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

　　失去长姐会怎么样？

　　格奈娅完全无法想象。

　　长姐是阿波菲斯家的家主，并且是整个河谷走廊最大的城市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她的一举一动都联系着至少几十万，可能上百万人的人生轨迹。格奈娅无法想象忽然失去她会怎么样，就像她不能想象有一块大地忽然就陷入原始之海中一样。

　　除此之外，长姐还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庇护者。

　　格奈娅并不傻，虽然有些人在她面前伪装的惟妙惟肖，但她很清楚自己身边的一些威胁源自何方。

　　狡诈而贪婪的的狼群并不仅仅只来自城墙之外，她的身边也同样环绕着她几乎能看的到的危险。

　　在外人看来，伴随着小亚细亚冲突的激烈化，生意前所未有的兴隆的阿波菲斯一家人实际上正处于一个脆弱的阶段。“蛇”最大的危险并非来自外物，反而恰恰是源自身腹内，长姐从未和格奈娅提过数年前的权利更迭之事，但她的家庭教师却在一些言语中不小心吐露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阿波菲斯的权利更迭并不是一纸遗书完成了过渡，而是伴随着流血和放逐的暗斗，在城内的亲族至今也没放弃生意上的争夺，尽管他们现在屈服于长姐的威势没有任何骚动，但倘若失去长姐的庇护，格奈娅很难想象将来的生活会是如何。

　　长姐限制了她的自由，可却同样为她提供了安全，格奈娅并不恨长姐，至少她不会认为让长姐消失会是个合心意的事。

　　魔女看了看她，她也和魔女对视着。没多一会儿，这个住在小屋里的奇怪女人忽然说道：“明白了。”

　　“你是想让她不再骚扰你对吧？”

　　格奈娅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吧——她不希望长姐会再一次对她做那种事了。

　　考虑到魔女刚才危险的言论，格奈娅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不要伤害她。”

　　魔女的手离开了那块画板周围，她双腿一盘坐在了床面上，正面看着格奈娅，开口问道：“那么，首先我得知道的是，妮菲塔莉做的事情，会让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哎，那个？是指哪一次……？”

　　“就拿最近的来讲吧。你可不太爱来找我，想来她做的事得让你特别在意才会来我这里的吧？”

　　“你是说，晚上吗。”

　　魔女双手往胸前一抱，大咧咧的点了点头。

　　“那个感觉，还是不太方便说吧……”格奈娅支支吾吾的回绝了讲述私人经历的要求，她本能的感觉到把这些事的细节和情感分享出去不太好。

　　“无所谓，我也不会强求你说啦，但是如果你一点都不肯说的话，我也没办法帮助你……这样吧，我随便问一下，你挑着方便回答的来谈，好不好？”

　　“好吧。”格奈娅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么，首先是，她弄疼你了吗？”

　　格奈娅摇了摇头。

　　“那么，她很温柔咯？”

　　“当然没有，我刚刚才说过，长姐最近越来越凶了吧……”

　　“咦——明明一点也不温柔，却没有弄疼你，那么到底是指哪方面凶啊？”

　　“就是，那个啦。”格奈娅想了想：“长姐喝了酒之后，就变得好像是狼一样可怕……”

　　“唔。”魔女不可置否：“也就是说，虽然她平常看的你很严，但是你也说不上是讨厌她，反而还很依赖她，对吧。”

　　格奈娅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如今已经是成年人的她还会被人说依赖别人之类的，她自己多少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事实如此，她也不想徒劳的否认。

　　魔女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要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让她不再骚扰你？唔唔，这并不算难事，不过……”

　　她拖了个长腔，最后问道：“代价呢？”

　　“代价？”

　　“对啊，让我办事的代价。”

　　魔女板正了脸色：“之前只是谈话，当然不会收取你的费用，这里的书本随便看也无所谓，不过如果要帮你解决问题的话，那就该收取费用了，毕竟——如果用简单粗暴的让她消失倒是也花不了多少精力，但是你还要留着她照顾你这就有点儿麻烦了——我收点费用并不过分吧？”

　　魔女收取的费用？

　　这让格奈娅一阵毛骨悚然，她立即想到了一些坊间的灵异故事。

　　河谷走廊一代信奉以“安”为首的云中庭院诸神，虽然格奈娅自小以来并未见过什么明示的神迹，但神殿的司祭确实能够做到治愈简单的伤痛，或是驱逐邪灵之类的事情，这很难让她像那些无信者一样去质疑神明存在的真实性。那么，与之相对的，格奈娅也同样相信那些与神为敌的恶人。

　　河谷人相信那些在草原和枯林间流亡的黑巫师是神的敌人，他们炼制邪恶的，能致人死亡的毒药和操行巫蛊之术，甚至践踏已故之人的灵魂来帮助他们为恶。而魔女……听起来像是和黑巫师差不多的东西，这个称呼对格奈娅来说相对陌生，她只在那些信仰什么普世公教的西国人嘴里听过一些类似的称呼，总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魔女向她索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会不会被变成一只青蛙？

　　“天了噜，你在想什么啊？”

　　或许是格奈娅不经意间把想法给丢到了脸上，魔女立刻表情夸张的摇起头来：“总之，给我办事费啊，办事费。有钱能使磨推鬼，没钱自挂东南枝好吧？”

　　她的功利反倒让格奈娅感到轻快了一些，女孩想了想她拥有的财富以及魔女每次开门时候要求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问询道：“我有钱，你是想要黄金吧？像那种金币，我还能给你很多……”

　　“金币吗？也不是不行……不过等等，这些东西很不好出手哎，让我想想……”

　　“有了！”魔女忽然双掌一拍：“精气——去给我收集精气吧！这个比较现实的啊，我早该想到了，反正你有固定的货源不是吗！”

　　“精、精气——？”

　　“没错，精气啊，可爱的女孩子的精气——”

　　“等等，不要再靠近啦……”

　　忽然爆发出的魔女四肢并用的爬向了格奈娅的位置，格奈娅被压迫的连连后退，很快就碰到了墙，她伸出了双手想要阻挡魔女继续向前，谁知道魔女毫不在意的贴了上来，连她身体上的柔软部位被推搡都完全没有在乎。

　　“如果有这个，就能做更多事了，我也不至于留在这儿继续坑蒙拐骗……没错了，可怜的小女孩哟！”

　　她俯视着格奈娅，并且用食指托起了她的下巴。格奈娅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仿佛成了一只剥光了毛的鸡仔，来自恶友的热情压迫让天生有些内向的她难以适从。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梦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