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落难贵女

　　格奈娅对母牛的认知是什么？

　　“那个”……很大。

　　阿波菲斯的庄园只有很少的动物，其中就包括了几头奶牛，它们是长姐从临近的苏塞法庄园买来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格奈娅……还有庄园里曾经居住的其他孩童，比如格奈娅的三姐。

　　对于断奶后经常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格奈娅来讲，奶牛是一种唬骗她的有效手段，玛依拉会拿着煮好的牛奶欺骗她那是莎赫里法的东西，如此格奈娅就会安静下来。小时候的她不会怀疑这些事情，尽管她也会对后来的奶为什么那么甜有所疑惑，但玛依拉只会告诉她那是莎赫里法吃糖吃多了导致的。

　　她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虚假应该是十岁之后，她偶然在庄园的墙上外瞧见了雇工正在挤牛奶。

　　随后她就知道了牛的味道和人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代价是她差点儿被牛给踢傻。

　　言归正传。

　　她总算明白了莎赫里法的话，被赶上来拍卖的并不是动物，而是亚种人，女性的米诺斯。

　　这些女性的米诺斯体貌忠实的匹配了她们头上的牛角，她们的雌性特征远超过其相对不高的体格所能承担的份量，以至于这让她们看上去显得有些粗矮。这些被掳来的女性米诺斯人应该享受了和男同胞完全不同的待遇，看得出她们甚至是在些许时间前刚刚沐浴过才被带出来的，如果不去看将她们双手负于身后的拘束，她们的气色比之寻常的市民都要好上许多。

　　格奈娅呆坐了片刻，一股压抑的冲动忽然涌进了胸腔。

　　她有些心动了。

　　“就像我们的请帖上写明的那样，我们准备了一份豪华正餐。”

　　这些气色上佳的米诺斯女人从一登场就吸引了座位上的主顾们，连带着整个拍卖场内的窃窃私语都有些嘈杂起来。这次的承办人明显邀请的都是些挑剔而富裕的主顾，在拍卖流程过了一半之后，场上的座位上也不过才满了一半人，但此刻这些体面的权贵几乎都放下了矜持，他们指手画脚的评论起这些与众不同的异国女人来，有些张扬之人甚至开始说起了恶劣的荤话。

　　当然，能坐在这里的也不乏对北国有所见识的博学之人。当场上的气氛稍安之后，一位坐在前排的年长长者抬起了手，询问道：“稍等一下，这不对头，她们不是战士，你必须说明这些女人的来历。”

　　“赞美你的博学与谨慎，杜德拉先生。”

　　提问者没有戴头套，拜尔列便直接说出了他的姓氏。见到那位老先生并没有接茬，仍在等待他的答案，他就接着说了下去：“她们确实不是战士和农妇，因为那些庸粉俗脂确实不值得被我们的精灵朋友跨越上千里带到温暖的大湖以南。”

　　他顿了顿，目光往四下一扫而过，并且停留在格奈娅的方向。

　　“一段时间以前……很抱歉我不能透漏一些细节，总之，我们的精灵朋友趁着雪融季节袭击了一位维京雅尔。她们收获颇丰，给西国的军阀们解决了不少战船和兵甲，当然，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一批了——这是来自那位雅尔的城堡中的女人，当然，不仅仅是这些，我们还带来了——他的女儿。”

　　拜尔列的手掌翻向身后，而人们的眼神也随之转移。精灵的士卒驱赶那些女人走向了一边，又将一名年轻的米诺斯少女从帷幕之后赶到了台前。

　　她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一片抽气声，甚至格奈娅前排的那位跟随自己未婚妻而来的男士都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这些夸张的表现均是为了她身上那些独特之处，令所有人瞩目的并非是她的容颜或是任何流于表面的魅力，而是她的头发。

　　“安神在上！”

　　一名穿着司祭袍服的秃顶中年人情绪激动的喊了出来。

　　她的出现没有像之前的女人那般带来躁动不安的情绪，反而在一时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每个人都在看她的头发，只有格奈娅在死死盯着她的胸前拔地而起的高峰——随后才注意到那让所有人呆若木鸡的东西。

　　那并不像是人类应当拥有的东西。

　　精灵们很懂得艺术，为了让这个精美的正餐更加诱人，她们甚至为这个奴隶穿上了一身仿佛只有在神话里才能见得到的奢华的纱裙。以纯净的白色和淡淡的天蓝交织的蓬松薄纱以胸腹处略显单薄的胸衣为中心一层层交叠在一起，向下围拢了她的身体，长短有致，层次分明，蓬松的大裙摆拖在她的身后，仿若层层叠叠的云雾交汇于一，而举手抬足间，少女的肌肤在纱雾下若隐若现，这一袭纱裙包裹了她的全身，既保守到秋毫不见，却又单薄到仿佛分毫毕露。

　　但在奢丽的华服之上，她依旧被粗糙的麻绳捆绑了双手，格奈娅不由自主的猜想做这事情的人一定手艺了得，因为每一线能让人看到的绳线均是压在了那米诺斯少女身体的线条之上，从锁骨到腋下，又从肋下隐没到山峰谷间，捆绑她的人凸显了她上身所有的线条，仅仅是顺着绳线看去就能想象得出隐藏在纱衣下的肉体会是如何的模样。

　　但这些或是高雅，或是低俗的修饰在她的长发面前都会不值一提。

　　米诺斯人的发色偏向灰白，这从其他被拍卖的奴隶身上就看得出来。那些已经被瓜分完的男奴隶的发色均是发暗的灰色，而在台上待价而沽的女人则显得干净，这和斯拉夫的精灵很像，雪国人的发色多少都带着白色。

　　但这位珍贵的奴隶不同，她的发色是银白色的。

　　该要如何形容呢？

　　冬季的时候，珍珠湾对面遥远的山峰上总会积下雪，而当一场新雪过后，暖阳初升的时候，格奈娅看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色泽了。

　　雪色之上泛着冰晶的闪光——这也许稍显的夸张，但这位米诺斯的少女便是如此。

　　格奈娅看中了她，她甚至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刚才还念想着的罗马女人。

　　她握住了莎赫里法的手，紧张又呆滞的摇晃着，询问她：“莎赫里法，你有多少钱？我要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