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小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

由于失去了过往全部记忆的缘故，她已经不再能回想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些什么以及都认识什么人。

委婉一点来说叫迷茫，说难听一点就是浑浑噩噩。

而这也使得她一连两个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再加上今天又在外面玩了一天，对于小兰而言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但……她还是跑了出来。

就连小兰自己也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出于情绪的冲动还是本能的引导。

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对她在耳边说，告诉她不能就这么顺从地洗漱上床睡觉，必须去到塞拉贝尔身边。

可为什么明明想的是要去到塞拉贝尔身边，结果却是来到了“妈妈”的事务所楼下？

小兰又说不清了。

她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比起现在失去了全部过往人生记忆的自己，她更愿意听从身体本能的引导。

“呵……”

平复下呼吸对着被市中心霓虹灯照亮的夜空呼出一口白雾，独角兽少女拉了拉衣领鼓起勇气穿过人流络绎不绝的人行道走进了商务大厦的正门。

走商务大厦一楼大厅内部，每天十八小时中央空调统一供暖的温暖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让一路从家出发刚从外面进来的小兰冻得生硬的脸颊稍稍缓和下来。

她来到大厅的前台朝里面望去，无所事事的前台接待员小姐正在玩着手机等待下班。

小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

“嗯？！”

大概是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个人，摸鱼被抓现行的前台小姐吓得手一抖差点手机都飞了，整个人猛然抬起头坐直。

直到看清眼前少女熟悉的面容，前台小姐才惊魂未定地捋着胸口松了口气。

“你是……妃律师的女儿毛利兰小姐对吧？”

“嗯我是。”

小兰点了点头，示意地抬手指指楼上。

“我是想问一下，我‘妈妈’她下班了吗？”

“唔妃律师吗？我想想啊……应该还没有吧，我不记得妃律师她有下来，而且……”

前台小姐话说一半猛然止住。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正要想办法掩盖过去，却没想到小兰压根没在意这些。

“谢谢，那我上去了。”

在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独角兽少女径直朝电梯大厅方向走去，留下前台小姐一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两眼眨巴眨巴。

所以……这也不能怪她，对吧？

叮~两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梯铃响打破商务大厦十二层楼道间的宁静，小兰快步从电梯里走出。

她脚上穿的依然是白天去游乐园时那双运动板鞋，在少女本就因为休息空手道而相当不错的身体素质加持下几乎做到了落地无声的地步。

小兰悄悄来到事务所的正门前往里看了一眼。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事务所前端大厅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玻璃门里侧其中一边的门把手上还挂着风铃，于是小兰轻轻推开了另一边的玻璃门，点着脚尖悄无声息地从门的缝隙中侧身掩入。

依然是受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

明明是女儿来母亲自己营业的事务所，小兰却觉得自己搞得跟来做贼的一样。

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可身体的本能却告诉着她必须这么做。

小兰进一步放轻脚步，当她绕过大厅前台来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听见里面妃英理那句隐隐约约的。

“没错，贝尔你今天可以尽情地……”

塞拉君也在？还有什么……尽情地？尽情什么？

不知道是确实没说还是声音太小，这句话在小兰听来并没有后续，甚至可以说是意义不明，可她的身体却莫名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修长双腿情不自禁地并拢到了一起。

“唔——”

在门外偷听的小兰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感觉像出点般流淌过她的身体，连带着大脑里的思绪也开始控制不住的朝着她从未想过的方向如同脱缰的野马狂奔而去。

不、不可能，怎么会……为什么妈妈和塞拉君……

小兰微微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她在心里拼命地摇头想要将这些繁杂的思绪甩出脑海，可身体仿佛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似地自行动了起来。

门内的声音还在持续传出。

先是细细碎碎的，像是什么柔软面料落地的声音。

接着是朦胧的低吟，时而清晰，时而混沌，时而低语，时而高亢。

没有明确的含义，只是充斥着十足的情感与欲望。

序章连接着正片，完美的节奏让门外的小兰几乎无法生出任何抽身的念头。

而随着内门“交响乐”的演奏越发激烈、一步步推向巅峰，被本能接管了身体指挥权的小兰再也无法保持站姿。

她背靠着办公室的门框一点点坐下去直到触及地面，双手不自觉地向下探去，口中的低吟配合着门内交响乐的节奏形成共鸣。

小兰突然想起了当时她在办公室电脑的监控录像里看到过的那个和自己酷似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女孩。

她当时还很好奇这是在做什么，但现在……她明白了。

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刺激下，无数从未见过却又似曾相识的画面开始闪过少女的脑海。

“塞拉君……妈妈……”

小兰止不住地低沉念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此时门内的“交响乐”已然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篇章，比之先前更加激烈和高亢，完全盖过了少女自言自语般的低吟。

曾经怎么也回想不起的记忆开始渐渐松动，那些想要想起的，还有不愿想起的。

以及，她曾经确实坐在过这里，做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事情。

果然她就是监控录像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坐在门口的少女。

……

门内的演奏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从八点半一直到十一点半。

直到办公室里的动静彻底停歇，门外坐在一滩积水中恢复了全部记忆的小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终于完成了什么大事终于得以松了口气一样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眼角还挂着一点晶莹。

“对不起……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