化魔法出乎他的预料的话,对他来说,都还好。

  可是,如果除了强化魔法,这个家伙其他方面的魔法,竟然也远远超过他的话……

  如果那个女人能够教授出如此优秀的魔法师的话……

  那他之前的背叛,又有何种意义?

  他不惜背负欺师灭祖之名,不惜彻底摧毁强化学派,又有何种意义?

  “难道说……那个女人对我藏拙了?”

  极致的悲哀过后,便是极致的愤怒,难以形容的厌恨充斥哈金斯的双眼,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那个女人,根本没有认真教我?”

  “为什么?我不是她最优秀的弟子吗?我不是她最亲近的学生吗?”

  “她说过要倾囊相授的,她说过的!”

  “骗子!骗子!”

  “她就是个骗子!!”

  如果她不骗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不会背叛她……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都是……

  “现在,是给你想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冷肃的声音,宛若审判。

  在哈金斯沉浸于愤怒与怨恨之时,那些魔法阵列带着根本无法直视的辉光,已然彻底逼近。

  上面涌动的可怕气息在不断冲击着哈金斯的脑海,让他赶紧出手,赶紧反击。

  可是他握住魔杖的手,却是在不断颤抖。

  意识是清晰的。

  灵魂却在恐惧。

  那种超出他理解层次的魔法攻击,又该如何去对抗?

  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每次做事都会做出充足的准备,但唯独关于这点,他没有任何预案。

  在几乎要压垮他的恐惧当中,他只是本能地释放出几道防御魔法环绕在周身,便闭上了眼,蜷缩着等待着那些魔法的降临。

  来吧……

  呵呵……来吧……

  作为一名魔法师,能够败在如此精妙的魔法进攻下,他也算输得不冤。

  来吧!!

  嗡——

  光辉,降临!

  温暖瞬间充斥哈金斯的全身,就像是高功率魔石所释放出来的光明笼罩着他一般,并不痛苦,甚至还有些舒服,连他心中的绝望都冲淡了不少。

  他继续等待着,等待着那温暖之后,足以将他燃烧殆尽的炙热……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心中默数了对于他这个层次来说,都无比漫长的时间之后,哈金斯竟是还没有等来那个他计算中的结果。

  他茫然地睁开了眼。

  入眼的,依旧是磅礴的光辉。

  那些魔法阵列直接贯穿了他,将他彻底笼罩在其中,从魔法的角度来讲,这已经是绝对无法逃离的结局。

  可是。

  什么都有发生。

  没有魔法被释放,没有可怕的毁灭洪流降临,也没有足以焚灭世界的炙热,将他彻底化作灰烬。

  就好像……那些在他看来无比可怕、捉摸不清的魔法阵列,唯一的特点……就只是很亮而已。

  那真的是很亮。

  “唉,我知道有点刺眼,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在打架。”

  在那淹没一切的光明中,在他的不远处,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悠然浮现。

  “既然是在打架,又怎么能够打到一半,就闭上眼睛呢?”

  沐恩出现在那里,看着他,笑容温和。

  “你……”

  哈金斯猛然意识到什么,当即重新握紧魔杖,凌乱的魔力在他强悍的控制力之下,瞬间便重整旗鼓,数道强悍魔法快速凝结,一位真理阶大魔法师的素养完美展现。

  但是……

  在这个距离,别说一位刚刚晋升不久的真理阶,就算是老牌的大魔法师,也无力回天。

  “魔法……”

  沐恩低语:“普通一拳。”

  轰!

  天雷之音,再次鼓荡。

  在这宛若一座大山碾压而来的震颤中,哈金斯周身的防御魔法,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哈金斯催动魔力,试图做点什么。

  然而身体传来的痛苦,却比他预料更快的速度击溃他的全部意识。

  他勉强瞪大眼,看着那只如同巨龙般撞击而来的……拳头,就这样凶猛地绞进他的腹部。

  这……特么是魔法?

  “你……”

  霎时间,刚才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浮现。

  什么优秀魔法师,什么强化魔法,什么成百上千的魔法阵列……尽数化作虚影。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想通一切,大彻大悟。

  “你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

  哈金斯咬牙切齿,不只是因为痛苦还是屈辱,整张脸都胀成猪肝色:

  “你特么的……竟是个武者!”

  一个纯粹的武者,一个全靠肌肉的莽夫,竟然把自己包装成一名魔法师,还说什么是依靠强化魔法……

  这家伙,好生……不要脸!

  比他都不要脸!

  “胡说八道!”

  然而面对这种毫无根绝的指控,沐恩依旧从容,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道:

  “谁说我没有依靠魔法了?你看我的照明术,不是用的挺溜吗?”

  135、挡枪

  “你根本就不是魔法师,你是个武者!”

  在极致的痛苦当中,哈金斯依旧忍受不了这份屈辱,悲愤怒吼。

  为了进行这场斩草除根行动,他算尽了一切。

  对方的实力、底牌、外部的援助,甚至在关键时刻对方可能发生的爆种。

  因此他才会布置如此之多。

  虽然算计终究比不过现实,刚才那可怕的一幕的确让他陷入绝望,甚至一度放弃防抗,但他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一切的原因都是那个女人太过于卑鄙无耻,对他藏私了……没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但没想到……

  什么远超他的魔法能力?

  什么超越常识的强化魔法?

  这些……统统有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一个纯粹的莽夫,用着某种奇怪的手段,在起源之塔这种地方,假装魔法师!

  偏偏他还装得这么像,把整个起源之塔,甚至是他,都统统蒙骗了过去!

  卑鄙!

  一个武者在起源之塔假装自己是魔法师,让对方用对付魔法师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跟假装自己是男 同,然后借机拉进与美少女之间的距离,最后骗 炮的死渣男有什么区别?

  太卑鄙了!

  哈金斯怒不可遏,以至于就连身体上的痛苦都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第一次,在不要脸这方面,他竟然有种自残形愧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

  哈金斯咬牙,恨恨地盯着沐恩:

  “你绝对不是她的弟子,她不可能让一个纯粹的武者做自己的弟子,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

  沐恩无奈轻叹:“什么叫做纯粹的武者?我的照明术这么厉害,你没看到吗?”

  “放屁!”

  哈金斯啐了一口:“只会一个照明术算个什么魔法师?你不要太小看魔法师了,照明术这种东西,就连最低等的学徒都会!”

  “哦?”

  沐恩头一歪,轻松躲过哈金斯啐来的口水,似笑非笑道:“那我刚才所使用的那个照明术,你也一定用得出来吧。”

  “……”

  哈金斯一梗。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成百上千道魔法阵列同时运转的画面……虽然那些魔力走向现在想来根本没有伪装,完全就是在瞎鸡 掰走,但是能够维持那副壮观的场景,还不被人看穿……

  说实话,他做不到。

  正常人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哪有把照明术这种垃圾魔法,锻炼到这种程度的?

  闲得慌吗?

  “看吧,说到底,还是你见识太过于短浅了,无法理解我这个魔法大师所走路线的深奥。”沐恩神态倨傲,话语中充满着对自身照明术的自豪。

  毫无疑问,他现在就是一位真正的魔法大师!

  这些人,只是无法理解他的高处不胜寒,所以心生嫉妒而已!

  “……”

  看着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沐恩,哈金斯再次感觉他的无耻,已经刷线了自己的认知和下限。

  他现在很好奇,到底是哪种老师,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弟子都这样无耻不要脸,老师一定更是魔法界的败类!

  “好了,看起来你还是对我不服气,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沐恩伸手:“现在……先带你去见见你心心念念的老熟人吧,相信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

  哈金斯脸色骤然一变,他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再次用力挣扎。

  但是在这种完全贴脸的状况下,就算是他是真理阶大魔法师,面对沐恩探来的魔爪,也是毫无作用。

  沐恩伸手在他脖颈轻轻一捏,他便浑身一软,晕厥过去。

  “嗯?”

  而这时,沐恩正准备托住哈金斯的瘫软的身体,却见漂浮在他头顶的奇怪眼睛幽光一闪,周围的黑暗瞬间褪去。

  魔石与烛火的光辉,再次照亮周围的环境,沐恩抬头,看见那条熟悉的走廊延伸到远方。

  周围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哈金斯所精心挑选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扰。

  而当沐恩重新低头,却发现哈金斯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的手中,只剩下那只仿佛玉石雕琢,却真实得不可思议的奇怪眼睛。

  奇怪眼睛看了他一眼,便闭合而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沐恩的幻觉。

  “出来了吗?原来如此,那个虚无空间,并非是单独存在的空间,而真的是世界夹缝中的虚无之地……就类似之前搭龙小姐的便车所路过的那些地方?”

  沐恩把玩着虚无之眼,很快便摸清了状况:

  “这只眼睛实际上更像是一扇门,一扇通往虚无的门,只要被它注视,就会被拉入门中。”

  “难怪哈金斯敢这么大胆直接动手,被拉入虚无之地后,一切都只会发生在虚无当中,不会影响现世,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连尸体都不需要处理,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唯一的问题是……”

  沐恩重新催动虚无之眼,周围再度被漆黑所覆盖,他瞥了眼漂浮在眼前的哈金斯,忽然向着某个方向移动了几百米。

  接着他意识微动,重新退出虚无空间。

  摇曳烛火,依旧照亮沐恩的侧脸,沐恩环视周围,发现自己仍在那条走廊,甚至看起来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这只眼睛只是一道‘门’,进出都只能在原地,所以不能当做逃跑的道具来使用……有点可惜了。”

  作为一名贝尔兰德公认的好男人,沐恩最看重的当然不是其杀人越货的效果,而是能否用来帮助开溜。

  毕竟能够随意穿越虚无并不算什么逆天的能力,但如果还能在虚无中随意移动,那才是真正的逃跑神器。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什么奇怪的邪神追杀,或者深陷修罗场无法脱身啦!

  ……可惜。

  “这玩意儿在我手里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毕竟说到杀人越货不留痕迹,我的黑焰和神国效果也不逞多让。唯一能够用上的就是强制单挑了……也不对,这只虚无之眼的效果,好像是将视线中的所有人都强制拉进虚无?那样也谈不上什么强制单挑了。”

  沐恩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玩意儿似乎也没有自己刚才想象的那么好用。

  果然,一个没有什么特殊条件和使用代价的古代遗物,效果并不会太过于逆天。

  “不过嘛……仔细想想,这东西好像很适合某个家伙?不,不是适合,简直都就是为那个家伙量身打造的。”

  沐恩脑海里浮现某个最喜欢黑吃黑收集宝藏的平胸身影……这东西放在他手里,最多当个特殊的空间魔导器,但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天赐的神器。

  能够轻松杀人放火越货藏宝一条龙服务,还不留下任何痕迹,如果是以前那个什么都缺的她,成长速度至少能够因此提高三成!

  “咦?等等,天赐?”

  沐恩突然回过味来:

  “这么说的话……哈金斯要找的其实也是她?甚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平白无故替她挡了一枪?”

  136、警报警报

  “所以到头来,算是我给她挡了一枪?”

  沐恩嘴角微微抽搐。

  这算什么?

  自己的霉运竟然战胜了天命之子的好运?

  本来是主角来到起源之塔,刚刚接触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在这里进行事关生死危机的试炼顺带送装备的经典剧情……

  结果由于多了个自己这个黄毛反派,生死危机仿佛被磁铁吸引的大铁块那般,直接落在了他头上,而本应该爆给原主角的装备……

  “当然还是给她了?都到这一步了,还能离了咋滴。”

  沐恩无奈叹口气。

  他并没有因为抢了爱丽儿这个原主角的剧情有什么懊恼,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他算是看清了……作为世界的宠儿,爱丽儿根本就不缺试炼与变强的机会。

  这次的试炼阴差阳错砸在他脑门上,爱丽儿回头多钻两个遗迹就能统统补上。

  甚至说不定由他来挡枪,都是冥冥中的安排。

  因为按照正常推算,爱丽儿是不该这么早来到起源之塔的,若是没有他为了找个人一起趟坑……一起同甘共苦,爱丽儿这次也不会来。

  “所以说到底……”

  都是老萝莉的错!

  没错,要不是那个老混蛋坑自己,哪会把这么多事搅得乱七八糟?

  至于老萝莉有没有预想到强化学派还暗藏着这样一段恩怨情仇……

  他不管,总之,现在不管这座起源之塔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锅都扣在那个喜欢装嫩的老混蛋头上就完事了。

  虽然目前自己实力稍微差了点,暂时制裁不了她,但至少会让心里舒服多了不是吗?

  ……没办法,总是这样被坑,要是不找到与自己和解的办法,迟早会憋成变 态的。

  “好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而且得益于哈金斯先生的精妙算计,应该暂时不会引起什么波澜,也不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行动。”

  日常在心里给某个混蛋老萝莉扎小人之后,沐恩顺手便将虚无之眼收了起来,然后再次确定周围除了他再无第二个活物,也没有任何被窥探的可能,他这才彻底放下心,迅速离开。

  穿越那条哈金斯精心准备的走廊,很快便来到宽敞的地方。

  起源之塔虽然从外面看来,没有沐恩所预想的霸气,但是其内部无疑是极为巨大的,这点从强化学派这种快要废弃的学派都能占据那么大的地方便可以看出。

  而随着空间越来越宽敞,沐恩也渐渐开始遇到起源之塔的其他人。

  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的魔法师,来去匆匆。

  或许是为了照顾魔法师们孱弱的体质,在起源之塔内部都是不禁飞行的,因此沐恩看到许多魔法师直接从他的头顶掠过。

  最开始,沐恩的出现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毕竟虽然他此刻的魔法师长袍有点破烂,但是在起源之塔,刚刚在实验室里把自己炸得四脚朝天的魔法师比比皆是,因此他这略显狼狈的打扮也不足以引起他人的侧目。

  但渐渐的,沐恩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到后来,甚至隐隐有人群将他包围,各种各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向他投射而来。

  但当沐恩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视线又不只是畏惧还是敬重,迅速移开。

  “看来哈金斯说的也没错……”

  沐恩苦笑道:“如今我在塔里也算是声名显赫了。”

  之前是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了……

  所以其实不该一拳就打倒哲罗姆,应该多跟他“激战”几回合吗?

  看来作为一名性格内敛,不擅长制造什么争端的男人,自己在‘高调’这方面,还是不太会掌握分寸呐。

  先溜吧。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肯定又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沐恩直接身形一闪,加快速度离开原地。

  ……

  ……

  回到属于强化学派的楼层, 沐恩明显发现这里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那片自然生长的丛林虽然还在,但已经被人专门打理过,开辟出一条可以供人穿过的小路,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野人一般在丛林中乱窜。

  墙壁上的巨大“自然采光点”还在,但是其他一些较小的破碎已经尽数被修补,甚至就连墙壁上的青苔都被彻底清除,教室也都变得干净整洁,看起来总算有点学派的样子。

  而刚走进一间教室,沐恩就感觉眼前一花,柔香软玉瞬间撞击入怀。

  由于没有任何缓冲,一时间差点撞得他一个踉跄,好在他早已经有所预料,怀抱张开,接得很稳。

  “哼。”

  熟悉的身影紧紧地搂着他,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同时小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摸索着,最后寻到那脆弱的软肉,用力一拧。

  “你还知道回来?我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嘶——”

  沐恩吃痛,心中温柔却越甚,赶紧安抚道:“难道没有人通知你吗?我是被关禁闭了,我也想早点回来,但是没办法啊……而且这不是才三天嘛。”

  “哼,三天,三天都不漫长了吗?”

  爱丽儿抬头,看了沐恩一眼,忽然扭头,嘟囔道:“你不在,三天也是很难熬的……”

  “呀,我家的爱丽儿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沐恩惊讶,望着身前可爱的少女,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头。

  “滚滚滚。”

  爱丽儿一把将沐恩推开,呲呲小虎牙,像是炸毛的小猫咪:“什么撒娇,没看到我是在向你表达不满吗?!”

  “是吗,竟然让我可爱的爱丽儿不满,看来我晚点必须接受惩罚了。”

  沐恩一本正经。

  虽然他没说惩罚是什么,但似乎已经足够引起无限遐想……爱丽儿偷偷瞥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好了,不要生气了,回归正事吧,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沐恩重新将爱丽儿搂进怀中,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什么好东西?”爱丽儿当即眼睛一亮,听到自己最喜欢听到的字眼,刚才的小脾气也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个。”

  沐恩直接将虚无之眼交给爱丽儿。

  “这是什么?”

  虚无之眼的造型实在是过于古怪,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以爱丽儿那双识宝慧眼,一时之间竟然也看不出什么。

  “你认不出,或许可以让你老师出来,她可能认识。”

  “老师?”

  爱丽儿一愣,不明白怎么跟老师扯上关系了。

  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就感觉自己手指上的古铜戒指微微一震,紧接着袅袅青烟便飘荡出来,凝聚成一道婀娜的身影。

  “咦?老师?你怎么……”

  爱丽儿有些经惊讶,只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家老师如此直接出现在除她之外的第三者面前。

  就算沐恩对她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陌生人……该看的都看过了。

  “……”

  面对爱丽儿的疑惑,佩莱丝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虚无之眼,话语凝滞片刻后,这才略带颤音地开口。

  “这是……虚无之眼?”

  “您认识……看来果然是那家伙从您手中拿到的啊。”

  沐恩微笑:“没错,这就是虚无之眼。”

  “它怎么在你手上,它不是……”

  佩莱丝抬手一招,虚无之眼直接飞入她朦胧的掌心,灵魂力量扫过,确定这就是那件曾经从她手上遗失的古代遗物,虚无之眼。

  并非是因为她不相信眼前的男人。

  只是……这东西的突然出现,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不太真实。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某个家伙一不下心将我认成您的弟子,然后趁我不备,对我发起了臭不要脸的偷袭。”

  沐恩一阵比划:“只是,那家伙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我强悍的魔法能力,被我用魔法直接反杀,然后这东西也就到了我手上。”

  “强悍的……魔法能力?”一旁的爱丽儿表情古怪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咳咳,小问题不要太纠结,你就知道我轻松打败了那家伙就完事了。”

  沐恩干咳一声,指了指虚无之眼,转头又对佩莱丝说道:“至于您……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先亲自去看看,我想您应该很想看到那一幕的。”

  “不……不用,暂时不用。”

  佩莱丝微微摇头:

  “我了解他,这种东西他绝对不会轻易交给他人,他只会自己亲手使用,如果这东西到了你手里,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家伙……

  那个她心中永远的伤痛……

  就这样输了……

  就这样……重新落到了她的手中。

  “怎会……如此让人猝不及防……我不久前才提到他……”

  佩莱丝低头,一时竟是不知道做出何种表情。

  握着虚无之眼,虽然没有触觉,但是由灵魂所感知到的存在,更加容易触碰到她的内心。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些不久前才刚刚涌现过的久远画面……

  触犯了某种禁忌,只能重伤游荡在大陆某处的她,从死人堆里,救出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

  她看重了他的天赋,将他收做弟子,用自己的全部真心,全部学识,教导着他,指引着他,希望他能在那条道路上,走得比她更远……

  但没想到,她的所有付出,所收获的,却只是背叛。

  比肉身尽毁,只能凭借着一枚特殊魔导器,以灵魂形式苟延残喘更加痛苦的,是来自自己曾经最重视之人的背后一击。

  那份伤势,直到不久前,都仍在不断撕裂她的心。

  ……可是谁知道呢?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忽如其来的,那道伤口,便有了愈合的迹象。

  因为那唯一的伤药,此时此刻……就在她的手中。

  “放心吧,我没有杀他,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由您来亲自定夺。”沐恩轻声道。

  “嗯,谢谢。”

  佩莱丝微微点头。

  她的视线,逐渐从手中的虚无之眼,移动到沐恩身上。

  虽然她现在仍旧只是一团朦胧的烟雾,可是她那双美眸,却在顾盼之间,忽然流转着难以形容的别样光彩……然后那团光彩,倒映着眼前的人。

  以前觉得这小子拱走自家的弟子十分讨厌,可是现在看着……他的确挺帅的。

  也难怪爱丽儿会如此着迷于他。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爱丽儿还是一头雾水,没有从这两人的谜语对话中反应过来。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敏锐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一道电流贯穿。

  “嗯?”

  爱丽儿看看沐恩,再看看自家老师,狐疑的视线,开始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

  她的偷腥猫雷达……正在发出警报!

  137、师慈徒孝

  “谢谢你。”

  佩莱丝垂眸,纤长的睫毛微颤,纵使烟雾构筑的朦胧身躯,也遮掩不住那顾盼间流转的美妙光彩。

  “不用谢,我也只是刚好撞上了。”沐恩微微一笑:“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如此巧合,刚开始那家伙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某个无良混蛋惹来的麻烦呢。”

  “我也没想到,刚才不久前,我还在跟爱丽儿说这件事。”佩莱丝跟着掩嘴轻笑:“没想到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事情就被你彻底解决了。”

  “那这份巧合果真是令人惊讶。”

  沐恩挠挠头感叹道:

  “看来命运也不总是会针对我嘛,至少这一次就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是呢。不过……很危险吧,那家伙的实力可不弱。”

  佩莱丝美眸一闪,视线重新在沐恩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担心与焦急:

  “需要我给你检查治疗一下吗?我的治疗魔法……也很不错。”

  “不不不,不需要,我并没有受伤。”

  沐恩连连摆手,“而且其实也完全不危险,那家伙实力是不容小觑,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理阶大魔法师,但是他从一开始误判了形式,把我当成了你的弟子,然后完全是以对付魔法师的手段来进行布局。”

  “结果……你也看到了,虽然我的魔法天赋出色至极,但我并不是太怕专门对付魔法师的手段,所以一番略使手段,他就栽到我的手上了。”

  沐恩又是一阵比划。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种瞎 鸡掰 的比划能不能被理解,但是对面已经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大概能够想到那副画面。”

  朦胧烟雾在恰到好处的阳光照射下,变得柔和而耀眼,佩莱丝依旧矜持掩着嘴,但是娇躯随着笑声微颤,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青葱时光,又听到了什么极好的笑话,一切都是那般的动听美好。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检查一遍才好。”

  佩莱丝忽然板起脸:“那家伙的性格我比你理解,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偷偷使用了某种阴险的招式,如果没能早点察觉,那就麻烦了。”

  “有……有这么可怕吗?”沐恩惊讶。

  “这个世界上戴冠者被真理阶阴死的案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虽然只是极少数,但是也不得不防……更何况,你还不算是真正的戴冠者不是吗?”佩莱丝认真道。

  “也……是。”

  沐恩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严谨一点总是没错的。

  “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帮了我如此大的忙,我用这点小事来回馈你,已经是非常厚脸皮了。”

  佩莱丝指尖微动。

  虚无之眼的触感,没有任何阻隔,就这样直接到达她的灵魂。

  那漫长到几乎糜烂的伤口,在此刻突如其来地愈合,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在这几乎失去所有负担的状况下,不知为何,她再看眼前这个曾经因为抢走她弟子而有些讨厌的男人,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触。

  “把衣服掀开吧。”

  “欸?这……这样不太好吧。”沐恩忽然有些慌张羞涩,下意识后退两步。

  “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你还觉得我这个老阿姨对你还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不成?”

  佩莱丝娇嗔道:“该看的我早已经看过啦。快,脱吧,这样效果会好一点。”

  “这……好吧。”

  沐恩一番思索,觉得佩莱丝说的也有道理,她一个大前辈,能对自己有什么歪心思呢?

  于是一咬牙,掀开自己的衣服。

  那精壮的身躯,彻底暴露在佩莱丝视野中。

  她的美眸,再次微闪。

  就如同她所说,作为爱丽儿最为亲近的老师,这具身体,她早已经在一些迫不得已的旁观当中,看过很多次了。

  前几次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她也是芳龄几百岁的人了,还不至于为一个男人裸 体怎么样。

  但是这一次,她的心湖却莫名泛起涟漪。

  健硕的胸大肌……凌厉的人鱼线条……以及那标准的八块腹肌……都很不错,摸上去,一定会很舒服。

  啊……原来这一套,她还蛮喜欢的。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按耐住内心的触动,佩莱丝莲步轻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分羞涩,朦胧的玉手探出,向着沐恩的身躯……

  “打住打住打住!!!”

  逐渐变得奇怪的气氛,被突然打断。

  爱丽儿以身化剑,一个天火出鞘,就直接插入两人之间。

  她的头顶,一搓呆毛像是在接受某种电波般来回转动,不断指向这说着说着就渐渐靠近的两人。

  哔——哔——警报——警报——发现偷腥猫!——发现偷腥猫!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爱丽儿磨着小虎牙,眼神戒备而危险。

  “做什么?”

  沐恩疑惑道:“做检查啊,难得佩莱丝前辈一片好心,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做检查需要脱掉衣服吗!?”

  “当然需要。”

  佩莱丝认真道:“爱丽儿,我以前怎么教你的,面对这种狡猾的敌人,必须要掐断一切危险的可能性,不然后果说不定就会非常严重。”

  “好吧……检查我能理解,检查严谨点我也能理解,但是……”

  爱丽儿双手一个三千六百度全方位无死角花手,表现出两人此刻那渐渐纠缠在一起复杂关系……

  “你们这当场你侬我侬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不存在是吗?我在都这样,我要是不在,你们俩是不是当场就得抱在一起?甚至直接做出一些越界的事?”

  “爱丽儿,你可不要误会我。”

  沐恩赶紧戒备抱胸,一本正经道:“我可是个专一的好男人,怎么会对一位前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呢?”

  “就是就是……”

  佩莱丝应和着,但看着沐恩这副严肃姿态,某种的光彩,更加地清晰地在她的眸中流转:“我怎么会对一个晚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呢?爱丽儿,你太不尊重你老师我了。况且我现在只是灵魂体,现在说什么越界之事,实在是太早……”

  “相较于尊重你……我更尊重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练就出来的直觉!”

  爱丽儿推搡着沐恩,命令道:“你,转过去,穿好衣服,一会儿我来给你检查。”

  “……哦。”

  沐恩缩了缩脖子,感觉现在的爱丽儿像个炸毛的小刺猬,不敢反抗,乖乖转过身。

  “至于老师你……”

  爱丽儿一个飞扑,抓着那些烟雾就狠狠地往戒指里塞:“你先回去好好跟我那位师兄叙叙旧,检查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唔……不行,沐恩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我必须要亲自检查!”

  佩莱丝赶紧挣扎。

  “放心,我会好好给他检查,同时报答他的恩情,老师你就不用担心了。”爱丽儿塞得更加用力。

  “可恶……爱丽儿,我可是你的老师,你怎么能够对我如此粗鲁,难不成你也想要欺师灭祖吗?”佩莱丝娇喝,试图用身份阻止爱丽儿。

  该死,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弟子这么不肖的?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老师,所以我才决不允许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发生!”

  爱丽儿毫不为所动。

  她一边塞,一边紧紧咬牙,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明明是虚无缥缈的烟雾,却完全逃不过她的掌心。

  偷腥猫,已经够多了。

  也已经够麻烦了。

  她决不允许再多冒出来一个。

  就算是老师也不行!!

  138、劣徒

  爱丽儿费九牛二虎之力,终究是将自家老师按了回去,掐灭了这团差一点就灿烂燃烧起来的火花。

  做完这些后,她颇有成就感地拍拍手,觉得自己这个感情大师的等级终于更上一层楼,以后对付其他那些偷腥猫也定然会更加从容,不会每次都莫名其妙的陷入被动,特别是面对某个塑料闺蜜的时候……

  然而还没有高兴多久,爱丽儿就发现被她命令转过头的沐恩还在悄**的偷看这边,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在觊觎人家的老师对吧!”

  爱丽儿二话不说,上去就熟练地抓住沐恩的软肉,顺时针拧转一百二十度:“老师现在还是一团灵魂体!这你也下得去手?”

  “嘶……痛痛痛!”

  沐恩吃痛惊呼:“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啊!天可怜见,我跟你老师真正说话都没几次,我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呢?而且她是你的老师,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前辈,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高攀那种存在吧。”

  “不敢?上千年的龙你都敢勾搭,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那同样也只是一个误会,我和龙小姐只是纯粹的同伴……我们只是有点一点点特殊关系的纯粹同伴!而且现在还是处于闹掰的状态!”

  “这话你自己信吗?”

  爱丽儿呲着牙,恨不得直接咬他一口。

  什么同伴同着同着,都同到床上去了?这混蛋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不会脸红吗!?

  “嘶……亲爱的,你要相信我。”

  痛苦稍缓,沐恩深情地凝视爱丽儿,每一次眨眼,每一道嘴角弧度的勾勒,都透露着发自内心的真诚:

  “作为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我是绝不会骗你的。”

  “你的信誉值在我这里,已经低到连买一块黑面包的钱都贷不出来了。”爱丽儿翻着白眼,鄙夷道。

  “那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只是看见好看的女人呢,就立马连路都走不动的种 马吗?”

  “不是吗?”

  “这……误会太大了啊!”

  沐恩锤头顿足,十分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总是对他有这样的误解?

  他要怎么证明他变 态、渣 男、衣 冠 禽 兽,这些虚假的外衣之下,隐藏着一个好男人最为真诚的内里?

  难不成,真的要他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出来吗?

  “还装。”

  爱丽儿撇撇嘴。

  都认识这么久了,深入了解这么多次了,她又怎么可能被他这个样子给骗到?

  信沐恩坎贝尔是好男人,还不如相信黑面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可恶啊……这是你逼我的!”

  见自己发自真心的解释毫无作用,沐恩突然把自己刚刚才穿好的衣服直接撕开,一个大开大合,就将爱丽儿搂入怀中。

  “你……你要做什么?”

  爱丽儿猝不及防,惊慌挣扎。

  “既然你不信我这一颗真心,觉得我真的是变 态、渣 男、衣 冠 禽 兽,那也没办法了,我也就只能禽 兽给你看了!”

  沐恩的语气中,充满着破罐子破摔的悲凉。

  但是他的咸 猪 手,明显已经是蓄势待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直接上下两路一同进攻,很快便攻入少女最为脆弱的区域。

  “你……变、变 态!”

  爱丽儿小脸瞬间就变得微红,娇躯不断地扭动着。

  可是她这样无力的挣扎,根本就不足以将自己从这个招式狠辣的 衣 冠 禽 兽手中挣脱而出,反而就像是在陷阱中胡乱冲撞的猎物,越陷越深。

  “现在还是白天……不、不许!”

  少女的谩骂、怒喝、娇斥,想要逼退沐恩……都毫无作用。

  彻底化身衣 冠 禽 兽的沐恩攻势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在少女的反抗当中越发尽兴,动作也越发凶狠,很快就彻底剥开她那脆弱的外衣。

  然后,沐恩便看到了那隐藏在正常外衣之下的……

  “嗯?”

  沐恩动作直接凝滞,眨眨眼,只觉得有点不敢置信。

  经过好几秒的分辨,他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觉,于是抬起头,嘴角勾勒出一抹戏弄神色,意味深长地看向爱丽儿。

  他已经认为自己足够“衣 冠 禽 兽了”,但是……

  “这位表面上正经的爱丽儿小姐,你这里面看起来,怎么比我还要禽 兽啊……”

  黑色?

  镂空?

  还是系带?

  上面的更离谱,完全就是……

  “不……不要看!”

  微红,瞬间变成了熟透水蜜桃一般的深红。

  爱丽儿别过头,整个娇躯不自然的扭动着,还在挣扎,但是已经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义正严词……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欲拒还迎?

  “这才三天没见,你竟然已经变成如此的小禽 兽,看来我得好好地教训一下你了!”沐恩生气道。

  局面反转,沐恩从本该接受惩戒的那个人,瞬间成为了那个即将降下惩戒的人。

  而他也毫不怜香惜玉。

  竟然比他还要禽 兽还要变 态,玩得比他还要花?

  以前那个天真纯洁的爱丽儿,去哪里了?

  可恶啊,堂堂天命主角,肩负拯救世界重责的世界之子,又怎么能够变成这个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为了世界的延续,为了人类的未来,也是为了光明与正义……

  对于这样的变 态 禽 兽,必须要出重拳!

  “接招!”

  “唔!”

  ……

  ……

  虚无空间。

  佩莱丝轻轻放开虚无之眼,让其漂浮在自己头顶,再打了个响指,古老的青铜古灯便忽然浮现,照亮方圆百米的黑暗。

  而在她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漂浮着。

  佩莱丝缓缓走过去,低头,然而在她垂眸的瞬间,刚好与那双惊恐睁开的双眼,对视在一起。

  “混蛋出生,竟敢骗……欸?”

  哈金斯茫然了一会儿。

  因为他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个伪装成魔法师的混账莽夫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个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眼熟的女人。

  ……不对。

  不是一丢丢的眼熟。

  伴随着佩莱丝的身姿越发凝实,那张秀美、且没有留下任何时光痕迹的俏脸,出现在哈金斯眼中。

  当那张脸,与记忆中的面孔彻底重合之时,哈金斯立马感觉一道寒意从脚底上涌,一直贯穿他的双腿、内脏、脊柱、胸腔……乃至于大脑。

  他的整个身体,连同灵魂,都在颤抖。

  “老师!”

  哈金斯不顾身体的虚弱,直接翻身而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凄凉无比:

  “老师!我终于见到您了!我好想您啊老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您,为的就是在您身边尽一份孝心,结果一直没能找到您的踪迹,我都快以为老师您死了……”

  “现在看到你还活着,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老师,我……”

  “你那双狗眼从哪里看到,我还活着的?”

  佩莱丝冷冷打断哈金斯,伸出手,轻轻一挥。

  烟雾凝结的朦胧手臂,就这样从哈金斯的身体上贯穿而过,连一阵微风都没有掀起。

  哈金斯愣了片刻,便接着哭嚎:

  “老师!您要相信我,之前那件事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我绝不是真心要害您……请您相信我,我接下来一定尽我所能,为您重铸肉身,让您的肉身比以前更美十倍……不对,一百倍!”

  “算了吧。”

  佩莱丝神情冷淡:“你给我重铸的身体,我可没那个胆子再去使用。”

  “老师!我……”

  “住嘴!”

  强悍的灵魂力量涌动,直接将哈金斯击飞,佩莱丝看着这个狼狈的昔日弟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漠。

  “不要叫我老师,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怎么会……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老师,我从来没想着……”哈金斯挣扎着爬起,像是丧家之犬那般,还想着哭嚎。

  却被佩莱丝随意一指,封锁声音。

  终于清净了。

  “之前的事,我并没有太怪你,全当我眼瞎。现在你沦落于此,也算是你的报应,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对你,我还在想,这件事我可能需要认真地去想一下,毕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而你或许也还有一点用处。”

  “不过……”

  佩莱丝语气微肃,像是在冷酷宣告:“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有资格再称我‘老师’二字了。”

  “呜呜呜!”

  哈金斯痛哭流涕,看起来十分悲凉凄惨。

  但此刻的佩莱丝,又怎么会被他骗到呢?

  有的背叛,刻骨铭心,远比伤口更加让人警醒。

  “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学生,放心,这种事我早已经释怀,毕竟……我现在已经有了个更好的弟子。”

  “她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佩莱丝诉说着,或者是炫耀着,嘴角微微勾勒。

  脑海里,浮现那道身影。

  那道充满傲气、充满坚韧、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勇往直前,同时又充满纯良,发自内心尊敬她这个老师,真心真意对她好的身影。

  是的,她已经有了一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弟子,她已经为此感到满足,觉得那大概就是上天对于她受到如此多苦难的恩赐……至于曾经的错误选择,就让其随风而逝吧。

  佩莱丝微微一笑,整个人彻底变得轻松,曾经内心的伤口,在这一刻,彻底愈合。

  “我这次来,想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下次我来的时候,就不要再寄希望我会因为‘老师’两个字,而怜悯你了。”

  佩莱丝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再不顾身后的哀嚎。

  她离开虚无之眼,回到古铜戒指里的空间。

  “咦?我那可爱的弟子,好像在做什么有趣的事?让我康康……”

  刚一回来,佩莱丝便感受到自家弟子的情绪波动,于是随手一挥,就要沟通外界的画面,然而……

  “欸?”

  她愣住。

  因为她此刻发现,古铜戒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从外面封锁了。

  她无法沟通外界,自然也无法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竟然敢关我?”

  佩莱丝立马便对外面此刻正在上演的戏码有所猜想,换做以前,她只当是自己的可爱弟子害羞了,所以才会这样做,并不会太在意,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但是这次她却感觉十分生气。

  “竟然提防着自己的老师,这个弟子……也不太行!”

  139、捡到宝

  佩莱丝此时在戒指空间对自己弟子如何不满暂且不提,外界,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关于谁更“变 态 禽 兽”的话题,也终于有了结论。

  爱·杂鱼·丽儿,终究还是在床上略逊一筹。

  “以后还敢污蔑亲夫吗?小 变 态 ?”

  沐恩抚摸着怀里的柔香软玉,摸着摸着,趁其不备,狠狠地拍了下那滑嫩至极的翘 臀,以示对于“变 态 行 径”的惩戒。

  难以言说的感受,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虽然 某个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残念,但经过这么多次的锻炼,沐恩忽然发觉,其他的某些部位似乎变得更加美妙了。

  就比如这个位置,大小恰到好处,弹性更是十足,让人玩着玩着,就忍不住狠狠地作弄一下。

  真是神奇。

  这个小烧货明明还是没有摆脱自己飞机场的人设,却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这算是某种补偿机制?

  亦或者是因为自己每一次都对其特别照顾的原因?

  “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以爱丽儿的暴脾气,当然不会这样忍让下去,当即就在沐恩肩膀上用力一咬。

  可惜,经过刚才的“惩罚”,她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特别是才经历过一次下巴差点脱臼的体验后,她连咬的力气都不剩多少。

  与其说是报复性的一咬,不如说是饱含情趣的一吻。

  “谁欺负你了,我这是在表达我的专心与爱意。”

  沐恩的从翘臀一路滑到头顶,帮她将那些凌乱的发丝理顺:

  “好了,不谈这些了,说正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派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就这个破烂学派,还能发生什么大事?”

  爱丽儿将头埋在沐恩胸口,不知道是恼怒还是舒服地嘟囔一声:“唯一的大事不就是你之前把那个什么哲罗姆揍了嘛。根据我这几天获得的情报,这件事在整个起源之塔的引发的风波都不算小……毕竟那个哲罗姆的确是太有名了。”

  “这点我也听说了。”

  沐恩叹气。

  能够让塔主亲自出手擦屁股,说哲罗姆普通,那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

  虽然没有成为真理阶,但那好歹也是最有希望冲击真理阶的人之一。

  结果被自己直接秒杀,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不过也算是得益于你之前的那次秒杀,我们回来之后,很快就有人将你被禁闭三日,以及强化学派废除令被解除的两个消息一起送来。”爱丽儿又道。

  “哦?学派废除令已经解除了吗?”沐恩眼前一亮,看来之前那位塔主道格拉斯,并没有忽悠他。

  能够解除强化学派的即将废除状态,保住身上的学派之主身份,那么这么一点点的波澜,也是值得的。

  “不仅如此,塔里还分发了一大批物资,说是我们强化学派这些年没有去领的相关补助。我拿到这笔钱,就把这个地方稍微维修了一下,你这个地方这么破,哪有一点学派的样子。”

  爱丽儿甩给沐恩一个储物魔导器:“那是一笔不小的钱,修完之后还有剩,都在这里了,你是学派之主,给你了。”

  “你拿着吧。”

  沐恩摇摇头,又丢了回去。

  “咦?你不要吗?”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个学派之主,说是这里的主人,但实际只是一个花花枕头而已,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来安排这笔钱,也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强化学派变得更好。”

  “倒是你……我觉得你去做这些,会做得远比我好。”

  沐恩认真看着爱丽儿。

  严格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位才是强化学派根正苗红的继承人,甚至可以说她才该是当今的学派之主。

  这种事交给她,完全符合常理……才不是他想当甩手掌柜。

  “你这家伙……能够从你那张嘴里吐出真话,可真是少见。”

  爱丽儿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心安理得将储物魔导器重新收好。

  之后也要为这个学派多多上心了,毕竟自己天生就对其有种亲近感,自家那个老师也很擅长强化魔法……才不是眼馋那笔钱,想要吃回扣。

  “谁让你是我沐恩大师最最看重的学生呢?”

  沐恩又狠狠抱着爱丽儿,亲热了一把。

  “好了好了,快起开,你还知道我现在的人设是的学生?哪有把自己学生弄得起不来床的老师?”

  爱丽儿嫌弃地推开沐恩,想要拉开距离,却又一招不慎,被这个衣冠禽兽的老师狠狠偷袭了一把,再次软倒在对方的怀抱中。

  “讨厌!”

  爱丽儿软弱无力地拍了怕沐恩胸口:

  “别闹了,我还有正事要说呢。”

  “正事?还有什么正事?”

  本来想着再来一次课后指导的沐恩生气道:“现在还有什么正事是比我检查你的功课更加重要的?”

  “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

  “你之前辛辛苦苦,又是教训那群蠢猪,又是秒杀哲罗姆,搅得整个起源之塔不宁,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住强化学派,现在学派不是保住了吗?”

  “前提呢?当时保住学派的前提是什么?”

  “当然是招收弟子和展现价值……咦?”

  沐恩突然反应过来,认真地看向爱丽儿,“你的意思是说……学生?”

  “没错。”

  爱丽儿朝着沐恩做了个鬼脸:“你以为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可以像是渣男一样穿起裤子就不认了吗?之前你弄得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招生,现在学生来了……你还不高兴?”

  “有学生……当然是好事,不过……”

  沐恩苦笑。

  说实话,目前来说他招生的所有想法,都是建立在保下强化学派这一前提之下。

  至于招来的学生怎么样,他还从来没有想过。

  更不要说严格意义上他就不算是强化学派的成员,他只是一个假借身份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作为一个“魔法大师”,去引导别人。

  除非对方愿意跟他学习照明术。

  “哼,看你个这个衰样,真不知道要是我这次没来,你到底该怎么办。”

  端详着沐恩那张苦恼的脸,爱丽儿忽然噗嗤一声,继而趁沐恩走神的瞬间,狠狠地在他腰间软肉拧了一下:

  “我都帮你处理好了,好不快说谢谢爱丽儿大人?”

  “真的?”

  沐恩眼睛一亮,根本就不管侧腰传来的痛楚,上去就是吧唧一下:“我太爱你了爱丽儿大人!你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

  “少来少来,我也只不过是看这个学派可怜,帮它一把而已。”

  爱丽儿再次嫌弃地扭开脑袋:“而且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说的处理,可不是一个学生都没招。”

  “欸?”

  “虽然那位叫做道格拉斯的塔主传来的消息是强化学派不用废除了,但是这种口头上的东西,谁知道他会不会变卦?因此为了至少在程序上不出问题,我还是选择招收了学生……就那一个。”

  “一个?”

  沐恩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学生,不太简单呐,不然也不会被我们见多识广的爱丽儿大人如此说道了。”

  “哼哼,还算聪明。得益于你的‘光辉战绩’,当时想要来报强化学派的可不少,有整整几十人,而在这几十人当中,我精挑细选,最后才挑中了那个孩子。”

  爱丽儿顿了顿,以仿佛介绍什么绝世宝物般的语气,神秘兮兮道:

  “要知道,那可是连老师都说天赋出众,放在其他学派,必然被学派之主亲自争抢的超级天才!”

  “天才?还究极?”

  沐恩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

  爱丽儿舔了舔香舌,得意道:

  “我们强化学派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

  ……

  ……

  强化学派,某间教室。

  教室的正中间,一道苗条的倩影正盘腿而坐,漂浮在空中。

  她双眼紧闭,简朴却流动着不俗魔力的魔杖就横放在她的双腿上,上面的魔力和她一起律动,每一次闪烁,都绽放着极为耀眼的光辉。

  教室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微风,可是她的满头发丝却像是故事中的女妖那般不断甩动。伴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柳眉越皱越紧,香汗不断自额头浮现,可是那闪动的频率却越来越快,仿佛要突破某种界限。

  “呼……”

  然而,努力最终还是失败,少女长吐一口气,神情失落:

  “还是没能……感应到吗?”

  “明明都已经在起源之塔的范围内,而且这里的魔力也远比外界精纯,为何……”

  “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

  “学妹。”

  “……”

  少女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握在魔杖上,蓄势待发。

  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张邋遢的疯癫面孔。

  “学妹,你醒了吗?你在睡觉吗?可不能在这里睡啊,会着凉的……”

  “原来是伊德先生。”

  少女松了口气,让体内涌动的魔力重新平复:“伊德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好了,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吗?”

  “说好了?嗯,当然说好了。”

  老伊德用力点头:“但是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啊……对,那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

  “真的?”

  虽然已经提早知道对方是个疯子,但是少女还是不免有几分好奇:“你说的是……”

  “恩姆大师回来了!沐恩大师重新回到他忠诚的强化学派,强化学派必将重新伟大!”

  老伊德神情激动:“还有……还有,恩姆大师让我传信,他要见你呢,他要见你!”

  “恩姆大师……”

  少女小脸也霎时一肃,缓缓从空中飘落地面上。

  “他终于回来了,他竟然真的只是被禁闭三天,而且……他也终于要见我了吗?”

  太好了。

  少女的心中,无比雀跃。

  眼前的这个时间节点,其实早已经过了起源之塔大多数学派的招生期,原本以为,她只能选择那些凑数的低等教室了。

  但没想到,在这种关头,那位沐恩大师横空出世,开始招生。

  不仅轻轻松松打败了哲罗姆教室的那些学生。

  就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哲罗姆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最为重要的是,当众将哲罗姆达成那样,却只是获得禁闭三天的惩罚,这说明就连那位起源之塔的塔主,也非常看好他!

  “沐恩大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魔法师大师,我亲眼所见!”

  “他一定可以帮助我达成愿望!”

  “不愧我这么辛苦地挤进来……”

  少女握紧小手,感觉自己那本来昏暗一片的未来,终于洒落些许光明:

  “这下……捡到宝了!”

  140、稳重

  “我的未来……终于见到光明。”

  阿加莎眼神坚定。

  在她周边,这间强化学派的教室,虽然已经修复了破损,清扫了垃圾与尘埃,却依旧能够看出几分空寂与萧瑟。

  关于强化学派的传闻,她当然十分清楚,她知道这个学派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空架子,但此时此刻,她仍旧对其充满了希望。

  因为她亲眼见到了那一幕,见到了那位以前都名不见经传的恩姆大师,仅仅一招,就解决了那位赫赫有名的哲罗姆。

  她被其所震撼,并就此笃定,这便是自己要寻找的那个机会。

  “恩姆大师是一位优秀的魔法师,虽然据传他刚到塔里不久,但像他这般优秀的人,也必然受到塔里的器重。”

  “将哲罗姆打成重伤,却只是禁闭三天,便可以看出来。”

  “成为他的学生,我必然能够更快地……”

  阿加莎忽然闭嘴。

  不行。

  不行。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强化学派学生,仅此而已。

  阿加莎深吸一口气,平缓略有些激动的情绪。

  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绝不该如此激动。

  那个人说过的,遇事要稳重……要稳重。

  稳重。

  阿加莎收起魔杖,飞快地整了整自己因为刚才使用感应魔法而有些凌乱衣物,同时又将自己一头长发束起,扎成利落的马尾,垂落在脑后。

  “走吧,伊德先生,我们去见恩姆大师。”阿加莎朝老伊德露出甜美微笑,青春而靓丽。

  “好咧。”

  老伊德咧嘴,全身上下唯一白色的大门牙明晃晃地刺人眼。

  他还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学妹真好看,比以前阿瓦尔老大种的那朵月季,漂亮多了。”

  “谢谢伊德先生。”

  “别这么见外,加我老伊德就行了……对,老伊德,我现在就是这个名字,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了,叫我老伊德就行了,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别生分。”

  老伊德疯疯癫癫,步伐却不慢,阿加莎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追上他。

  两人离开教室,沿着外面的小路前行。

  荒芜的林间,稍微开垦过的小路已经没那么难走,不知为何流窜而来的几只魔兽也被爱丽儿找出来统统打死。

  因此一路顺利。

  “伊……老伊德,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行吗?”

  阿加莎语气语气微顿,她还是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可以呀,当然可以,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什么都可以问。问吧,就算是阿瓦尔老大最为隐秘的癖好,我都可以全部告诉你,谁让你是漂亮的学妹呢?”

  老伊德大方地拍拍胸脯。

  “癖好什么……算了吧。我想问的是,目前我们整个学派,一个有几个人呢?”

  阿加莎略有些尴尬的问道。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毕竟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天多了,她发现这里空旷得吓人。

  除了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伊德之外,她在这里见到的唯一活人,便只有那个名为爱丽丝的少女了。

  据说那个爱丽丝是恩姆大师最为倚重的弟子,同样十分优秀,阿加莎对她的实力暂时不清楚,但是对她挥手间便将绝大多数前来请求加入学派的学生淘汰的画面,印象深刻。

  不过阿加莎却并没有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毕竟整个起源之塔,脾气古怪的老魔法师多了去了,大张旗鼓地做宣传,结果只招收一个学生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倒是那位恩姆大师座下一名‘平平无奇’的弟子就有这种气势,让她对未来,更加有信心。

  “学派有几人?这个我得数一下……”

  老伊德掰着手指:“目前学派当中,有恩姆大师,有爱丽丝小姐,有我,有你,还有……阿瓦尔老大!五人,我们一共五人!”

  “五人吗?果然少得可怜。”

  阿加莎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数量,别说一个学派,甚至还不如一些底层的小教室人数多。

  但阿加莎心中同样也凝重起来。

  还有五人,就意味着那位恩姆大师,要教授四个弟子。

  这样最晚加入的她,可能在一些事务上,天然的就会处于劣势。

  这可不行。

  为了方便达成她的目的,她必须让他看重才行。

  最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对方的信任。

  “果然还是要稳重,留一个好印象。”

  阿加莎再次在心中喃喃。

  时间对她来说,格外珍贵。

  她不能浪费。

  “到了。”

  老伊德忽然停下脚步,朝着不远处挥手:“看,恩姆大师来接我们了!”

  “这么快?”

  阿加莎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抬手向着老伊德所指的方向看去……

  镶金丝的庄严长袍,被微风吹动。

  秘银手杖轻杵地面,那挺立的身姿也如手杖一般标准,显露出来自骨子里的从容与优雅。

  那金色中参杂着霜白的发丝被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算不得多么苍老,却好像满是时间流逝剩下的故事与沧桑。

  阿加莎抬眸,刚好与一双平静如湖的湛蓝双眸对视,那双眼是那么的具有魔力,转眼间也让她的心境一同平静下来。

  ——这果然是一位出众的魔法大师。

  当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阿加莎就不免在脑海里浮现这样的想法,这位大师的气质过于显眼,按照她的经验来说,强者的气质,是无法伪造的。

  但唯独有些疑惑的是,明明那张大师面孔充满着威严肃穆,她却莫名其妙地觉得他此刻的动作略显骚包,隐约带着某种……花花公子般的浪荡?

  错觉。

  一定是错觉。

  “真是的……都说了要稳重了,怎么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觉得一位深不可测的魔法大师浪荡,这世界上大概只有她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了。

  或是直觉过于敏锐,有时脑子里总会崩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意思。

  不过好在此刻的她经过内心的充足准备,已经足够稳重,在目光短短对视一瞬之后,她就赶紧恭敬地收敛目光,在深吸一口气后,微微躬身,向着……

  嗯?

  忽然,就因为这深吸一口气,阿加莎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这是……”

  “你好,你就是那位新来的阿加莎同学吧。”

  另一边,恩姆大师已经伸出了手,肃穆的面容不苟言笑,但是话语中却带着足以让人感到暖意的温和。

  毕竟是强化学派脱胎换骨之后的第一个学生,他怎么也得认真对待。

  如果不是旁边某个爱吃醋的“学生”还在盯着,他直接就是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起手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刚刚伸出了手,甚至没有做出握手的姿势,就被一双白皙手掌紧紧握住。

  “我……我终于找到您了!”

  阿加莎无比激动,她盯着沐恩,就仿佛是压抑了十多年的少女,终于见到自己苦苦追求的爱豆:“终于……”

  141、新坑?

  “什么情况?爱神打过来了?”

  当自己的手被那双软嫩小手紧紧握住的瞬间,沐恩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当即愣了一下。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的确却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不应该是德高望重的优秀魔法大师,与身怀天赋,却求学无门的弟子初次相遇,上演一出师慈徒孝的美好画面吗?

  这上来就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色诱?

  沐恩心神一紧,当即大怒。

  岂有此理!

  他沐恩……恩姆大师在魔法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是一点色诱就能动摇心智的?

  真以为这样我就会给你开后门,对你特殊照顾了吗?

  虽然这小手的确是挺软的,摸起来挺舒服,让人一不注意就……

  “咳。”

  一声轻咳,随微风飘来。

  死亡预感,在不经意间,拉响警报。

  沐恩表情僵硬,余光微瞥,然后就和一双渐渐酝酿杀意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老师,你在发什么呆呢?你还没有给予人家回应呢。”

  最最贴心的爱徒爱丽丝,也在一旁,露出最最最甜美的微笑。

  ——危!

  “……这位同学。”

  沐恩当即腰板一挺,刚才那一丝丝的懈怠仿佛只是外人的错觉,他再度回归那个气质肃穆冷酷的恩姆大师,认真地对眼前几乎要冲进他怀里的少女说道:

  “还请你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要把那种浪 荡的作风,带到起源之塔这种严肃的地方。更不要说我作为一名作风高尚、师德出众的大师,就算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死外边,也不会跟自己的学生发生什么龌龊事的,还请你不要有这方面的小心思。”

  “啊……”

  阿加莎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小脸瞬间通红。

  她赶紧松开双手,像是喝醉那般摇摇晃晃后退几步,然后一个激灵站定,啄木鸟似的一下又一下朝着沐恩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非常抱歉,恩姆大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嗯?”

  这个反应反倒又让沐恩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不是想要非礼我?”

  “非……怎么可能?您可是我尊敬的大师,我怎么会对你有什么不敬的想法呢?更不要说您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刚刚这是……”

  “我……我只是觉得恩姆大师很像我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一不小心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真的非常抱歉!”

  阿加莎言辞恳切,连连道歉,与其说是小动作被发现后的羞恼,不如说是犯错之后的天真少女在不断请求原谅,鞠躬时小脑袋几乎要垂到地面。

  看起来……不像是虚假。

  沐恩与爱丽儿对视一眼,后者“切”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便转过头去,明显不想继续理会。

  沐恩嘴角抽搐。

  如果这名叫做阿加莎的少女的确是在骗人的话,那她的演技……的确出色。

  至少这份清澈的愚蠢,一般人可表现不出来。

  “看来也是我误会了,起身吧,你再这样道歉下去,别人真要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了。”

  沐恩轻叹一口气,肃穆冷酷的大师形象也维持不下去了,只能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平和一点,显得不那么吓人。

  “谢……谢谢恩姆大师!”

  阿加莎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不过脸蛋还是通红,更是不敢与沐恩对视。

  明显她也清楚她刚才的行为,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彼此,特别是老师和学生这种关系之间来说,是多么的“冒犯”。

  “请恩姆大师不要觉……觉得我是那样的女孩。”

  阿加莎攥了攥衣角,羞涩得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娇花,我见犹怜:“我刚刚真的只是有点失态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放心,只有真正龌龊的人才会一直那般认为,我刚才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沐恩十分大气地摆摆手。

  被女孩子摸摸手而已,还不至于动摇他这个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的道心。

  “谢……谢谢!实在是谢谢!”

  阿加莎觉得自己已经心乱如麻。

  明明说好要稳重的。

  结果……结果却是这种的发展。

  还是那一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

  “不过,能够让你如此在意,说明那个人对你来说十分重要吧。”

  沐恩摸了摸自己这张连自己都会陌生的脸,好奇:“我们长得很像吗?”

  “不……不是……”

  “嗯?”

  “不……对,对的。”

  阿加莎用力点头:“您……你们就是长得很像,第一眼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我刚才才会如此失态。”

  “这样啊……”

  沐恩摸了摸下巴。

  为了符合身份,不让起源之塔的人察觉出问题,这张脸其实是老萝莉捏的。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恩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至少在起源之塔的官方记录中,他是存在的,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易地混入起源之塔,连堂堂塔主都对他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

  而现在自己刚招收的这个学生,却说这张脸很熟悉?

  该不会她真正熟悉的,就是那个真正的恩姆大师吧。

  这么巧,认识真货的人,刚好撞上了自己这个冒牌货?

  也不对啊……她刚才的反应,也不像是撞到了冒牌货的反应。

  可是,那瞬间无法自持的激动又是从何而来?

  以为自己是真的?

  还是不对……

  沐恩视线扫落面前乖巧的阿加莎,注意到他的视线,这个刚刚才做过羞耻之事的少女低着头,全身紧绷,看起来很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这个反应,果然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熟悉的人被假冒的惊讶或者愤怒。

  但是所散发出来的羞恼,却不像是虚假。

  ……真的有点搞不懂了。

  “难道说……这其中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暗线故事在里面?”

  解释不通,那就只能往情报不足这边去靠。

  可是想到这里,沐恩又顿时警觉起来……

  说起来,恩姆这个身份都是老萝莉给自己准备的,如果这个身份也有什么问题……那个老混蛋,不会在这里也挖了什么坑等着自己跳吧?!

  142、学习魔法

  暂且不提恩姆这个身份有什么坑。

  也不去想刚刚那一连串行为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总之,眼前这人也不过是刚刚才加入强化学派的少女,不管是从实力,还是从身份方面,都没有影响到身怀学派纹章以及强大实力的“恩姆大师”在起源之塔地位的可能性。

  换种说法……除非真的是爱神打过来,不然现在暂时都不用慌。

  “阿加莎是吗?”

  想到这里,沐恩也恢复了自己作为一派之主应有的姿态,矜持地点了点头:

  “可以做一个自我介绍吗?我还不够了解你。”

  “是!”

  阿加莎猛地抬头。

  然后在视线接触沐恩的瞬间,似乎又想到了刚才的“不敬”举动,小脸羞红一片。

  不过这次却没有再躲避,而是深呼吸几次后,认真说道:

  “我的名字是阿加莎·杰拉尔德,是这座魔法都市的本地人,生于一个普通的魔法世家,从小就学习魔法,到现在已经是秘仪阶的魔法师,最擅长的魔法是水魔法,还请恩姆大师多多指教。”

  “杰拉尔德?这个姓氏有点耳熟……”

  “一个小家族而已,恩姆大师不必在意。”

  “是吗?算了,姓名在这里也不重要。”

  沐恩摸摸下巴:“不过,你说你擅长水魔法,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强化学派呢?按照常理说,元素学派不是你更好的去处吗?”

  “这个……”

  阿加莎一脸笃定道:“因为我非常喜欢强化魔法!”

  “……是谎言呢。”

  沐恩无情戳穿。

  “……”

  阿加莎愣了一下,然后又一次羞愧地低下头:

  “抱歉……其实是因为我三天前看到了您一招秒杀哲罗姆的雄姿,这才想着来强化学派碰碰运气的,实际上在这之前,我也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对强化魔法有所偏见。”

  “不用道歉,这是人之常情。”

  沐恩突然展露微笑:“以强化学派之前的名声,如果你一直坚持自己是喜欢强化魔法,那我可能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你的动机了。不过你现在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倒证明了你的‘纯粹’。”

  “谢、谢谢……”

  “都说了,不用道太多次谢。”

  沐恩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爱丽儿,道:“你进来的时候,已经接受过你的那位爱丽丝学姐的试炼了吧。”

  “嗯!”

  阿加莎用力点头,眼神满是憧憬:“爱丽丝学姐,很厉害呢,我们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人能够在她手下走过一回合!”

  “那当然,谁让她是我最倚重的弟子呢?在我的精心调 教下,这么强是应该的。”沐恩得意地将“调 教”二字咬得极重。

  “盯——”

  “咳,总之,竟然你接受过试炼了,那这方面我就不用多做确定了,就直接在这里欢迎你加入我们强化学派大家庭了。”

  沐恩无视掉那刺人目光,还扒拉着对方一起鼓掌:“大家欢迎。”

  “欢迎学妹!”

  老伊德仰着头,拍掌拍得格外用力。

  “谢……谢谢大家。”

  阿加莎抹着眼角的泪:“能够得到大家的厚爱,我非常开心。”

  “道谢太多次,和道歉太多次,可都是个坏习惯。”

  “抱……我明白了!我一定改正!”

  “这才对嘛……”

  沐恩欣慰地点点头,觉得不愧是经过爱丽儿试炼,并且能够被她称赞天赋优异的学生,悟性这块,至少是未来可期的。

  “那接下来……接下来就直接进入正题,直接上课吧!”

  “这……这么直接?”

  阿加莎小吃了一惊。

  她以为像这种“第一节课”,更多的是互相认识,了解底细,或者由恩姆大师亲自再次进行试炼呢?

  结果这就直接上课了?

  “时间不等人,时间就是生命。”

  沐恩一本正经,严肃道:“既然你是为了憧憬我的强大而来,我又怎么不做出回应呢?至于相互熟悉……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想要熟悉有的是机会。”

  “我……我懂了。”

  阿加莎肃然,当即掏出魔杖严阵以待:“我已经随时准备好了,恩姆大师!”

  “有觉悟!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学生。”

  沐恩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作为一名出色的魔法大师,我会用我更更加出色的魔法教导经验,来不遗余力地对你进行指导!保证你的实力会以极快的速度进行提升!”

  “……”

  旁边,爱丽儿猛然一转头,一副你这家伙再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盯向沐恩。

  阿加莎没能注意到这点小小的细节,已经被感动得不能自已。

  竟然如此真诚,如此大方?

  要知道,据她所了解,在其他学派,就算是招进去的学生,在正式教导之前,那些魔法大师都会进行各种方面的考验和试炼。

  毕竟每位魔法大师所擅长的魔法,那都是自己压箱底的本事,自然是不能轻易外传的。

  可是这位恩姆大师,却没有丝毫戒备和芥蒂,直接就向她传授魔法?

  这般大气的魔法师,实属罕见。

  也难怪……

  “请恩姆大师赐教!”

  阿加莎绷紧自己的每一根神经,甚至拿出专门记录的小本本,绝对不允许自己忽略恩姆大师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而沐恩真就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说出了那学习强化魔法的第一个要点:

  “跑起来。”

  “原来如此,跑起来,我记住了,真是精妙的……欸?”

  阿加莎呆住。

  她眨眨眼,先是看了看自己记录在小本本上那三个略显陌生的字眼,再抬头,疑惑地看向沐恩:

  “恩姆大师……我是听错了吗?这不是教授强化魔法,为什么会有跟魔法毫无相关的东西混进来呢?”

  “你没有听错。”

  沐恩认真道:“我说的就是那三个字,跑起来。”

  “欸?”阿加莎感觉自己的小脑正在以比刚才恩姆大师许诺得还快的速度萎缩。

  然而已经没有给她思考太多的功夫。

  “还愣着干什么?”

  沐恩拍掌:“左转,跑起来,看看你前面的老伊德,他已经跑出去一百米了!”

  阿加莎茫然转身,发现那个老伊德果然已经跑出去很远……他明明疯疯癫癫,跑的姿势也像是个奇行种,但偏偏速度惊人,一眨眼就快要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可是……”阿加莎还是忍不住询问,“这到底和学习魔法有什么关系……”

  “你在质疑我这个出色的魔法大师?”

  沐恩眉头一皱。

  “不,没有,我没有……”

  阿加莎用力摇头。

  “既然如此,还不跑起来?”

  “我……

  阿加莎开始质疑自己的质疑。

  对啊……

  自己怎么能够怀疑一位如此出色的魔法大师呢?

  虽然说跑步跟魔法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但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总不能是在忽悠她吧。

  这样能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阿加莎当即就迈动脚步,向着老伊德的方向追去。

  虽然作为纯粹的魔法师,她从来没有锻炼过肉体,甚至因为经常使用魔法代步,导致肉体比普通人都孱弱一点,但她仍旧没有任何迷茫,飞快地向前跑去。

  没错……一位魔法大师的教授方法,绝对有他自己的道理!

  自己很快就要变强辣!

  ……

  ……

  阿加莎的背影,摇摇晃晃,绕着整个楼层空间的边缘,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沐恩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速度,还没有我隔壁家老奶奶遛弯快。”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道鄙视的视线。

  “你就这么忽悠人家小姑娘的?”爱丽儿双手抱胸,冷笑道。

  “什么忽悠?”

  沐恩瞪大眼:“女神可鉴,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忽悠人家了?”

  “你这是在教人家魔法?”爱丽儿呲呲小虎牙:“一个自己都不会魔法的纯莽夫,去教别人魔法,这种事,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总之不会有错不是吗?”

  沐恩无辜摊摊手:“我现在没办法教她增长魔法强化的倍数,但直接增长自身的基数,效果不也是一样?甚至以她现在的肉体强度来说……效果还会更明显一点。”

  “诡辩,强化魔法又不只是强化肉身,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个莽夫?”爱丽儿翻了个白眼。

  “唉,我也想好好教她,可是如果我真的要当这个好老师的话,某人的醋,可能直接就要把我酸死了。”

  沐恩笑呵呵去抓那只柔软的小手。

  然而却被甩开。

  “哼,谁吃醋了。”

  爱丽儿表情不善:“我看起来是那种小心眼,只要是个女人都吃醋的人吗?”

  “……”

  不是吗?

  刚才被握手的那一瞬间,感觉都要直接拔剑砍人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另外一套:“谁不知道爱丽儿·布加尔得是这个世界上心胸最宽广的美少女,但能够让你更加开心,我为什么不去那么做呢?”

  “错觉吗?总觉得你不是在夸我呢。”

  “都说了,不要想太多。”

  “哼。”

  爱丽儿继续哼了一声。

  不过这次却是任由沐恩重新握住她的小手。

  “早知道那个女人也有当妖艳贱货的潜质,当初就不选她了。”想起那一幕,爱丽儿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刚一见面就敢上手了,这要是多上几次课,还得了?

  直接当冲 师逆徒?

  “好了,别生气了,那个阿加莎,明显有点不对劲。”沐恩安抚道。

  “哦?你发现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只是觉得她怪怪的,不管是之前见我的反应,还是加入我们学派的原因,似乎也不是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爱丽儿眯了眯眼:“赶出去?”

  “暂时还没必要,尚不清楚她的目的,现在赶出去,只会引起外人的注意而已,特别是在这个关头。”

  沐恩略作思索:“还不如把她留在这里多多学习‘魔法’,反正强化学派别的不说,大是足够大的。”

  “不会影响到我们?”

  “不会,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还太弱了,区区一个秘仪阶,连你我的小手指都比不上,和我们要做的事,终究不可能在一条交叉线上,除非……”

  “除非?”

  “除非……”

  沐恩嘴角一歪,冷笑道:“她也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143、调查方法

  安顿好新的学生之后,沐恩的重心又回到了目前最为要紧的事。

  “你要调查起源之塔现如今的塔主?”

  爱丽儿差点一口咖啡喷了出去,好在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事,关键时刻并未失态,只是擦了擦嘴角,疑惑看向沐恩:

  “这个玩得有点大了吧,据我所知,现在起源之塔的轮值塔主道格拉斯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那是从棺材里挖出来的究极老东西,不仅是辈分,实力更是强到难以想象。”

  “强?再强能有邪神强吗?”

  沐恩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对方很强,毕竟已经面对面过了,虽然看不清底细,但也能知晓个大概。

  可就目前来说,仅仅是去调查一个老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算是太过于无法接受的事。

  毕竟那老东西再猛,再刚从棺材里爬出来,那也是在人的范畴。

  总比以前面对的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好得多吧。

  “邪神的话……肯定没有。”

  “那有救世会那个救世圣主老混蛋强吗?”

  “这……应该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

  沐恩一拍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还比不上以前。说实话,目前来说还没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我已经感到谢天谢地了。”

  “就非要这么做吗?”

  爱丽儿柳眉微皱,仍旧有些担心:“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塔主’两个字,不过是你那个师兄在疯癫状态下吐露出来的字眼而已,我们尚且不知道其真实性,现在就这样直接去调查……不是陷阱?”

  “真实性尚未可知,所以才需要去调查,至于陷阱……”

  沐恩想了想,摇头道:“我倒觉得概率不大。”

  “为何?”

  “很简单,假如我那个便宜师兄说的有问题,那么作为塔主的道格拉斯就是正常的,他没有理由莫名奇妙设下什么陷阱,等着人来探查他。而假如我那个便宜师兄说的没问题,道格拉斯有问题……那便宜师兄又为什么会故意把我往陷阱里面引呢?”

  “原来……是这样吗?”

  沐恩说的很复杂,但实际逻辑并不难,爱丽儿很快便理解。

  “这么说的话,的确有探查的必要,毕竟如果能够确定这位实力强大的塔主到底有没有问题,对我们后面的帮助很大。”

  “没错,目前整个起源之塔的情况还扑朔迷离,虽然从外面来看没有什么动静,但实际内里已经是暗流涌动。”

  沐恩脑海里想起之前在便宜师兄牢门外钓鱼的那个神秘人,虽然沐恩已经确定他不是道格拉斯,但能够守在那里,就说明他的身份不低,而且至少是一位真理阶的大魔法师。

  可能“有问题”的塔主,疯癫状态的便宜师兄,扑朔迷离的那句“不要相信”,以及……暗藏在阴影里不知其目的的某些人,甚至是某些势力……

  现在的起源之塔,水深得可怕。

  而且不仅水深,更重要的是天知道在这片水域里藏了几只鲨鱼。

  毕竟……这可是起源之塔。

  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名强大魔法师的地方。

  “而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掌握主动权,我们至少要知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虽然这一点恰恰是最难的。”

  作为一名苗正根红的三好男人,改邪归正的黄毛反派,一路走来,不仅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广受美少女好评,还被各大邪神以自己的名誉激情打分……沐恩觉得自己目前还算站在正义那边。

  所以,他希望道格拉斯这位塔主也和他一样,大家都是正义的好伙伴。

  不然……调查着调查着,一不小心就发现起源之塔的老大都是属于邪恶势力那边,那可就太难顶了。

  也太可怕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的概率也很小。”

  沐恩抢过爱丽儿的咖啡一饮而尽,压压惊:“噗哈……这咖啡不错,哪来的?”

  “阿加莎送的,说是她从家里带来的。”

  “原来如此,能够随手拿出这种质量的咖啡豆,她家里条件不错。”

  “废话,现在能够学魔法的,谁家里条件差的,你以为人人都能像我这样刻苦,吃着黑面包就把魔法学了吗?”

  爱丽儿轻轻踹了沐恩一脚:“还有,别跑题!”

  “对对对,正事重要。”

  沐恩放下咖啡杯,继续道:“所以,除了探查那位塔主有没有问题之外,我还想顺带借这次机会多收集一点情报,毕竟作为塔主,他那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机密呢?我最喜欢的就是别人的秘密了,可惜他是个老头,不是美少女,不然就更喜欢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直接潜入道格拉斯的办公室?”爱丽儿反应过来。

  “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沐恩伸出大拇指,赞叹至极。

  然后就被爱丽儿一把撇开。

  “你疯了吗?光是调查就已经足够冒险了,你竟然还想直接潜入办公室?被逮住怎么办?”爱丽儿摩擦着小虎牙,略有些紧张道:“要不,选个稳妥点的办法?”

  “不,这恰恰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沐恩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没得选,他当然也不想搞这种跟邪恶反派似的探查办法。

  但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对于道格拉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稳妥的调查办法。

  很简单,他是起源之塔的塔主。

  而你……只是一介刚刚到达起源之塔的新人。

  不说身份上的不对等,在如今道格拉斯掌控全局的状态下,你如果去调查他,是很容易被他察觉的。

  便宜师兄的事还能慢慢去收集情报,毕竟曾经的天才魔法师,如此堕落成邪神走狗,再加上影响到整个起源之塔的安危,调查和探寻,都是人之常情,现在想要知晓相关情况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多一个自己也不多。

  可这个时候你放着谜团万千的恶 堕大魔导师不去调查,转过头调查人家堂堂塔主……

  一旦被察觉,恐怕道格拉斯当即就要嘴角一歪,大笑一声坏人已经自己站出来了……

  “所以还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化身潜 入 搜 查 官,干他丫的!”

  沐恩一拍桌,豪气干云。

  “潜入搜查官……”

  爱丽儿嘴角抽搐:“据我所知,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词啊。”

  “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好词?”沐恩狐疑。

  “咳咳……我,我猜的,才不是看到莉雅那里的小黄书什么的……”爱丽儿连连摆手。

  “……”这下换沐恩嘴角抽搐了。

  所以你们这些小骚蹄子,平时暗地里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龌龊!

  “以后借我看两本。”

  “才不要。”

  “小气。”

  爱丽儿做了个鬼脸。

  但很快,鬼脸就变成了担心之色。

  “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你说慢慢收集情报很容易被察觉,那直接潜入就不容易被察觉了吗?这可是起源之塔的塔主!他办公……或者说暗藏秘密的地方,没有什么严密防备,我是不相信的。”

  “我知道,其实本来我也没有这种计划,毕竟我连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你还……”

  “直到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然后我就意识到玩潜入这一套,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者’来说,也并非不是不可能。”

  沐恩打了个响指,颇有些自信。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就是……”

  ……

  “哎呀,这么快就到我登场了吗?”

  缥缈的雾气,从爱丽儿的古铜戒指中悠然飘出雾气,渐渐勾勒出一道婀娜的身影。

  只是这次雾气的姿态似乎有点不一样,在那迷蒙当中,竟还暗藏着别样的色彩。

  爱丽儿看着此刻凝实了不少,美艳了不少的自家老师,当即瞪大了眼。

  布兑。

  样貌更加凝实就算了。

  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你特么不是灵魂体吗?

  144、方案

  烟雾依旧朦胧,带来一如既往的迷离的美感。

  但是此刻的美景却远远不止于此,在那婀娜的身姿之上,一片经过精心裁剪的淡紫色宛若纷纷展翼的蝶群,挂落出雍容成熟的别样气质。

  佩莱丝斜在墙边,像是从梦中走来,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发着光,美到就连爱丽儿这个朝夕相处的弟子都愣了片刻。

  “哎呀,这么快就到我登场了吗?”

  佩莱丝轻轻撩动发丝,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我还以为会等得更久一点呢?”

  “哇啊啊啊——老师你在做什么!”

  沐恩还没有所反应,爱丽儿率先回过神,直接一个饿虎扑食、猛虎下山、虎虎生风……想要试图将佩莱丝重新塞回去,然而这次她已经有所准备,在爱丽儿冲过来的同时直接散做烟雾,然后在另一处重新凝实。

  “逆徒,是你想要做什么?”

  佩莱丝不悦地瞪了自家弟子一眼,“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撞自己的老师,你曾经那些尊师重道的优良品质呢?都喂了狗吗?还有你的良心呢?”

  “是我想问问老师你的良心去哪里了?”

  爱丽儿气得头顶差点冒烟:“勾引自家弟子的爱人,是你想要哪样?”

  “勾引?何等污秽之词,我什么时候做出这种事了?”

  “你还说没有?你作为灵魂体,以前都只是幻化一件纯白色的简单衣物而已,这次竟然幻化出淡紫色的裙子……这还是第一次!这不是勾引是什么?老师你也要变成妖 艳 贱 货了吗?”

  爱丽儿悲愤无比。

  明明曾经那样好的老师,却在向着偷 腥猫的道路上不断狂奔。

  难道曾经那种被莉雅背叛的痛苦,又要……

  “我只是突然想换换穿衣风格而已,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佩莱丝悠然地一挥衣袖,幻化的衣裙远比这世上任何顶尖裁缝做出的衣服更加贴身,因此那轮廓也勾勒得更加完美:“况且,这只是普通的衣裙而已,都没有露哪里,哪像某人在晚上穿的那些,啧啧,反正我是不好意思穿的,甚至别说穿,说出来都羞耻。”

  “那……那些……那些才不一样!”

  爱丽儿顿时闹了个大花脸。

  然后花脸又变成了红脸。

  她咬牙切齿,怒火冲头,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如果眼前的不是她的老师,羞恼之下,她恐怕已经把天火大剑拔出来了。

  “有哪里不一样?”

  佩莱丝一扭头,朝向在旁边尽力降低存在感的沐恩:“你说呢?沐恩小弟?我这身衣服,美吗?”

  “小……小弟?”

  沐恩嘴角微微抽搐:“这个称呼,不太好吧。”

  “没事,你可以叫我佩莱丝姐姐,爱丽儿叫我老师,你叫我姐姐,我们各论各的。”

  佩莱丝玉手托腮,问道:“所以,回答呢?”

  “这……这个……”

  沐恩心神一紧。

  凭良心讲,当然美。

  虽然爱丽儿的老师,这位佩莱丝前辈,也是个几百岁的老东西,但此刻作为灵魂体的她,身上没有一点时光的痕迹,宛若二十出头的妙龄少女。

  可偏偏那份成熟气质,却不是少女该有的,两相印照,再配合那烟雾飘散的朦胧感,恐怕只要是个审美正常的人,此刻都说不出一个不美。

  可是……

  沐恩余光微斜。

  爱丽儿正紧紧盯着她。

  虽然她看起来,所有的怒火都已经被压制下去,不仅没有生气,小脸上还挂着一抹灿烂的微笑。

  但沐恩那正在嗡鸣的死亡预感告诉他,现在他只要回答错误,立马就会承受天火大剑最为纯粹的洗礼。

  “佩莱丝前辈的新衣服,当然是美的。”

  嘎吱……

  大剑出鞘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沐恩面色如常,只是默默将双手合十。

  “不过,作为贝尔兰德有口皆碑的好男人,我一向是对所谓的美与不美,不太敏 感的。”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所谓的衣装姿色,所谓的美艳动人,都不过是眼前浮云而已。”

  “为了拯救众生疾苦,为了爱与正义,我现在所想的,也只是专心搞事而已,实在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去考虑这方面。”

  “女神在上,谁让我的心中,只有这芸芸众生呢?”

  “……”

  “是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佩莱丝了然地点点头:“在脸皮这块,我还是小看你了。”

  “……”

  旁边的爱丽儿也将天火大剑重新插回去,看起来已经是过关了,但美眸中满是鄙夷。

  “所以,我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吧。”

  沐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浑身正气凌然:“这个世界,正等着我们去拯救呢。”

  “……唉,好吧,虽然很有趣,但是再这样挑逗下去,某个小炸弹可就要直接爆开了,我可不想一会儿又被塞回去关禁闭。”

  佩莱丝又揶揄了自家弟子一番,又在对方彻底炸毛之前,身姿一转,重新化作雾气,然后再次凝聚时,她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面孔朦胧,刚才的“调戏”,仿佛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关于你刚才的那个想法,我在戒指里已经听到了,就按照我的认知来说……你的这个想法是对的。”

  “哦?佩莱丝前辈的意思是……”

  “就该去主动潜入搜查。”

  佩莱丝道:“以我对起源之塔塔主这个身份的了解,你一个外来者如果对他通过其他方式对他进行调查,毫无疑问,他会很快察觉,然后跟快追踪到你。

  你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也不可能躲过这种追踪。”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吗?”沐恩喃喃。

  他没有塔里的帮手,没有班底,没有根基,这注定是个很大的问题。

  老萝莉给他的身份虽然很好用,但终究只是一块敲门砖而已。

  他能够借此轻松混入起源之塔高层,但想借此做点什么……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还是要冒险。

  “但潜入搜查也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作为塔主,那个房间的严密程度,超出你的想象。”

  说到这里,就连佩莱丝都显得稍微正经了起来:

  “如果说正常收集情报被逮住,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是一但在那里被逮住,那可真是跑都没有地方跑了,一位老牌真理阶会在自己的‘老巢’布下多少后手,我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清楚吧。”

  “这点我也知道,魔法师的尿性,谁不知道呢?但相比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所以重点就是怎么不被发现、不被逮住。”

  沐恩叹气。

  对方毕竟是堂堂塔主啊。

  实力、地位、智慧……都注定了接下来自己要闯的,可不是少女闺房那般能够轻易突破的地方。

  “但好在,不是有佩莱丝前辈吗?”

  沐恩露出笑容:

  “既然前辈都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有办法了对吧。”

  “……”

  佩莱丝微微侧目,躲开那迷死人不偿命的俊朗面孔……她也算是理解那些小姑娘为何一个个全部栽在这张脸上了。

  有时候,女人看脸的程度,可比男人还夸张。

  她这个几百岁的老阿姨竟然也是不能免俗。

  “办法,当然有。不瞒你说,实际上这个轮值塔主,我也曾经做过。”

  佩莱丝摇摇头,语气唏嘘:“虽然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但我想我留下的一些小小后门,应该还能起到作用。”

  “太好了。”

  沐恩惊喜,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不愧是爱丽儿的老师!就是靠谱。”

  “这话我爱听。”佩莱丝掩嘴轻笑:“我当然比某人靠谱得多,不让你以为某人的靠谱是因为谁?没了我,某人可冒失着呢。”

  “可恶,谁不靠谱了!”

  爱丽儿又怒气冲冲来扒拉,佩莱丝又轻松躲过。

  两人就仿佛大脑的孩童一般,在这间教室里转来转去,很快四处便是“一片狼藉”。

  “不过……现在的确知道怎么到达那里,可问题是,我们又该怎么确保道格拉斯不在那里,而且中途不会回来呢?”

  打归打,闹归闹。

  正事还是更重要。

  沐恩也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现在有了佩莱丝前辈的帮助,无疑让成功率增加了一大半,也会少很多的麻烦,但是在这件事中,道格拉斯本身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但被他撞上……那恐怕就算是现在的佩莱丝前辈,也无能为力了。

  所以,潜入的时候,他绝对不能在。

  “这点不也简单,找个人引走他,并且拖住他就行了。”佩莱丝看起来早有计较。

  “哦?谁?”

  “当然是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徒了。”

  “嗯?”

  沐恩的目光,落在一脸懵的爱丽儿身上。

  爱丽儿眨眨眼,然后大怒。

  “混蛋老师,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去被抓住,然后自己就可以借机独占沐恩?!太卑鄙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得逞,就算被抓我们也要一起……”

  “想什么呢。”

  佩莱丝翩然一转,躲过爱丽儿的致命连环粉拳,轻叹一声后,悠悠道:

  “别忘了,我的逆徒……可不止你一个。”

  ……

  虚无空间中,暂时还未受到什么实质惩罚,正处于绝望和恐惧中的哈金斯忽然一个激灵,反手抱住自己的双臂。

  他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下,茫然地喃喃:

  “奇了怪了,这种鬼地方连点风都没有,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冷呢?”

  145、无处可逃

  “元素学派那边如何?”

  “尚可。”

  “最近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都没有生出什么乱子?”

  “得益于这种乱子已经来过一次,底下那些学生对此的反应还不算强烈……”

  道格拉斯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一顿,赶紧止住接下来的话头:“抱歉,我不是故意……”

  “没什么好道歉的。”

  用古木雕琢出精美图案的窗沿边,头发花白的霍谷望着远方的天际,看不出悲喜:“那件事的确是我内心的一个伤口,但我霍谷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因为一道伤口,就这种话也不能听,那种事也不能看,你们一个个在我面前三缄其口,反倒把我当什么了,不愿回首黑历史的小孩子吗?”

  “我倒宁愿那只是你的黑历史,这样我就可以狠狠地嘲笑你这个老东西了。”

  道格拉斯起身:“要什么?咖啡还是茶?我这里有圣城新送来的春茶,据说是主教级别才有资格喝的好货。”

  “留着吧。”

  霍谷摇摇头:“我只是简单来汇报一下的,现在塔里可没有留给我喝茶的时间。”

  “……抱歉。”

  “都说了,不用说抱歉。”

  “我是在对我的茶说,这么好的茶却没人品味,实在可惜。”

  说着可惜,道格拉斯却是如释重负地将茶罐重新合上……这茶的确很贵,他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喝,不喝正好。

  “……”

  霍谷回过头,忍着给这老家伙糊一脸涩情幻术让他晚节不保的想法,将一叠文件交到他的面前:“你托我去查的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

  “哦?这么快?”

  “并非是什么难查的事,只是验证方面有些困难。”

  “验证……”

  道格拉斯拿起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皱眉道:“亚尔曼……还是那样?”

  “是的,在他身上,目前还是什么有用信息都获取不到。”霍谷苍老的面孔浮现几丝疲惫:“该用的方法都已经用了,但我们又怎么能够让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说真话呢?”

  “但那个人……那个逃走的家伙,是真实存在的吧。”

  “是的,虽然很奇怪,那个人的存在感好像一下子从世界上消失一般。”霍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作为一名幻术大师,我对于自己的精神力还是蛮有自信的,可是我现在却完全想不起那人的名字、身份和样貌,这实在有些超乎想象,要不是让菲儿给我检查了好几遍,我都怀疑自己被邪神意识侵入了。”

  “好在那个人还是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迹。那个人的确存在,这点我可以确信,而且还抓到了一点那个人的身份尾巴。”

  “既然能够在数位真理阶大魔法师的围杀下无声无息逃走,那这点也不算什么意外了,要加紧找到那个人。”

  “明白。”

  “你做事,我放心。”

  道格拉斯轻叹口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随手将文件甩到一边,又换了个话题:

  “教会的人呢?他们还没有到?”

  “没有,据说是内部有什么事耽搁了,让我们再等几天。”

  “耽搁?”

  “大概是他们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小道消息就连那位圣女都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现身了,已经有不少信徒担心圣女安慰,跪在大教堂门口请愿要求见到圣女了,阵仗还弄得挺大。”霍谷耸耸肩。

  “呵,有意思。”

  道格拉斯眸光低垂,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到底是因为有事耽搁,还是说在谋划着什么呢?

  不好说。

  其实他也能理解。

  在这么短时间内,爆发两次邪神危机,而且每次都事关高层。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说,整个起源之塔可能都已经无法信任。

  相对的,对于他们这些起源之塔的人来说,外人也很难去相信。

  起源之塔矗立得太高,太久,总有人想要趁这种机会,让它跌落尘埃。

  “算了,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事,最重要还得靠我们才行……现在各方都在要求我们给出交待,那我们就尽快给出交待吧。起源之塔矗立这么久,还不至于因为一次邪神危机,就彻底倒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如同自己所说的那般,霍谷并不浪费时间,在交上这份文件,甚至没有闲聊几句,就已经准备离开。

  他将要推开门时,道格拉斯叫住他。

  “霍谷。”

  “嗯?”

  “要休息一下吗?”

  道格拉斯抬头,与他对视:“我看你很累的样子。”

  “有吗?”

  霍谷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摩挲而过,惊觉皱纹似乎的确是变得深重了不少。

  但依旧是摇头嗤笑道:“算了吧,我还没有老到这种地步。”

  “是……吗?”道格拉斯敲打着桌面,轻声道:“你算是我少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老友之一,我还等着你给我的棺材盖上最后一捧土呢,可别因为这件事死得比我早啊……”

  “哈哈,这倒是不用担心,你这老东西,可是比我大了整整二十岁呢。在你面前,我还年轻力壮得很。”

  霍谷大笑两声,推门离开。

  一道微风袭过,房门自动闭合,声音沉闷。

  “区区二十岁,一眨眼就过去了。”

  道格拉斯喃喃笑骂了一句,正要闭上眼,休憩片刻。

  然而墙壁上的钟声突然响起,他抬头,却发现又是漫长一晚流逝。

  “早知道这个塔主这么难做,我当初就算死在棺材里,也不出来了。”

  想着接下来那些繁重麻烦的工作,道格拉斯一时间闲心全无,唯有苦笑。

  他起身,还是准备给自己泡一杯好茶,毕竟就算茶再珍贵,若是不能让他暂缓疲惫,那也没什么用了。

  总不能真的以后躺在棺材里彻底爬不起来了才想着喝吧。

  他可不想便宜这些老东西。

  道格拉斯伸手,正要去触碰茶罐……可是这时,笃笃,敲门声响起。

  “你这老东西,到头来还是惦记着我这点茶叶吗?”

  道格拉斯笑骂。

  然而他转头,却是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哈金斯?”

  道格拉斯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哈金斯微微一笑:“打扰了塔主大人的休息?”

  “这倒没有,只是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会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怎么偷偷给强化学派下绊子上,没有功夫露头呢。”

  “在塔主大人眼里,我就是这种小心眼的卑鄙小人吗?”

  “卑鄙小人算不上,只是你的上进心,向来让我印象深刻。”

  道格拉斯晃了晃茶罐,“要喝吗?上好的圣城春茶。”

  “不喝。”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我这茶……竟是一杯也送不出去?”

  道格拉斯低头盯着茶罐,摸了摸下巴,暗想难不成是自己之前沉睡的那段时间中,外界行情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圣城的春茶其实已经不太值钱了吗?

  算了。

  道格拉斯第二次放下茶罐,看向哈金斯。

  这位元素学派的大魔导师之一,今天依旧是那身标准的魔法师长袍打扮,淡金色的金纹镶嵌在袖边,象征着他尊贵的身份。

  在起源之塔一众不修边幅的老东西当中,他算是最为注重自己形象的那个了。

  但是……

  道格拉斯眼角微不足道地一挑,他敏锐地发现,今天的哈金斯,下巴上竟是蓄了一层浅短的胡须,看起来更有威严,也……

  更邋遢。

  更重要的是,他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血丝,像是经历了什么精神方面的重大打击,道格拉斯能够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淡淡痛苦气息。

  这很不对。

  “塔主大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聊一下。”

  “何事?”

  “……”

  哈金斯不语,只是默默看了眼头顶。

  在这座房间的天花板上,一道极为复杂的阵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难以想象的繁复线条以那颗照亮的魔石为中心向外扩散,像是盛开的无数鲜花,又像是延伸的无数枝蔓根系,最后隐散在雪白的墙壁当中。

  枢纽·原初奇点。

  这座魔法高峰最初的核心之一,由近千年前的那几位起源之塔创建者奠基,然后在数代传承中不断完善,最后构筑成这道守护最重要的区域的强悍魔法枢纽。

  万物皆归奇点,它的可怕程度,甚至远超下面那道镇压亚尔曼的“圣神的叹息”。

  “这里会记录我的发言,有些话我不想留下记录。”哈金斯道。

  “私事?”

  “没错。”

  “不会又是关于强化学派吧。”

  道格拉斯叹气:“都说了,作为现如今的塔主,强化学派的事我不能帮你,这会坏了塔里的规矩。”

  “塔主大人误会了,不是关于强化学派,而是关于其他更重要的方面。”

  哈金斯露出微笑。

  那微笑很复杂。

  道格拉斯一时都无法看懂。

  “拜托了。”

  “……”

  一位塔里的重要人物这般求自己,除非有什么无法脱开身的大事,不然说什么都不好拒绝。

  当然,道格拉斯也不觉得对方可能会对自己不利,一是他了解这个上进的大魔导师,他绝对不会做出袭击塔主这种自毁前程的事,二是在实力方面,道格拉斯还是蛮有自信的。

  “好吧,去哪儿?”

  “十三层吧,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所用的咖啡豆是召唤学派某个教室开发的新品。”

  “召唤学派?咖啡?”

  道格拉斯实在无法将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那些天天跟魔兽怪物打交道的家伙,什么时候改行了?”

  “据说是某位天才与‘星海’当中的一种奇怪生物签了约,那种生物在吃下咖啡豆再排出来之后,咖啡就会变得醇香无比, 连那些把咖啡当水喝的熬夜大师,都会对这种醇香感到赞叹。”

  “……”

  道格拉斯脸色微变,脑子里立马就生出了拒绝的想法。

  但看着哈金斯那从容自然的脸色,他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

  “咳,好吧。”

  他干咳了一声:“新奇的事物,总得去尝试一下,走吧,带路。”

  “多谢。”

  听到道格拉斯同意,哈金斯却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意思,甚至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挣扎。

  但他还是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有趣。”

  道格拉斯眯了眯眼,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他开始好奇,哈金斯到底要对他说什么……亦或者,他到底要做什么。

  因此也没有什么犹豫,他直接跟在了对方身后。

  很快,两人通过内部的传送法阵,来到十三层。

  起源之塔的十三层,是召唤学派的地盘,一进来,就能明显感受到类似于森林的原始气息。

  和强化学派那种闲置太久而生出“杂草”的状况不同,为了方便饲养各种魔兽以及召唤物,这整个楼层都是召唤学派精心打造,不仅通过大手段直接移植过来森林、草原、山峦等各种真实地形,还通过难以想象的空间魔法手段,将数个楼层连通在一起,并连接一些特殊的外部空间,构筑成这片大得难以想象的“小世界”。

  入眼,便是望不到边的原始丛林,远处群山隐藏在雾霭当中,飞龙一般的魔兽在盘旋在天空,时不时发出令人心神震颤的尖鸣。

  “那座咖啡馆开在哪儿?总不能开在这片原始丛林中吧。”

  道格拉斯环视周围:“这样的话,还挺有格调的。”

  “开在……”

  哈金斯低头,嘟囔着。

  然后猛然回头。

  道格拉斯瞳孔一缩,暗道难不成自己真的想错了?当即在周身升起防御性质的魔力光辉。

  然而一道刺眼射线闪过,道格拉斯却惊觉那攻击并不是朝向自己。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身,却看见自己刚刚才使用过的传送法阵,竟是被直接摧毁。

  “为什么……”

  道格拉斯喃喃一句,然后猛然惊醒。

  召唤学派所在的这个十三层,是特殊的。

  由于被不知道多少道空间魔法层层叠加,这里的空间难以想象的稳固,在这里,除了专门设置的这道传送阵,基本不可能使用其他的空间魔法。

  除非,直接凭借蛮力崩碎整座十三层!

  也就是说,他被暂时封锁在这里了!

  “哈金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道格拉斯怒吼,一抬手,便是毁天灭地一般的魔力波动。

  “你想要把我困在这里?暗算我?偷袭我?哈金斯,你要背叛起源之塔吗?”

  “不……”

  然而,面对这样的滔天怒火,哈金斯只是惨然一笑。

  “就算是这片空间,又能困住塔主多久呢?三分钟?五分钟?塔主大人放心,我只是想让你听完我的话而已。”

  “你的话我会听,何必动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见哈金斯这种奇怪姿态,道格拉斯动作一顿,一时反而把握不住对方的真实用意。

  “因为我怕塔主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想要逃跑,所以才会这样。”

  “逃跑?”

  道格拉斯气笑:“我堂堂起源之塔轮值塔主,百年前就纵横大陆,魔法造诣就算是在整个人类世界都屈指可数,你觉得你一个新晋不久的真理阶,有资格让我逃跑吗?”

  “我知道,我比谁都知道,因为我这话的源头,都是因为塔主大人的强大与威猛。”

  哈金斯正了正自己的魔法师长袍。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仿佛这个小小的动作,都十分艰难。

  他的表情无比复杂,就连道格拉斯这位见识极广的大魔导师,竟也无法解读。

  他就在对方的视线中,散去自己所有的魔法气息,然后抬眸,注视着对方的双眼。

  那眼中,有痛苦,有挣扎,更有积攒已久的某种情绪,在此刻尽情爆发。

  “我啊,从很早以前,就仰慕塔主大人的强大了。”

  “嗯?”

  道格拉斯,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那个时候的塔主大人,还未进入棺中沉睡,您的名声就像是惊雷,回荡在整个起源之塔……不对,回荡在整个大陆。”

  “我也正是由于憧憬您,才会选择背叛强化学派,投身于元素学派。”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切的起点,我甚至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道格拉斯心中的不妙越发浓重。

  “然后,便是您那长达三十多年的沉睡,我知道您是为了维持身体的最后一点机能,才迫不得已做出这种选择,但我还是不免为您担心。”

  哈金斯一只手,放在胸口:“你进入圣棺的那一天,我一直在心中,默默为你祈祷。”

  “……是、是吗,你能这样我很高兴,但这些话有说出来的必要吗?”

  道格拉斯开始缓缓后退。

  明明他刚才还对哈金斯如此不屑,可是此刻却察觉到什么,后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知道,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但我此刻,却又不得不说……我身不由己啊……不对,应该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身不由己……不对,这些话都发自我的内心,绝无虚假……”

  哈金斯的脸,半张,挤出笑容。

  另外半张,却是自眼角,流淌出清泪。

  这扭曲与冲突,让他看起来极为诡异,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在颤抖,似乎想要压制什么,却完全压制不下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开口:

  “塔主大人,我现在想说的是……”

  “其实从很早开始,我就……”

  “闭嘴!闭嘴!闭嘴!”

  道格拉斯骤然暴怒,整个人像是炸毛的雄狮。

  但他却没有攻击,而是转头就想逃离……

  本能的可逃。

  可是这是,他猛然发现……

  无处可逃。

  身后的空间阵法,已经是一片废墟。

  “不……不……不!”

  道格拉斯神情惊恐,敲打着墙壁,同时周身魔力涌动,不断构筑空间阵法……

  无法构筑。

  作为起源之塔屈指可数的顶级强者,此刻却连一道逃生之路都无法构筑,只能无力敲打,甚至用身体去徒劳冲撞。

  前话收回。

  他想跑。

  此时此刻他真的想跑。

  他想跑啊!

  但是……不行,空间魔法构筑不了,也不能继续构筑……

  这个十三层的设计,决定了他无法使用空间魔法。

  ……该死,这个破十三层,到底他妈的是谁设计的!

  谁特么设计成这个鬼样子,回头就扣你经费!

  狠狠地扣光!

  “塔主大人……”

  一切怒骂,都是没用的。

  哈金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激烈,甚至表情狰狞,双眼仿佛要瞪出眼眶。

  但他的语气却是越发真诚。

  最终,面对着绝望的道格拉斯,他还是说出那句让道格拉斯绝望、恐惧、无法忍受,充满着禁忌的话语:

  “我其实……爱着你。”

  “呕……”

  146、伪装

  “很好,道格拉斯已经被引走了。”

  佩莱丝缓缓睁开眼。

  “真的?”

  沐恩还有些不相信:“这就被引走了?”

  “只是引走,又不是对他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哪有这么困难?刚好我会一点特殊的操控魔法。”

  佩莱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只不过我那位前弟子,需要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而已。”

  “原来如此……”

  沐恩缓缓点头。

  他才不在乎哈金斯会付出什么代价,不过想来也不会太过于严重,毕竟只是把人从房间里引走而已,难不成还得牺牲节操不成?

  总之,条件已经达成,接下来就该他们了。

  “整个起源之塔,一共有三十三层。”

  “其中,塔主办公室在第三十四层,即不存在的楼层。”

  “想要到达那里,只能通过起源之塔内部的特殊空间阵法,除此之外,你就算把整个起源之塔碾成碎片,也找不到那里的丝毫痕迹。”

  佩莱丝玉手张开,烟雾袅袅飘起,快速凝聚成起源之塔的模型。

  而其中几个光点闪烁,为沐恩显示那关键的节点位置。

  “这么谨慎?”

  “毕竟那不仅仅只是一座办公室,还是整座起源之塔核心枢纽之一的所在地,防护严密一点是非常正常的。”

  “看佩莱丝前辈的意思,我们能够有其他办法进去?”

  “当然。”

  佩莱丝娇媚一……

  “盯——”

  “咳。虽然那片区域防护严密,但就算再严密,也是在最早的底基上,一层层搭建起来的。”

  在某道刺人的视线中,佩莱丝收敛笑意,手指轻点,整个模型瞬间放大,来到最高层的区域。

  “而恰好,在下不才,便是那核心底基的奠基者之一。”

  无数纹路以及复杂的光点在佩莱丝掌心游走、变幻、凝聚,最后到达一处极为耀眼的光核,照得整个教室都变得明亮。

  说实话,这些变化沐恩看不太懂,他那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魔法造诣,还无法让他看懂如此深奥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他却仿佛能够跟随着佩莱丝温柔又悉心的指引,真的深入这起源之塔最为隐秘的区域,一窥那极少有外人能够到达的神秘领域。

  咦?

  奇怪,明明是很正经的事,怎么感觉涩涩的?

  “我懂了。”

  爱丽儿一步踏出,插在两人中间,然后双手抱胸,了然地点点头:“简而言之,就是老师你在那唯一连同外界的空间通道上留下了一道后门,只要通过后门,就能成功入侵?”

  “不愧是我的弟子,就是聪明。”

  佩莱丝收拢烟雾模型:“由于核心本身的戒备和隐秘能力,除了塔主,那里应该是没有其他人守卫的,因此现在道格拉斯被引走,我们便可以直接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直接进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

  沐恩当即振奋起来。

  原本以为极为困难的任务,没想到一下子就如此轻松,甚至轻松得有些过分了,沐恩不免有种做梦的感觉。

  为了将这美梦化作实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直接进入,狠狠榨出道格拉斯……甚至是起源之塔的秘密了!

  “你就这样出发?”

  爱丽儿却斜眼看沐恩:“虽然走老师的后门风险极小,但还是不排除被道格拉斯当场撞见的可能,你这个现任强化学派之主要是被发现偷偷潜入的话……”

  “也对。”

  沐恩一拍脸。

  自己太兴奋了,差点就忘记了这茬。

  谨慎起见,身份方面还是要做伪装才好。

  不仅是为了防止被道格拉斯或者说起源之塔的其他人发现,导致身份破灭,后续工作进行不下去,最为重要的是……

  换个身份,他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的黑焰和神国。

  恩姆大师的“出色魔法”,目前来看局限性还是太大了,之前在虚无的时候,若非是哈金斯误判,恐怕都不会那般轻松。

  在起源之塔这种地方,单纯的“强化魔法”,可能的确是有极限的。

  因此这次,我不用强化魔法了!

  “但用什么身份好呢?”

  沐恩摸了摸下巴……

  自己本来的身份肯定是不可以的,帝国公爵之子大闹起源之塔,还侵入起源之塔核心,这事捅出去可是不得了的外交事故。

  黑暗皇帝的身份?

  也不行,黑暗皇帝布鲁斯接连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身份在一些大人物眼中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就算这份秘密起源之塔暂时不知晓,也容易牵累贝尔兰德下城区以及王国圣布兰法泽西斯亚的那些家伙,毕竟起源之塔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完全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没有准备其他的伪装,老萝莉催得太急,就连这个身份都是她塞的……”

  沐恩一时苦恼。

  他又不会魔法,因此想要伪装都得凭借外物。

  这种情况下他去哪儿找改换身份的东西?

  不太妙啊……

  “不知道伪装成什么样好?我有个建议啊……”

  爱丽儿看了眼沐恩,再看了眼旁边的自家老师,突然说道。

  “嗯?”

  沐恩疑惑转头:“你有?”

  “哼哼,本来只是留作纪念才要来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派上用场,你等我一下。”

  说着,爱丽儿心神一沉,在自己的古铜戒指中一阵倒腾……

  “找到了!”

  那是一只小巧晶莹的仪器,其中流淌着某种暗色的液体,液体在光芒下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像是沉积已久的血液。

  魔药。

  毫无疑问,那是某种魔药。

  正常来说,魔药并不会让沐恩觉得有多么可怕,毕竟作为坎贝尔家曾经的独子,他从一出生开始,就不知道喝了多少昂贵的魔药来增强体质。

  但是此时此刻,在看清那瓶魔药之时,就仿佛被一道雷霆直接劈中,沐恩身体一颤,某种可怕的记忆再次在他脑海里复苏……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份魔药,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爱丽儿舔了舔嘴唇,表情逐渐邪恶。

  “等等……”

  沐恩则是逐渐惊恐。

  “你怎么会有这魔药的,这魔药不是只有学姐……”

  “安娜那个女人虽然很讨厌,但是这方面倒是挺大方的,我随便要了,她就随便给啦。”

  “这么危险的东西,不要这么随便啊!”

  冷汗,从额头渗出。

  沐恩余光扫过周围,下意识思考该怎么逃离。

  “想逃?”

  面对沐恩的小动作,爱丽儿却没有丝毫阻拦,反而大摇大摆的让出通道:“想逃的话,你就逃吧,不过……这么好的探查机会,你真的要放弃吗?”

  “……”

  沐恩刚想开溜的身体,立马一僵。

  就是啊……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有的如此方便的探查机会,如果自己这次错过了,想要再从道格拉斯那里获得什么信息,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这样的话,关于自己那个便宜师兄的事情,进度也会受到阻碍,甚至可以说之前的冒险接触完全就是前功尽弃了!

  就这样放弃了吗?

  当然不可能!

  但是……

  沐恩视线,一点点地从那自由的远方,挪向那仿佛由无数黑暗和恶意汇聚的小小水晶瓶,每一次挪动,都仿佛有千斤之重。

  沐恩仿佛听到了自己尊严发出的悲鸣!

  “爱丽儿!”

  佩莱丝娇嗔:“你怎么能够强迫人家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呢?”

  “强迫?”爱丽儿眨眨眼,得意道:“我哪里强迫了,我只是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已。顺带一提,你已经犹豫了整整一分钟,也浪费了整整一分钟哦。”

  “可恶啊!”

  沐恩无比悲愤。

  原本以为,那个“她”,已经要随着魔族的消逝,以及爱丽儿的陷落,彻底埋葬在自己黑历史的深处。

  没想到……

  “这……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觉得不会再做了!”

  沐恩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人妻那般,一把抓过水晶瓶,仰头一饮而尽!

  三十秒后……

  爱丽儿十指拨动,看着面前身材火辣的金发高挑御姐,眼中冒出粉红的爱心:“嘿嘿,慕思小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滚开!”

  沐恩……或者说久未登场的慕思小姐,一把将某痴女扒拉开,语气悲愤:

  “离我远点你这变态女同……不要把口水沾在我身上啊喂!”

  ……

  “呼……呼……”

  不知奔跑了多久。

  夜色已逝,天色渐明。

  阿加莎扶着膝盖激烈喘息,小脸微偏,看见起源之塔上方一成不变的晴朗天空。

  “呼……呼……锻炼了好久……不知道这样……够不够……”

  她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艰难起身,长久没有运动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悲鸣,但她却感受到了强所未有的畅快……难道这就是恩姆大师让她这样训练的用意。

  “说到恩姆大师……咦?”

  阿加莎眨眨眼,看向某个方向:“错觉吗?我怎么看见爱丽丝小姐,和一名身材很好的金发大美女离开了?”

  她揉了揉眼,不仅是爱丽丝小姐,还是那个金发大美女,便都消失了。

  “果然是错觉,跑太累了吧。”

  阿加莎彻底平缓了一下呼吸,正想要前去寻找恩姆大师……

  “我们有事暂且外出了,你自由训练吧。”

  恩姆大师温和的声音,忽然回荡在她的耳畔。

  阿加莎一呆。

  “恩姆大师外出了?”

  而且他说的是我们?

  那么爱丽丝小姐也外出了?

  还有谁?

  “伊德?老伊德?咦?”

  阿加莎回首,却发现刚才还陪她一起跑步的老伊德,不知何时也消失了踪影。

  强化学派所在楼层,明明植被茂盛,却显得格外孤寂。

  “真是奇怪啊……都走了?”

  阿加莎歪歪头,语气茫然:

  “这么说……这里暂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