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往昔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2,192 字
如果河谷人被问及近百年来最伟大的领袖是谁,“铁蹄王”纳斯尔很可能会成为绝大部分人会给出的回答。
尽管活跃在西部明镜湖畔的管主们的影响早就超过了一城一地之范围,即便是在伊赫希德家族全盛时期得以指挥东部七城联军的纳斯尔在财富和实际权力上也难能同七位管主中的任何一位相比拟,但他确确实实是前后一百年里河谷最具威慑力的一位家族领袖。
早在纳斯尔还年轻的时候,他就创造出一个神奇的传说——当他和几位伊赫希德家族的同辈人按照祖训被送往遥远的西方进行修炼和学习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件神奇的魔铸武器,他宣称此物是来自某位火神的恩赐,是对他完成了三项尤为困难的挑战的奖励,但他又对自己的实际经历缄口不言,所以这些事的真相最终也不得为人知。
但总之,当他带着自己在外得到的美貌的妻子和神兵利器返回之时,整个河谷都被其传奇般的凯旋震撼了。
魔铸武器虽然在河谷也不算太贵珍贵的东西,许多有钱人手里都会收藏那么一两把作为藏品。但它们中的大部分并不会比普通的凡铁强多少,最有名并且相对常见的魔铸武器源自地中海东岸,那里的工匠据说能在巴比伦的流浪法师的协助下锻造出一些具备美妙花纹的刀剑,虽然产量不多,但仍然声名远扬,被远近富商们竞相购买。
那些美观的花纹被一些学者们认为是某种魔法的纹路,具有这种花纹的兵器要比寻常刀剑来的坚固并且耐用,河谷没有自行制作魔铸兵器的能力,铁山堡是唯一掌握了铸造精良钢制武器的能力的城邦,但它们并不如真正的魔铸兵器好使,更不用说和纳斯尔所带回来的堪称神器的东西相比了。
他所带回来的是一柄反曲弯刀,这种武器在西国已经匿迹,在河谷也并不多见。本地人偏好形如月弧的正曲弯刀,这是从游牧民那里学来的刀兵技术,也擅长使用直剑或是短剑,唯独反曲刀是种罕见的东西。
但相对于撒马尔罕的管主们收藏的名贵刀兵来讲,纳斯尔所带回来的武器堪称是朴实无华:他的武器通体都是乌黑的,仅有刃面开锋处是一线白芒,他的武器被军阀莫里斯嘲笑是“烤成炭的鸡腿”,因此便得到了“火食”的称号。
然而在早先的实战里,这把其貌不扬的武器却打在了管主们的脸上。
坊间传闻纳斯尔在赫恩家的私斗场内十日间挑战了管主们的九十九位勇士,他们每一位都身怀勇名,并拿着撒马尔罕的权贵们所赠与的名贵刀兵迎战,结果出人意料,纳斯尔在搏斗中打断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兵刃——就像它被戏称的名字一样,“火食”具备一项令人瞠目结舌的异能,当纳斯尔拿着它全力舞动之时,神奇的火焰便会从它刀身上黑色的部分涌出,这些火焰对于人来讲并不太过致命,却唯独对同类的钢铁有着天生的憎恶——
“‘但凡与之相触的金属刀兵,在十个来回之内必不得幸免。它们会像被烤过的刀子切下的黄油一样一触即碎,无论是铁山的刀剑,铁岭的坚冰,还是龙的皮革都无法幸免。这即是伊赫希德的力量,如同火鹤花一般耀眼的草原之火’。”
阿曼达站在壁画前,念出了刻在铜板上的文字。
这块铜板用铁角别在了墙上,所以在胜利者的掠夺中得以幸免,但其上的画却非也,擦去浮尘之后,阿曼达看到了她父亲的全身像——是这幅画,她还能记得这画。
恍惚之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只有七八岁,她就站在这个大厅里。随着她的记忆浮现上来,她看到眼前忽然走过了一个身影,她本能的拉住了对方的手,那人站住了脚,然后转过头看着她,并低头致意。
“有什么吩咐,小姐?”
阿曼达抬头看他,他很高。
又或者说,是她变矮了。
她变成了记忆中七八岁的模样,而那个骑士满下巴都是斑白的卷曲胡须,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脸。
他穿着黑色的嵌铁片的硬革甲,肩膀上挂着红色的披肩,面带喜色,当阿曼达抬头看着他时,他也低下头,带着微笑等待阿曼达说话。
“我父亲在哪呢?”
年幼的女孩口中吐出了青涩的娇憨的声音,老骑士听见了会心一笑,而后伸手指了指大厅的侧门,对她说:“阁下和夫人正在露台上,库曼大师正在为他画像。这可能得要不少时间,也许小姐你可以晚些去见他……”
他忽然又咧了咧嘴:“啊哈,我是不是得改口叫公主殿下了?可不要和别人说我说的这些话。”
“当然。”
阿曼达莞尔一笑,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向了那个侧门。
在她的脚步下,周围逐渐变得焕然一新。
石柱上的蜘蛛网消失不见,地上残破的熏黑的木块重新变回了整齐的桌椅。她把记忆中的人们都拉了出来,骑士围在桌边讨论一些金光闪闪的战利品,而内务官正指挥仆人们在房顶挂起黑色的旗帜,那上面是一朵朵绽放的火鹤花,就像展开翅膀的金首之鹤一样美丽。
人越来越多,阿曼达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避开忙碌的人们,她穿过了大厅跑进骑士指给她的侧门,然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经过了几个逐渐变得崭新的弯道之后,她走到了城堡的露台上。
眼前的光照豁然开朗。
露台的位置很高,周围被一圈能站人的矮墙围起,从这里能俯瞰三分之一个达瓦扎城,还能看到不远处澄澈无边的萨雷卡梅什湖。这片能集结数百人的台地向来是城堡里那些骑士们指导有前途的年轻人的场地,不过此刻它被人占了下来挪为它用——一位身穿整齐的黑色甲胄的中年人站在空荡荡的草地上,他背对着海岸的方向,阳光从侧面照到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金辉之下。
他斜挎着一口弯刀,黑色的甲胄上用金线描了边角,身上的红袍裹了左半边肩膀,草原上的征战让他看着多了些沧桑,浅棕色的头发变得稍长且卷曲,胡须剃过,留下短短一层还在下巴上。他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中年战士,但当他的目光转动时,仿佛有一抹致命寒芒在眼神之中流转。
“爸爸!”
阿曼达叫了一声,她迎着春风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