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注意感情问题,不要上来就让人觉得很沉重,这都是考试必考的重点内容,别不当回事听。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6,134 字
长崎素世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的学生,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之前丰川翔跟她说的那些注意事项。
她粉唇微张,视线在底下游离了一会儿,默默思量着丰川翔刚刚教导过的重点。
不要感情太沉重,不要说太多话……
可是,可是小祥现在就在跟我打电话,已经快有半个月没能联系到的小祥,现在就在触手可得的地方……
重新拉起Crychic,大家再回到过去的日子——
实现这份梦想的机会,就在现在啊……!
“我不会强求小祥你跟我说些什么的,你愿意打电话过来我就很高兴了,我真的一直相信Crychic没有解散,只是暂时没有人来了而已,只要小祥你愿意回来——”
长崎素世双手抱着电话,不自觉地就带着一点脆弱的哭腔。
但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丰川翔用一种神色复杂,好像是在看一个怎么教也教不会的笨学生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果不其然。
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电话里就传来了丰川祥子清冷的声音。
“素世同学,我一切都很好,不劳你多加费心。关于Crychic的事情,我那天也已经说了,我退出了乐队,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如果你有想要什么责骂我的话,我都愿意接受。”
“责骂?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小祥你……!”
长崎素世把手机贴在耳朵旁边,几乎是下意识抬高了声调。
在她看来Crychic的解散确实是丰川祥子导致的,但她坚信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不同于立希对丰川祥子的埋怨,长崎素世愿意无限包容丰川祥子,大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女生,这个年龄段会发生一些争执和不快都是很正常的。
她不介意丰川祥子的突然离开,只要丰川祥子还愿意回来,大家再重新聚在一起,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她都可以接受。
也正因如此在听到丰川祥子说出这种话时,长崎素世只觉得心脏被人用力握紧了一样生疼。
原来小祥也在为Crychic的事情自责吗……
一想到丰川祥子这几天原来也有在为乐队解散的事情感到愧疚自责,长崎素世的心疼便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迫切的想将她所有安慰对方的话都用尽全力地告诉对方。
但就在她要张口说话的时候,她看见丰川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上面写着几句像是台词一样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丰川翔。
只见丰川翔默默抱着双臂,张开嘴巴做口型道。
照着上面念。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
长崎素世有种自己在参加补考,然而就连补考她都过不了,把监考老师无语的连话都懒得说了,干脆直接把考试答案给她放在了桌上的即视感。
“大家都没有责备小祥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离开乐队的。”
长崎素世照着手机上的话轻轻念道。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我们的话,只要在群聊里说一声退出乐队就好了,可你却还是特意过来见了我们,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淋湿了……那天的你,一定是怀抱着比我们更加复杂的心情来见我们的吧?”
“素世同学……”
丰川祥子微微睁大眼睛,声音里充斥着诧异。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穿破云层的箭矢,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她心中最软弱的地方。
Crychic是她亲手建立的乐队,是她在母亲病重入院时的精神依靠。
她对Crychic投入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差,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和乐队的大家一辈子在一起。
然而父亲的失格与自甘堕落让她不得不离开乐队,转而去独自面对生活的重压。
那天来到练习室说要退出乐队时,她内心中的委屈与痛苦就像是一颗在胸膛爆开的炸弹,几乎将她摧毁的体无完肤,在乐队五个人里面,她才是那个最不想离开Crychic的人。
如今听到长崎素世居然洞察到了她的软弱。
丰川祥子不禁眼眶一红,娇柔的身体更加蜷缩在被子里面。
一定是翔在旁边教素世同学这么说的吧……
仅靠素世同学的话,是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能够让我感到共鸣的话的……
这十几天一直喋喋不休给我发的那么多看着就让人心情沉重的消息,就是最好的佐证。
翔……
那时候的你,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即便我不在你身边,我也能知道,这句话一定是你说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理解我的全部。
亲密,依恋。
我想……这些发光发热的词汇不足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对我们一种不切实际的贬低。
哪怕银河上的星辰都被熄灭光芒,整片寰宇都回归最初始的原点。
我们也绝不会分开的。
“谢谢你,素世同学,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
长崎素世睁大了美眸,纤细的小手捂住嘴巴,差点发出欢呼的声音。
小祥居然在说谢谢我……
在说很高兴能听到我这么说……!
长崎素世按捺住有些激动的心跳,带着喜悦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丰川翔。
只见到丰川翔比着一个剪刀手,修长的两根手指在啪嗒啪嗒地重复着并拢和分离的动作。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是在得意地说,你看,我就说要听我的吧。
长崎素世在心里想着……确实要听。
我努力了十几天也没能让小祥回我一句话。
可按照小翔提供的做法,却能让小祥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谢谢我……
果然……
小翔就是最理解小祥的人啊。
这么说的话,如果以后能一直让小翔帮忙,是不是就能留住小祥,不让小祥再离开乐队了呢……
或者更具体一点来讲。
只要能把小翔留在身边,是不是就等同于连带着把小祥也捆在身边了……?
“素世同学,翔现在在你身边吧。”
听到丰川祥子又一次在电话里发出声音,长崎素世从心中的猜测回过了神,她点点头说。
“小翔就在我旁边。”
“那么,可以拜托你把电话给他吗?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他说,麻烦你了。”
“不会麻烦的哦,只要是小祥你的请求,我都愿意去做的,”
长崎素世轻声细语地说着,然后把目光投向丰川翔,用白嫩的手指指了指手机。
丰川翔会意地接了过来。
“摩西摩西,听得到吗?”
“……我当然听得到,笨蛋。”
听到丰川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丰川祥子顿时感觉仿佛有一股温暖轻轻包裹住了她。
一时间所有想要撒娇和软弱的心绪都在一瞬间攀爬到了喉咙,她咬着自己有些起皮的粉唇,糯糯地呢喃道。
“你今天回来住吗……?”
丰川翔闻言,嘴角扬起了有些无奈的笑容,那个狭小却又温暖的家,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待下去。
这不是丰川祥子的错。
只是他自己想要回避而已。
“稍微等我一下,祥子。”
丰川翔放下手机,向长崎素世询问道。
“我可以出去打吗?”
“可以哦——”
长崎素世拉长了她温柔的声音。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她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了她之前叠好搁置在一边的围巾,然后轻轻踮起脚,帮忙把围巾戴到了丰川翔身上。
“外面有些冷,你身上又穿的很单薄,不介意的话戴上我的围巾再出去吧?这是我自己织的哦,虽然质量可能没有那么好,但我想应该能让你暖和一点。”
丰川翔有些意外地看着脖子上毛茸茸的围巾,再去看长崎素世那张温柔的笑靥,发觉这人居然在用他刚刚教的那些手段来对付他。
不愧是素世。
针对人际关系的学习能力真是强大呢。
她应该或多或少已经猜测出来了我和祥子之间的关系,所以想趁着还在打电话,可以把她刚刚说的话都录进去的机会,在祥子面前稍微的表现一下自己吧。
“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丰川翔拢了下围巾,然后将电话放到耳边走到了店门外面。
另一边还在看戏的三人组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女友力好高……”
将长崎素世刚刚戴围巾,甜美微笑,挥手送别这一套小连招都尽收眼底的凛凛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椎名同学,这都是经验啊……你有给丰川同学围过围巾吗?”
“两个人围围巾也太挤了,而且不会觉得很热吗?”
话是这么说,但立希实际上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居然还有围围巾这一招?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同为嗜血观众的山田凉这次却没有说什么话,她在整合长崎素世和丰川翔这一系列的互动内容。
最终,她摸索出了一条结论。
这个贝斯手,应该不会跟自己抢位置。
从她和学弟的对话来看,这个人的目标重点似乎在另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身上,而学弟好像也有意把她安排到那个人身边……
呼。
好险。
幸好不是过来优化我的。
不然的话,就只能抢先对学弟下手,解锁霸占学弟的结局,捍卫我学弟唯一指定贝斯手的身份了。
……
“果然还是在外面住吗……”
走出店门后,丰川翔给出了自己的答复,而丰川祥子对此也不感到意外。
在那天她送丰川翔离开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已经有预感丰川翔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怎么,很想要我回去吗?”
丰川翔开玩笑道。
窝在被子里的丰川祥子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又翻了一个身。
萦绕着水汽的眼睛里写着不想说出口,可事实却又是如此的思念,被短裤包裹的白嫩大腿轻轻夹住了一层被子,就像是在抱着一个等身的玩偶。
“别回来了,跟你的工作待一辈子吧。”
“真令人意外,这种语气和台词一般只会出现在黄金档播出的家庭剧,结婚多年的妻子责备丈夫一心只想着工作,根本没有照顾家庭——”
“我哪有这样的语气?”
丰川祥子愤愤道,但她的气势又很快软了下去。
“我只是……想让你早点回来。明明我都已经习惯有你在我旁边了,已经习惯和你一起吃饭了……可是你这两天都不在,看着你的位置空落落的,我……真的很不舒服。”
“那我明天中午的时候抽空回去一趟,给你做顿饭吧,或者你也可以过来RiNG这边,我现在已经是咖啡馆的馆长了,想在店里招待谁都可以的。”
说到这,丰川翔又笑着说。
“或者你干脆辞了打工,来我这里工作吧,月薪三十万,而且还包吃包喝,没有在饭店打工那么累,我平时也方便照顾你。”
“可是这样我不就成了你的员工吗?”
丰川祥子幽幽的说。
“记得以后要叫老板。”
丰川翔呵呵调侃。
“我不要。”
电话里传出丰川祥子有些恶狠狠的声音。
“而且到时候该怎么跟别人解释?立希和素世同学她们还好说,知道我们的身份,店长和其他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对外说我们是兄妹就好了,”
丰川翔说,“正常来讲看到两个长得很像的人,都会默认是亲属关系吧。”
“为什么不可以是姐弟?”
丰川祥子隐隐有些不服。
“你自己觉得你在我面前有姐姐的架子吗?”
丰川翔无情戳破,“前几天让你不要刷碗你非要刷,害的家里的盘子砸了一半的事情忘了?”
“那,那只是我一时没注意而已,我平常没有这么粗心的……”
丰川祥子被说的其实已经有些哑口无言了,现在这句只是在给自己挽尊。
“这样啊,那第三天在玄关门口,哭着抱着和我说不会让我失望的人又是……?”
丰川翔拉长声音。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但是隐约能听到某人似乎在捶床的声音。
呵呵。
就这小样还妄想当姐姐。
真是狂徒。
“我要睡了,挂电话了!”
狂徒还不肯服输,还在挣扎。
丰川翔摇摇头,只见一道流光从他口中飞出,原来又是一句弹指间就能镇压狂徒的宗门绝学。
“那我挂了,刚好把手机还给素世。”
一瞬间。
狂徒就被掐住了软肋。
如同蛇被人按着七寸的位置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在电话另一头受着气。
“不许挂!”
某人急了。
“不是你说的要睡觉吗?”
丰川翔摇摇头。
“你发了晚安难道就会睡觉吗?”
某人据理力争。
“为什么不会?我一向是不喜骗人的,说了晚安那就真是晚安,绝无虚言。”
“我不信。”
“好,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晚安,然后挂了睡觉证明给你看。”
“啊啊都说了不许挂……!”
哈哈。
逗人玩真开心。
丰川翔靠在店外的一面墙壁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好了,不打趣你了。素世我已经帮你说联系好了,你父亲现在不是把手表卖了吗?家里的经济压力应该没有那么高了,辞了那份打工,这几天安心和素世练习吧。”
“练习……”
丰川祥子想起来了第一天她和丰川翔要在这周六对邦的约定,这时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丰川翔要让长崎素世联系她。
“那件事情,你原来还记得吗?”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了,”
丰川翔笑了笑,“鼓手和吉他手我也会帮你找好的,虽然时间很紧凑,但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做到在演出前练好一首歌。”
“新的起始,新的人生,就以这首歌来开始吧。”
一时间。
丰川祥子的呼吸有些落拍。
她领会到了丰川翔的意思。
对邦其实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她能够再一次登上舞台去演出。
自从退出Crychic后,丰川祥子就一直疲于奔命地为生活奔波。
本该是为了抚摸钢琴,弹出优美旋律的十根手指,最近总是在不断地重复刷盘子,拖地等劳累的工作。
她也想再次站上舞台。
像过去那样无忧无虑地高唱春之歌。
但现实却化作无数道沉闷的枷锁,把她牢牢束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看着身边的人在不断前进,自己则只能寒酸度日,就连洗发液现在也得兑着水用。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再演出一次呢?
这样的问题,她在心里问过了无数次。
而如今。
这份答案在她心中开花结果。
为她带来新生与希望的。
正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但是……
翔,你的人生又该何时启航?
你的出现救赎了我。
我是否也有帮到了你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也想像你一样……当一个可以拯救另一个自己的英雄啊。
回想起那天晚上从丰川翔眼睛里看到的那无限的脆弱,丰川祥子只觉得心中绞痛的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呼出去一口浊气。
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凝聚起了坚毅。
“翔,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的赌约是什么吗?”
“谁赢了以后家里就听谁的。”
丰川翔简单复述。
“我想换一个赌约,可以吗?”
丰川祥子开口。
“你说。”
丰川翔点头。
“如果……如果,翔,如果我赢的话,我想,让你再戴上那条丝带,从今以后,不管过去一年,还是十年,哪怕一辈子……我都不想再让你摘下来了。”
丰川祥子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透露着十足的力量,在她的枕头旁边,就放着那条丰川翔曾经戴过的丝带。
“那洗澡的时候怎么办?也要带着?”
丰川翔打岔道。
“也要带着!”
丰川祥子听出来了丰川翔的回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丰川翔听到电话里传来少女愤愤不平的声音,隐约能想到她趴在床上,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垂着细长睫毛一个人看着手机屏幕的模样。
他瞧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思绪坐上恋旧的绿皮车,回到了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
“好。”
丰川翔看着远天上那轮皎洁是明月,最终是轻声答应了这场赌约。
“这周六的演出,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不但如此,我还会跟你说一些我的事情。”
“真的吗!”
丰川祥子惊喜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是你得赢。”
“我会赢的。”
丰川祥子自信满满地做出了不祥的宣言。
自从某个漫画横空出世后,【会赢的】这三个字似乎就遭到了某种恶毒的诅咒,光是说出来的那一刻就隐隐注定了结局。
“虽然不知道你要找的鼓手是哪位,但吉他手我可以确定是睦,只要有睦在的话,我有自信不会输。”
“这句台词不应该是我说吗?”
丰川翔正色,“我认识睦可比你多认识十年。”
“但是睦可是确确实实地和我认识了十五年。”
“那还真不巧,我昨天刚见到睦,”
翔师傅气沉丹田,声音变得如绿林好汉般雄厚,此时竟是在幼稚地强调道,“睦可是记起了我这边所有的记忆,所有。”
“……昨天?睦?记起?”
丰川祥子喃喃自语。
接着她这才猛然意识到,为什么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都能跟丰川翔这么快搞好关系,原来还有回忆记忆这种设定吗?
太犯规了!
为什么作为同位体的我就没有这个待遇!?
“……我有点生气了。”
“我只是和睦见一面而已,不至于吧?”
“不是睦的事情。”
丰川祥子鼓起粉腮,她只是不爽凭什么作为最特殊的自己没能有回忆记忆的待遇,但很快她就没再生这个气,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再强大的机制面对自己都是虚的。
这个世界。
只有最纯粹的数值才是真的强大。
不过是回忆记忆而已。
怎么可能比得上她和翔互为另一个自己的绝对羁绊!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这边也该下班了,你早点睡吧。”
丰川翔回过头,看了眼店里面好像快要把抹茶芭菲吃完的长崎素世,于是早早结束话题道。
“啊……”
丰川祥子还想再多聊会儿,但听到丰川翔这么说,也只好收拾起自己的思念,侧躺在床上,软绵绵的声音有一点不舍。
“那,等你回去了要跟我报备。”
嗯?
报备?
丰川翔微张嘴巴。
这个词可不是朋友之间能用到的词汇啊。
算了。
随她吧。
丰川翔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说。
“好,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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