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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6 节

第344章 隐秘的历史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4,029 字

  采盐人,用盐腌制了赦罪王!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龙迦瞳孔猛地缩起。

  一瞬间,灵感疯狂涌动,许多过去的记忆浮上心头,他似乎意识到了很多。

  怪不得,赦罪王之天途这个仪式中,需要自己将盐洒在铜币之上……

  在龙迦思索的时候,穆伍兹还在继续道:“赦罪王与采盐人的故事……很传奇。龙迦先生,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尘世流传的很多故事,最初的原型都来自于他们……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学士走到了高窗之前,仰起头,透过彩色的玻璃,看向空中的月亮。

  “世人皆知,赦罪王并不认可他的父亲,也就是塔之主的统治。”

  伊苏点了点头:“他将巴索斯称之为暴政,所以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出走他乡,拒绝继承那个庞大的国度。”

  每一个罪徒都知道这段历史,乃至普通人也都有所耳闻。

  穆伍兹一笑:“但后来的故事,就没那么容易听到了……您知道吗,赦罪王隐姓埋名离开高塔,一路磕磕绊绊,最终跑到了一个偏僻的乡村,在那里,王遇到了他日后的伴侣——也就是采盐人。那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牧户家的女儿,一直以采盐为生。”

  这话一出,伊苏稍稍一愣,龙迦也从思索之中回过了神。

  乡下的盐巴姑娘,遇上了出走的王子,两人坠入了爱河吗?

  这样的故事情节……确实有很强的即视感,这在故事书里相当常见,甚至列蒙游侠传里都有类似的桥段。

  穆伍兹依旧在看着头顶的月亮,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眼神中却闪过了几分怅然。

  “真是让人羡慕啊……世人都称赞赦罪王不在乎采盐人低微的身份是爱情的象征,但要我说,采盐人知道赦罪王的身份后依然坚定,才是真正的勇敢。”

  爱情,从来都是双向的。

  盐巴姑娘被王子爱上,这样的桥段只在童话故事里才是美好的,而现实……。

  采盐人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王的政敌、各方的试探质疑、乃至各种神秘学方面的恶意……她与赦罪王身份之间的鸿沟是很难跨越的,那须臾的爱,终究会被各种现实消磨殆尽。

  算算时间,他们相爱的时间,正是塔之主最执着、黑白帝国最鼎盛的时候。

  穆伍兹沉默片刻,才继续道:“赦罪王本可以一直待在那个小村庄,享受他们那美好的爱情,但……高塔的倾塌,终结了这一切。王座空悬,满地罪恶,没有人有资格、也没有人有能力接手这一切。

  “于是,赦罪王还是离开了那个小村庄,回到了帝国,从高塔的废墟中……取走了王冠。”

  穆伍兹的语气中的笑意逐渐褪去,而龙迦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肃穆。

  赦罪王,是一位悲怆的王者,即便他的故事已经盖棺定论,但仍然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走完那条路,到底牺牲了多少。

  现在,还多出了一份爱情。

  他本不必承担这一切。

  穆伍兹转过身来,继续道:“采盐人,也跟着他离开了村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采盐人跟在赦罪王的身后。直到——赦罪王赦免了一城之罪,自身也被罪恶压垮……他死了,而采盐人带走了他的尸首。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不久之后,赦罪王带着满身的盐腥、拖着枯槁的身躯,再次出现在了世人面前,再次踏上了那条漫漫长路。而这一次,罪与刑罚永不再能压垮他。

  “盐是永恒之棺,采盐人用盐腌制了赦罪王,她为其偷来了腐朽的永恒,她以此成为了执间——许多学者都坚定的认为,‘不可亵渎死亡’这条律法,正是因为采盐人的亵渎之举,才被写在生者律法之上。”

  龙迦眼神颤动。

  原来如此……

  生者律法上的每一道律条,都是因为有一位执间先进行了触犯,才进而被敲定、写下。

  先有亵渎、后有律条。

  只不过有的执间亵渎更多,有的执间只有一条,不一而足。

  对死亡最初、最盛大的亵渎,来自于盐吗?

  “所以,当初采盐人所用的,就是‘白圣盐’?”

  穆伍兹点点头:“没错……后来,世人常常将它与黑圣母的圣盐互为对应,‘白圣盐带来腐朽的永恒,黑圣盐带来须臾的完整’……不过从客观的角度来讲,这两者应该是不同的东西,就算有联系,也不会太大。

  “现在,黑圣盐倒是还能找到制取的方法,白圣盐……大概已经失传了吧。毕竟采盐人早就死了。”

  穆伍兹看了一眼龙迦:“那已经是很古老的东西,您前往的历史图层……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一千年前,也遇到了白圣盐吗?”

  “只是在一些记载中看到了这个名词,有些好奇。”龙迦依旧没有多讲。

  总不能说,他现在手里就有一粒吧?

  现在,他意识到白圣盐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了。

  用掉之后,估计会直接锁定自己的状态。正如混沌之书所说,用于腌制永恒……这种效果,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其强大的。

  不过,龙迦倒是有点不敢用。

  锁状态是强,但锁了之后回不去怎么办……龙迦不觉得他有手段净化白圣盐留下来的“永恒”。

  这个东西,只能作为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龙迦这样想着。

  采盐人与赦罪王的故事,相当动人。说起来,这一王一后……还挺接地气。

  王与后,铜板与盐巴,日常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两个物件,却是直指两位执间的象征物。

  也多亏了接地气,不然赦罪王之天途这个仪式他怕是还不好维持。

  听到龙迦的回答,穆伍兹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问。

  伊苏则在此时出声道:“所以最后采盐人是……”

  她语气稍顿,而穆伍兹知道她要问什么:“采盐人,最后被牧亡人取代。赦罪王早已被罪与腐朽束缚,无法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在“不可亵渎死亡”这条律法之下,牧亡人肯定是犯下了比采盐人更甚的触犯,才能将其取代。

  龙迦意识到了什么:“那采盐人也会有她自己的影时吗?”

  “当然——只不过采盐人成为执间的时间很短,所以影时并不稳定,距离尘世时区也会更远一些……您想要进入吗?那会很麻烦,而且……恕我直言,那里对于现在的您来说相当危险,而且您也很难从那里得到什么。”

  赎日行商的影时太过稳定,以至于除了没人之外,看上去和正常的时区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当然是因为赎日行商在位的时间……太长了。

  从第一纪开始成为执间,到第三纪被牧首取代,赎日行商的执间之名延续了两千年,尘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他所做的事又太过重量级,以至于他的行刑时非常稳定,就算变成了影时都是独一份的安全。

  而采盐人就不同了……她在位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百年,属于她的时间并不多。

  这样的行刑时形成了影时之后,那么光是时间本身都是极其危险的,进入其中的罪徒,就算什么都不做,都有可能被混乱的时间撕碎。

  更别说采盐人的罪恶还和死亡有关……这也影响了她影时的性质,里面会存在着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曾经还有相当多的强者将其作为过放逐怪物和敌人的地方……

  就连穆伍兹想要进入这个影时都要小心谨慎、做好种种准备,更别说是龙迦了。

  龙迦摇了摇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赎日行商的影时他都不敢跑太远,采盐人的影时他肯定是不敢想。

  这让他更坚定了若非必要,不使用白圣盐的方法。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与采盐人有着极强的神秘学联系……用过之后只是净化不掉那还好说,万一直接被当做“信物”,把自己带到采盐人的影时……那就完蛋了。

  去压箱底吧。

  这么说起来,这一次【混沌追忆】的收获还算不错。

  不过龙迦这也是第一次用4级秘烛抽卡,也不知道这是常态还是运气好。

  只能说,相信大姐头吧。

  龙迦思索片刻,又开口道:“学士,我们聊聊……红欢愉吧。有关这位执间,你知道得多吗?”

  这话一出,龙迦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伊苏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而穆伍兹似乎也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您迟早会来问我的。”

  龙迦一笑,没有否认。

  他们肯定觉得自己是因为苏伦的事情,才来了解这位执间的。

  事实上……确实有这部分的原因,不过现在,龙迦更多的还是好奇埃尔狄斯最后说的那些话。

  天上的第六者,终将回归。

  而红欢愉,亵渎了这则预言,阻止了第六次创世的发生。

  埃尔狄斯说,红欢愉是自私的,但是龙迦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穆伍兹不疑有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开口道:“红欢愉,最初曾是一位风尘女……您还记得红欢愉的祷词吗。”

  龙迦点点头:“折断红枝之人、亵渎预言之人、永远欢愉之人。”

  “对于这些……您应该有所认知了吧?”

  龙迦摩挲着下巴:“红枝应该就是红树之枝,而丛生之树是繁衍的纽带,也就是说……红欢愉破坏了繁衍?她堕胎了?”

  穆伍兹点头:“完全正确!律法中的‘不可堕胎’,便是由红欢愉写下!她孕而又孕、孕而不诞,红树的枝桠在此折断!”

  “啊……但光是堕胎,应该不够格支撑一个人成为执间吧。”

  总不能说红欢愉是第一个堕胎的人吧?那肯定不可能,这家伙是第三纪的,太晚了……而且这和预言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不是全部……有关于此,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位执间了——他就是诽言剧导。”

  龙迦眼神稍凝。

  这个名字他也熟悉……正是代表着预言术最高水平的那位。

  其实现在龙迦也有点疑惑——按照学士对古代技艺的介绍,那么预言术的失传应该就是由于原初语的破碎才对……这种语言无法被学习,于是导致普通人与其无缘。

  在这种情况下,高塔在第二纪中期崩塌,一位第三纪的执间,却成了代表预言术最高水平的存在……有点反直觉。

  穆伍兹:“他曾经对着红欢愉做出过一则预言,原文已经难以考察,但大概的意思就是……红欢愉,将会诞下一位执间。”

  龙迦眉头稍扬:“生下来就是执间?”

  “当然。”穆伍兹一笑,“这则预言真实有效,也就是说……那位执间已经死在了她的腹中。而红欢愉也以此成为了执间。”

  龙迦眼神稍眯。

  这不太对吧。

  思索片刻后,他开口,将埃尔狄斯提供的信息,给穆伍兹转述了一遍。

  穆伍兹有些讶异:“来自深渊的……第六次创世?”

  “对。”

  “嗯……这则预言倒是真的。”穆伍兹想了想,“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和红欢愉没什么关系才对……不,倒也说不定。”

  穆伍兹的神色稍稍严肃,他沉默片刻,才道:“在主流的猜测中,将被红欢愉诞下的……应该是摇篮幼子。”

  龙迦眨了眨眼:“啊?”

  这怎么又扯到摇篮幼子身上去了……那位象征着吾主的仁慈,由于终将触犯的大亵渎而被封印在梦中的执间?

  但……这位执间第一纪就存在了吧?

  穆伍兹点点头:“没错……很多人猜测,摇篮幼子为了摆脱梦境,试图借助红欢愉的子宫降临尘世,但倒也有人猜测,红欢愉腹中的其实是某位邪神……当然,其实有理有据的猜测有很多,天使、圣人、救世主……甚至还有人猜是吾主。”

  龙迦:“……”

  “反正不管如何,红欢愉都把他给堕掉了,没有真正诞下,所以谁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有一位邪神想要借此来到尘世进行创世……倒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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