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妙手回春啊医生

　　龙迦与茉莉一起回到了凿金镇。

　　而这一次，大姐头却没有了扛着孽生种到处炫耀的意思，她脚步匆匆地向着老教堂赶去。

　　在外面透风的老汉斯见到茉莉，才开口打了个招呼，正要攀谈一番，茉莉就已经举着孽生种擦肩而过了。

　　“你好啊汉斯叔……明天见汉斯叔！”

　　老汉斯愣了愣。

　　他都做好再看到茉莉那炫耀的表情的准备了……正准备顺着话头再夸一夸茉莉，怎么她直接跑了？

　　龙迦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汉斯叔。”

　　老汉斯摸了摸脑袋：“她有心事？”

　　“嗯……算有吧。”

　　“要不要我等会带两瓶酒过去，和她喝两口？”

　　说真的茉莉一直以来在老汉斯的眼里都是孩子，他之前从没想过要找茉莉喝酒。

　　但昨天，大姐头的表现力实在惊人，说是凿金镇第一猛汉也不为过，所以老汉斯就忽然想找茉莉喝两杯了。

　　龙迦哭笑不得：“不用了汉斯叔……放心吧，茉莉她没什么事。”

　　茉莉在入门斩杀术之后，已经成功获得了对生命结构的粗浅感知，这让茉莉能够以一个全新的视角审视生命。

　　有的人得到这种视角后或许会变得肆意妄为，而茉莉显然恰恰相反——她开始更尊重生命了。

　　虽然孽生种已经变成了死物，但对于现在的茉莉来说，举着它到处炫耀这种事……她很难从中得到快乐了。

　　所以，她只想赶紧回去，将孽生种放起来。

　　这种情况……也算是好事吧。

　　敬畏，永远比张扬更适合罪徒。

　　龙迦和老汉斯聊了两句之后，便也回到了教堂。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找到了阿尼娜，让她带着队伍里会使用宰杀仪式的那位仪式师，来检查一下孽生种有没有死去。

　　但……让龙迦有些没想到的是，那位仪式师绕着孽生种的尸体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一直在重复类似的观点。

　　“嗯……确实没有感应到生命迹象了，不过孽生种十分顽强，保险起见，还是再进行一次宰杀吧……”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谁也不能肯定……对于孽生种，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吧……”

　　“这个确实，不过我们还是要心怀敬畏……”

　　……

　　龙迦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没有辨别孽生种生命状态的方法。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不专业，毕竟真正的斩杀术已经失传，现在理论上没有人能够准确地找出一个生者的五枢，不过破坏五枢的方法还是有的……

　　可以说，这位仪式师有这个表现才算正常。

　　对于一般的罪徒来说，确实要保险起见来的好一些，但进行过仪式之后，茉莉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孽生种的死亡，所以理论上是不用的。

　　但龙迦还是让这位仪式师按照他的方法进行了一次宰杀仪式。

　　稳妥起见嘛……就算茉莉能看到，那她暂时也还只是一个新手斩首师。

　　也正好，龙迦可以看看，其他仪式师手里的宰杀仪式是什么样子的。

　　一旁，阿尼娜的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会她的笑意多少有点尴尬。

　　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她队伍里这位是专业的，肯定能完美将孽生种杀掉。结果现在，连判断孽生种死没死都做不到。

　　虽然长老阁下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这种情况，阿尼娜站在这里都有点尴尬——她总觉得龙迦与茉莉在无形地质疑自己。

　　得到允许之后，那位仪式师就立刻开始了宰杀仪式的准备。

　　一直到晚饭之后，天色都已经黑了，仪式师才重新找到了几人。

　　在他的指挥下，茉莉将这头孽生种抬到了老教堂的墓园附近。

　　“这里离死亡更近。”仪式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这里进行仪式，效力会更好一些。”

　　这样……吗？

　　茉莉咬着手指，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思索。

　　可是直觉告诉她，这没什么区别诶……额，既然是连龙迦都相信的仪式师，那么还是相信一下吧。

　　这样想着，她退到了龙迦的身边，也打起了精神，决定学习一下。

　　虽然才刚刚入行，但茉莉也已经认识到，这项看似十分粗浅的技艺，却有着极其夸张的深度……所以她不会放弃学习的机会。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仪式师在孽生种的身旁，点燃了七盏兽脂灯。顿时，难闻的气味与漆黑的浓烟一同扩散，让茉莉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怎么看不懂……

　　“生者的骨头之中，有七节骨头最为重要……这七盏灯，便是与其一一对应。”

　　茉莉：……

　　是、是吗？

　　若要制造死亡，拆掉一节骨头就足够了啊……就算要说重要，那么重要的骨头也不止七节啊……

　　仪式师点好蜡烛之后，便开始迈着奇怪的步伐，在孽生种的身体周围顺时针转动。

　　一边转动，他还一边道：“赞美咎祖！您赐予血液正确的流向！生者如此，我亦如此！”

　　茉莉眨了眨眼。

　　他不会是……在用顺时针转动的运动，去对应血液的流向吧……但血液流向根本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在乱搞！

　　到这里，她已经陷入了怀疑之中，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虽然她是一个新手，但就算新手也看出这不对劲了……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抱着对龙迦的信任，茉莉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只见，那位仪式师走完三圈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骨刀。

　　他用这把骨刀，一一穿过那七盏兽脂灯的火焰，黑烟在其上灼烤，不断拔高着骨刀的温度……

　　这个过程，花了很长的时间。

　　茉莉开始还在认真观看，但是等到后面，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这什么……看不懂，好无聊。

　　这些流程，与斩杀术有什么关系吗……

　　一直过了许久，忽然。

　　“咦！”

　　仪式师惊咦一声，似乎是从某一根兽脂灯的火焰中，看到了什么异样！

　　于是他立刻凑上前，将已经无比灼热的骨刀刺入火中，用刀身碾灭了这层火焰。

　　他高呼：“我看到了！”

　　茉莉不由得在心中大叫：你到底看到甚么了！

　　而后，仪式师三步并作两步，飞快来到孽生种的身后，高高举起骨刀，向着那头孽生种后背的某个位置，狠狠刺入！

　　嗤！

　　骨刀出奇的锋利，直接刺入孽生种的身体，但孽生种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液能够流出了。

　　见此，茉莉才终于稍稍打起了精神——这一刀还算准，刺在了她之前已经碾碎的那节脊柱之上。

　　嗯……所以是看到这个了吗？

　　但是它不是一开始就在那里吗？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还要绕这么一大圈呢？

　　茉莉不解，茉莉思考。

　　而目睹这一切的龙迦，轻轻点了点头。

　　嗯……虽然前戏有点多，但是这最关键的一刀，还算精准。

　　前面的那套仪式，将五枢的位置确定了……或者说，将那节脊柱从神秘学的角度上定义成了枢……但也只能欺负欺负不会动的家伙了，但凡这孽生种会动，这仪式都会失败。

　　不过，这效果也够用就是了。

　　搞完这一套流程之后，那位仪式师显然还有活，他又从一边掏出了许多的仪式媒介，显然，他的宰杀还没有完成。

　　然而，就在这时——

　　孽生种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嗯？

　　所有人的神色顿时一凛。

　　下一秒——

　　砰！

　　孽生种的身体忽然暴起！

　　它的身体似乎对折了，屁股和脑袋同时向上昂起，形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

　　龙迦不由得“嚯”了一声。

　　妙手回春啊医生……原本人家都死透了，你这一刀下去，直接给治好了。

　　太有节目了。

　　而那个仪式师此时却已经慌了，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额头上全是汗水。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没见过啊……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孽生种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却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向着远处的黑夜就要逃跑。

　　然而……

　　嗡！

　　茉莉的身形骤然在他的眼前出现，晦暗的灯光之中，她的眸中闪过了一道银色的光。

　　“你的气息在……”

　　嗤！

　　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茉莉猛地刺出右手，纤银结胄凝结于小臂，在茉莉沸腾的力量的推动下，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入了孽生种的……鹿角之上！

　　“在这里！”

　　铮！

　　“哈！！！！”

　　尖锐的啸鸣刹那间爆发，那鹿角之中，竟然传出来一阵痛苦至极的尖叫声！

　　这尖叫声只持续了极短促的一瞬，而后，黑夜就重新回到了寂静之中，那孽生种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原地，数秒之后，它的身体再次轰然到底。

　　这个画面看上去相当莫名其妙，孽生种那巨大的鹿角看上去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部位，为什么吃了茉莉一记手刀之后……就倒了呢？

　　而一旁——那位仪式师反应了过来，他干笑两声，表情很尴尬。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茉莉这手法面前，自己纯卖弄。

　　而，在他旁边。

　　阿尼娜的表情比他还尴尬。

　　火彩会的专业仪式师，没有比过茉莉一个乡下小姑娘吗。

　　今天，她的脸算是丢干净了。

　　龙迦将二位的精彩表情看在眼里，他强行憋住了自己的笑意，清咳了两声，道：“那个……咳，还要多亏了你们的仪式，现在它彻底死透了……”

　　仪式师：“……”

　　长老阁下骂得好脏。

　　阿尼娜努力保持微笑：“您就不要嘲讽我了……”

　　“这可不是嘲讽，你们的技艺并没有什么问题。”龙迦道，“只不过运气有点不好……你应该也看到了。”

　　宰杀仪式是有用的，如果那孽生种活着，确实会被成功杀掉。

　　只不过嘛……步骤太复杂了，以至于可能某些步骤产生了一些额外的效果，所以……召唤出了一只仪式兽。

　　嗯，仪式兽这种东西，是经典的仪式副产物，谁都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的仪式一定不会出现仪式兽的……对着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进行宰杀，这种流程没准无意之中满足了另一个仪式的条件，于是召唤出来仪式兽也相当正常。

　　所以，那个仪式兽寄生在了孽生种的肉体之中，想要暴起跑路。

　　嗯……虽然看上去是孽生种诈尸了，但其实完全不是一种情况。

　　这种情况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事先没有准备的话，愣住也情有可原。

　　什么叫我的仪式副产物带着我的仪式媒介跑路了？

　　好在，还有茉莉。

　　对于斩杀术来说……目标是否是无形之物，并不重要。

　　只要是生者，就有五枢，只要见到五枢，就能杀死。

　　刚才，茉莉就是找到了那只仪式兽的“气息”交汇之处，并且精准出手，一击毙命。

　　气息是与世界的交换，仪式兽寄生在孽生种的鹿角之上，吞吐着周围的氛围，这是它的“气息”，在别人看来很隐晦，但在茉莉眼中，无比显眼。

　　这仪式兽虽然才刚刚诞生，但显然很有心机，知道寄生在别的地方有可能被范围伤害波及，所以选择了最容易被忽视的鹿角，这样一来，就算孽生种的脑袋被砍了下来，它也依旧能先诈死，再操纵着鹿角悄悄跑路。

　　可惜，它遇到了茉莉。

　　它气息的交汇之处被轻易地找到，并紧接着被切断，现在……已经死透了。

　　不过是一只新生的仪式兽，茉莉不需要排除生命的杂质就能触碰到枢，可谓是满血便是斩杀线。

　　这对于茉莉来说很简单，但对于不知情的其他人来说……那就是高深莫测了。

　　阿尼娜这会已经完全看不懂茉莉了——明明真的只是一个龙迦身边的普通人，怎么能屡次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嗯……”阿尼娜缓缓点头，“您说的……是。”

　　她也确实意识到了，是出现了仪式兽，但对于仪式兽是什么种类、寄生在哪、有什么能力，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而茉莉，却直接跳过了一切辨认的过程，在阿尼娜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杀掉了。

　　真是……效率。

　　再看看自己家的……

　　磨磨蹭蹭了半天，结果一刀给人家治活了。

　　该夸你神医吗？

　　一旁，那位仪式师尴尬得……脚下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请假

　　笔者写下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