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帝国万岁！

　　总督府邸小型祠堂内，盏盏烛火悉数跳动着，暖黄色灯光映照下的的墙壁上，依次悬挂着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世祖皇帝、武宗皇帝、惠宗皇帝。

　　帝国已故的历代先帝画像，在这小小的祠堂两边，静默的望着画外世界的所有人，静默的注视着这个他们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伟大国度。

　　烛火里灯油有些干涸，卫瑶光弯腰伸手想提起地上的油壶，一伸手却捞了个空，转过头，看到小围巾提着油壶眼睛眨啊眨的看着自己。

　　卫瑶光心中就轻轻哼了一声，小调皮！

　　就知道她喜欢种这样卖萌的模样，看到小萝莉这种可爱的样子的话，再大的气都得消了。

　　“你怎么来了。”卫瑶光接过小小的油壶。

　　小姑娘三两步走到卫瑶光面前，“姐姐来了，我就来了。”

　　她这么说着，悄悄转过头去，就看到卫瑶光走到香案前，慢慢将莲花灯盏注满青油，只见灯焰如豆，映亮了她的脸颊，那小小的火焰流光溢彩，而这种漂亮的流光仿佛流转在了她的脸上。

　　此刻没有人分的清了，美丽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盏灯火。。

　　给烛火加满了灯油，卫瑶光拿过旁边的两个垫子过来，拍了拍看不见的灰尘放在地上，然后撩起衣摆跪在了垫子上。

　　小围巾看着她，有样学样的过来轻轻跪在垫子上。

　　卫瑶光转头看她一眼，而后目光看着墙上的几位先帝画像，“认得全是哪些先祖吗？”

　　小姑娘很是不忿的静了一下，“……瞧不起人。”

　　卫瑶光就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

　　明明帝国建立以后，照相技术已经相当慢慢发达了起来，但是历代先帝还是钟爱由宫廷画师为他们画一副御像。

　　祠堂正中悬挂着的是的太祖皇帝画像，这幅画像的时候他已经人近中年，笑容和善，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

　　史书说这位太祖皇帝天生爱笑，直到他在粤广起义，收复南方自立为广南王的时候，别人看了这位笑眯眯的三十不到年轻人，都说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西学青年。

　　太宗皇帝，他处在帝国高速发展的时期，帝国里的荣耀和矛盾问题一样多，他的一生几乎都在为这个伟大帝国查缺补漏，这幅画像里的他严肃威严，眉头微不可察的微微皱着。

　　世祖皇帝时候几乎整合了整个亚洲，这个大胡子皇帝颇喜欢找茬打仗，外表粗莽却一肚子坏水，而帝国的好战且必胜名声，就是他的这个时代开始传出。

　　武宗皇帝，这个无论怎么说在帝国历代先帝里都很特殊的皇帝，战争狂魔，只要他举起宝剑的时候，曾经大半个世界都会为他而战栗。画像里他那双眼睛很是显眼，冰冷的锋利的，目光所视，仿佛冰雹砸在人的脸上。

　　惠宗皇帝，他的这幅画像是二十多岁的时候画的，画里的他头戴皇冠，一身笔挺华丽的军装，年轻英朗，笑容意气风发。

　　没人想得到，这样自信飞扬的皇帝陛下，会在这幅画像的一年后，仓皇出逃。

　　“姐姐。”

　　“嗯？”

　　卫瑶光转过头去，“怎么了。”

　　卫璟想了一下，“姐姐以后，也要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画像吗？”

　　卫瑶光就默了一下，帝国舆论开明，公民只要不太过分哪怕涉及皇室也可以议论，皇室直接那就更是没有禁令了……不过，这种光明正大的讨论自己要做下一任皇帝这种事情，卫瑶光还是觉得有些汗颜。

　　卫瑶光思考片刻，“是……吧。”

　　卫璟就想了一下，“姐姐到时候是要换成照相，还是继续用传统画像的方式呢……我感觉普通的画师画不出来姐姐的好看啊。”

　　这话说得有水平，卫瑶光忍不住给自己妹妹点赞(｡･ω･｡)ﾉ♡

　　矜持的干咳一声，卫瑶光道：“朦胧美，也是美嘛。”

　　卫璟很努力的忍住了没笑出声来。

　　这两天卫瑶光心情不太好，卫璟一直有偷偷关注着，今天她又成功的让姐姐心情美妙起来了，日常任务完成度（1／1），绝赞√

　　压住了不专心想要摸摸自己可爱妹妹小脑袋的念头，卫瑶光揉揉仰得酸痛的脖子，低头看向地面，软垫下是排列整齐的光滑如镜青砖，砖上冰冷的寒意似乎要透过垫子，浸入到膝盖里来。

　　卫瑶光以往历经鲜血心情不佳的时候，一般是喜欢去崇国塔的，看看自己的父母，看看历代先烈，于是内心那种压抑内疚的莫名感觉，就会被一点点沉淀碾压夯实成为沉重的过去。

　　白胡子皇帝，把这种经历叫做成长。

　　靖安帝最崇敬的父皇武宗皇帝，十六岁已经在军队里战遍四方，十八岁第一次领兵出战，二十二岁重整亚洲，二十八岁的时候帝国铁骑已经踏遍大半个世界，帝国军队剑锋所指之处无不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席卷天下！包举宇内！

　　囊括四海！并吞八荒！

　　宰割天下！分裂山河！

　　帝国神圣！帝国万岁！

　　那时候的帝国，是有着这样的气魄的。

　　而这样的气魄，同样是以无数人的牺牲为代价。

　　看着祠堂里历代先帝的牌位和画像，卫瑶光心头重新恢复了宁静，笼罩在心头的沉重此刻也渐渐散去。

　　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砖，卫瑶光沉默片刻，低低道：“小璟知道么，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杀人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会愧疚会难过会恐惧……当然，最难过的是，我最后还是习惯了这样的愧疚难过恐惧。”

　　“杀人总是不好的事情，所以小璟，我是不希望你手上沾血的，这种事情习惯也好，不习惯也好，都由我去习惯就好。”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最后才道：“姐姐，是在为前几天宴园上的事情而难过吗？”

　　卫瑶光摇摇头，她看着祠堂上历代先帝的画像，这些画像里每一个人背后都是尸山血海，而也正是这些帝国的或者他国的鲜血，撑起了帝国的荣光

　　“不是。”卫瑶光语气轻轻，轻得几乎听不到里面的叹息，“是今天，今天又要有很多人因我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