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从一开始选中的人

　　卫璟的换乘了几次直升机后，终于赶到了卫璃游艇飞速奔逃的几十海里以外，此时此刻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夜色开始终于有了退散的迹象。

　　她已经从军用卫星监测数据那里，得知了卫璃一直移动着的坐标，换乘了好几种交通工具后，她中午去在卫瑶光之后一点赶到了这里。

　　因为是夜晚，之前对于卫璃游艇的卫星搜寻也很艰难，也是帝国禁卫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勉强最大限度缩小了排查范围，终于给出了一个能够让军用卫星搜查的范围后，才终于找到了那艘游艇的踪迹。

　　出于某种原因的考虑，卫璟没有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告知自己姐姐，反正姐姐现在忙着绞尽脑汁和卫璃扳手腕，也暂时没时间去管自己了。

　　此时此刻的卫璟，情绪平静冷静，她看着直升飞机玻璃窗外的夜色海洋，突然想到了自己父亲，已故安亲王说过的一句话。

　　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

　　人类在热血沸腾的时候，可以轻易的为了某种东西，或者信仰或者热爱而奉献自己的生命，而在心绪平静思维冷静下来的时候，就更多的开始思考得失起来，开始恐惧开始退缩。

　　但是几个小时后，完全清醒的大脑里，卫璟那个念头却依旧没有半点冷却。

　　必死之局仿佛一场思路，棋盘两边棋手你来我往，棋盘上黑白棋子冲锋陷阵，而现在，下棋的两方棋手是主神和此世界还没诞生自我意志的世界意识，卫瑶光和她们这些攻略者，则是两方手上的棋子。

　　而同样的，某方棋手在棋盘上布下的死局，是需要棋子去填平的，这是世界意识为卫瑶光设下的必死之局，但因为世界意识还没诞生自我意志，没有太多细分能力，所以这个死去的人，可以用和卫瑶光有些深厚羁绊的人去代替。

　　这个世界是神秘度极低的世界，那些魔法道法之类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几乎会被压制到毫无作用的地步，而同样的，主神和世界意识两位至高棋手也要遵守这个规则，无法采取高魔打击方式。

　　也正是因为如此，主神直接采取了系统这样黑科技的东西，而不是其他更强力的掠夺资源方式。

　　而世界意识给予这一切棋局的漩涡中心的惩罚，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灭世禁咒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个个看似意外叠加而来的必死。

　　这两年以来，卫瑶光陆续遇到过许多次刺杀许多次以外，这种“意外”的杀意一次次累积，到了这一次，终于叠加累积成为了两年前哪一次那样，几乎无法逃脱的必死之局，这种叠加，是主神也无法破解的局面。

　　既然是棋局，那么下棋的双方毫无疑问是必须要遵守规则的，但只要遵守规则，这个死局主神就无法破开。

　　如果这次没有意外的话，卫瑶光将会死在这一次围堵计划之中。

　　如果必须要死去一个人的话，卫璟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卫璟收回自己看着夜色里海洋的视线，拿出手机拨通了卫璃的电话，刚刚接通，卫璃和一如既往懒散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卫星差不多早该定位出我的位置了吧，怎么还要打电话？”

　　卫璟没管她满不在意的语气，十分平静的道：“卫璃，我已经快要到达你的位置了。”

　　“哦……所以呢？”

　　“在这次必死之局里的填补死位的人，只要是姐姐在乎的人都可以吧，既然这样，那由我来也可以。”卫璟的语气平静无波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我在姐姐心中的重量是绝对比不上女仆长小姐的，由我来做替死之人的话，这样姐姐或许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绝对还能够振作起来。”

　　海风的声音萧萧瑟瑟，一时之间听不出是来自于电话那头，还是来自于电话这边。

　　“卫家人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固执啊。”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后，卫璃似乎是有些讶异的笑了起来，“———不过抱歉，请恕我拒绝。”

　　卫璟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因为无论从任何一方面来看，自己的这一个办法都是再适合不过的，自己远远要比绿衣适合做这次必死之局的替死之人。

　　皱起了眉头，“难道你高估了我在姐姐心中的地位吗？姐姐虽然对我很好，但那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因为他和我父亲的旧交情，她对我只是想要尽一个姐姐的职责罢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她对你不仅仅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的卫璃，声音混在潇潇海风里，从手机里转变为电子信号再转换为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多少显得有些飘渺失真，“但是你死去以后，她还是会难过得不得了不是吗……明明许久以前我发誓过的，再也不让她那样伤心得流泪下来了……”

　　卫璟皱了皱眉，她说起了之前卫璃说过的说辞，“但是这已经最好的办法了吗，除此以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也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了。”

　　能够在长久岁月里或者血缘关系里与卫瑶光有深厚羁绊的人，绿衣、靖安帝、绯宫优子，而她卫璟自我认知自己算得上这这里面份量较轻的人。

　　绿衣小姐因为卫瑶光的舍弃而死去的话，卫瑶光绝对无法在容忍这样的自己，但是如果死去的那个人，是因为在这次事件里“无意”死去的自己的话，那么姐姐就一定可以让自己撑下去了。

　　卫璟希望姐姐好好活着，这世上再艰难再痛苦的事情，只要好好活着，就总是有希望渡过的。

　　“你说错了。”卫璃轻轻笑道：“的确还有一个人，比你更适合。”

　　卫璟嗤笑一声：“怎么可……”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声音。

　　的确是还有一个人，她曾经和卫瑶光一起度过漫长岁月，她和卫瑶光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羁绊，她们两人之间的爱恨交织因果羁绊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厚，即使她即刻死去，卫瑶光也不会为此有半点难过。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声音震天。

　　卫璟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选中的那个祭品，根本不是绿衣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选中的那个人……”

　　她嗓子干涩，连声音都因为颤抖而断断续续，几乎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是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