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绿衣你坏！

　　卫瑶光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悠长，女仆长小姐几乎以为她睡着了。

　　“殿下？”试探着问了一声。

　　卫瑶光低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个朝鲜小行宫中原本就气氛清雅，这个时候更是平缓无声，时光在两人之间彼此流淌着，女仆长小姐看着卫瑶光安静的睡颜，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去到帝国皇宫，第一次见到卫瑶光的时候。

　　那时候的卫瑶光还没有经历那次她人生中最大的阴影，还只是个多少残留些活泼下来的小姑娘。

　　那时候通过皇宫和宗人府考核的宫人都留下来，卫瑶光去宗人府呈交自己的课业，一转眼就在散场的人群中看到了那时候的女仆长小姐。

　　那时候的卫瑶光看到感兴趣的人，居然还会主动搭话，“你长得这么好看，也是为我而来的吗？”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未免太让人害羞了吧？Σ(ﾟдﾟlll)

　　那时候的女仆长小姐低声应了一声是，而后又问道：“永嘉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过分漂亮的小脸上尚且残留稚气的少女，下巴微微抬高，她侧过身去，以平淡中带着得瑟的语气道：“这次来进行考核的人，百分之八十八都是为我来的。”

　　她居然还会得瑟？

　　那时候默默觉得真可爱的的女仆长小姐，闻言终于抬头看她，看见的是恪守着皇室记忆的少女，恍若朝气蓬勃一般灿烂。

　　那就是，过往的卫瑶光在女仆长小姐记忆里，少有的活泼模样了。

　　一转眼，便已经是两年过去。

　　“绿衣……”

　　“殿下，我在。”

　　“未来的不久以后，我要让康二叔名正言顺重入皇室宗碟……”

　　这话卫瑶光以前也说过一次，不过那是她说的是说的是想，而不是要。

　　康亲王是武宗皇帝时候的亲王了，那时候庚戌之变刚刚开始，京城一部分贵族和叛党里应外合，刚刚被留下守城的康亲王镇压的时候，城外无数叛党就驱赶着城外百姓做攻城炮灰。

　　只要城楼之上的守军攻击，必然会攻击到无辜平民。

　　而为了抱住地府抱住京城的康亲王，下令对城上全力开火炮击，那一次以后，成千上万受到牵连的平民因此死去，在那种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康亲王守城之战艰难胜利，成功拖延时间到了御驾亲征天竺的武宗皇帝班师回朝，帝国得以继续延续。

　　那时候帝国朝野对于康亲王那次守城之战毁誉参半，这种争论甚至还有蔓延到皇室整体之上的趋势，为了彻底平息皇室荣耀之上的阴云，康亲王留下遗书，让武宗皇帝把康王一脉革除皇室宗碟，而后他从容赴死，

　　那一次，武宗皇帝无论是用皇帝还是哥哥的身份，都没能让他活下来。

　　现如今康王一脉存者不过寥寥几人，而当初康亲王的长孙卫瑶光的二叔，现如今正在崇国塔充当看门人，那个因为憔悴而过分沧桑的老人现如今，纵使失去了皇室身份总是沧桑年老，他却依然在为帝国出最后一分力。

　　卫瑶光想要他重回皇室，但是那太难太难了。

　　不仅仅是舆论的缘故，更重要的是这是武宗皇帝时代发生的事情，太久太久了，久到难以翻案，而且那还是康亲王决然赴死的选择，卫瑶光想要翻案的话，仿佛又是在否决那位逝去太久的康亲王的付出………

　　所以，一定要找一个万全之策！

　　女仆长小姐安静的看着卫瑶光，以斩钉截铁一般信赖的语气道：“您一定会成功的，殿下。”

　　卫瑶光低低笑了一声，“我还有很多很多愿望想要实现，想要让帝国重新屹立与荣耀与辉煌之巅，想要知道一些答案，想要让有的人从此没有后顾之忧……还有一些，听上去甚至像是天方夜谭的疯话。”

　　“无论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女仆长小姐依旧道：“只要是殿下的话，一定可以的。”

　　卫瑶光低低道：“以前这些愿望我也觉得很困难，但是仿佛两个月前或者三个月前，我突然发现这些事情，或许也有实现的可能了……”

　　两个月前三个月前，女仆长小姐想了一下，大抵都是卫璟夏洛特和宋青云周天景他们相继出现的日子。

　　女仆长微微抿着唇，安静地听卫瑶光说着。

　　“以前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去承担去坚持。”卫瑶光的话，轻得想是梦呓，“但是后来我发现，有能够为我承担的人出现的话，那也是令人愉快的。”

　　为您承担的人……是谁呢？

　　卫璟？宋青云？夏洛特？周天景？

　　关于这个问题，女仆长小姐猜不出来。

　　她说，“无论能够承担，我都会永远站在您的身边。”

　　卫瑶光低声笑了起来，她闭着眼睛，笑声和说话的声音都懒洋洋的，“女仆长小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卫瑶光虽然心里常常称她为女仆长小姐，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她绿衣的，被这么叫着，女仆长小姐多少有些害羞，很诚恳道：“你长得好看。”

　　“喔……”卫瑶光先是理所当然点点头，又问道：“有多好看？”

　　醉酒了的瑶殿下，问题还真是多啊？

　　女仆长小姐有些觉得好笑，沉吟片刻，道：“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她说这些文邹邹的辞藻华丽堆砌起来的诗句，原本是想绕晕原本就已经醉了的卫瑶光，但说完后才发现，这让自己更害羞了。

　　“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卫瑶光重复了一遍这句蔡邕在《静情赋》里的句子，认真思考着没说话。

　　看到卫瑶光额前的刘海有些散乱的样子，女仆长小姐忍不住伸手去帮她抚平了。

　　“没什么，只是这句话……”闭目醉酒着的卫瑶光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优子以前，似乎也对我说过。”

　　女仆长小姐伸出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她收回了手，许久后才感觉到卫瑶光的气息已经完全平和下来了。

　　“瑶殿下……？”她试着又轻轻叫了一声。

　　已经睡着了的卫瑶光皱眉，似乎在梦中也在喃喃着什么。

　　“坏绿衣……说好不许酿那么厉害的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