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众生栖恶

　　龙迦的下午，便在与茉莉的高强度互动中度过。

　　很快，夜幕降临。用过晚餐之后，龙迦并没有第一时间入睡，而是前往了后山，找到了一处没有人的空地。

　　他要先完成青之枷的镀层。

　　其实，如果稳妥起见，那么他现在不进行镀层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王不妄言这个枷锁对现在的龙迦没有什么影响，他可以硬顶着枷锁去进行各种活动，但是镀层之后……就难说了。

　　可能会对龙迦的限制更少，但也有可能更多。

　　不过，思索良久，他还是决定，直接干了。

　　现在，不是停滞不前的时候。早早镀层，也能够为扭转仪式早早做准备。

　　龙迦将附近排查了一遍，确定十分安全、没有打扰自己的危险之后，便找了一个地方站好，心念一动，左眼之中便亮起了绿金色的光芒。

　　嗡！

　　虚空蛞蝓从眼眸中飞出，光芒暴涨，耶梦已经降临在其中！

　　没有嚎叫，耶梦的身躯安静地出现在龙迦面前，龙首低垂，蹭了蹭龙迦的脸。

　　龙迦伸出手，摸了摸耶梦，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上次镀层，是在老教堂进行的，当时耶梦的体型就已经很难在教堂内出现了，现在在历史图层之中完成了一次进化，体型再次暴涨之后，更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室内召唤的可能。

　　若要强行召唤，那么只有将教堂顶塌一条路能走。

　　现在的耶梦在实力上相当于第三圣域，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再继续变强了。

　　事实上，现在自己经历过几次进化的叶羊，又开始难以支撑耶梦的降临了……估摸着也就只够耶梦降临几分钟。

　　必须找个机会，再强化一下叶羊。

　　这样想着，龙迦不再浪费时间，收回手，立刻从混沌之书中召唤出十个3级秘烛烛坯，稍作祈祷之后，就将其合成为一只秘烛。

　　而后，龙迦将其点燃，顿时，无形的氛围扩散而出。

　　开始镀层！

　　在烛光点起之后，耶梦意识到什么，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昂……

　　龙吟声在这片空地之间回荡，悄然之间，镀层术已经开始。

　　龙迦于是看到，在耶梦的心口，正中的那枚鳞片似乎松动了一下……

　　嗡！

　　如同金属一般的颤动声传入龙迦耳中，耶梦用爪子捏住这枚鳞片，猛地发力，龙吟声中顿时带上了些许痛苦。

　　昂！

　　一时之间，似乎有某种力量随着龙吟声滚动在四周，耶梦发力，将这枚心鳞缓缓拔下，却让龙迦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耶梦正在撬动某个开关，是正在将某种权柄从尘世剥下！

　　龙吟声悄然间变大了些许，某一刻——

　　嗡！

　　所有声音似乎一瞬间消失，在龙迦面前，耶梦终于拔下了这枚鳞片，尘世的规则仿佛都因此而出现了一个参差的缺口。耶梦呼出了一口漫长的气息，这个缺口于是随着气息的拂过，而从龙迦的感知中缓缓淡化。

　　现在，龙迦的眼前，只剩下了那枚发着微光、悬浮于耶梦爪中的鳞片。

　　上次，赤之枷的镀层术，用作【神的影响】的，是耶梦颈下的逆鳞。而这一次，龙迦即将饮下的，是耶梦胸口正中的心鳞。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张开双手，那枚鳞片于是便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划过空中，向着龙迦飘来。

　　随着飘动，这枚鳞片的色泽开始了不断的幻变，无数色彩在鳞片之上流转，直到——它悬浮在了龙迦的面前。

　　一瞬间，鳞片的颜色似乎得到了确认，一种古老的青色从其中逸散，龙迦立刻感受到，无形的能量从龙鳞中不断涌出，随时都会爆发！

　　他于是仰起脑袋、张开嘴，这枚鳞片于是便携带着这抹沧桑的青色，落入龙迦口中。

　　嗡！

　　龙迦的视线立刻被青色淹没，恍惚之间，似乎有一尊震撼的巨钟被敲响，钟声将龙迦的灵魂与精神碾过，从那之中，他看到自己的枷锁。

　　那是……一道长满锈迹的青铜锁链！

　　铜绿色沁透了龙迦的灵魂，映衬得他仿佛是一位来自古老的长生者。

　　哗啦！

　　混沌之书翻开，其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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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锖之枷·众生栖恶】：众生诸恶，栖身于王。你曾审判的，亦将审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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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钟声再次在龙迦的灵魂中敲响，这一刻，他只觉仿佛置身于一口青铜巨钟的内部，周遭的一切，都在震颤不休。

　　铜锖色！

　　那是生长在青铜之上的锈绿，是时间对文明的审判！此时，便成为了他青之枷的镀层！

　　这久远肃穆的震颤，让龙迦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他怔怔站在原地，一直过了许久，才在耶梦的贴蹭中回过了神。

　　“啊……镀层成功了。”龙迦晃了晃脑袋，“耶梦……你没事吧？”

　　“嗷！”耶梦摇了摇头。

　　但龙迦分明看到，上次镀层时逆鳞脱落的位置，仍然没有新的鳞片长出，这次的胸口心鳞……也是一样。

　　这两枚鳞片，就永远失去了吗？

　　龙迦隐隐知道，或许这是耶梦自己放弃了重新长出鳞片。

　　只要耶梦不再生长这枚鳞片，那自己消耗这两个【神的影响】就拥有了唯一性，可以确保这个仪式的效力最大化。

　　似乎是知道龙迦所想，耶梦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表达了什么，就转身消失在了眼前——叶羊也快到承受极限了，所以耶梦选择了返回龙迦的梦中。

　　龙迦只能笑了笑，而后看向混沌之书。

　　“众生栖恶吗……”龙迦若有所思。

　　这或许，正与自己终将完成的审判之路遥遥呼应。

　　王的审判，是出自正义吗？

　　当然不是，起码不全是。

　　更多的，是为了维护统治。

　　当王审判了一个恶人，并非是正义得到了伸张，而只是这份恶，栖身在了王的身上。

　　众生之恶栖身一人，唯此雄罪方可为王。

　　当所有恶都因为审判而栖身于王，自然便会铸成那名为律法的恶巢。

　　这便是龙迦的枷锁——当这道律法出现之后，龙迦再次感受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正如同当初审判朱莱之后，被朱莱注视一样。

　　只不过此时，这份感觉更明显，甚至到了如鲠在噎的地步。

　　那些被龙迦审判的罪人，龙迦此时切实地感觉到了他们。

　　曾经，龙迦对他们的审判，都将被铭记在这道铜锖之枷中，那些罪恶累积在此，只等龙迦违背了曾经的审判，便将悉数倾倒在龙迦的身上。

　　为王者，众生栖恶！

　　搞明白枷锁的性质之后，龙迦稍稍点了点头。

　　还好，能接受……就目前而言，由于要践行心上律法，所以龙迦本身就会很注意维护自己的言行，尽量不去违背心上律法。

　　所以，这个铜锖之枷，基本上也和没有差不了多少。

　　等到后面，或许铜锖之枷会被逐渐扭曲成心上律法的抄本……这对于龙迦来说有益无害。

　　而事实上，即便没有心上律法，这道枷锁在前期对于罪徒的束缚力……貌似也没有多少。

　　王者被众人注视，其每一次抉择，都是一场审判。正常来讲，铜锖之枷会记录王者的言行，并逐渐形成固化的律法，从而束缚王者，令其越来越只能依照过去的言行去行动……

　　这是一个获得的时间越久、束缚力就会越强的枷锁。前期的效力是不明显的，罪徒就算做出了违背过去的事，也顶多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没太影响龙迦现在的行动。

　　可以，赌对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看看怎样收集用于扭转仪式的油墨了……铜锖色，也是一种变幻的颜色，有的时候甚至会与青色大相径庭，寻常的配色师肯定也配不出来。

　　但，假如按照绯暗红之枷的经验来看……或许，日后自己进行审判之时，就能得到相关的油墨了吧？

　　只是有些可惜，现在的凿金镇，该审判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自己审判完了，剩下的那些镇民……自己确实能看到几个人身上是有罪的，但都没到让自己出手审判的地步。

　　这里面有不少人，还都找自己忏悔过了。

　　人是审判的意义，龙迦并不打算把心上律法变成一部严刑苛律，只要他们在忏悔、在补过、在赔偿，就可以被原谅。

　　那么，要去哪里寻找一场有分量的审判呢？

　　龙迦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万里无云，能清晰地看到月亮。

　　或许……要到苏伦的宅邸寻找答案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收起了混沌之书，向着凿金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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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教堂中，龙迦却发现，伊苏还醒着。自己一进门，少女的目光就送了过来。

　　龙迦于是坐到伊苏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怎么还不睡？”

　　“……龙迦，我有些紧张。”

　　“嗯？”

　　伊苏的另一只手握着她胸口的十字架，抿了抿嘴，才道：“是不是……时间就要到了。”

　　龙迦眉头稍扬。

　　伊苏的直觉，相当准确。

　　虽然离伊苏的生日还有一个月，但再拖下去，估计苏伦就坐不住了。

　　这些天，凿金镇发生了很多事，估计也传到了苏伦的耳朵里，他现在肯定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要是自己和伊苏迟迟不去找他，估计他就要动用一些手段了。

　　而恰巧，龙迦也不打算再拖下去了，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只等阿尼娜的情报到手，他就要回到苏伦的宅邸！

　　“没事的，伊苏。”龙迦露出了一抹笑意，“我们的故事，苏伦无法篡改……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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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龙迦的陪伴下，伊苏勉强放下了心，她于是依靠着龙迦的肩膀，进入了睡梦。

　　龙迦，则穿过梦边小径，来到了茉莉的梦中——虽然现在大姐头已经基本上不需要自己看着了，但是抽卡这种事，果然还是要在茉莉的梦里进行才最让人安心啊。

　　龙迦现在已经确定了，茉莉身上，绝对拥有着神秘学概念上的“运气”！

　　这样的运气，不蹭白不蹭。

　　进入梦中之后，龙迦眉头一扬。

　　今天的梦里……除了那些老住客之外，约翰和大卫竟然也在……他们也像茉莉一样，迷迷糊糊的，三个人身边的光影都已经练成了一片。

　　嗯，看上去，他们是无意中触发了梦边小径仪式，所以跑到了同一场梦里。

　　龙迦会心一笑。

　　三小只天天凑在一起，偶尔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他来到了茉莉身边，伸出手，好好搓揉了一顿大姐头的脑袋，一直到都快将她吵醒才收手。

　　“大姐头在上！保佑我一定要出货啊……”

　　龙迦翻开混沌之书，进行了一番真诚至极的祈祷，而后眼神一凝，果断下令。

　　来吧——用10只4级秘烛，在黑夜的池子里，进行【混沌追忆】！

　　哗啦！

　　混沌之书翻过一页，漩涡在纸页间翻涌，其中绽放出了无比明亮的光芒！

　　-你完成了索取-

　　哗啦！

　　再次翻过了一页，上面开始浮现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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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级秘烛烛坯*1-

　　-4级秘烛烛坯*3-

　　-5级秘烛烛坯*3-

　　-白圣盐-

　　-月壤-

　　-古代技艺·斩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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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结果之后，龙迦眨了眨眼。

　　好像出来了一些没见过的东西……这是出货了吗？

　　不管怎么说……出了三个5级烛坯，有这个收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加上之前的两个存货，现在已经相当于有半根5级秘烛了……

　　这样想着，龙迦看向了混沌之书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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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圣盐】：某种结晶，用于腌制永恒。这是最初的圣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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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迦轻轻“嘶”了一声。

　　从介绍上看……有点看不懂这是个啥。

　　他试图让混沌之书给出更详细的解释，但混沌之书都没有反应。

　　腌制永恒？什么意思……

　　不过，这玩意应该比黑圣盐珍贵一些吧……毕竟，这次抽到的白圣盐只有一粒，黑圣盐都给了三粒呢。

　　龙迦让混沌之书显示出了白圣盐的样子——这是一粒苍白的结晶，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阵口干，仿佛在盐池里泡了一整天。

　　应该是好东西……等会问问学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