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假如有人爱你

　　推门而入看到殿内场景后，女仆长小姐轻轻舒了口气，她的殿下……似乎没事。

　　她的殿下，衣裳齐整，头发一丝不乱，身体也没有受到任何一点损伤。

　　至少，是完全安全着的。

　　快步走到卫瑶光面前，女仆长小姐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她的殿下颤抖的手指，想要确认她的真正安全，没有真正碰触到身体体温的安全感的话，女仆长内心还是有种空落落的后怕感觉，像是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其实她的殿下早已经消失在这里了。

　　未想到刚刚被女仆长小姐触碰到指尖，卫瑶光的手就猛然猛然后撤，警惕防备得得仿佛女仆长小姐是什么妖魔鬼怪。

　　这个时候女仆长小姐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挡住了投进来的光，这样很可能让她的殿下没能一下子看清她的脸庞，更何况这样逆光的位置压迫性十足，会给人以十二分的抗拒感和威胁感——假如这个人在之前恰好遭遇到什么摧毁她人生观的事情的话，那这样抗拒警惕的反应，就更是正常了。

　　但即使这么想着，女仆长小姐心中未免还是有些难过。

　　为殿下这么防备自己而难过，更为了殿下露出现在的模样而难过。

　　女仆长小姐从小就聪慧，学生生涯时候就是名声赫赫的神童人物，一路跳级，刚刚十八岁时候，同龄人都在为自己成年礼上的加冠或者及笄做准备的时候，她已经用帝国大学毕业证做为自己最好的贺礼。

　　帝国大学和皇家理工大学是帝国范围里甚至世界范围里最优秀的大学，没有之一，而作为当年代表毕业生发言代表致辞毕业礼的学生，女仆长原本可以继承家业，或者选择创业，她所拥有的天资和身后的家族资源可以让她轻易成功。

　　但她没有。

　　心疼卫瑶光所痛苦的、反感卫瑶光所抗拒的、心悦卫瑶光所喜欢的、完成卫瑶光想要做到的……想变成这个人的武器这个人的工具，想变成这个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如此全身心的想要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这个人，崇敬和怜悯混合在一起，早已经变成了她本人都无法分得清的情绪。

　　在卫瑶光身边已经三年，女仆长小姐比谁都要了解这个人给自己加上的那层壳究竟有多么厚，以至于以前没有人能够打破。

　　这人活在她画地为牢自我圈禁的小世界里，她已经习惯了在那个小世界里警惕着外界的一切，也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但现在，那层外壳已经被人打破了吗？

　　绯宫优子，她到底说了什么……？

　　内心里一瞬间有千万种念头划过，女仆长小姐跪坐在卫瑶光面前的坐垫上，放低语气安抚着，“是我啊殿下，是我，别怕……”

　　许久，卫瑶光放大的瞳孔渐渐聚焦起来，她呆呆看着面前的女仆长小姐，“绿衣？”

　　“是我，我在这里，殿下。”

　　卫瑶光猛然呼出一口气，她伸手抓住女仆长小姐衣袖的一角。

　　明明以前都是直接拉着自己的手的……女仆长小姐垂下眼睫。

　　强行压抑下来的平稳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卫瑶光道：“我们走，绿衣。”

　　“离开扶桑，现在？”女仆长小姐本来还有些疑问，但看到卫瑶光的状态她就知道眼下这些问题都不该问了，“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女仆长小姐心中有千万个疑问快要蹦出来了，但她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最紧要的事情不是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安抚好卫瑶光的情绪。

　　就像是山林间流过的潺潺冷泉，你看着她轻轻流动着发出的叮咚声音，料想这泉水虽冷，但活水源泉毕竟冷不到哪里去，漫不尽心伸手碰触到泉水的时候才真正发现得了，这泉水从泉眼里冒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真正的冷寒彻骨。

　　卫瑶光的本性同样如此，她看上去冷淡自矜，在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时候，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宽容温和的少女，但如果真的把她当做一个普通少女的话，那就真的会彻底见鬼了。

　　这个人内心的警惕防备从来深藏内心，只要不涉及到她那层最深处的防备外壳的话，她永远都会含而不露，你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除非她亲口告诉你。

　　这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需要很久很久的耐心，而恰好，女仆长小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时光正好，年华灿烂，纵使是大把时光用去浪费，大抵应该，也是十分美好的光景。

　　女仆长小姐刚刚起身，就被卫瑶光卡住了衣袖。

　　“别走，绿衣……别走。”

　　明明是拉着衣袖这样的又是防备大于依赖的动作，明明心中仍然难以抑制的难过着，女仆长小姐却仍然心疼起她的殿下起来。

　　仿佛连这具躯壳都已经习惯了一切以她的殿下为先，心中还在难过着，身体却先于内心做出了反应。

　　女仆长小姐跪坐在坐垫上，以纯然无害的姿态顺从着，一点点消除着卫瑶光内心的慌乱和无措：“好的，我不走，我会用电话告知他们的。”

　　武器也是有思想的，工具也是有感情的，虽然可以强行压抑得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做一个完美的没有情绪没有多余情绪的工具，但遇到令人伤心的事情同样也会难免伤心……从这方面来看，她这个工具倒也算不上称职呢。

　　女仆长小姐心中微微苦笑地这这么想着，手上却是不忘本职的给自己殿下披上了披风斗篷，她已经电话通知卫瑶光的皇家护卫了，等下就要直奔机场，暮色里的扶桑京都气温下降得很快，总要多穿些衣裳。

　　大殿中静了许久，久到卫瑶光身上的警惕防备都完全收回了她的身体里，久到她重新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帝国公主。

　　“绿衣……”卫瑶光抬眼看着被推开的门，看着门外的天空，“假如，我说假如……”

　　苍茫高阔的天空上万里无云，有微风缓缓吹过，是不骄不躁的温凉模样。

　　顿了一下，“假如，有女孩子喜欢你……不，是爱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女仆长小姐猛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