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复苏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60 字
当半截杖剑在手中化作齑粉的时候，比格尔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猛地看向另外半截杖剑，深吸一口气，将有些发颤的手伸了过去。
咔。
一声轻响。
这半截也应声而碎。
比格尔嘴角抽了抽，只能站起了身。
她的这把黑楔养了十多年，别的不谈，只在坚硬程度这一块，她有傲视同阶的自信。
却没想到，在龙迦面前竟能碎的这么彻底……
她一向习惯于先试探好敌人的攻击强度再出手，力求迅速解决战斗，但这一次……
龙迦的这一剑，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清楚上限在哪里。
别看她只接了两剑，但是已经用三只血亲用数种不同的抵抗方式分别进行了试探，结果没有一种方法能够奏效，全被当成了减速带。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第二圣域能用出的攻击……
莫非龙迦已经晋升到了第三圣域？
但也不对，第三圣域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比格尔深吸一口气，而后将手一挥，便将地上的粉末重新收回到了圣域之中。
黑楔已经可以说是罪徒的一部分，所以很难被完全破坏。
即便是被打碎成了粉末，也可以通过一些仪式来将其修复……只要罪徒还活着、圣域还完好。
做完这些，比格尔抬起头，看向前方。
并没有什么烟尘扬起，这一剑很干净，如同月色一般铺洒。
龙迦还站在原地，在他身后，那只填满整个走廊的血亲，也缓缓飘散，如同化作了……雪？
比格尔心中沉吟。
看表现，倒是很像冥地雪。
莫非龙迦这一招，与无色冥土有关？但她实在想不明白，龙迦到底是怎么将这一剑的威力提升到如此程度的。
要是中午的时候龙迦用出了这一招，贾兰德恐怕稍有迟疑都会被直接杀死。
龙迦站在走廊，此时，他身周的一切都似乎苍白了不少，地毯与墙壁上的花纹似乎都不再鲜活，如同一张死气沉沉的灰素描。
以至于窗外投来的月光，对比之下皎洁得发亮。
等等——
比格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龙迦的身上。
此时，龙迦安静站在原地，平静的眉宇间萦绕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疲惫，他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而在他的额头上……
一圈肃穆庄重的纹路，于悄然间浮现，冰棱的金属锋芒在其中流淌，光是看着，都会感觉眼睛被锋芒割伤。
那是……
比格尔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铁王冠？！
嗡！
钢铁的震颤声猛地扩散，莫名的威压萦绕四周，比格尔双腿一软，几乎要立即跪下表示臣服，但她还是艰难地控制住了这种冲动。
比格尔眯了眯眼：“你的这一招，会完全消耗‘精神’？”
是了，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勉强吧。
完全消耗精神就能越级战斗？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样做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导致自杀。
这样想着，她眉头悄然间皱起。
铁王冠浮现，代表龙迦已经精神死亡，那么这样一来……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闪过，比格尔就赫然看到，龙迦脑袋上的那些纹路，又逐渐消隐了回去。
她当即睁大了眼。
等等，这还能回去的？精神死亡按理来说不可逆才对……
……
腾——
龙迦深吸一口气。
火焰从断臂之处燃起，分羹术将刚才战斗中渗透进身体的一些神秘学影响，都悉数转化成了火焰。
他利用叶羊的【羔取】，从梦境之中取出了大量的幻蜜，以此来回复精神。
相比起肉体与灵魂，精神的完全枯竭还算比较好处理……幻蜜这种高级补品可以在短时间内就将精神补满。
但也只有龙迦才能这么做。
冥神祝福让他的精神保有了最低限度的完整，不会因为过度的消耗而缺失哪一部分。
而后，龙迦又从混沌之书中取出了一粒黑圣盐，将其用无形触须投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顿时——
咔咔咔！
刺啦、刺啦！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声响从身体之中发出，骨骼与血肉在这一瞬间扭曲了起来！
剧烈的痛楚沿着右手小臂生长，很快，他被砍下的胳膊就已经恢复如初。
龙迦皱了皱眉，脸色还算平静。
还好了……他此时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肉体的过度消耗而已，没有当初哀弥夜身上那种遍布了半个身子的夸张痛苦。
生长之痛，只集中在右臂的断口，这样的痛苦，龙迦想要忍受下来还是不难的。
很快，在黑圣盐的恐怖效力之下，龙迦已经重新恢复完整，肉体又回到了战斗之前的鼎盛时期。
虽然肉体可以用赦罪铜币恢复，但……龙迦暂时还不想在比格尔面前暴露自己能够复活的能力。
相比较之下，虽然黑圣盐更加稀有，但是能做到类似表现的道具也不算稀有——毕竟，想来比格尔也无法理解自己刚才的状态到底有多么糟糕。
这时——
“龙迦？”比格尔带着试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还是龙迦吗？”
“……为什么不是。”
“如果我看的没错，你已经经历了一次‘精神死亡’。”比格尔道，“你还认为自己是龙迦吗？”
龙迦咧开嘴，露出了一抹笑意：“死亡？那种事情暂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知道比格尔说的是什么，但这种事他没法和她解释。
精神，代表着一个人的人格、性格、意志……等等一系列除了灵魂之外的无形之物。
基本上，精神就是“我”这个概念。
虽然精神诞生自灵魂，灵魂中存储的记忆每时每刻都在塑造精神，但……即便是同一个灵魂，也无法生成两个一模一样的精神。
如果一个人精神死亡，又在某种超凡力量的介入下“复活”，那么即便灵魂一点没变，人格也会彻底改变。
甚至，会完全否认过去的自己，认为他和以前的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但，龙迦没有这种担忧。
冥神的祝福让他保持有最低限度的完整，精神中的每一种成分，都不会为零。
这种情况下，他只是用幻蜜重新将干涸的精神填满而已，没有涉及人格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