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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102、圆桌会议

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与我非鱼 · 7,535 字

  “我要见父皇。”

  可以供两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阔走廊之下,精美红木雕琢的华贵大门前,塞莉西亚盯着眼前两名屹立不动的骑士,冷声重复道:

  “我要见父皇。”

  体型高大的骑士身着厚重的铠甲,全身上下没有显露出任何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就如同雕像一般,仅是从面甲的缝隙,泻出一道毫无感情 波动的视线。

  塞莉西亚静静等待着。

  偶尔有宫廷的侍女从她身旁匆匆行礼,再匆匆的经过。

  巡逻的卫队明显加了不止一个班次,前方的队伍刚转过拐角,后方的队伍就已经跟上,错综复杂的皇宫走廊,竟是找不出一点死角。

  整个皇宫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而肃穆,就像是有一场战争即将来临,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可是整个利奥波特最近的敌人,也应该是远在千里之外,边境的魔族才对。

  “驾,哈哈,马儿驾……”

  窗外,喧闹声传来。

  塞莉西亚垂下目光,皇宫的花园里,一名二十多岁的俊朗男人,正骑在侍从的身上,手中挥舞着未开锋的刀刃,像是骑士一般,向着涌流的喷泉发起冲锋。

  许多侍女侍卫紧张的环绕着,生怕他磕着碰着,可是男人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却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那是他的大皇兄,大皇子艾伯特·利奥波特,一个生下来就有智力障碍的傻子。

  整个皇宫,只有他,格格不入的依旧欢乐。

  “陛下说,进来。”

  骑士很快做出回应,交错在大门前的斧戟升起,大门自动洞开。

  华丽的房间内,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透过高处的阳台,眺望阳光照耀下的贝尔兰德。

  奥德里奇三世,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者。

  “父皇。”

  塞莉西亚走进房间,捻起裙摆恭敬的行着礼,偌大的房间连一个侍女都没有,显得空旷冷清,只有大门在她身后无声的关闭。

  奥德里奇三世没有回应,依旧眺望着。

  皇宫位于贝尔兰德的中心位置,地势很高,由此可以眺望近乎半座城市。

  以波光粼粼的古莱茵河为界,外面那一圈低矮交错,像是笼罩在阴影中的民居,那是下城区。

  而里面,靠近皇宫这一边,充满着艺术气息的建筑,有序的排列着,像是经过修剪的花圃,仿佛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中。

  那是上城区。

  奥德里奇三世很喜欢从这里眺望这座城市,因为很多风景,只有亲眼看见时,才能欣赏到 那令人赞叹的美感。

  比如这座城市,从这里看,就很像是一颗屹立在阳光之下的大树,以及它的影子。

  越是枝繁叶茂,影子就越庞然。

  但对于一棵树来说,枝叶过于繁茂,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天有些凉了。”不知又看见了什么,奥德里奇三世突然感慨道。

  “秋天到了。”

  塞莉西亚沉默了一下:“父皇记得多添衣服。”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边的事呢。”

  “火都烧到脚边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塞莉西亚自嘲的笑了一声,直入正题的问道:

  “所以,父皇,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敌人?呵,敌人这个词用的不对,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人。”

  奥德里奇三世转过头,凝视他这个久未见过面的女儿,那双与塞莉西亚一样冰蓝的眼眸中,是比塞莉西亚更加深邃的漠然与冷酷。

  但冷漠之后,还是浮现一丝欣慰。

  “既然来了,那就和我一起参加今天的政议吧,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总是该见见世面的时候了。”

  “政议……”

  咀嚼着这个词,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光微沉,余光再次在这间空旷的华丽房间中扫了一眼:

  “父皇,安德鲁皇兄不在吗?”

  安德鲁·利奥波特,她的二皇兄,要说政议的话,他是最有资格站在父皇身边的人才对。

  “他去乡下的庄园避暑了。”

  “避暑……”

  现在可是秋天……

  “那小子说他的恐热症又犯了,可能得冬天才会回来,不过算了,他从小就这个毛病,我这个做父皇的,也不能过于的苛责他不是吗?

  谁让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呢。”

  奥德里奇三世转身从阳台走回房间,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手指上的红宝石闪烁着跟酒液一样晶莹的色彩。

  塞莉西亚的眼神愈发有些疑惑。

  “要喝吗?希尔酒庄的贡酒。”

  “谢父皇,我不喝。”

  “啊,我倒是差点忘了,你是不能沾酒的。”

  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奥德里奇冷峻面容的嘴角,竟也是少有的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轻抿一口,就放下酒杯,转身将那件由白貂皮配合最顶级的丝绸缝制,还镶嵌着华贵金丝与宝石的宽大礼袍披在身上,然后手法生疏的扣着那些平时由好几个侍女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暗扣与貂尾一般的复杂挂饰。

  “该死,早就说过让那些裁缝给我弄得简单点了,那些裁缝比贵族还要难听进去我的话,我迟早得砍了他们的头。”

  “……父皇,要我帮忙吗?”

  “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

  整整二十分钟,奥德里奇三世才穿好他那件礼袍,他向着房间外走去,顺手,拿起了自己随手放在墙边,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尊贵的权杖……旁边的宝剑。

  他将宝剑悬挂在腰上,藏在斗篷一样宽大的礼袍里。

  “走吧,时间快到了。”

  大门再度无声的洞开,骑士恭敬的半跪在门外。

  有侍女弓着腰,双手托着盛满铜盆的热水与毛巾。

  “陛下,请净手。”

  奥德里奇三世微微颔首,他有轻微的洁癖,所以需要时常的净手。

  他伸出双手,放入铜盆。

  但是在手即将接触到盆中热水的瞬间,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透过盆中热水的映照,可以看见他那冷漠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偏移了一瞬。

  带着一抹讥讽。

  小指微动。

  塞莉西亚银白的发丝突然被撩动,宽阔的走廊中,微风卷起。

  风中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噗。

  如同气泡被扎破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此清晰。

  有血迸溅。

  藏在骑士阴影中的矮小身影,在塞莉西亚都未曾察觉的瞬间,挪移到奥德里奇三世的身前,拔出手中的短剑,将其……

  刺入侍女的身体。

  而此时,侍女面容上的惊慌与恐惧才刚刚浮现,她的手颤抖着,抖落了藏在毛巾中的匕首。

  刺客?

  塞莉西亚这才反应过来,手中凝结寒意……没有成功。

  笼罩皇宫的禁咒封绝了一切魔力的流动,在这里,任何魔法与神眷都无法发动。

  因此再高明的刺客,在这座皇宫中,也只能使用拿匕首捅这种朴实无华的行刺方法。

  ——但这无疑是十分愚蠢的。

  短剑精准的刺入了侍女要害,可是侍女却没有立刻死去,她摇摇晃晃的起身,脸上惊慌与恐惧尽数褪去,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狂热与狰狞。

  “月亮永生!”

  她再度朝着奥德里奇三世扑了过来,赤手空拳。

  “月亮永生!”

  轰!

  雷霆般的嗡鸣回荡,几乎要刺痛人的耳膜。

  那是巨大的斧戟,蛮横撕裂空气的声音。

  重逾千斤的斧戟,在禁卫骑士的手中却宛如小孩子的玩具,顷刻间在空中扫过绝美的圆弧,精准的斩在女仆飞扑的躯体之上。

  女仆身体顿时断成两截,令人作呕的内脏与鲜血四处飞溅。

  矮小身影手中微光闪烁,透明的盾牌飞速扩展,为奥德里奇三世与塞莉西亚阻挡住了所有溅射而来的秽物。

  巡逻的卫队迅速包围了此地,掐灭了任何再发生危险的可能。

  但血肉的腥臭,还是无法抑制的扩散开。

  奥德里奇三世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冷冷的望着只剩下半个身子,却仍在地上蠕动挣扎,向着自己爬来,似乎是想要将自己一同拖进地狱的侍女。

  “我认得你,每日为我更衣的侍女,你是其中之一。”

  “咯……咯……,月亮……即将……降临……”

  侍女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奥德里奇三世,明明生机正在逐步散去,嘴角却带着无比癫狂的笑意:

  “神国……将清洗一切……而我……将会在月亮的照耀下……永生……咯咯……永生。”

  “看来是没法交流了。”

  奥德里奇三世手指微动。

  呼啸的风声再度响起,斧戟砸落,将侍女的半截躯体彻底砸成肉泥。

  卫队们一拥而上,清理残躯、擦拭血迹、清洗地面,熟练至极,像是演练了许多次。

  不到一分钟,崭新的红地毯重新铺在宽阔的走廊之上,一切看起来都光洁如新。

  骑士再度如同雕像一般静立在奥德里奇三世身后,矮小的身影也在向他行礼之后,像是滴入水中的墨迹般,无声的淡化痕迹,融入黑影。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隐约的血腥味,依旧残留。

  “月亮的信徒?”

  塞莉西亚依旧清冷,但是语气中还是在不经意间,带着一丝她都没有察觉的难以置信。

  “皇宫竟然被邪信徒渗透了?”

  “盲目的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被掐灭的东西,不是吗?所以我才讨厌那些神棍。”

  奥德里奇三世在新的侍女端上来的铜盆中净着手,侍女颤抖着,铜盆仿佛有着千斤之重,努力才不让铜盆中的水晃出来。

  “可,为什么……”

  早上发生的一切在塞莉西亚脑海中不断回放,一些古怪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但新的疑问,也逐渐在塞莉西亚脑海里产生。

  “你是想问,既然那些邪信徒有能力在我身边安插人手,为何不等到关键时刻才让他们发挥作用,而是这样盲目的让他们来行刺我?”

  “是的。”塞莉西亚轻轻点头。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在皇宫这种地方,有可能被邪信徒洗脑渗透的,大概率只有那些最底层的侍女或者护卫。

  但是这些人,只要运用的好,在关键时刻肯定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怎么想,也比这样傻愣愣的拿着把匕首,就无脑的冲过来刺杀要强。

  “那当然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奥德里奇三世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视线瞥过遥远的天际,不知道在眺望什么。

  “就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为了博得一线生机,总得把自己的每一根毛发都立起来,不是吗?”

  ……

  ……

  王座之厅。

  水晶的吊顶洒下柔和的光,照亮了这座恢弘的大殿。

  雕刻着英雄史诗,先王历史的巨大铜柱,托举着宛如天幕降临一般的穹顶,在这片庄严肃穆的空间之内,任何人都会不由得感觉自身的渺小。

  特别是在这座可以容纳近千人的王厅中,却只有两人的情况下。

  塞莉西亚清冷的眸子扫过空荡荡的大厅,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不是说政议吗?人呢?

  “抓住我的肩膀。”

  坐在王座上的奥德里奥三世昏昏欲睡的托着腮,慵懒的说道。

  塞莉西亚依言,伸出一只玉手,放在奥德里奇三世的肩上。

  这时,她听见了奥德里奇三世敲击王座扶手的声音,那声音极为清脆,就像是在敲击玉石。

  但是转瞬间,那声音就宏大起来,就如同有上百个贝尔兰德皇家音乐厅的管风琴同时被奏响,在层层的音浪堆叠中,融合成仿佛世界在毁灭瞬息,才会发出的悲壮鸣响。

  在这灭世般的鸣响中,塞莉西亚意识突然恍惚,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她的灵魂,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这是……”

  好在那种令人绝望的坠落感很快消失,当塞莉西亚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奥德里奇三世的王座之侧。

  好似她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噩梦。

  但是当她抬头时,眼前的一切,早已经发生变化。

  灰白腐朽的铜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妖魔,破碎的吊顶如同鬼影般阴森闪烁着,而在那穹顶之上,浓郁灰色大雾弥漫,像是一片倒悬的海。

  这里似乎还是王座之厅,却不是塞莉西亚印象中那座庄严肃穆、富丽堂皇的大殿,这里阴森恐怖,冰冷的气息直入骨髓,完全就是那座真正王座之厅的反面。

  目光下移,大殿中也不再空旷,巨大的圆桌出现在奥德里奇三世的王座之前,圆桌周围是一圈石椅,石椅上都坐着被雾气笼罩的身影,高大的椅背上雕琢着奇怪的文字,古朴而庄重,远不如王座的奢华贵气。

  但是,能够与奥德里奇三世同席而坐,无一不证明着那些早已经静坐等候于此之人,身份的尊贵。

  自然不可能是国内那些废物贵族。

  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可塞莉西亚却发现自己如同被下了禁言咒,在这里连声音都发不出。

  “自己只能算是一个观众吗?”

  这样想着,塞莉西亚沉下心来,默默旁观。

  ……

  ……

  “陛下。”

  当奥德里奇三世出现时,那些石椅上的身影都主动起身,抚胸行礼。

  但礼节也仅止于此,似乎更多表现的是这喜人对奥德里奇三世这个人本身的尊敬,而不是他的身份。

  “都来齐了吗?”

  奥德里奇三世慵懒的目光瞥过圆桌周围,手指轻敲着王座的扶手。

  “既然来齐了,就把脸上的伪装撤了吧,这又不是什么邪信徒组织线下见面会,大家都是熟人了,用不着藏头遮面的。”

  “咦?不是吗?”

  圆桌的末尾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

  “我还以为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受到某位伟大神灵的征召,即将干出一番大事业呢。”

  圆桌的末尾,最后一张石椅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了……似乎是因为椅子太硬,不舒服的拱来拱去的……某只粉红熊。

  粉红熊从熊嘴里伸出一只夹着雪茄的毛手,熟练的弹了弹烟灰,再挠了挠屁股,惋惜的说道:

  “可惜啊,我连自己的称号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愚者,听起来不错吧,是不是有种淡淡的逼格迎面而来?”

  “我倒是觉得,你更合适小丑的称号。”

  奥德里奇三世右手边,最近的石椅上,传出淡淡的讥讽声。

  “谁!”

  粉红熊拍桌,勃然大怒。

  但是当他看清石椅上逐渐显露真容的老人模样后,愤怒戛然而止,粉红的熊脸,竟然肉眼可见的开始褪色。

  变得苍白。

  “坎……坎特伯里大主教,您……您老怎么来了?”粉红熊搓着毛手,挤出谄媚的笑。

  “呵呵,应陛下之约,怎么都要来一趟的。”

  石椅之上,身穿朴素白色神袍的慈祥老人呵呵的笑着,但是盯着粉红熊的眼神,却有些发冷:

  “粉红熊先生,我接到举报,你私吞我生命教会圣剑,还亵渎教会圣女,传播某种不敬书籍,不知道……”

  “没有!绝对没有!”

  粉红熊拍桌震怒,“这是哪个黑子造的我的谣,我粉红熊为人正直,信仰忠诚,是虔诚的生命女神信徒,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我真的做出私吞圣剑,偷藏圣女写真这种违背天地良心的事,我就全家……”

  “够了!”

  奥德里奇三世揉着不断跳动的眉角,语气中有着罕见的压抑不住的怒气:

  “是谁把这个蠢货放进来的。”

  “抱歉,陛下。”

  一旁,神色的尴尬的普朗教授起身,无奈的说道:

  “粉红熊说他现在是圣玛利亚的代理校长,有资格参加,所以强行缠着进来的。”

  “把他给我拖出去。”

  奥德里奇三世顿了顿,“扔到下面去。”

  “什么……下面?”

  粉红熊闻言顿时面色惊恐,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普朗教授就已经面色狰狞的把这个丢人玩意儿一脚踹翻,拖着他的熊腿往外走去。

  “等等,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粉红熊熊爪在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歇斯底里的挣扎道:

  “我不能去下面,不能去下面……

  我跟那个月亮有仇,之前我杀了祂不少信徒,祂会给我穿小鞋的!

  就算下去,也不能现在下去……

  把我放开,我为利奥波特流过血,我为圣玛利亚流过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奥德里奇,让我去见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我可是你亲叔叔啊,当初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我现在还有你光着屁股的照……啊!”

  伴随着某熊惊恐的惨叫,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普朗教授也身影一闪,重新回到位置上。

  会议继续。

  奥德里奇三世的目光瞥过右侧,那里大多坐着一道道苍老的身影。

  他忍不住叹息:

  “你们好多都老到我不认识了,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自无不可,陛下。”

  最先说话,自然是离他最近的那位面容慈祥的老人,老人虽然穿着朴素的神职人员长袍,但是一举一动,依旧透露出久居高位之人的威严。

  “生命教会,贝尔兰德大教堂,大主教坎特伯里·恩格。”

  坎特伯里大主教向着所有人和善的点头示意,每一个与他平和目光触及的人,都会主动起身致意。

  作为生命教会的五大圣座之一,生命教会在利奥波特帝国的总代理人,坎特伯里大主教无论是资质还是身份,都有让所有人尊敬的资格。

  “起源之塔,道奇·斯洛尔。”

  第二位身穿魔法师袍的身影接着起身,介绍极为简单。

  但是没有人会小瞧他,因为先不说起源之塔这个大陆最大的魔法师联合组织,光是道奇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召唤系魔法一途上,那座难以逾越的巅峰。

  与坎特伯里大主教一般,向着所有人点头致意后,道奇的目光落在普朗教授身上。

  “听闻梅拉多米尔导师已经苏醒了。”

  他脱下宽沿尖顶的魔法师帽,恭敬的问道:

  “不知鄙人能否有拜会的机会?”

  “抱歉,道奇先生。”

  普朗教授苦笑着脱帽回应道:

  “来这里之前,梅拉多米尔导师特地叮嘱过我,她暂时不见任何外客。”

  “那还真是可惜。”

  道奇失望的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坐回石椅上。

  ……

  “石釜协会,亚德里恩·山德尔。”

  ……

  “冒险者协会,贝尔兰德区分会长,阿道夫·洛维斯。”

  ……

  “三越联合商业同盟……”

  一道道人影起身,平静的轻吐出那随便一个,就能在外界引起惊涛骇浪的名字。

  饶是以塞莉西亚的心性,此刻都有些难以镇定。

  因为这些名字所代表的,并非单只是他们本人强大的实力,还代表着这片大陆上的一个个顶尖势力。

  拥有最多魔法师挂名甚至加入的起源之塔……

  近乎垄断炼金相关知识的石釜协会……

  分部遍布大陆的冒险者协会……

  跨国的联合商业同盟……

  就算剔除生命教会这个规格外的存在,这些势力也是甚至能够决定一些小国命运走向的庞然大物。

  既然右边是这些大人物,那左边……

  左边的人不用介绍,塞莉西亚便将大部分认了出来,也正是因此,心中更难平静。

  “既然这些客人都自我介绍了,你们这些当主人的,也介绍一下吧,别显得生分。”

  奥德里奇三世看向左侧,轻声说道。

  “是。”

  由于是圆桌,所以转了半圈,左边就是位于末席的普朗教授第一个起身。

  “圣玛利亚学院,魔法系教授,普朗·罗宁尔。”

  “圣玛利亚学院院长,现暂时负责帝国特殊灾害对策部,海瑟薇·菲尔德。”

  “帝国皇家军事学院院长……”

  “帝国情报部代理人……”

  “帝国军部代理人……”

  “帝国皇家骑士团团长……”

  “帝国……”

  “缄默机关……初代执剑人。”

  最后说话的,是一位极为苍老的老人,他昏昏欲睡,裸露的肌肤上满是老人斑,说话时甚至都没有起身,看起来已经半只脚迈进棺材。

  可是当他说话时,所有人都不禁向他投去严肃的目光,似乎想要将那张此前只会出现在传说中的脸,刻进脑海。

  百年前,因为无法忍受生命教会频频借着对抗邪神的名义掺手内务,帝国秘密成立了名为“缄默机关”的邪神应对部门。

  而被称作执剑人的老人,便是缄默机关的创建者。

  在老人的手中,缄默机关就像是一柄利剑,逐步在利奥波特国内,替代了生命教会的审判圣殿,以沉默、冷酷、高效的手段,粉碎了邪信徒,甚至是邪神的一个个阴谋。

  缄默机关也因此近乎成为贝尔兰德最大的暴力机关,凡是与邪神有染的存在,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无论是妇女还是孩童,他们都会对其施加一视同仁、且冷漠的裁决。

  甚至据说这群凶恶的暴徒在对付邪信徒时,连他们家的狗都不会放过给上一巴掌,鸡蛋都会摇散黄,土里的蚯蚓都会扒拉出来竖着劈成两半,实在是无情至极!

  “你竟然还活着。”

  盯着面前这个交手近百年的“老朋友”,坎特伯里大主教惋惜的叹气道: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

  “呵呵,祸害遗千年,说的便是我这种人吧。”

  “可你的手下似乎没有这么坚挺。”

  坎特伯里大主教幸灾乐祸的说道:

  “听说缄默机关的一个分部被邪信徒给攻破了,甚至还有一个疑似十分重要的人物……我想想,好像是叫什么安娜·卡柏林,被邪信徒给劫走了?

  啧啧,这可是致命的失误,要是那个安娜·卡柏林跟邪神的阴谋有关,你知道这个失误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吗?

  所以陛下,要不你还是下令,允许教会将审判圣殿的人手部署回贝尔兰德如何,给我们一天时间,保证将安娜·卡柏林带回来,当然完不完整,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

  奥德里奇三世没有回答,他依旧倚在王座之上,一手托着脸颊,懒散抬起眼,静静的注视着老人,似乎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安娜·卡柏林的确可能跟邪神的阴谋有关。”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目,瞥了坎特伯里大主教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也的确被那些邪信徒以巨大的代价拐走了。”

  “嗯?”

  本来只想给自己这个“老朋友”添点堵的坎特伯里大主教闻言一阵错愕,暗道他承认的这么快,缄默机关难道真的已经腐朽了吗?

  “但是——”

  老人却突然话音一转,不再去看坎特伯里大主教,而是看向奥德里奇三世,冷漠的说道:

  “安娜·卡柏林从来没有脱离过缄默机关的掌控,陛下,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