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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0 节

第三百九十章 孕期话题

邪神之影 · 无常马 · 5,176 字

  ......

  “这个墓室的铭刻符合要求。”吉拉洛朗声说,“还请诸位起身等待。我不确定法兰帝国皇帝返回此处会发生何事,毕竟,他曾是开掘和破坏智者之墓的罪人。”

  塞萨尔睁开眼睛,看到阿婕赫正蜷他怀里,脑袋也枕在他的胳膊上。看到她那张白皙的人脸,他就知道她又深更半夜咬了自己,舔了满嘴的血。她呢喃着醒来,抱住他的脖子就要咬他,他费了点劲才捏住她的下颌,把撕咬化作一个意识朦胧的轻吻。

  他尝到了她唇间的血腥味,还听到了她半睡半醒间的喃喃低语。

  “让我再咬一下,爸爸......”

  塞萨尔听着觉得很奇妙。他抚摸着阿婕赫微颤的耳朵,和她的嘴唇微微分开,然后抬起下颌搭在她的柔唇上,感到了她犬齿的噬咬。他知道这家伙还意识不清醒,她也只有在刚醒来意识不清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话,带着十足的睡意。

  他抚摸了一阵她毛蓬蓬的头发,然后就伸手搭在她半眯的眼睛上,拂过她交织的灰白色睫毛。他伸出舌头,沿着她的脸颊往上,舔过她眼角一丝睡意朦胧的泪滴。然后,他用舌尖碰了下她晶莹的灰眼眸,顿时让她眼睛眯了眯,睫毛拂过他的舌头。

  “你在舔哪儿呢?”

  塞萨尔低下头。“我还想问你半夜咬了哪儿呢,”他伸手擦拭她染满血的嘴角,挑起她的下颌给了她一个深吻,和她交换着鲜血、唾液和泪滴。好半晌后,他才挪开嘴唇,看到她染满血的嘴唇微微张着,睡眼朦朦胧胧。“清醒了吗?”他问道。

  “再多吻我一会儿.......”阿婕赫紧贴过来,带着朦胧的情意吻他的嘴唇,忽轻忽重,时而轻咬,时而紧紧压迫,时而舌尖轻触。她先是抚摸着他坚实的胸膛,然后勾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胳膊都紧紧抱住,嘴唇分开时,她的鼻尖也贴着他的鼻尖,互相轻声呵气。

  她半睁的眼帘中带着清醒时完全看不到的情意,就像最普通的爱人一样。

  “阿婕赫,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塞萨尔试探着问她。

  她咕哝了两声,眼睛又闭上了,把脸贴在他胸前就想蜷缩着睡过去。

  “晚安的时候应该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他继续试探着问她。

  “别吵......”

  塞萨尔用昏昏欲睡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语,“说,和妈妈一起睡吧,我的孩子。”

  阿婕赫几乎是在呢喃,“嗯,我爱你,睡吧......”

  他几乎要笑出声,伸手抓住她的尾巴一拽,她顿时打了个激灵,张望了下四周景象,然后才捂着额头坐起身来。“我记得我们不该是这个时候醒吧?”她声音暗哑。

  “对,真难得你还有记忆。”塞萨尔从背后抱住她的细腰,吻了下她的颈子,“我们刚刚才互相说了晚安,你还记得吗?”

  她转过脸来,“趁我意识不清的时候让我胡言乱语很有意思吗?”

  塞萨尔咬着她的肩头,牙齿逐渐用力,在她轻微的痛哼声中留下一道齿印。“很有意思,”他说,“这说明你其实有抚养孩子的想法,只是你不大愿意接受自己有这么个想法。”

  “别在这给我吹枕边风了。”阿婕赫摇头说,把毛蓬蓬的灰白乱发甩到身子左边,然后又甩到了身子右边。她揭开内衬衣服看自己的小腹,本来皱着眉,带有一丝戒备,发现尚未隆起后,她顿时又松了口气。

  “让我来看看。”塞萨尔把下颌搭在她肩上,低下头,从她背后伸手抚摸,手心贴着她柔滑的小腹。他感觉她本来内洼的腹部有那么一丝丝隆起,但是很不明显,就跟女孩的小肚子一样。

  “你这么期待我腹部隆起来是想怎样?能不能别像照顾孕妇一样抱着我不放了?”

  “好吧,我们等你真的行动不便了再说。”塞萨尔从枕边拿起干粮,刚想掰开了和她分着吃,她已经咬在他肩上,刺破了他的皮肤,舔起了他的血。这家伙比起干粮更想拿他的血充饥,好在她舔舐的感觉足够舒缓,他也慢慢习惯了。

  待他吃下干粮,阿婕赫也带着满嘴血完成了进食。她拿手背擦拭嘴角和脸颊,又在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红色的吻痕兼咬痕,这才掀开毯子,和他一起站起来穿着外衣,期间不免互相搭手,拉上了另一个人衣服背后的扣带和链环。

  走出帐篷的时候,塞萨尔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了好几步。直到她扭头瞪了过来,他才耸耸肩表示无奈。“我只是想看看怀孕的初诞者会经历几个阶段性变化。”他说。

  “从现在起,你跟我提到的一切孕期话题,我都会认为你在羞辱我。”阿婕赫说。

  “我们走着瞧,”他说,“等你走个路都要我扶着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塞萨尔掀开帐篷布,和迎面过来的阿娅打了个招呼,却见她看了眼自己颈侧的吻痕就目光躲闪地跑远了,只好耸肩表示无奈。刚想抬起肩膀,他又看到塞弗拉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只好按捺下去,用嘴角抽搐的微笑回应她的目光。

  如此看来,这地方就是把狗子和她抱着的脑袋召唤过来的场所了。塞萨尔沿着大厅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它的特征。除了极其古老以外,它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其实是一种复杂、错乱却隐含着美的结构。

  他的脚下有一扇本该嵌在墙壁上的窗户,下方一片黑暗,吉拉洛告诫他们绝对不可以开窗下去。他的右手边的墙壁上有个横过来的阶梯,凌空架设在一米多高的地方,穿透了整个大厅,一侧尽头也是不可接近的黑暗,另一侧的尽头是一处走廊。

  他的头顶最为诡异,乃是一口巨大的井,井壁在半空中断裂,仅有环形的梯级逐渐延伸往下,转了三四圈之后正好落在地上。这井看起来最为诡异,不过在当时,他们就是从枯井另一端攀了下来,才把篝火迁到了这个吉拉洛指定的场所。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吉拉洛等到他们全部到齐才开了口,“缝合的首级会引发异兆,请你们务必做好准备。”

众筹群四伍⑥一二柒⑨四零第三百九十一章 风暴

  塞萨尔颔首同意,就着篝火的光晕在大厅中徘徊起来。坟墓已经存在了太久,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岁月流逝。不过就他所见,除去法兰帝国造成的挖掘和破坏痕迹以外,它仍然完好如初,既无风蚀,也无腐朽。地上的法术铭文一定发挥了至关重要的用途。

  吉拉洛准备法术的时候,他伸手触碰从天花板延伸而下的旋转楼梯,眺望头顶断裂的枯井。随着诵咒揭示了被遮掩的文字,他看到繁复的花纹从井壁往外延伸而出,占据了他视线中的所有视野。

  正是这些东西维持着坟墓的完好,对抗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包裹着墓地的建筑,就像生灵还活着的时候皮肤包裹着血肉和骨头。

  既然如此,塞萨尔想,它就称不上是废墟,而是一个仍然活着的东西。就像生灵死后才会腐烂一样,它若是还活着,它的血肉和骨头就不会腐朽,它作为时间迷宫的分岔路途也会一直运作,影响着后世的所有访客,既影响着法兰帝国的掘墓者,也影响着他们。

  说实话,他感觉有些迷醉。他靠近过去,将脸贴在闪烁着白色铭文的黑色岩壁上,伸出手去抚摸,如同抚慰情人。他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古老文明的存在,体会到先民的辉煌。他们虽然已经死了,仅有庇护深渊以西的一支残存,但他们仍然存在于此,就在这个刻满铭文的梯级上。

  塞萨尔绕着梯级行走,用指尖沿着花纹的轨迹抚摸,细细感受着镌刻其上的铭文。十多步后,他和塞弗拉迎面相遇,手指沿着同一条繁复的花纹抵达尽头,触碰到一起。视线相会的时候,他不禁有些诧异,仔细思索,又不那么古怪,至少不是巧合。

  “我们有些完全一致的地方,比如说旅行,还有对古老的见证,对吗?”塞萨尔问她,“虽然你在那只双头蛇的回忆中见证了古往今来许多灵魂的旅途,甚至是终其一生的旅途。但我想,也有些地方是他们不曾去过的。比如这座智者之墓,比如荒原的绝大部分地方,那些死去的人都不曾目睹。当然,一定也有神代巡旅。”

  “你说得就像我会去一样。”塞弗拉说。

  “就算你不去,你也有我的记忆和经历。”塞萨尔说着看向阿婕赫,“我和她在荒原中跋涉了不知几年还是十几年,途中虽有艰苦,但走到一些难以想象的地方时,我就觉得意义本身在其中显现了。我们走过的地方,不止是现在还活着的人,古往今来所有人都罕有目睹。”

  “你每次说话都要铺垫这么长吗?”

  “我只是想让它更有说服力,”他微笑着说,“落日之下的千针石林,巨木如群山遮天蔽日的真龙森林,覆满大雪的环形山脉像一排长牙一样伫立在倒悬的大海下方,海面就像繁星密布的夜空一样。我们不止是旅行,还记下了途中的一切见闻,凝结成一枚枚水晶。就像我们现在怀着同样的感受迎面相遇,指尖划过同一条花纹触碰在一起一样。这个细微的体会就值得记录在水晶里。谁不会为这一刻的感受感动不已呢?”

  “我不会。”塞弗拉声音很严苛,“还有,塞萨尔,我讨厌你总是给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赋予太多意义。”

  看到她转身就走,塞萨尔只好对着她的背影耸耸肩,结果这家伙竟然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回过头。“别在这触摸铭文了,”她说,“快点就位,吉拉洛要用你当媒介。”

  他觉得她触碰铭文的时候比他来劲多了,他也只是把他们这么做的意义讲述出来而已。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他用这种讲述实现了一些爱和陪伴的承诺,尤其是戴安娜在旅途中陪他度过了十多年,逐渐改变了自身的态度。最初她还带着一些逃亡和艰苦跋涉的想法,后来已经倚在他怀里眺望起了旅途中的风景。

  很多事情,就是要由人来赋予意义,它们才会变得拥有意义。

  必须承认,他至今也在时常回想,在他认识戴安娜的这段时间里,他是怎样渴望她的。他的记忆完美而生动,哪怕记忆水晶也无法相比。

  记得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混乱的战场中一片血腥和绝望,法术烈火交织着炮火的轰鸣震颤耳膜,她却像个幻影一样忽然出现在他身前,把那些烈火都化作四散飞舞的绚烂色彩。那一幕让她看起来光彩四溢。作为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他必须把它铭刻在记忆深处,并且,他会不由自主地把它变成一种强烈的渴念。

  “你的记忆比记忆水晶还生动,是因为你一直在美化自己过去的记忆。”塞弗拉忽然开口,“你美化过的记忆,就像圣堂修士杜撰过的历史记录一样。任何事情经过你的叙述都变得像是诗歌一样,我真是受够了。”

  “如果我在美化过去的记忆,那你就是在丢弃它们不用,看着本来值得回忆的东西褪色腐朽,然后说自己的灵魂一片虚无。”塞萨尔反驳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塞弗拉说。

  塞萨尔和她一起来到篝火边上。

  “我们会互相影响,所以这不全是你自己的事情。”他思索着说,“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你一直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徘徊,觉得自己是个快要熄灭的余火,最终只会剩下一片灰烬。但是,自从我把你呼唤过去之后,你的记忆里就多了一堆从我这边带走的东西,——诗歌、旅途、爱情、渴念。毫不谦虚地说,每有一份值得追忆的感受在你的记忆里腐朽成灰,我就能拿出十份堆在你的余火上让你继续烧。”

  “以及政治斗争、宫廷权谋、战争和瘟疫、仇恨和侮辱。”塞弗拉毫不客气地指出。

  “你可真会挑着说。”

  “是你自己在挑着说。”她不为所动。

  “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我们理应在诸多令人绝望的事情里找到一些美好的东西。”塞萨尔边烤火边说,“当然我承认,整体来看,这世上一切都很让人绝望,不过正因如此,才要在绝望的间隙中找到一些值得感受的东西悉心感受。当初在庇护深渊的边缘一路逃亡,我就是把索茵当成了这段旅途中的一切希望,没错,我爱她,正是因为——”

  “因为你喜欢年纪尚小的女孩。”塞弗拉说。

  塞萨尔嘴角抽搐了下。“你最近也变得擅长用言语伤人了。”他靠着篝火坐下来,挽住一旁阿婕赫的腰,她很自然地倚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显然既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处,也不在乎旁边有谁在看。

  他抚摸着阿婕赫毛茸茸的耳朵,听吉拉洛在篝火边吟诵法咒。不多时,他就感觉到肩头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瞥,看到阿婕赫那张白皙的脸颊再次现出,嘴唇也沾染血迹,他就知道这家伙又在干什么了。

  也许这就是驯养一头母狼的代价。确实,她已经可以慵懒地靠在他怀里,由他抚摸她的耳朵和尾巴,也由他亲吻她的嘴唇,享受她美好的身体了,但她也已经心安理得把他当作储备粮甚至是主食,有事没事就咬他充饥了。

  “也只有你能这么放纵她了。”塞弗拉从阿娅手里接过她烤过的饼,“当初我还以为自己要把你从她手里救出来,现在一看,离你们站远点才是在救我自己。”

  吉拉洛忽然朗声开口,“请握住我的手,塞萨尔,还有你,初诞者,就靠在他身上不要离开。当然,也请你允许她的牙齿在你的血肉中待得更久一些,阁下,这种接触比握手更深入,如今正好适合。公主,请你握住另一个自己的右手和你仆从的左手,很好,现在你们的魂灵彼此相连,我就可以完成这场法术了。”

  “你这么大动干戈,”塞弗拉说,“是觉得这法术会掀起规模不小的波澜吗?”

  “是风暴。”吉拉洛说,“各个时代的往事都在这个坟墓中同时存在。虽然大多数时代都已经随着岁月流逝腐朽殆尽,只能以梦境和幻影的方式影响后世的访客,但是,如果我们掌握着和某些时代息息相关的钥匙,它就会忽然开启,用死者的幻影把我们团团围住。在这个时刻,请务必保持你们彼此的联系。”

  塞萨尔意识到,他们也许会以更切身的方式见证当年发生的一切。

  “你呢,祭司?”他开口发问。

  “我只是残忆。”吉拉洛摇头说,“就像世人不会洞察到你的小菲瑞尔丝一样,他们也不会洞察到残忆的存在。在那之后,你需要尽可能安抚法兰人皇帝和皇后的首级,我知道这事你最适合,塞萨尔。安抚住那枚钥匙,我们就可以在钥匙的引导下经历那个时代。我们会见证他们揭晓的秘密,旁观他们经历的灾难,了解他们为何会死伤殆尽,仅有少许人逃出智者之墓。”

  塞萨尔感觉阿婕赫抱住了他的脖子,稍有些紊乱的呵气声在他耳边异常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