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艾利克斯，阿米达拉先生的合伙人。”

　　他首先简单的介绍了自己。

　　艾利克斯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轻飘飘的轻松感，虽然这也会让然感觉不太自重，不过说讨厌是谈不上的，顶多就是不太适应吧。但坦白的说，和他交谈的感觉并不太坏，他身上有些懒散的气质能让艾丝妲感到放松，而不是像那个法官那样咄咄逼人的拘谨。

　　他不愿提及自己的姓氏，更乐意让别人用名字称呼自己。

　　“之前曾经是的。”

　　拜尔列稍微纠正了一下他的说法。

　　“别这样，你可真是绝情。”

　　艾利克斯以一种……嗯……扭扭捏捏的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对合伙人撇开他的不满。

　　“得了吧，你可是让我挨了一顿臭骂。”

　　拜尔列摊了下手，接着又说道：“别提了，聊点别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拜托，当然是维护正义。”

　　“维护正义？你应该去戏院里维护正义——你演的狄凯倒是不错。”

　　“这可不成，戏台上的正义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它总是做不得真的。”艾利克斯摇了摇头，面向艾丝妲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这不是指戏台上，而是说在那些高高的，榉木搭成的舞台之外的地方。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在这出戏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艾丝妲上下看了看这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她不知道怎么做答比较好，考虑到一些不确定因素的存在，她只是中规中矩的应付道：“合法继承人。”

　　“喔……阿尔克先生的女孩，拥有合法的继承权，她在法院里打败了觊觎自己财产而谋害了自己亲父的卑劣小人，然后还顺理成章的提出了一项新颖的财务纠纷解决方案……让我想想，这该是多有戏剧性和影响力的一桩仲裁案那，哪怕现在去欺骗那些官员这案件里另有隐情也没有用了，因为总有些人需要留着这起成功的示范，而没有人会在意那个小小的失败者。”

　　“艾利克斯。”

　　拜尔列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啊，当然，当然，不打哑谜。”

　　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从独角戏里挣脱了出来，然后坦然的邀请两人道：“虽然时候有些早，但是我想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二位找个地方乘凉？”

　　“我想改日吧。”拜尔列婉拒了他的邀请：“艾丝妲莉娅小姐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扰，她应该回家换一身衣服，或许还要休息一下。”

　　艾丝妲顺从的点了点头——那个小女孩丢来的墨水瓶很不辛的在她身前留下了一块污痕，虽然也不算太显眼，但她也不乐意穿着这样的衣服继续在外面游荡。

　　“也好，今天不是时候…那我想我该去湖边玩一会儿了，有几位可爱的姑娘还在那儿等我呢。哎，比起纠结这种扫兴的事，还不如找个地方寻点乐子。”

　　他又说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很快就连个招呼也不多打，慢慢踱步离开了。

　　艾丝妲看着他的背影咕哝了一声：“真是个怪人。”

　　拜尔列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法院门外，才放松下来提醒艾丝妲：“别小瞧他，这可是位有名的纨绔子弟。”

　　“是吗？他看上去倒是不坏。”

　　“他父亲是有名的豪商，特别擅长兼并那些小商贩的财产。”拜尔列解释道：“不要看他这幅样子，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种伪装呢？”

　　艾丝妲撇了撇嘴，不予评论——她倒是确实不喜欢这艾利克斯这种人。

　　法院的仲裁已经做完，但后续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至少他们的正式仲裁决议书要明天才能发下来。拜尔列答应会为她操办一部分——当然得是艾丝妲本人到场的情况下——不过他今天没有空余时间了，他还要去别的地方做事。

　　“你可真忙。”

　　艾丝妲不高兴的咕哝了一声。

　　“很抱歉，都是为了赚钱。”

　　艾丝妲问他：“庄园里的情况如何？”

　　“一切都好。”

　　“姐姐她……”说道那个女人，艾丝妲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这已经是出于本能的行事了。因为阿图萨告诉过她城里到处都有管主们的眼线：“她还好吗？”

　　“一切安好。不过女士最近多少还是有些忧郁，阿图萨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那可都是我害的……”

　　艾丝妲叹了口气。

　　她现在想起那些事，脑子里就全是后悔。

　　阿图萨和长姐的关系素来都很好，她们年纪相仿，在一起已经有十多年了，据说在当年家族内讧的时候她也是帮过长姐一把的。而阿图萨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什么奇怪的心思——她到最后也没有让格奈娅吃亏。

　　艾丝妲总觉得她会被长姐赶走全都是因为自己，她——她或许早该对那种结果有些认识了，长姐对她的想法她自己是清楚的，虽然她不太明白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事……她对于阿图萨的喜爱总是怀着一种侥幸和对长姐的逆反心理，她总是认为长姐会在最后成全自己，可实际上长姐却是无法承受这种背叛的，尤其是她们做的……也太夸张了点。

　　大白天的在广场上打滚？现在想想的话，她自己都对自己疯狂的愚蠢行径难以接受。

　　妮菲塔莉需要维持自己的威严，有时候她必须做出一些甚至她自己都难以承受的决定……艾丝妲所学到的东西里包括这些驭人之术，长姐并不是无处不在的神，她想要维持一份巨大的产业，能让所有人自觉遵守并相互制约的规矩和威严必不可少，阿图萨偷了她的宝贝，她就不得不把阿图萨赶走，这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就像在猴子面前杀鸡立威一样——而从这种角度来讲，或许格奈娅才是真正把阿图萨逼走的那个人。

　　艾丝妲在过去两个十日周内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事，她现在已经没有对妮菲塔莉的怨恨了。

　　只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考虑回去，她已经把足够多的东西留给长姐了，她现在回去做什么……让人家“双杀”吗？

　　她要享受自己的自由生活了，在阿图萨回来之前。

　　一想到那个小小的身体，艾丝妲不禁又好奇起来：“那格奈娅还好吗？”

　　她把一半留给了妮菲塔莉，而且那一半是心甘情愿回去的。

　　她们之间的联系很奇妙——当艾丝妲休息的时候，她是能感觉到格奈娅的状况的。

　　她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一些格奈娅最近的情感，以及一些更加模糊的记忆。格奈娅总体而言是很开心的，在过去的近一个月里，她的反馈总是能让艾丝妲感觉到一种奇妙欢快，这足以说明她在后来没受什么委屈了，只不过作为另一半，艾丝妲更关心一些深入的问题——比如她和妮菲塔莉“上床”了没有？

　　在将自己置身事外之后，艾丝妲忽然就能比较轻松的来看待这些事了，她感到很羞愧，因为这种偷偷摸摸的猜测和关注有点像是酒会上那些喜好讨论和打探别人隐私的妇人，又或是私塾里爱嘴碎的小姑娘——她觉得自己有点要变成自己以前讨厌的模样了。

　　她希望能知道格奈娅的进展……实际上她因为这种念头曾经想试图通过魔女和格奈娅见面，不过她们遇到了一点问题：魔女的那个小房间有着某种奇异的筛选装置，她们两个人无法同时出现在那里面，也无法通过魔女的房间偷跑彼此的位置，而找魔女传话什么的……好像有点过于尴尬，也只能作罢了。

　　总之，艾丝妲是很好奇格奈娅的进展的。

　　“都还好。”

　　家庭教师回答她时，脸上的神色有些精彩。

　　这有点儿符合艾丝妲的期望，也许，她们还真的有了点进展？

　　但是拜尔列当然不会谈其他的，他还想活命。

　　随后，家庭教师又吩咐了她一些事，主要是关于今天要提防一下陌生人。因为他那位朋友的遗产，有可能会有些陌生人来找艾丝妲的麻烦，如果她真的遇上了什么情况，只要大声喊叫几下就会有人来帮助她了。

　　艾丝妲不耐烦的应了下来，她倒不认为会有什么麻烦，只不过是一份顺理成章的遗产罢了，这是在城里，还能有人怎么为难她不成？

　　他们在密涅瓦的广场分道扬镳，拜尔列去忙他的事儿了，而艾丝妲独自回到了不远处的宅邸。

　　她站在这宅子的门口有些唏嘘。

　　这本来是家庭教师租的房子，可没想到没多久却要变成她的了——有些事还真是巧合的难以置信。

　　她和丽瓦嬷嬷打了招呼，就独自回到了卧室，她睡觉的地方在二楼，有一面窗户能看到门口，而另一面往远处看就能看到城外，艾丝妲趴在窗边向外看了一会儿，撒马尔罕两面环水，明镜湖往南边可以直接通往萨珊帝国的领土，那里来的船每日络绎不绝，她无聊的时候只要看着那些往来的航船就足够消磨时间的了。

　　她好像还没坐过船……如果硬说坐过的话，她曾经坐着自家的小船在珍珠湾上钓过鱼，不过珍珠湾虽然和明镜湖最窄处只隔了不足一罗里之遥，但那里的水风平浪静，并不像明镜湖这边还有些风浪，按照船家的说法，因为明镜湖往北通往裂境海，所以它某种意义上是算的上海的——而至于珍珠湾，就真的只是个大湖了。

　　她在房间里闲得无聊，刚想拿点抄本看看，却听见楼下的丽瓦嬷嬷叫了她一声。

　　有人来了——艾丝妲看向门口。

　　撒马尔罕有院落的宅邸通常白日里有人在家是不关门的，而如果是善邻来访，客人也会自觉的留在门厅等待主人同意进入。她从自己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厅的那个人，是艾利克斯，他不知如何找到了这里。

　　格奈娅很确信至少自己是没和他说过自己的住址的，而拜尔列八成也没。

　　“您好，美丽的艾丝妲莉娅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受您之邀在院子里小憩一会儿吗？”

　　艾丝妲张了下嘴，她本能的想赶走这个娘娘腔，不过话差点儿脱口她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于是就在二楼对他说道：“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跟踪我，那就进来坐会儿吧。”

　　她说的生硬，并且觉得这娘娘腔该知难而退了，可不想艾利克斯竟然真的听了她的话走了进来，就在院子里水坛边的石围上坐了下来。

　　于是艾丝妲没好气的脏了他一句：“拜尔列说你是个有身份的公子，但想不到你的脸皮却比自己的身份还要来的厚。”

　　艾利克斯背对着她，他脱了鞋子，坐在石围上揉起脚来：“他可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我猜他肯定和你讲我是个下三滥的花花公子了。”

　　艾丝妲哼了一声，没有答他。

　　她不想理这个家伙，但也不好直接赶他走，就在二楼上盯着他。艾利克斯坐了一会儿，他揉完了脚又把鞋子穿了回去，抬头看着艾丝妲，问：“美丽的小姐，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艾丝妲又哼了一声。她随手抓了本书，等着如果这家伙嘴碎，就拿书丢他。

　　她的冷处理没让艾利克斯扫兴，娘娘腔站了起来，他在艾丝妲窗户底下踱步，然后用那种轻快并且有点夸张的语调对艾丝妲述说道：“我刚才路过了一处萨拉忒弥丝的圣坛，本着为无聊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的想法，我在水坛里投了一枚祈愿币，并祈求女神告诉我这个城市里最特殊的女孩是谁。”

　　他顿了一下，并且眨了眨眼——让艾丝妲又是一阵恶寒。

　　“理所当然的，我在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您在阳台上的背影……我想这就是女神给我的答案了吧。”

　　“花言巧语。”

　　艾丝妲嗤之以鼻。

　　“好吧，可这真的是这个巧合完完整整的经过——我没有跟踪你，所以我就进来了。”

　　他为这件小事高兴的手舞足蹈，甚至拍了两下掌——“那么我们能谈谈吗？我是真的有事找您，美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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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今天更新晚啦。

　　都是因为全战三国太好玩了，吹爆！

　　绝赞匡扶汉室中！（当然是使用黄巾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