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反制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90 字
第一批追进来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当太阳下山之后,这个地下大厅里便没有了白天的采光,只靠着佣兵们的火把和油灯想要一览全景非常困难,反倒是藏在高处的众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他们行进的路线。
“这些人占了多少,有一半吗?”
君奉香靠近了侍女,压着嗓子,用几乎细不可察的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大约有一半,他们比之前的人数要多了,但其他人还没进来。”
她的侍女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
借着黑暗,她们可以大胆的探出头去观察下面走过的佣兵,只要别太张扬就可以。
而和顶上的人战战兢兢的保持安静不同的是,那些佣兵自打进来后就陷入了一种轻度的兴奋当中,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似乎认为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古代帝王的藏宝库,又或是哪些已经离去的神明留下来的宫殿——总之差不多的想法充斥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并且很快引发了一些讨论。
“我们是不是该把那些人拦住?这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不该让他们知道的。”
“你疯了?他们人比我们还多,一旦打起来都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有没有人熟悉历史的?这里以前有什么大人物下葬吗?”
“嘘!别再说了,别忘了我们是进来找人的。”
占据着上风的佣兵们并没有太克制自己的行为,宽阔的场地让他们大大咧咧的拉开了长队,他们原本是顺着地上的铁轨进来的,然而艾丝妲一行人有意丢下的四散的小玩意儿很快就让这些人的队列拉的又散又长,尽管马雷斯已经要求过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收敛起来统一管理,但一旦每个人都有了私藏的心思,管理者的命令就很难贯彻下去了。
为了想办法把这些人引诱到合适的方向并且让他们不至于注意到两旁的石楼,她们可是破了财了,这趟出行原本带的钱币并不算多,几人凑了凑找出了二三百枚金币,并把这些钱分了几个口袋随着马车车辙丢在了沿途不太显眼,却又没有视觉死角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些零散的钱币跟碎宝石,值钱的铁制工具也一并被丢了下来,她们甚至放下了两把备用的武器,只希望能让这些人觉得她们是丢盔弃甲的逃窜的。
地上的脚印也做了伪装,步子快的士兵沿着外侧的道路一路跑进去,其他人则踩着铁轨中间的石子小心翼翼的跟进,随后君奉香让他们把马车停在了铁门之后,一行人又沿着原路返了回来。
这些伪装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明,但是在黑暗的环境和佣兵们不熟悉道路的前提下还是成功骑到了引导作用,佣兵们的排头很快顺着路走到了通往更里面的通道中,因为他们并未发现周围有什么显而易见可以通行的路径,顺着地上的钱跟进便成了最好的利益驱动。
“我们向下,在第二层等着。”
君奉香小声吩咐了几句,她的侍女很快把话传了出去,在一片伸手难见五指的漆黑中,所有人都受到了新的指令。
她们在黑暗中摸索着重新向下走了一层。这栋石楼位于和中央的主道几乎垂直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更好的看到佣兵们行走的状况。他们已经有一半人走到了通道之内,队伍里的嚷嚷声几乎没有真正停下过,不时还会有人瞧瞧离开几步,然后蹲下偷偷拾**什么东西塞进自己衣兜里。
“我们怎么办?”
艾丝妲小声问柯妮莉娅。
“或许和他们打一场,我们不见得会输。”
罗马人刚才借着火光辨识了一下,她发觉这些佣兵比之她们从松林镇出来的时候少了不少,现在只有大概三十人左右了。
如果只是这些人的话,她们确实不会输,柯妮莉娅不会低估这些暴徒的战斗力,但实际情况是,这些接受雇佣从事暴力工作的平民不但装备差的远,并且通常都是处于半职业化的情况——有活就干,没活就去种地,也可能是去哪儿做工,他们鲜少有人是一辈子干这个的。
这种环境导致了这些人是没可能和职业化的正规军搏斗的,也许他们可以靠着长久累积的凶性在初期和职业兵打的有声有色,但只要时间拖长一些,或者遭遇了局部劣势,他们很容易就会发生溃败。
她们之前和这些佣兵接触过,如果按照柯妮莉娅的估计,如果是理想状况的话,她手下的二十多人应该能处理掉两倍左右的雇佣兵,当然,如果发生被合围或是偷袭,那么至少一换一,甚至一个半也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有信心和这些人打一仗,但这也不是说打就打的,她要考虑其他要素。
首先,缺少的人去哪儿了?他们至少少了十几个人,是守在外面了么?
然后,君夫人的侍女说这些佣兵得到了支援,并且听起来还是那些后来的人雇佣了他们来杀人,那么后来的那些人一共有多少,战斗力怎么样,他们此刻是守在外围监视,还是已经撤离了呢?
为了自己的性命,她要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那就是外面至少留着和这些进来查看情况的一样,甚至更多的人手。
所以她不能打,如果他们发动反攻,那打斗声可能会把其他人引进来,然后就被包圆了。
君夫人想的办法不算错,将一部分敌人关起来确实比把自己关起来更能保留主动权,现在她们等的就是看看有多少人会上当。
渐渐地,火把的光亮开始从她们视野里消失。
“我们现在动手吗?还是等下去呢?”
柯妮莉娅也不敢独自定夺,虽然她有过上前线的经验,但只不过是作为督战的军官去的,她杀过几个败退的散兵,但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对一场战斗做出决断,她的手下也差不多都是如此。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她选择把最终决定权放在队伍里最有权力的人手中。
“不,我们再等等……”
马车被放在了比较显眼的位置,他们只要进去就能看见。在此之前,罗马兵的脚印应该一直散乱的延伸到了第二道门前,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让这些人觉得她们是进到了更里面。
而外面有什么?一看就很值钱的矿石,还有地脉——施法者会感兴趣的,无论那个新来的施法者是巴比伦,埃及的法师,又或是哪里的巫术萨满,只要是施法者就难以拒绝这种诱惑,倘若能把后面的人都吸引进去就更好了,到时候把门一关,如果他们开不开的话就全饿死在里面就是了。
不过,谁都没法保证那些佣兵和后来袭击者的想法,等他们全进去之后,接下来的等待便成了煎熬。
她们不敢点灯,黑漆漆的环境下伸手不见五指,艾丝妲知道地上很脏,但她忍不住还是坐了下来,这些不知道保留了多久的古代建筑总让她有种不牢靠的危险感,她有些冷,便向着一旁的另一个人靠了靠。
她左手边是罗莎,而右手边的人身上有护甲,自然是柯妮莉娅没错。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适与疲倦,柯妮莉娅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攥了一下。
“没关系的,交给我。”
她小声安慰了一下艾丝妲。
依靠着项链魔力的加持,艾丝妲倒是没有被恐惧感压制到,她此刻甚至有些莫名的胆气,作为受到鼓励的回应,她也转过头去小声回道:“我也可以帮忙。”
“当然,只有你才能把门关上。”
她们安静的等候着,过了许久,艾丝妲忽然感觉到柯妮莉娅松开了她的手。
她在黑暗中调整了姿势,改为从走廊的半截护墙里侧偷偷的向外窥视。艾丝妲很快明白了她在看什么,有几个人从通道里退出来了。
他们之中显然有那个佣兵的头子,只有他提着一只油灯,而其他人只能举着火把,这些人并没有多啰嗦什么,而是快步沿着铁轨走了回去,等他们又消失在进来的路上,柯妮莉娅终于松了口气,有些兴奋的嘀咕道:“看样子他们中计了,也许他们会把外面的人叫进来。”
果不其然,又耐着性子等了很久之后,外面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一些人。
这回又是至少二十个人左右。
那些人显然是被先前出去的佣兵引进来的,他们跟随着佣兵进了内部,艾丝妲慢慢站了起来,她推了推柯妮莉娅的胳膊,问她:“问问君夫人,我们可以动手了吗?”
她的话很快被传了过去,那边一阵嘀咕过后,柯妮莉娅又把新指令传了来:“知秋说施法者和头领都不在里面,我们再等一下。”
艾丝妲忍不住质疑道:“可他们已经进去那么多人了,也许那些头领不会进去了。”
“至少把法师骗进去,一个法师会带来太多的变数。”
无奈之下,她们只得继续等了下去。
不久之后,又有几个人原路走了出来——这回大鱼终于来了,虽然又走进来的袭击者士兵不太多,但从士兵们举着火把拥簇的阵列来看,他们当中明显有四个个大人物。
三个相对年轻,身着衣甲的战士,以及一名裹着奇怪的蓑衣一样的斗篷,扮相明显和其他人有所差异的家伙——艾丝妲远远地只能看到这些了。
知秋确认了袭击者的头领和法师都在这些人当中,君夫人果断的传达了接下来的命令:等这些人从视野中消失,所有人就跟着下楼,然后由艾丝妲把他们关在里面。至于外面的人……只要把这些大头关起来,剩下的人威胁自然就小了很多,即便是硬碰硬也无所谓了。
遵照着这个命令,艾丝妲跟着其他人一同摸黑走了下去,她们手牵着手顺着楼梯到了底层,然后保持着松散的队列轻手轻脚的跟到了袭击者的后面。
很顺利,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可艾丝妲一脚刚刚踩到广场的石砖地板上时,一抹亮光却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几乎是凭空出现,就像夏夜里漂亮的萤火虫群一样。可是它们却并非虫子,也不是漫无目的的飘荡,而是很快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略显模糊的人影。
艾丝妲记得她,这是她白天见过的那个鬼魂。
她终于感到了畏惧,这回即便是魔女的魔力也无法将之驱散了。
身穿朴素白裙的女孩就站在她面前十余步的距离上,她身上的光虽然不强烈,但在这黑乎乎的山洞中简直像是小太阳一样显眼,而诡异的是,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女孩身边经过,仿佛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艾丝妲急忙赶了两步,她靠着女孩发出的光准确的拽住了君夫人的手腕,紧张的对她说:“她来了。”
“她?”
“那个……鬼。”
“嗯……”
君夫人站在了原地。她拿着自己的折扇向四周围试探了一圈,艾丝妲能看得出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在黑暗中看出些什么,老实说,这有些好笑——明明两人前面几步之外就有着显眼的光亮,可君夫人却在吃力的寻找那些不正常的东西。
“没用的,只要我不想,这里没有人能看得见我。”
像是白天一样,女孩并没有要做出什么出格行为的意思。她反而凑到了艾丝妲的身旁,同她一起走了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并排着散步一样。
“我看不见她。”君夫人眉头直皱:“她有危险吗?如果你能和她交流,请让她为我们提供帮助,我们来这里并没有恶意。”
艾丝妲不知道怎么和鬼魂说话,或许直接说就可以,但她现在也不敢大声说话……
“为什么要回来呢?”
那个幽灵般的女孩边走边问道。
“我们……被人堵住了,所以不得不回来。”
艾丝妲试着和她交流一下,她紧张的挽着君夫人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抱了上去。她只敢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做出回应,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是,女孩听见了她的话。
“是吗?就是那些人阻碍了你吗?嗯……如果处理掉他们的话,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