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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3 节

第九百七十三章 165、交情

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与我非鱼 · 3,141 字

  “我,果然是个罪人。”

  昏暗的木屋内,唯有一抹微小的烛火摇曳。

  这烛火将熄未熄,与窗外远方的那些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庞然火光比起来,它是如此的孱弱、黯淡、无力。

  就像是屋内倚墙颓然而坐,邋遢狼狈的那个瘸腿神甫。

  微小的火焰无法对抗更为猛烈的火焰,甚至就连飞蛾扑火都毫无意义,因此除了在这里孤独的燃烧到最后一刻,什么也做不了。

  “不仅是罪人……还是个没用的罪人。”

  瘸子神甫仰着头,狠狠的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劣酒,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顾露出自嘲的苦笑:

  “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罪孽的增加。”

  痛苦、哀嚎、绝望、愤怒……

  虽然隔着的距离很远,神甫却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切,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无辜之人的每一次死亡。

  而那每一次死亡,都仿佛是在他的灵魂上又划了一刀,带给他钻心蚀骨的剧烈疼痛。

  名为自责的剧痛。

  这疼痛无法摆脱,已经追随他几十年之久,而暂时减弱的方法只有一个……

  神甫从一旁摸出一把生锈的短刀,掀开前襟,对准自己早已经满是伤痕、用“触目惊心”几个字都无法形容的伤口。

  心脏裸露在外,一张一缩的跳动着。

  神甫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勉强可以下刀的地方。

  于是他开始祈祷。

  “女神在上,请为我这无法饶恕的罪孽,降下圣罚。”

  言罢,神甫猛地握紧刀刃,向着胸口用力……

  “砰砰。”

  刀还未落,痛苦也尚未被减缓,破旧木屋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神甫猛地睁开眼。

  “谁?”

  他很清楚如今西区所发生的事,也明白整座城市此刻都已经陷入混乱。

  而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人会来到墓地这种地方,还敲响他的房门……

  难道是她?

  不对,如果是她的话,就不会敲门了。

  那是……

  疑惑之中,神甫正想要不顾现在的身体状态,强行散开感知……

  “砰!”

  那扇虽然看似破烂,却被他经过某种特殊处理,按理说只要是戴冠者之下就绝对无法轻易破开的门,竟是这样被人一脚踹开了。

  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门板直接倒下,昂贵到能够直接买下整座木屋的真皮皮靴印入神甫的眼底,接着便是一道有些耳熟,而且带着愤怒的声音。

  “别特么躲在这儿祷了!再祷下去,你所喜欢的小男孩都要死光了!”

  “你是……”

  瘸子神甫愣了一下,这才认出这是之前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的那个黑帮小子。

  不对,黑帮应该只是他的某种伪装而已,他那张假脸后面隐藏的真容,应该就是大名鼎鼎,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那个……

  但不管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而且还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明明自己只是和他合作过一次吧?

  “什么小男孩?”

  神甫下意识的反驳,神色不悦道 :“我都说过了,那只是我胡说哄骗你的说辞吧!”

  “是吗?”

  沐恩一脸无所谓:“那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可不是让你有空闲躲在小黑屋里祷来祷去的,快振作起来,小男孩们需要你!”

  “祷……总觉得这个字在你口中是不是变了味?”神甫脸颊抽搐:“还有我再强调一遍,小男孩这件事……”

  “好了,别说了,能够想歪,那就说明你还不够虔诚,你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沐恩走进房屋,快速扫了一眼后,就立马顺势伸手蒙住旁边的某个小屁孩的眼睛。

  “怎……怎么了?”

  小屁孩也显得十分紧张:“你说的‘祷’是什么意思,某种邪恶仪式吗?”

  “这种事小孩子还是暂时不知道为好,去,去跟院长帮忙安排其他人安顿吧,整个墓地的区域都有这家伙布置的某种阵法,应该暂时都是安全的。”

  沐恩将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屁孩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真,真的要一直待在墓地吗?”

  感受着外面的凉意,佩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听到沐恩说所谓的安全地带竟然是墓地时他也吓了一跳,大家能够跟来这里,也完全是出于对这个“救世主”的信任。

  “怎么,害怕了?”沐恩眉头一挑:“这可不像你啊。”

  “谁!谁怕了!”

  佩罗赶紧呲牙:“我佩罗什么龙潭虎穴没有闯过,好歹也是这座城市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区区墓地……谁还没有在墓园蹦过迪?我今晚就安排人开趴体!”

  立志今晚开趴的佩罗气冲冲的离开,与已经开始安排人员安顿的院长等人汇合。

  整个墓园只有这座小木屋和一间仓库,活人也不可能跟那些死人抢地盘,院长指挥着众人清理仓库,至少今晚能够有个落脚之地。

  而佩罗当即就跟姐姐商量起可以给大家鼓劲的趴体事宜起来,今晚将会有一个超棒的趴体在这座墓地举办,猜猜谁不会收到邀请?

  “看来他们已经不需要让人操心了。”

  等到这里只剩两个人后,沐恩才将地上的门板捡了起来,重新塞回门框中,让小木屋重归安静。

  “你该不会觉得这样我就不会让你赔我的门了吧。”

  神甫面无表情:“那扇门还挺贵的。”

  “你觉得我会赔不起吗?”沐恩反问。

  “……你是专门来炫富的?”

  “如果这都叫炫富的话,那我把我老爹的庄园当水果论斤卖,又能叫做什么呢?”

  “……”

  神甫沉默。

  毕竟触及到了知识盲区,听不太懂。

  “话又说回来,赔不赔得起是一回事,让不让我赔又是一回事。”

  沐恩走到神甫身边,摇晃了下他那瓶劣质酒液,然后……顺手就全部倒掉。

  就在神甫脸颊抽动快到极限之时……沐恩又掏出一瓶一看就很顶级的高档酒,单手打开瓶塞,给神甫灌了进去。

  沐恩将新灌了好酒的玻璃瓶递回给神甫,自己则用原来的酒瓶小抿了一口。

  “我们好歹也算是一起玩过命的交情,这种小事都动不动要赔偿什么的,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我们的确有点交情,但我不觉得那件事能够称得上什么‘玩过命’。”

  神甫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小喝了一口,好酒带来醇厚滋味瞬间便冲刷掉劣酒的苦涩,让他眉头都下意识舒展了不少。

  “如果你是说合作关系……一个教会的叛徒而已,若非是为了隐藏自己,当时我就把她个处理了。”

  “果然,记忆还停留在那位大修女的时候吗?”

  沐恩笑笑,却没有生气。

  因为这是非常正常、且非常合理的事。

  如果这个时候神甫忽然一下把之前他俩骑着铁铲去给救世圣主比中指的事说出来,那才会让他感到绝望与无力……

  因为那意味着他的行为完全失败了。

  “伤得这么惨,你已经和她打过了?”

  沐恩突然瞥向神甫被鲜血染红的衣角。

  那个位置,可不是自残会留下痕迹的地方。

  “我不懂你的意思。”

  神甫不动声色:

  “我和谁打过了?”

  “还有谁,当然是你的白月光奥莉薇小姐啦。”

  沐恩讥讽的咧起嘴角:“不然你好歹也是一位戴冠者,为什么会伤到连感知都收缩到这种地步?”

  “你!”

  恐怖的气息突然从神甫的神上迸发出来,房屋震颤,庞大的压力像是海啸扑卷,很难想象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竟是来自一位瘸腿的老神甫。

  但只是展现片刻,所有的气息又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全部缩回神甫的体内。

  神甫又灌了一大口酒,声音沙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事……还有奥莉薇的事。”

  “当然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不然这种狗血的故事,还有谁能够随便编出来的吗?”

  沐恩耸耸肩:

  “至少以我面对无数次修罗场的深厚睁眼说瞎话功力,都无法编出这种毫无逻辑的狗屁东西。”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种事。”

  神甫面无表情盯着沐恩:

  “我虽然受伤了,但是还没有伤到脑子,不至于出现记忆出错的情况。”

  “你当然不记得。”

  沐恩平静的与他对视:

  “因为你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不在现在,也不在过去,而是在……未来。”

  “未来?”

  神甫愣了下,然后嗤笑道:“更加离奇了,你是在讲什么童话故事吗?”

  “离不离奇,不是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沐恩似笑非笑的伸出手:“还是说,你已经老而昏聩到连接受这种事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

  神甫没有再说什么。

  他当然不算老而昏聩,而且就算重伤,他也不至于惧怕眼前这个只有五阶的小子。

  因此仅是犹豫片刻之后,他便伸出手,握住沐恩的手掌。

  “很好。”

  沐恩微笑。

  精神空间中,书页哗啦翻动。

  被完美记载的信息,从文字幻化成曾经发生过的画面,一张一张的浮现在神甫的眼前。

  “这是……”

  神甫愕然良久,因为那些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画面……却是那般的真实。

  真实到他仿佛真的就亲身经历过。

  很快,所有的画面播放结束,神甫仍旧呆立在原处。

  但他却并没有表示出疑惑,只是恍然的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所谓的……再一次真正的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