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此都交付你

　　夏洛特不傻，那时候卫瑶光身边的护卫距离不远，只有自己是最适合作为刺杀的人选，而那个时候此刻与自己的距离已经近到来不及她发出警示。

　　察觉到刺客不对劲的卫瑶光，只能自己站出来吸引刺客仇恨，不动声色挡在她面前，然后用那一刀换取护卫赶来的时间。

　　卫瑶光低垂眼睫，“绿衣是我的首席宫人贴身侍女，只有确定局面完全安全以后才会回到我身边，也只有她有资格对我报告，而这次回来的却是一个新侍卫，再看到他即使跪倒在地，手也握在刀柄上一副随时暴起伤人的意思，我就有所怀疑了。”

　　或许是从小沉默寡言却爱观察别人情绪的缘故，对于人的善意恶意卫瑶光尤其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次那个侍卫一进来，她就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

　　我才不是想问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危险啊！

　　夏洛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消炎消肿药膏，一点点涂在卫瑶光手臂上，她有些脸红，中文也越发磕磕绊绊，“从小……我很调皮，受伤也很多，这些药膏随身携带着，这次，没想到用在了你身上。”

　　卫瑶光沉默的任由她摆弄，而后继续向前走着，虽然这时候她的速度已经放慢了下来。

　　夏洛特是来访的英格兰公主，决不能让她伤在这里，那对两国关系影响太大了，当然，这种大家都明白的理由也不必说了。

　　“瑶殿下，刚发生了那种事情，在外面瞎逛可以吗？”

　　夏洛特看向四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这是京城一处不太繁华的街道，路的两旁路灯暗着，只有远方高楼的霓虹灯光远远映过来，勉强照亮了道路，周围行人有些稀少，稀稀落落走着几个行人。

　　卫瑶光轻轻摇头，“刚刚皇家都尉府都已经被惊动了，现在我们周围的行人都是护卫。”

　　气氛有些沉闷，想了一下，夏洛特道：“瑶殿下要去哪里，需要车吗？”

　　“不用，我想散一下步。”

　　夏洛特张了张嘴唇，最后还是道：“那，我可以陪着你散步吗？”

　　卫瑶光没有回答。

　　两个年轻的少女静静走在灯光昏暗的路下，一个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习习凉风带来的微微风声，夏洛特仰头看向天上缺了一块的明月，突然想起一个似乎在中华被用烂了，但总在此刻再适合不过的词语。

　　岁月静好。

　　路两旁的路灯滋滋闪烁了两下，而后从远方一盏盏亮了过来，驱开昏暗带来暖色的光明。

　　夏洛特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见到她瓷白的脸映上了一片暖洋洋的灯光，仿佛之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森寒气息都因此削弱不少。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夏洛特心中再一次感叹，眼前这个人的容资，实在是她在后星际时代也未曾见过的冠盖绝代，不仅仅是漂亮儿而已，离得近了，她身上那种让人喜欢的奇特吸引力，更是让人无法抗拒。

　　夏洛特记得有一次去拜访圣城里的这一代天主教教皇，那位维尔图斯一世阁下偶然提起这位帝国公主的时候，也玩笑一般说过，大概，是圣女转生错了国家了罢。

　　以前夏洛特有时候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主神要把自己列为攻略者之一，如果还有像是自己这样不愿意攻略的的攻略者，那个所谓的主神不是白费功夫了，但是现在她却多少明白了。

　　一旦遇上卫瑶光，要么选择攻略要么选择被攻略，不可能有第三条路。

　　因为，没有人能够拒绝卫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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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大门紧闭的京城崇国塔里的时候，卫瑶光停了一下脚步，带着夏洛特走了进去。

　　看门人是个老得牙齿都快掉干净的老人，他一看见卫瑶光就口齿漏风的笑了起来，点点头，开门后示意让她进去。

　　夏洛特来之前恶补过关于中华帝国的一些知识，知道这崇国塔是祭拜一些为国捐躯的帝国烈士的地方，而卫瑶光一年前亡故的父母，虽然在主祭祀位是在皇家宗庙里，不过这里为了方便祭祀也留有他们的牌位。

　　崇国塔是木头制造的塔楼，一共九楼，没有电梯，卫瑶光一路走到最高楼，而后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里面供奉的牌位，既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洛特想悄悄戳一下卫瑶光的肩膀，而后突然看到不远处视线里，那座被誉为京城最高楼的“冲霄楼”，整栋大厦的灯光瞬间暗下来。

　　“诶……？”

　　正搞不清楚状况，突然又看到刚才暗下去的高楼大厦上，一点点灯光亮了起来，而那些亮起来的灯光组成了几个字。

　　“诚祝永嘉公主殿下诞辰快乐！”

　　而后是几乎弥漫了整个城市的烟花，一簇又一簇的冲上云霄，燃烧成为最绚丽的灿烂美丽！

　　无数人在这个京城一年一度解禁烟花的日子欢呼起来，几乎都在诚祝永嘉公主诞辰快乐。

　　夏洛特拿出手机，看到现在果然刚刚零点，已经是三月十日，这个古老国度的传说里，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

　　也是卫瑶光的十七岁生日。

　　夏洛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不仅没有给卫瑶光准备礼物，甚至完全不知道今天是卫瑶光的生日。

　　“那个，非常抱歉……”

　　话还没说完，楼梯里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两个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侍女上来，一个抬着小矮桌食案，一个端着两壶酒和一些瓜果糕点，两人把东西放在高塔露台上后，对卫瑶光行礼静静离开。

　　卫瑶光在露台上席地坐下，转过身对夏洛特轻轻道：“如果觉得抱歉的话，陪我喝酒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因此竟显出一分从未有过的温柔来，夏洛特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顺从地学她席地坐在地上。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觉这一层的露台上铺了一层毛毯，怪不得坐下了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冰凉。

　　卫瑶光一边给她倒酒，一边轻轻道：“宗庙太冷其他地方又太喧嚣，还是这里比较好。”

　　“这种耸然高楼上，不会觉得太冷吗？”

　　“不会。”

　　夏洛特静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曾经在《探索时报》上看过的关于卫瑶光的一篇报道：中华帝国永嘉公主的太子父母，恰好亡故于她十六岁生日那天。

　　于是，突然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夏洛特只能顺从的接过卫瑶光递过来的酒，一杯杯喝下去，她酒量并不好，平日里最多喝两杯红酒就觉得晕眩了，但是她现在突然觉得，无论现在卫瑶光递过来多少酒，她都要喝下去。

　　已经什么也不用说了，安慰和同情卫瑶光统统不需要，只要陪她喝酒就好。

　　这一年多以来，面对这个人的抗拒和纠结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烈酒或是毒酒都无所谓了，只要是她递过来的，统统都无法拒绝。

　　生也好死也罢，爱也好恨也罢，从此都交付你，从此都但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