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饲养土地

　　本来龙迦还想着，或许有机会找一个邪神看看能不能薅点羊毛。

　　但混沌之书写明了唯有正神……这就没招了。

　　苟活到现在的邪神，基本上力量都已经流失干净了，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有操作机会的。

　　但正神……每一位正神现在都鼎盛至极，没有任何走下坡路的迹象。

　　这甚至不以神自身的意志为转移。

　　看看冥神就知道了，这位正神就算想要自杀都做不到——虽然龙迦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冥神为什么要自杀。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伟大创作！，无疑是困难的……

　　龙迦所书写的故事，起码要与现实有区别才行，不能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那样的故事完全不具备仪式效力，也不可能引起混沌反噬。

　　但要改变一个正神，以龙迦现在的实力，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要说唯一有可能的……

　　龙迦视线偏转，瞥了一眼混沌之书。

　　写一点与混沌有关的预言可不可行呢……

　　哗啦！

　　混沌之书翻过一页，上面浮现出一行大字：

　　-不行-

　　龙迦：“……”

　　好吧。

　　本来还想写点混沌的野史维持一下生计，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混沌之书是自己的金手指，自己肯定是要尊重一下混沌的想法的。

　　那这样的话……就没招了。

　　龙迦摇摇头，叹了口气。

　　也罢……反正最后一种古代技艺也都还没有找到，万一那种技艺也很难入门呢？

　　龙迦倒是不急，反正暂时也不用考虑技艺融合的事情，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样想着，龙迦挥了挥手，合上了混沌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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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龙迦照惯例处理完镇上的事，等到晚上的时候，阿尼娜就送来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这个东西也不大，只有拇指大小——纯粹金属好搞的前提是体积不大，龙迦上个月剩下的火薪，也就只能搞来这么一小块了。

　　不过好在，龙迦本来需要的也不多，这一点都够用了。

　　既然准备妥当，龙迦简单给叮嘱了一下身边人后，就来到了教堂，安静等待影时的到来。

　　“所以，你今天还不带我吗。”伊苏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听到这声音，龙迦心下一颤，竟然莫名心虚了起来。

　　他转头，就看到伊苏正安静坐在长椅上，看向自己的笑意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真……没什么不同吗？

　　龙迦笑了笑：“嗯……伊苏，愚人时很危险，如果被那里的规则影响，那么实力就会永久地受损……”

　　“嗯……好吧。”伊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虽然理解龙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她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有些不舒服。

　　要是龙迦进入愚人时，再遇到那个疯女人的纠缠怎么办？

　　这种时候，身为龙迦的……嗯，是不是应该自己站出来合适一些？

　　不过她也知道，龙迦做的事肯定有道理，她不能因为一点情绪就放任自己。

　　看着伊苏，龙迦只是干笑了两声。

　　他可不敢带伊苏进愚人时啊……那里的规则还在其次，万一疯女人去而复返，直到伊苏就是自己口中那个“婚约”对象……

　　直接出手怎么办？

　　他感觉，疯女人肯定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伊苏还是呆在圣商时得好。

　　见伊苏没有再坚持，龙迦才松了口气。

　　而站在一旁的穆伍兹，只是带着笑意看着两人。

　　“喵！”

　　喵呜吱猛击穆伍兹的裤脚。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只有自己一个喵在布置仪式——别看戏了，快来帮忙！

　　“咳咳……”

　　影时一到，大卫的身影就立刻消失不见。

　　而穆伍兹也紧接着启动了仪式，带着龙迦与喵呜吱一起，进入了愚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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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人时

　　弥洛斯神色一动，抬头时，便看到三道身影依次浮现。

　　他将嘴里正在咀嚼的地果吐到一边，而后凑了上来：“你们来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在他的视角里，龙迦一行人才离开了几分钟而已。

　　只是在他看向龙迦的时候，眼中还是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震惊。

　　几分钟前龙迦离开的时候，还浑身冒火，不得不用绷带缠绕起来呢……怎么这转眼一见，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尘世时间应该只过去了一天才对……

　　他大概知道，龙迦是将疯女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影响用火焰净化，以他的认知来看，这种事就算能做到，那么那种火焰也起码得烧个几年。

　　转眼就好了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龙迦的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十分庞大的组织，可以立刻给龙迦安排好专项专治的净化手段。

　　呵……也是，龙迦这样的天之骄子，背后没有势力的支持，恐怕也不可能。

　　倒是那位穆伍兹先生……他身上的气息，看上去虚弱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好久不见，洛斯先生。”穆伍兹轻轻一笑，“时间宝贵，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弥洛斯收起了心中的思绪，点了点头：“没问题。”

　　首先第一步——提取纯粹元素！

　　穆伍兹一抖手，一张桌布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从他手中抖开。

　　他找了一个还算平坦的空地，将桌布铺在上面，而后打了个响指——机括声层叠响起，桌布中间裂开细小的缝隙，而后一个个翻盖沿着缝隙弹开，翻盖之下是一个小盒子，里面都放着媒介。

　　洛斯打眼一扫，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可以，都很优质……给我点时间。”

　　这些媒介虽然都没有特别珍贵，但要想在一天内都集齐，还是很麻烦的。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龙迦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支撑！

　　这个穆伍兹，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给他配备的护道者了。

　　这些思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他手下的动作丝毫不停。

　　只见他直接拉开夹克，露出了胸口——龙迦视线扫过，瞳孔不由得一缩。

　　洛斯衣服之下的……并不是血肉！

　　干枯的树枝以肌肉纹理的形状虬结在一起，交错成了他的身体，甚至看上去……那件大衣也由复杂的根系与他的身体连在一起……

　　也就是说，他的衣服，其实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怪不得，这些衣服的材质看上去接近于木质……它们确实都是“木头”。

　　而在洛斯的胸口之上，几枚愚人地果还镶嵌在那树枝之内，看上去，洛斯是在用他自己的身体来培养愚人地果。

　　原来如此……洛斯已经用技艺将他的身体完全改造了……他饲养了自己。

　　衣服和外侧的正常皮肤，都是他的“外壳”，而内部，早已被虬结的根系所替代……

　　此时，他看上去只是敞开衣服，其实，是打开了胸膛，露出了内脏。

　　咔！

　　洛斯从他的胸口内部，猛地掰下了一根树枝，而后来到了一旁的废墟，找了个地方将树枝插了进去。

　　他的脸色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发白，但是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穆伍兹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好奇：“这是某种技艺吗？”

　　洛斯是千年前的人物，他使用的技艺，穆伍兹也很新奇。

　　“没错——这是耕种术。”洛斯顿了顿，又解释道，“埋下什么，就能收获什么。”

　　稍微解释了一下后，他便恢复了沉默，而后来到一旁，从桌布下取出了媒介。

　　那根树枝是洛斯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使用古代技艺最好的媒介。

　　在龙迦与穆伍兹离开的几分钟里，洛斯已经用一些简单的仪式，处理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事实上，这片尘墟在上个小时就已经在逐渐消散了，再加上疯女人的离去，到现在这里的色彩已经肉眼可见地灰白了起来，神的影响已经趋于隐晦。

　　而在洛斯的刻意调整之下，附近的环境中，神之影响的浓度已然更低，这种情况下，制出的纯粹元素，就能够稳定地存在一段时间。

　　在耕种术中，埋下什么，就能收获什么。所以要想收获纯粹元素，自然也要埋下对应的四大元素——越纯粹越好。

　　洛斯取出了第一样媒介——一个小巧的铅盒里，装着一抔苍白的土。

　　这是“冥地雪”，封存在铅盒之中，防止其变质或者回到无色冥土。

　　铅盒的性质被调整过，现在，即便是冥地雪，也会沉淀在盒底。

　　洛斯在那根树枝附近挖了一个小坑，将铅盒倒扣在其中，而后迅速抬起铅盒，并将附近的土盖上去。

　　动作得快，不然离开了铅盒的冥地雪就飘走了。

　　而后，是第二样媒介——一片银质的叶子，其叶尖凝聚着一滴露水。

　　这是“银露”，在特定的气候下，用最纯净的银器收集到的露水。

　　银本就象征纯粹，这样收集到的露水，将毫无杂质，被认为最接近纯粹的水元素。

　　洛斯又在树枝附近挖了一个小坑，手腕一抖，那滴露水便滴溜溜地落入其中。洛斯紧接着便将这个小坑埋好。

　　接着，是第三样媒介——一个玻璃小瓶子里，凭空燃烧着一朵火焰。

　　这是“瓶中火”，用特制的瓶子取自雷霆，存在的时间很短暂。

　　这次，洛斯直接连瓶子一起，将其扔到了第三个坑里，然后盖上土。

　　最后，是第四样媒介——什么都没有。

　　洛斯直接挖了一个坑，然后又把土原封不动填了回去。

　　愚人时的空气，就是最好的与风元素有关的媒介。

　　这四种媒介，都十分接近于纯粹元素，但都差了一步，尘世终究是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纯粹元素的。

　　但没关系，经过技艺的淬炼之后，他们都会蜕去杂质，在枝丫上结成真正的纯粹。

　　四个小坑，围绕着树枝四周埋下，正好位于一个四边形的四个角上。

　　洛斯埋好媒介之后，眯着眼观察了一会，等到看到那根树枝轻轻动了动，似乎有某种力量沿着脉络向上涌动，才松了口气。

　　这一步算是最难的，只要成功了，那么接下来就好做了。

　　那几样媒介，在愚人时很罕见，他也有四十年没有处理过了……还好，现在看来，手还不算生。

　　他于是站起身，而后又掏出了一样东西——也是他托穆伍兹给他带的、装在纸包里的肥料。

　　耕种术是有周期的，要想收获果实怎么都得等上一段时间，越是心急越得不到好果子。

　　但他也知道，龙迦与穆伍兹时间宝贵，能在这里待着的时间不多，于是，就得用到一些催熟的方法。

　　毕竟，这饲养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只需要一点纯粹元素的话，他一个老手肯定是有办法催熟的。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他自己在地里撒一泡尿——他的身体已经被技艺深度改造，他的尿液是最完美的技艺催化物。

　　但……说真的，这可能有点不雅。

　　这次他毕竟不是自己种自己吃，他是要服务龙迦的，万一让他觉得自己的鸟混进水元素里了……那咋办？

　　所以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法——肥料！

　　他打开纸包，凑近闻了闻，而后点了点头。

　　光从味道就能闻得出，这肥料相当优质……当然，是凡物中的优质。

　　他没说什么，直接咬破手指，将几滴鲜血挤到了肥料之中，而后将这些肥料在那棵树枝附近堆了一圈。

　　这棵树枝是他的一部分，不管肥料有多少，都不可能被烧坏，只会将其尽数吸收。

　　洛斯站起身，用脚在肥料堆里踩了几脚，嘴里低声道：

　　“赞美土地……愿我们都有回报……”

　　咔……咔！

　　随着他的念诵，那根树枝肉眼可见地颤动了起来……它，开始了生长！

　　树皮开裂，四根嫩芽从中抽出，向着四个方向卖力延伸，树干也疯狂向上，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根树枝就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

　　这小树近有人高，树干上长着四个枝丫，上面……各挂着一个果实。

　　四个果实从外貌上看大差不差，都有着坚硬的外壳与粗糙的果柄。

　　见此，洛斯露出了一抹笑意。

　　“结束了……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应该符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