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清点收获

　　龙迦很确定，弹巢里的这枚子弹，是由崇高界域凝聚而成。

　　这种子弹的威力，之前在历史图层里就已经见识过了，这毫无疑问是可以被当做底牌去使用的东西，所以龙迦会很惊喜。

　　但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按理来说，由崇高界域凝聚的子弹，也不过是一种虚假之物，会随着离开历史图层而消失才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与埃尔狄斯的对战之中，龙迦并没有用到圣断之中的子弹，弹巢是满的。现在其中的五枚子弹都已经随着离开历史图层而消失，只剩下了这枚最底下的子弹。

　　这其中，有什么隐秘吗……

　　伊苏与龙迦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前往了厨房，帮忙准备午餐了。

　　而龙迦则是来到了角落里，叫出了混沌之书。

　　“混沌，这枚子弹是怎么回事？”

　　哗啦！

　　混沌之书翻开，其上开始浮现文字：

　　-为数不多的虚假，拥有重新从混沌中浮出的资格-

　　看着这段话，龙迦眉头稍扬。

　　从混沌中浮出……

　　如果从字面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的话，就好像是说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东西又被重新记起了……否定之否？

　　等等，说起来……

　　龙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这个世界的神都是十分神秘的，祂们很好地隐藏起了各自的使命，唯有笔者是一个例外。

　　只要稍微留意一点，甚至普通人都能知道笔者的使命——若既定，则陈列；若未定，则书写。

　　从其中不难看出，笔者是一位……书写世界未来的神明。

　　历史也和这句话大差不差，在那些足以影响整个世界走向的大事件之前，笔者都做出了预言，而世界也确实如同笔者所写一般发展。

　　虽然预言含糊不清，但是笔者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正如其神名一般，简直就是“世界”的“作者”本人。

　　而现在，龙迦在仔细理解笔者的使命之后，忽然产生了一种既视感……笔者的使命，会不会和混沌有关系？

　　如果说，笔者书写了一个“正确”的未来，那么其他所有“错误”的可能性……不就相当于被否认了吗？

　　那些并未发生的未来，岂不是就相当于坠入了混沌之中！

　　预言即是否认，书写即是拒绝，修篡即是遗忘！

　　这么一想，笔者的使命简直完美嵌合混沌，祂落下的每一笔，都是在壮大混沌的声势。

　　所以，与之对应的，当龙迦从历史图层中离开时，笔者抹去自己在历史图层中得到的虚假之物，也是一种否认。

　　然而，圣断之中的子弹是特殊的，它来自秘烛维持的崇高界域，而秘烛来自混沌仪式“氛围蒸馏”，那本就是早已沉溺在混沌之中的、已被否认的存在。

　　被否认之物，再经历一次否认……自然就是否定之否，重获真实！

　　想到这，龙迦不由得看向混沌之书，眼神古怪了起来。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混沌的恐怖……他本来想着，在五大正神之中，混沌应该算不上是太强的存在。

　　不在正神之列，使命也让祂很难有发挥空间，并且这个抽象使命，感觉随时都会变成邪神的样子。

　　现在……如果祂与笔者是这个关系，那么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笔者选择的未来只有一种，而被其否认的……不可计数。

　　如果那些未来都在混沌之中，那现在的混沌强成什么样，龙迦都不敢想。

　　哗啦！

　　在龙迦的注视中，混沌之书翻过一页，上面开始浮现文字：

　　……

　　-你的灵感直抵真相-

　　-你洞悉了其中之一-

　　-正因混沌存在，预言必须模糊-

　　……

　　龙迦一怔，眼神所有所思。

　　混沌……是了，自己都能想到的问题，正神们当然能够想到。

　　怪不得，尘生双王的预言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敲定人选……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当初分隔赎日行商的那则预言是“光，将被造物割伤”，这道预言模糊至极，甚至都没有指向赎日行商，但却切实地导致了赎日行商的陨落。

　　原因很简单，减少“被否认”的部分。

　　如果这则预言指名道姓地说了“赎日行商要死”，那么一瞬间被否认的未来可能不可计数，将会将混沌强化到一个夸张的程度，这是笔者，或者说所有正神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这种模糊化的措辞就不一样了，生效之后，有相当多的未来将处于一种无法敲定的模糊状态，绝大多数的可能性都没有被完全否认，留下了大量的解读空间。

　　彻底坠向混沌的部分，很少。

　　所以，如果尘生双王的预言彻底敲定，确定了那唯一的可能未来，混沌的力量也会一瞬间暴涨……也不知道能不能超过吾主。

　　从这一点来看，笔者与混沌之间，在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而且……关系也很暧昧。

　　不过，笔者的预言很谨慎，吟游诗人们看上去却没有那么顾虑，写下的预言恨不得指名道姓……

　　想到这里，龙迦一愣。

　　不对，或许吟游诗人是故意的。

　　龙迦想到了阿尼娜的那位闺蜜——一位吟游诗人，并且几乎已经是明牌的混沌信徒……就算不是，起码也有关系。

　　或许，吟游诗人也是在利用这种关系，借用混沌的力量。

　　正如他们在历史图层中故意违背历史，去借用笔者的力量一样……这也是吟游诗人的能力特征之一吗？

　　一时之间，种种猜测闪过了脑海。

　　龙迦深吸一口气，不由得问道：

　　“混沌，这是你选择我的目的吗？”

　　-只是其中之一-

　　龙迦不由得啧了一声。

　　如果这就是混沌，那么显而易见会有一种情况——假如自己并非尘生双王预言的人选，但在混沌的帮助下又太过骄盛、难以阻止，那么就会逼迫笔者用更精确的预言掐灭自己。

　　混沌，将因此变强。

　　平心而论，这个可能性还挺高的，毕竟自己……作为一个保留了前世记忆的人，很明显是一个半路入场的搅局之人，很适合在混沌手下做这种事。

　　而，似乎是知道龙迦所想，混沌之书翻过一页，上面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这是最坏的结局-

　　-混沌不该被世界记起-

　　“……我知道了。”

　　龙迦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混沌不应该有太强的力量，不然若是被太多人注意到，搞不好会把祂自己弄成邪神……若是那样，对于混沌来说得不偿失。

　　他尚不确定混沌的需求究竟是什么，但起码现在看来，祂绝对是需要自己的成功的。

　　不过……

　　“如果是否定之否的话，不该让这些子弹更强吗？为什么只剩下一枚了。”

　　-历史是笔者的领域-

　　-否认历史有损无增-

　　龙迦也只能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既然子弹能剩下一枚，那么岂不是说……

　　龙迦立刻翻动混沌之书，将其翻到了秘烛的那一页。

　　然而……5级秘烛的数量，依旧是零。

　　搞什么，秘烛不该是比子弹更该被否定之否的存在吗？

　　龙迦刚想吐槽，结果眼睛一瞟，看到了一旁的4级……怎么多出了十四只【征伐的】秘烛啊？

　　这个数量，不正是自己在历史图层里蒸馏来的5级秘烛数量吗……全都降级带出来了吗？

　　龙迦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出来：“这次为什么降的是质量不是数量啊……”

　　-混沌无常-

　　龙迦摇头叹气。

　　一只5级秘烛，可比十四枚4级秘烛值钱多了……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有5级，哪怕只有一只，他也有了与苏伦对峙的底气。

　　他至今忘不了以王的身份引导崇高界域时，获得的那种夸张的加成……简直太恐怖了。

　　都不说私刑，光是圣断炸膛连发都够强了。

　　龙迦摇摇头，很快就收起了惋惜的情绪。

　　虽然可惜，但能有这样的收获，他也已经十分满意了。

　　十四只4级秘烛……已经是他现阶段可望不可即的豪华资源了！

　　“是留下，还是赌一把呢……”龙迦开始纠结。

　　如果投入【混沌追忆】抽卡，坦白讲，打水漂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但如果留下来日后使用的话，一时之间似乎也没有使用的场景。

　　犹豫片刻之后，龙迦一咬牙——拼了！

　　等到晚上，直接投入黑夜的池子！

　　4级氛围太尴尬了，高不成低不就，就算留下来也没办法在对战苏伦时带来多大的优势，还不如投入抽卡，看看能不能搞出点能够立刻增强战斗力的好东西！

　　而且，留下了四只……应该也足够应对一些紧急的情况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可能地提升力量。

　　下午找大姐头好好蹭一蹭运气……

　　这样决定之后，龙迦心念一动，将混沌之书翻到了属物的那一页。

　　威尔的黑铳在镀真之后，已经被转变成了偏向为注世的属物，由于其归属于自己，自然也能在混沌之书上呈现出来。

　　……

　　属物：死别

　　偏向：注世、尘世

　　能力：

　　【空弹巢】：该属物不可填充子弹。当指向深渊相关的目标时，可以直接进行射击。

　　【死别】：射击时，自身状态越差，则穿透力越强。若归属者因为射击而死亡，则必定贯穿。

　　（故事）：……归属者更容易遭遇深渊、更容易被深渊察觉、更容易杀伤深渊。若长时间未遭遇深渊相关目标，或者与深渊为伍，则失属。

　　……

　　这就是一把很典型的注世偏向属物了。

　　这个偏向，主打的就是“故事”。

　　越是与属物的故事相符，则越是能发挥出属物的力量，甚至能够超越常理与逻辑，以弱胜强都是常有的事。

　　一旦建立归属联系，那么即便扔掉属物，其也会在命运的作用下，在种种巧合下回到归属者手里。捡到属物的持有者也会不可避免地被拖入故事之中。

　　但脱离故事的话……也就会失属。属物会在某一天遗失，去寻找新的归属者。

　　死别从外貌上看去……像是一把长筒猎枪，这已经是千年之前的黑铳制式了。

　　龙迦抚摸着死别的枪身，眼神闪动。

　　这是一把深渊特攻的属物，并且……它曾经贯穿过埃尔狄斯的脑袋。

　　等之后进修一下预言术，看看能不能在这上面做文章吧。

　　龙迦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这些再加上那个真实之物，就是他在这次历史图层的收获了，除此之外，独裁也获得了锻造……可以说相当丰富，而且超出了预料之外。

　　正准备合上混沌之书，而在这时，混沌之书却继续翻了一页。

　　龙迦一愣——还有高手？

　　其实目前的这些已经很满意了。

　　哗啦！

　　新的纸页上，文字浮现：

　　……

　　【征伐的龙之降临】：令耶梦·龙迦以征伐龙的形态降临在尘世或无色冥土。该形态有一分钟的持续时间，若持续战斗，则可以延长持续时间。（一次使用后，该能力消失）

　　……

　　龙迦愣住。

　　征伐龙？

　　等等，不会是耶梦降临在那只巨型战争蛞蝓身体之中并进行龙化的状态吧……为什么这个形态变成一个能力了？

　　哗啦！

　　混沌之书又翻过了一页，上面写道：

　　-耶梦的力量，即便笔者也无法完全收走-

　　龙迦眉头一扬。

　　是了，他还记得当初混沌之书就说过来着……对于神来说，一次获得就代表永远获得，即便是虚假，在神这里也是真实了。

　　在那次龙化中，耶梦拥有了超过了他实力的力量，这一部分力量是虚假的，按理来说会在离开历史图层时被清空，但耶梦是神，笔者也无法完全收走，所以只能留下了一部分。

　　种种妥协之下，变成了龙迦眼前的这个一次性能力。

　　“耶梦牛逼！”龙迦由衷赞叹。

　　这下自己的腰板总算是挺起来了。

　　那个被耶梦秒掉的莫克拉，论及实力也就相当于第四圣域，与苏伦相当，也就是说，这一招是绝对能够胜过苏伦的！

　　不过，也有问题。

　　与战争董事不同，第四圣域的罪徒拥有着几乎能拒绝一切的获赎羽翼，防御力堪称恐怖，现在的耶梦……还是不稳。

　　获赎羽翼，也是来自神的力量，耶梦无法无视。

　　要是让苏伦发现耶梦的弱点，脱离战斗拖过变身时间，那就糟糕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一次的收获……自己终于有了和苏伦过过招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