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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节

第240章-第243章:擂台之约

天云孽海 · 佚名 · 8,536 字

凌楚妃的计策,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北羌看似强硬实则脆弱的联合阵线。

在接下来的三日里,整个泉关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肖劲东这位沙场宿将,在见识了凌楚妃那堪称惊艳的智谋后,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全力配合。

他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如同鹰隼般撒出,与天策府那些擅长追踪潜伏的暗探紧密合作,日夜不停地搜集、甄别着关于北羌各部族动向、内部矛盾以及骚扰部队据点的海量情报。

凌楚妃则坐镇中军大帐,对着不断汇总来的情报,展现出了与其绝世容颜同样令人惊叹的分析和判断能力。

她冷静地筛选着信息,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寻找着那个最致命的突破口。

她的每一个指令都简洁而精准,直指要害。

陈卓这几日也并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楚妃并未强迫他参与讨论,但会将整理好的情报和推演出的几种方案副本,默默地放在他的书桌上。

他虽然依旧沉默,但会翻阅这些卷宗。

看着凌楚妃那缜密的思路、老辣的判断,以及为了破局而展现出的惊人精力,他那冰封的内心深处,似乎也极其微弱地被触动着。

或许……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终于,在第四日的清晨,目标被最终锁定——黑狼部。

这是一个在北羌诸部中规模不大、但以凶悍和贪婪著称的小部落。

在此次的骚扰行动中,黑狼部表现得最为活跃和残忍,多次越境深入,烧杀抢掠,民愤极大。

更重要的是,情报显示,黑狼部首领与邻近几个较大的部族素有积怨,且其营地选择在一处相对孤立、易于被突袭的河谷地带。

这正是那只最适合用来“儆猴”的“鸡”!

行动计划被迅速制定。由肖劲东亲自挑选出的五百名兴武军锐卒,加上凌楚妃带来的二十余名天策府高手,以及……主动请缨加入的陈卓,组成一支精锐的突袭部队。

陈卓的请缨,让肖劲东和凌楚妃都有些意外。

但看到他眼中那虽然依旧冰冷、却似乎重新燃起一丝锐气的神色,两人都没有拒绝。

或许,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能让他发泄掉一些心中的郁结?

行动定在当夜。

月黑风高,寒风呼啸,正是杀人夜。

……

突袭的过程,如同凌楚妃预演的那般, 快、准、狠!

景国精锐如同从天而降的猛虎,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近了黑狼部的营地。

当天策府的高手以雷霆手段破开了营地外围简陋的警戒禁制后,肖劲东的锐卒如同出闸的洪水般,呐喊着冲杀了进去!

黑狼部猝不及防,瞬间陷入大乱!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凌弱小的豺狼,在面对真正精锐、且战意高昂的景国军队时,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陈卓一马当先,他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中的所有痛苦、愤怒和憋屈,都尽数倾泻在了手中的天离剑之上!

剑光如同闪电般在黑暗中掠过,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

挡在他面前的北羌武士,无论是手持弯刀的悍卒,还是零星几个修为不过凝元境的部落萨满,几乎都撑不过他三招!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纯粹的、将眼前一切阻碍都彻底斩碎的决绝!

鲜血与杀戮,似乎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黑狼部首领被肖劲东亲自斩于马下,残余的部众或死或降,整个部落营地化为一片火海。

突袭……成功了!

肖劲东下令迅速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和重要物资,准备即刻撤离。

陈卓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沾染了几点温热的血迹。

手中的天离剑兀自嗡鸣,似乎也在为这场杀戮而兴奋。

他看着周围的尸体和冲天的火光,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暴虐之气,似乎……确实随着这场杀戮宣泄出去了不少。

然而,就在景国军队开始有序撤离,陈卓负责断后,即将离开这片血腥河谷之时——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极其……令人心悸的强大剑意,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寒星,毫无预兆地、锁定了他的气息!

陈卓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转身,天离剑瞬间横于胸前,剑意勃发,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见不远处的河谷出口, 那里地势略高,几块巨石矗立在风雪残留的阴影之中。

此刻,一块最高的巨石之上,正静静地、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如火般鲜艳夺目的红裙!

在这被鲜血和火光映照的、如同修罗场般的河谷中,那抹红色非但不显俗艳,反而如同暗夜中盛开的死亡之花,带着一种妖异而凛冽的美感!

凛冽的夜风吹拂着她的红裙和如墨的长发, 勾勒出她挺拔、利落、充满了力量感的身姿。

她手中并未握剑,但腰间那柄暗红剑鞘的古朴长剑,却仿佛拥有生命般,散发出比周围刺骨寒风更加冰冷、更加锋锐的无形剑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红色面纱,无法看清具体的容貌,只能看到面纱之下那优美而冷硬的下颌线条,以及……

一双如同雪山冰湖般、倒映不出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极致锐利的凤眸!

这双眼睛……

陈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眼神!这气质!这种如同出鞘利剑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与锋芒!其实力……绝对远超自己!至少是通玄境上品!

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刚才被突袭部落的援兵?还是……罗浮剑派的人?!

不等陈卓想明白,那红衣女子动了!

她的动作,并非如同闪电般迅猛,反而带着一种……近乎 写意 的从容!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剑柄,甚至没有拔剑!

但就是这极其简单的动作, 却仿佛引动了某种无形的规则!

陈卓瞬间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猛地一紧!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带着极致锋锐气息的“剑域”或“剑意力场”,如同张开的巨网般,瞬间将他笼罩!

在这片力场之中,他感觉自己的真元运转瞬间变得极其晦涩、迟滞!

仿佛陷入了深海的淤泥之中!

手中的天离剑更是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哀鸣,光芒迅速黯淡, 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压制!

他想要反抗,想要挥剑,想要挣脱!

但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锋利的丝线缠绕、束缚,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这是……剑意化域?!

以通玄境的修为,就能做到初步的剑意化域?!

陈卓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遇上了无法想象的强敌!这绝对是罗浮剑派最顶尖的天才!

一个胭脂榜上的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浮上心头。

叶红玲。

而那个红衣女子, 在用剑意力场轻易制住陈卓后,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一步步地,如同闲庭信步般,从那巨石上走了下来, 靴子踏在沾染了血迹的雪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了陈卓的面前, 相距不过三尺。

陈卓能清晰地看到她面纱下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其清冽、如同雪莲混合着血腥的独特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只需一个念头,或者……

只需拔出腰间那柄剑,轻轻一划。

就能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结束他的生命!

他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预想中的致命一击,迟迟没有落下。

只有那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剑意力场,依旧将他牢牢地禁锢着。

或许只是一两息,但在陈卓的感觉中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只听到一声……

极其轻微的、仿佛羽毛落地般的……

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是极度不屑、又或许是……连不屑都懒得表达的……

冷哼。

“哼。”

然后,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又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剑意力场,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束缚着他身体和真元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陈卓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看到的,只是那个如同火焰般耀眼的红色背影,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停顿,

极其从容地、一步步地走入了河谷深处的黑暗与风雪之中,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她……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拔出她的剑!

她……就这么……走了?!

放过了他?!

为什么?!

陈卓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尚未升起,便被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深刻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所淹没!

差距!

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巨大差距!

对方甚至连剑都不屑于拔出,仅仅凭借着剑意力场,就将他这个手持神兵、刚刚突破的通玄境中期彻底制服,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如同蝼蚁!

而她最后那声轻哼,那毫不留恋的离去……更是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那不是仁慈,那是……彻底的无视!彻底的不屑!仿佛杀他……都嫌脏了手!

陈卓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河谷出口,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

这次遭遇,比任何一场惨烈的战斗都更让他感到……耻辱!

也比任何言语都更残酷地告诉他——

他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强!!!

……

山崖之上,枯树枝杈间,赤足的阿妍静静地坐着。

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饶有兴致地看完了下方这出短暂却充满戏剧性的“强弱逆转”剧。

“啧,真是有意思。”

阿妍自言自语,那双映着红蝶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与玩味的光芒。

“明明只有通玄境上品的修为波动,根基似乎还受损严重……却能如此轻易地压制住了明显道心不稳、修为虚浮的通玄境中期……”

“就算对手状态不佳,这份对剑意的精妙掌控力,也确实有点门道了。”

她轻轻晃动着脚踝,铃铛无声。

“不过……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放过了陈卓?是觉得他太弱,不值得杀?还是……另有隐情?”

阿妍歪着头,似乎对这个红衣女子的行为逻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难以预测的“变数”,总是最能引起她的注意。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个红衣女子虽然刚刚展现了惊人的剑意控制力,但其本身散发出的真实能量波动,确实只停留在通玄境上品,甚至……

比寻常的通玄境上品还要虚弱几分,仿佛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全靠一股意志和精妙的技巧在支撑。

“一个受了重伤,却依然能爆发出如此威力的‘伪’高手吗?真想……拆开来看看呢……”

阿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浅笑。

就在这时,下方那道红色的身影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了阿妍藏身的位置!

好敏锐的感知!

阿妍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只见那红衣女子身形一动,并未如之前般从容,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迅捷的动作,几个起落间,便如同一道逆风的红线,出现在了距离枯树不远处的空地上!

她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暗红色的剑柄,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凛冽杀气!

叶红玲没有废话,甚至连确认对方身份的意图都没有。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任何一个隐藏在暗处、能给她带来如此强烈威胁感的存在,都必须第一时间清除!

“锵——!”

长剑出鞘!霜寒般的剑光亮起!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动用了她目前所能催发的、最强的一式剑招!

剑意凝聚,化作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斩断虚空的森白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树上的阿妍暴斩而去!

这一剑,是她如今状态下拼尽全力的搏杀之剑!

面对这凝聚了叶红玲所有力量和无匹剑意的一击,阿妍却连姿势都没有变。

她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小脚丫,甚至还……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姐姐,你好凶哦。”

她轻声抱怨了一句,声音如同撒娇般软糯。

然后,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白皙纤细、如同春葱般的食指。

对着那道足以让通玄境巅峰的修士都感到棘手的恐怖剑气……

轻轻一点。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水珠滴落玉盘般的轻响,突兀地在空中响起。

并非来自铃铛,而是从阿妍的指尖发出!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音波屏障,在她的指尖前方瞬间凝聚!

那道凌厉无匹、眼看就要将整棵枯树连同树上的阿妍一起斩成两段的森白剑气,在接触到那无形音波屏障的瞬间,竟然如同撞上了最坚韧的壁垒,猛地一滞!

随即——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灭!

那道凝聚了叶红玲全力意志和剑意的恐怖剑气,竟然在那无形音波的诡异高频震荡之下,能量结构被迅速瓦解,仿佛冰雪消融般,被寸寸抵消,最终彻底溃散开来,化作无形!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轻描淡写!

不费吹灰之力!

叶红玲持剑的右手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无坚不摧、锋锐无匹的剑气,

并非是被更强的力量正面击溃或格挡,而是被那看似无害的音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如同抽丝剥茧般的方式彻底中和、消弭于无形!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赤足少女,其真实实力和诡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绝非她现在状态所能匹敌!

然而,未等叶红玲做出下一步反应——是后退防御,还是凝聚更强的力量准备死战——

树上的阿妍却仿佛对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她只是轻轻“咦?”了一声,带着一种孩童发现新奇玩具、但很快又失去兴趣般的语气,歪着头打量了叶红玲一眼。

那双映着红蝶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评估和……不屑?

“原来……就这点本事吗?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红玲耳中,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残酷。

紧接着,阿妍似乎觉得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她甚至懒得再多看叶红玲一眼,只是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如同午后慵懒的猫咪。

“算了,没意思,不跟你玩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清脆铃铛声响。

“叮铃……”

眨眼间,少女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叶红玲一个人,依旧保持着持剑戒备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

北羌,王庭议事大帐。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几位须发贲张、身形剽悍的北羌部族首领脸色铁青,狠狠地拍着面前的矮几,唾沫横飞地咒骂着。

哈丹也在其中,他猛地一拍大腿,粗声道:“那些南朝懦夫,只敢趁着夜色偷袭!算什么好汉!若是真刀真枪,黑狼部的勇士岂会败得如此窝囊!”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黑狼部……就这么没了?!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那些南朝来的缩头乌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狡诈了?!”

“定是那个什么狗屁郡主搞的鬼!一个娘们,竟然敢如此戏耍我等!”

坐在主位附近的厉寒川,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

景国那次精准狠辣的突袭,不仅让北羌颜面扫地,也让他这位前来“助阵”的罗浮剑派高徒脸上无光。

尤其是……想到那个可能隐藏在幕后、运筹帷幄的永明郡主,他心中那股因为嫉妒和被“轻视”而产生的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够了!”

厉寒川猛地将匕首插在面前的矮几上,发出“咄”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首领们的咒骂。

他冷冷地扫视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不耐烦,“现在在这里互相抱怨有什么用?事实就是,我们被南朝人摆了一道!那个永明郡主,确实有几分小聪明,手段也够毒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不过,这也好。至少让我们知道了,这次南朝来的,并非只有一群废物。这样……接下来的游戏,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一位年长的北羌首领皱眉道:“厉少侠此话何意?难道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去骚扰?只怕……”

“骚扰?”

厉寒川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那种小打小闹的把戏,已经没用了。不仅讨不到便宜,反而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像打狗一样一个个敲掉!”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脸上露出一抹充满了算计和恶意的笑容:“既然对方喜欢玩‘智谋’,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点更‘直接’的!”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传我的话,”

厉寒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以我罗浮剑派和北羌诸部的名义,正式向景国泉关守军下战书!”

“战书?” 众首领皆是一愣。

“没错!” 厉寒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说,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体现双方的‘诚意’,我们提议,以擂台比武的方式,来解决此次边境争端!”

“双方各派出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进行一场‘点睛夺旗战’!胜者,得其所求;败者,俯首认输!”

哈丹闻言,眼睛一亮,咧嘴道:“擂台比武?这倒有点意思!总好过跟缩头乌龟玩捉迷藏!”

厉寒川看着众首领脸上那将信将疑的神色,冷笑道:“怎么?怕了?别忘了,我们这边,有我厉寒川,还有……”

他似乎想提叶红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傲然道:

“……有我罗浮剑派在此!南朝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就算出了几个所谓的‘天才’,难道还能是我等的对手?!”

“至于赌注嘛……”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如果他们输了,不仅要将黑狼部的损失加倍奉还,还要将关外那片水草最丰美的‘月牙湾’草场割让给我们!”

听到“月牙湾”三字,哈丹等一众北羌汉子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那可是他们祖辈都惦记的肥美之地!

“从此,我北羌的牛羊,便可在那片土地上自由驰骋!”

哈丹性子直,忍不住先问道:“厉少侠,要是各打赢一场呢?那怎么算?”

巴图长老也紧接着谨慎地追问,显然对这种方式心存疑虑:“是啊,厉少侠,若是我们输了,或是……平局呢?”

厉寒川眉头一挑,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问题,不耐烦地打断道:“输?平局?”

他哼了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自信,“巴图长老未免太过杞人忧天!此战,我方必是两战全胜!何来输与平局之说?”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快点敲定此事,显得有些“大度”地挥了挥手:

“当然,若真出现那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比如各胜一场,不过是平局收场,算不得我北羌胜出,那月牙湾自然还是他们的!但这可能吗?!”

他再次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此战,只胜不败!只可能是我们赢下所有!无需多虑其他!”

厉寒川的狂傲与自信感染了在场的大部分北羌首领。

他们想到罗浮剑派的威名,想到厉寒川和那位更可怕的叶红玲的实力,心中的疑虑渐渐被贪婪和复仇的渴望所取代。

巴图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厉寒川冰冷的目光下,将担忧咽了回去。

一场针对景国、也针对凌楚妃和陈卓的阳谋,就此成型。

……

泉关,景国中军大帐。

当北羌派使者送来那份措辞“冠冕堂皇”、实则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擂台比武”战书时,整个大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擂台比武?!两场定胜负?!”

副将张奎第一个跳了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这帮北羌蛮子和罗浮剑派的杂碎,打了败仗不敢承认,居然想出这种鬼主意?!”

李参军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将军,郡主,陈院长……这分明是阳谋!他们知道我军兵力不足,不愿轻易开启大战,又在我等刚刚取得一场小胜、士气稍振之时提出比武,分明是想逼我们就范!更何况,战书言明,须得两场全胜方能算赢,若是各胜一场,赌注便作废,我等虽未输,却也白白应战,徒耗心神,对方却无损失!此计不可谓不毒!”

铁壁门的王长老也沉声道:“而且,指明要‘年轻一代’出战……罗浮剑派年轻一辈高手众多,叶红玲、厉寒川之名更是早已传遍北境,其实力恐怕……皆在通玄境上品!”

“我景国年轻一辈中,能与之抗衡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陈卓和凌楚妃,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肖劲东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憋屈:

“欺人太甚! 真当我肖劲东帐下无人吗?!老子亲自上场,会会他们那些所谓的‘高手’!”

他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符合“年轻一代”的条件,但此刻也是怒火攻心。

“将军息怒!”

李参军连忙劝阻,“对方指明要‘年轻一代’,将军您若出战,岂不正中他们下怀?届时他们必会以此为借口,说我大景以大欺小,言而无信,反而失了道义!”

“那难道……就真的派陈院长和郡主殿下上去?” 张奎急道,“他们二位虽然天纵奇才,可毕竟……境界上……”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答应,风险极大。

陈卓和凌楚妃虽然都是通玄境中期,且都有越级战斗的实力,但面对罗浮剑派成名已久的通玄境上品天才,胜负难料。

“尤其还需要两场全胜才能算彻底赢得这场赌约,不仅守住月牙湾,更能极大打击北羌气焰。”

“一旦输了任何一场,即便最终战平,也意味着景国颜面扫地,士气受挫,无法达成赌约目标;若是两场皆负,那割地赔款、威信尽失的后果更是无法承受!”

不答应,后果更严重。

不仅显得怯懦畏战,之前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气势将荡然无存,更可能彻底激怒北羌和罗浮剑派,直接引爆一场景国目前难以承受的大规模战争!

这完全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肖劲东的目光在陈卓和凌楚妃脸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凌楚妃身上,声音艰涩地问道:

“郡主殿下……此事……您看……?”

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恐怕还是落在这位身份尊贵的郡主身上,或许……还需要请示天都?

凌楚妃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讨论,又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不语、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因昨夜遭遇而显得有些虚浮不稳的陈卓。

就在她即将开口,说出那个几乎是唯一选择的决定时。

陈卓似乎有所感应般,极其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眼皮,那双空洞的眸子与她的目光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在那一瞬间,凌楚妃清晰地从他眼中读懂了太多东西——

有警告,有担忧,有“不可力敌”的暗示,有“对手极强,远超预估”的讯息,有“不要冲动”的劝阻,甚至……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她不要涉险的……祈求?

仅仅是一眼,却胜过千言万语!

凌楚妃的心脏猛地一紧! 她瞬间明白了,他昨夜断后时的遭遇,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那个在胭脂榜上排名第四的罗浮剑派顶尖高手,其实力也远非他们之前评估的那样简单!

通玄境上品?恐怕……不止!

她知道,陈卓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阻止她做出这个看似别无选择、实则可能将两人都推入深渊的冲动决定。

然而……

退缩吗?将希望寄托于遥遥无期的朝廷援军?

还是……选择相信身边这个虽然暂时受挫、但潜力无限、意志从未真正屈服的同伴,以及……她自己那颗永不言败的心?

她缓缓地、坚定地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重新望向肖劲东和帐内众人,目光中已再无半分犹豫。

沉默了片刻,

凌楚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肖将军,”

“……这战书,我们……接了。”

战书约定,七日之后,于两国交界之‘断风山’下,设擂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