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说,我会捍卫我女儿的一切。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6,130 字
时间穿过钟摆的轨迹回到现在,为回放记忆的舞台拉下帷幕。
丰川翔的瞳孔略微晃动,他在惊讶高松灯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看起来心思单纯的女孩,似乎总会做出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旁边的椎名立希也不禁睁大了一些眼睛,难不成灯也跟睦一样……只是见了一下翔就可以完整地回想起另一条时空的记忆?
那……
我呢?
为什么我就做不到这种事情……
“抱,抱歉……”
高松灯从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中回过神,比起刚才那道自然无比的轻声呢喃,现在她的声音要拘谨怯弱的多,“我好像,叫错人了……”
叫错人了?
立希脸上的失落被按下空格键,脑海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在听到了这句话后顿时安静了许多,有种内心的石头平稳落地,让人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一想到自己居然在为灯没有回想起记忆而感到如释重负,立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这样不就等于是在说自己把高松灯当做了假想敌吗?
她试图反驳这种荒谬的想法,捡起了许多能让她信服的证据走到自己内心前面,可这些证据却经不起考验,一道光芒扫过就暴露了自欺欺人的标签。
立希不得不再次意识到,现在在她内心里分量最重的就是丰川翔。
比起高松灯,她更害怕失去丰川翔,害怕有人抢走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或许还没什么,可如果将来有一天高松灯也和若叶睦那样站在她的面前,那她该怎么面对呢?
立希垂下细长的睫毛,她知道想这些事情没有用,但她还是控制不住会去想,就像她以前总是难以摆脱被拿来跟姐姐比较的阴影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困在永无止境的自我内耗里,连浮出水面的挣扎都做不到。
回想起丰川翔迄今为止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她轻轻地吐了口气,将那些没用繁琐的心绪全部甩出了脑海。
自己只需要站在翔的身边帮助他就好了。
除此以外的事情不需要去在意。
立希相信,丰川翔最后一定会给她一个心满意足的答案的。
而旁边的丰川翔就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思了。
他只是在心里轻声感慨,原来高松灯并没有回想起来什么,只是单凭感觉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比直接回想起记忆更加厉害啊……
不愧是灯呢。
“没有叫错的。”
丰川翔摇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有……叫错?”
高松灯轻咬着让她意外的回答。
“嗯,详细的事情一会儿再和你说。”
丰川翔点点头,然后将刚刚因为冲出房门而摔倒在地上的高松灯扶了起来。
他知道灯害怕和陌生人的直接接触,所以将双手收了回去,视线看向旁边的高松由司,“叔叔,我们有些话想和灯聊——”
“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打扰你们。”
高松由司当然知道有大人在旁边小孩子们放不开的道理,拿起自己的手机就往卧室里走,此外还不忘给高松灯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我在房间里坐着,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好的叔叔。”
丰川翔礼貌地点点头。
“啊……好的。”
被困在两难之间的立希也也回过了神,向高松由司点了点头。
高松由司关上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个心事各异的年轻人。
“咱们先坐下来吧。”
丰川翔大大方方地坐回到了沙发,用手在上面拍了拍。
高松灯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边角角的位置,视线低垂在地上,不怎么敢抬起来。
而立希则是坐回刚刚和丰川翔一块挨着坐的位置,看到灯有些紧张,就从放在脚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小瓶果汁还有许多小零食递给了高松灯。
“啊……立希酱……”
高松灯微微张开嘴巴,刚才她一直在想着丰川祥子的事情,没有注意立希也来家里拜访了,“谢谢你……”
立希把饮料瓶放回到了地上,看上去冷冰冰的,什么话也没说,实际上内心颇为享受自己现在挨着丰川翔旁边坐,还和高松灯说话的情况。
“我的呢?”
丰川翔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要喝茶水么。”
立希瞥了一眼某人。
“那不是刚才叔叔在嘛,咱们买了饮料,肯定是喝饮料啊,”
丰川翔凑到了立希的耳边轻声说,“而且灯的心思很细腻,要是咱俩只喝茶水,就她一个人在喝果汁的话,她会觉得有些坐立难安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立希恍然大悟,便将她和丰川翔在超市里扫购的零食都拿出来放在了桌上,明治巧克力,草莓味Pocky,还有经典口味的卡乐比薯片,还有一些苹果和香蕉。
“我去切?”
立希看着手中的苹果,向丰川翔询问。
“我去切吧,我会切兔子苹果。”
丰川翔自告奋勇。
“不……不用的!那个,我去切就好……”
高松灯站起来,走到立希旁边接过了苹果,然后有些紧张地走进厨房。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她端着一个白瓷盘走回了客厅,上面都是被切好的苹果片,鲜红色的果皮黏在水润盈实的果实上,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匍匐在地的小兔子,旁边还贴心地放了许多小木签。
“……久等了,请,请慢用。”
高松灯的声音特别微小,她现在穿在身上的是平常那件蓝黄相间的兜帽卫衣。
因为骨骼娇小,体型纤细的原因,这件衣服显得很宽松,视线往下一落,就能穿过衣领看到她小巧的锁骨。
将盘子放在两人的面前后,她看了看原先她坐的那个边角角的位置,又看了看坐在一块的丰川翔和椎名立希,犹豫了一下,选择默默跪坐在原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负责端茶倒水的乖巧女仆。
“灯,地上凉,你坐我这边吧。”
立希看高松灯只穿了个短裤,膝盖跪在下面可能会疼,于是就站起身想给高松灯让位。
高松灯目光怯生地看着椎名立希,只是摇了摇脑袋。
“立希,灯不敢跟陌生人坐一块的,我还没有介绍自己呢。”
丰川翔拉住立希的手腕,将她拉回到了沙发上,然后看向高松灯说道,“灯,我叫丰川翔,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翔……”
高松灯轻轻咬着这个她刚刚下意识喊出来的名字,脑袋里朦朦胧胧的,感觉好像有一层迷雾盖住了很多东西,想不起来有什么具体的回忆……
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自己一个人提着灯笼走在童话的森林里,可以从窸窣的树叶中听到精灵们跳舞的脚步声,也可以将手放进如镜般澄澈干净的湖水,然后看到水里漫出无数晶莹的微光。
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变得特别的放松,特别的轻盈。
她摇了摇脑袋,视线第一次没有紧张,心态平静地放在丰川翔身上,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生和丰川祥子长得特别相似。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有什么,”
高松灯将手放在胸口上,看着丰川翔的眼睛说,“但是,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就像——石头一样。”
“石头?”
立希不理解高松灯特有的电波回路,冰冷坚硬的石头怎么看都跟温暖这个词没有关系吧?
高松灯轻轻嗯了一声。
石头的形状很漂亮,好好擦拭的话,会变得比刚捡到的时候更加干净,这点很好。
不会说话,很安静,这点很好。
握在手心里会觉得很有分量,沉重的这点也很好。
平常还可以装在小盒子里,不论去哪都可以随身携带着……可以一直陪在身边,不会让人觉得寂寞。
只要放在一个地方,不论四季轮换,日月更迭,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它在眼前,仿佛永远都不会离开。
这点是最好的。
特别的。
特别的好。
高松灯收拾起心思,目光再次落在丰川翔身上,顺着脑海里跳跃的电波,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你是……另一个小祥吗?”
“……”
立希表情一愣,她本来以为高松灯会跟她一样,都把丰川翔认成丰川祥子的哥哥。
丝毫没有想过高松灯会如此直接的说出答案,仿佛她的眼睛可以看穿遮掩的表象,直指他人的内心。
“虽然猜到你可能会这么说,但真的听到还是觉得很惊讶……”
丰川翔感慨着眼前女孩的电波,然后坦然地向高松灯介绍自己道。
“正如你说的那样,灯,我是另一个祥子,你也可以把祥子看成另一个我,虽然我和她之间有很多不同,但到底来讲确实是同一个人。”
“我这次来,就是为祥子的事情找你道歉的。”
“道歉……?”
高松灯有些茫然。
“嗯,她那天不是对你说了挺不合适的话吗?我就是为这句话过来的。”
丰川翔叹了口气。
“哼……”
提起这件事,立希就没什么好脸色,那天如果不是长崎素世在旁边拦着,她就一拳头抡上去了,退队就退队,非要嘴一句别人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确实需要练习。”
高松灯攥住手指,没有自信地说。
“大家都会乐器,而我只会写东西……以前,根本没接触过唱歌……就连站在台上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记忆,还被说唱的太拼命了……”
“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
立希眉毛一挑,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后,咳嗽一声,然后愤愤不平地说。
“那家伙完全不懂得欣赏,说到底评论区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在挑刺,灯你完全不需要在意,在我心里,你唱的就是最好的。”
“那我呢?”
丰川翔好奇地看向立希。
“……!”
立希万万没想到就这么点空子某人也能拿出来打趣她,先是气急,可又拿对方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扭过头有些别扭的说。
“……你也一样行了吧。”
“唉,好勉强啊,”
丰川翔装出一副叹气的模样,“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勤加练习,争取得到你的认可的……”
咔嚓。
咔嚓。
立希的额头上连续暴起了几个生气的符号,但最终是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扫了眼丰川翔。
“……”
高松灯眨了眨眼睛,视线在丰川翔和立希两人身上来回游走,最终定格在了丰川翔。
丰川翔注意到了高松灯的目光,于是笑着说,“我和立希一样,也是这么想的,灯的歌声很有力量,总是可以唱到人们心中能够共鸣的地方,这是很珍贵的才能,在我心里,你是最适合当主唱的人。”
高松灯眨着眼睛,一抹晶莹的流光走过了一遍眼眸,闪亮亮的,像是两粒浸在蜂蜜里的琉璃珠。
她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的才能,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评价,都是一个与世界有些偏离的人。
听到丰川翔这样夸赞自己,她心里升起许多疑问,自己真的是他们两个人口中说的那样吗?
可迎着对方不似作假的视线,高松灯渐渐觉得,这些话不论是真是假好像都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是。
自己在对方心中,似乎很特别。
光是这点就足够了。
自己一直以来所摸寻,所希冀的。
不就是希望可以和大家一样,能够感受到真实的情绪,能够不偏离这个世界,能够在悲伤的时候流出泪水,能够在幸福的时候露出笑靥的,真正的人类吗?
“谢谢你……翔。”
高松灯的双手放在胸口上,精致乖巧的五官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变得万分的软糯可爱起来。
“只是……如果不是因为我,那,小祥为什么……要退出乐队呢?”
“她家里出了很大的情况,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大小姐了。”
丰川翔简要地概括道,“那天在去见你们之前,她刚从警局把酗酒的混账老爹接回家,情绪收到了很大的刺激。”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她那样对待你们的理由,向关心自己的人说出那样过分的话,不论是谁都不值得同情。所以我不会向你们寻求对她的原谅,但我有必要把她带过来给你们每个人都道歉。”
“……家里出事?”
高松灯感觉自己的心脏紧紧一痛,她垂下视线,手捂着胸口轻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既然家里出了事,直截了当的把情况说出来不就好了?”
立希皱着眉头,“姑且不提我们等了她一个月,她那天摆出一张别人欠她钱的表情算什么?好好说话不行吗?”
“以前从来没吃过苦头,一下子摔了这么大的跤,情绪起伏是在所难免的。”
丰川翔姑且帮丰川祥子说了几句好话。
“哼……”
立希显然是不认可这种说法,随后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翔,在你那边你难道也是这么退队的?”
丰川翔摇摇头,他和丰川祥子的情况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没有,乐队演出第二天我就在群里和你们说明情况了,期间断断续续地和你们单独地见过几次面,像她那天淋着雨过来找你们……对应的应该是我为了好聚好散,再把Crychic聚在一起,和你们说对不起的那次。”
我就知道翔不会和她做一样的事。
立希松了口气,但目光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过程不一样,但丰川翔和丰川祥子退出Crychic的结局是一样的。
那这么说的话。
丰川祥子所经历的家庭变故。
丰川翔也经历了?
父亲酗酒,那就代表母亲那边可能也出了问题,不再是大小姐,就说明可能从家族里被赶了出来。
翔……
你在此之后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艰辛啊……
“怎么突然给我递薯片了?”
丰川翔看着立希夹在指尖,递到他嘴前的薯片。
“……只是关心一下你而已。”
立希低声嘟囔道,“笨蛋,吃就是了。”
看着立希伤心的表情,丰川翔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一笑,大大方方地吃下了对方投喂过来的薯片。
“嗯,挺脆的,再来一片。”
“……”
立希不说话,只是又拿去一片薯片,然后默默地往丰川翔旁边靠了靠。
手指犹豫了会儿,最终没有敢握住丰川翔,但是却轻轻碰到了对方。
对于怀揣着恋情却不敢倾述的人来说。
这样细微的触碰,就已经是万分的心意了。
丰川翔感到手指有些清凉的触感,余光往下一扫,看到立希把手和他放到了一块,便也就让对方这么别扭可爱地黏着自己了。
就像上学的时候偶尔会把玩前桌女生的头发一样。
其实有些触碰怎么可能会没感觉呢?
只是对方和你怀揣着一样的心意而已。
“好啦,不说伤心的事情了,灯,你看,这是我和立希专门买给你的礼物。”
丰川翔用另一只手从袋子里拿出了星空投影仪和企鹅百科全书。
“……啊……谢谢……”
高松灯看着放在桌上的两件礼物,先是拿起星空投影仪看了一眼,这个……是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款一直很想要的。
接着目光扫到旁边的书上,看着书本里露出一截的企鹅书签,还有封面右下角那印着旭山动物园限定款的字眼,晶莹明亮的眼睛顿时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那个,等我一下……!”
高松灯迅速站起来,小步跑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抱了一堆东西跑回来。
“这个,是阿德利企鹅的便利签……这上面的图案,是它在用石头和同类打闹……”
“还有这个石英,我之前……有学着电影那样,试着把它磨成国际象棋的棋子……”
“还有这个,是我的相册,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
高松灯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百宝箱一样,眼睛明亮的好像有闪亮的星光住在里面。
尽管声音还是很微弱,好像再用力一点就会暴露出她的嘶哑,毕竟这些天一直在努力练习唱歌,但她的语气十分兴奋,连带着她的脸上都带着很开心的笑容。
“灯,这个是什么?”
丰川翔好奇地从地上捡起一本小本子。
“啊……那,那个……!”
高松灯的手脚顿时变得慌乱起来,想要拿回自己的本子,却重心不稳差点摔在丰川翔的腿上。
“放心,我没有和某人一样喜欢乱看别人东西的兴趣。”
丰川翔见高松灯着急,就把手上的本子还给了高松灯。
“谢谢你,翔……”
高松灯松了口气。
那个本子上面写的都是这段时间她写给丰川祥子,写给Crychic的信。
她写了很多很多内容在上面,想要倾诉的,想要奋声说出来的,都写在了上面。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能再见到丰川祥子,但她还是选择了把自己的心声化作文字。
就算以后再也无法重组Crychic。
至少……她希望能把Crychic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地保存在她的记忆里。
……
……
……
“灯,时候也不早了,我和立希就先走了啊。”
半小时后。
丰川翔将自己刚刚制造的垃圾都放进了袋子里,准备和立希一块往回走。
高松灯一听要离开,目光暗淡了一些。
可以的话,她还希望能够像这样再多待一会儿,自从Crychic解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像这样和乐队的大家聚在一起了。
但自己又总不能把丰川翔和立希留在家里。
先不说爸爸妈妈会不会同——
“丰川君,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高松由司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刚刚的半小时,他一直贴在卧室的门口听动静。
十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家的女儿能像今天这样和别人其乐融融的处在一起。
灯……
你就放心吧。
爸爸会帮捍卫你的友情的!
“是的叔叔,已经快十点了,再不回去的话就有些太晚了。”
丰川翔回头说。
“确实太晚了,最近的治安也不太好,电视新闻上时不时就会报一些可怕的案例,我就从来都不敢让灯一个人晚上出去。”
高松由司循循诱导道。
“做家长的不放心孩子很正常,换做我是家长的话肯定也不放心孩子一个人走夜路。”
丰川翔很礼貌地回复道。
“是啊,外面太可怕了,所以你们今晚要不就留下来住吧?”
高松由司微微一笑,惊世智慧显露而出。
“啊?”
某人发出了迷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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