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刻痕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4,249 字
呲啦！
巨大的撕裂声在耳边爆发，龙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破布，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来回蹂躏、撕扯！
眼前的景色忽然被揉乱，而后光影骤然变化，一瞬间的抽离后，龙迦只觉得脚下一空。
他低头一看，便发现自己已经离地三米。
短暂的滞空之后，他重新感受到了重力，于是立刻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在了地面。
一落地，针扎一般的痛楚立刻从全身涌起，就算是龙迦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鲜血从他浑身上下的毛孔中渗出，一时之间，龙迦狼狈到了极点。
“嘶……”
不过三米的高度，现在的龙迦不管用什么姿势摔落都不会受伤，但现在的痛楚，却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粉碎了一样……
龙迦知道这是为什么——传送之前，虽然他只进入了不到一秒的深渊爆发状态，消耗的四大元素也只有胃里的微不可察地一点物质，但其爆发出来的能量，仍然远远超乎了龙迦的想象。
这些力量瞬间辐射全身，大量的血肉被其直接破坏成烂泥，骨骼也布满了细小的裂缝，血液止不住地从五官与毛孔中渗出，他的身体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还好，深渊圣餐似乎给了龙迦一些对于这种力量的抗性，所以这种放在普通人身上足以死个千八百遍地伤势，此刻却还能承受，就是……太痛了！
裂隙遍布的骨骼已经处于断裂的临界态，哪怕只是三米的坠地，都让龙迦感觉自己已经散架了。
“这特么……是什么？”龙迦大为震撼。
之前看混沌之书给出的介绍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熟悉，而现在亲自用出之后，他更是有一种感觉——莫非，是核？
写作反应核，实则核反应是吧？
不怪龙迦这么想，实在是刚才的消耗比太逆天……他消化的物质太少了，少到也就是一次呼吸摄入的量，甚至都不到，而这样少的物质却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能量……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前世大名鼎鼎的质能方程吧？
也只有将物质完全转化成能量，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你要么就一点不消耗，那自己最多夸一句神秘学牛逼，还能无中生有。但你现在这消耗一点点是怎么回事。
并且，龙迦还能感受到，他消化物质之后，能量并不是完全被自己吸收了，事实上，绝大部分的能量，都顺着被撕开的空间裂缝溢散到未知的地方去了，落在自己肉体之中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那一点物质，在自己的胃里凝聚出了一个很小的反应核。龙迦估摸着，要是将其拿出来，估计连肉眼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圈圈被扭曲的空间。
这能力确实太强了，那一瞬间自己的肉体素质几乎拔升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值，但相对的，自己也马上就要崩溃了……龙迦有一种直觉，或许，自己如果在深渊圣餐之中被撕碎了灵肉隔膜，那么反倒是能够长时间地承受反应核的辐射。
而现在……灵肉隔膜尚还完整的自己，只能撑几秒，就必须捏碎反应核进行传送了。
要是强行持续那个状态，或许连逢魔圣宴都保护不了自己，灵肉隔膜还是会碎裂。
可以说，这个能力对于深渊种来说非常强，但在自己手里，就差点意思了。
“有点可惜……”龙迦看着自己渗血的手，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想法。
要么，就不当人了吧……
这埃尔狄斯是真舍得给自己堆料啊，这道圣餐肯定不是什么寻常货色，起码这一路上他遇到的沉沦魔与沉沦大魔，都没有见到吃过这道圣餐的。
没准，这就是原本时间线上，埃尔狄斯给他自己准备的圣餐……结果现在便宜了自己。
要是能够彻底掌控这股力量，那么简直无敌了。
深吸一口气，龙迦摇了摇头，将这道思绪压在了心底。
不行不行，这样的想法还是太亵渎了。
这都是深渊的糖衣炮弹！忍住！
深渊圣餐的力量看似诱人，但也堵死了自己其他的道路，对于龙迦来说无异于自废武功。
还是老老实实走罪徒路线吧。
龙迦抬起头，就发现不远处的茉莉在十分担忧地看向自己这边，只是被拉比赞拦住了，没有冲上来……也是，自己这样子实在太惨了。
向着茉莉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后，龙迦从真夜中拿出来了一些圣盐，吃下了肚子。
这点伤势，离开历史图层之后就能重置了，犯不上浪费一粒黑圣盐，吃一点普通的圣盐撑一下就好了。
圣盐被消化，龙迦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受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再次看向混沌之书。
……
【诸魔铭魂】：你的灵魂被铜覆盖，试图撼动你灵魂的，都将被铜震伤。你可以进食不同偏向的圣餐。偏向矛盾的圣餐越多，你的肉体也将越强。你可以在梦中保持清醒。
……
这个能力，就是逢魔圣宴所带来的了。
相比起深渊圣餐，这道梦境圣餐的效果，现在对于龙迦来说体感还没有那么明显。
他所能感受到的力量，几乎都是深渊圣餐带来的，而梦境圣餐的部分几乎等于零。
这自然是因为，现在的龙迦，只吃下了深渊这一种偏向的圣餐！
如果有两种，那么梦境圣餐将会提升更多。如果有三种，那么提升的部分大概就和其他偏向的圣餐差不多了。如果有四种，那么大概提升就会有深渊圣餐的水平，甚至更多。
总之，这毫无疑问是一个需要大后期才能发力的圣餐！
不过，即便抛开对肉体的增幅，这道圣餐给灵魂提供的增益，也已经足够强了。
这样想着，龙迦盘膝坐下，进入梦中。
……
拨开梦境迷雾之后，龙迦站起了身。
此时，他的梦中多出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道道由铜铸成的墙。
它们在龙迦的梦境四处围了一圈，只有龙迦身前的位置，存在着一扇同样由铜铸成的门。
门和墙都不算高，但是龙迦心中有一种直觉，假如没有他的同意，那么任何人都不能直接越过这扇墙，见到自己真正的灵魂。
强行跨越铜墙的，将会被反震——不过这个反震的力量不算强，对于那些真正的强者来说，想要强行破门而入，大概也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铜墙是会成长的，只要自己接下来持续进食逢魔圣宴，那么这道墙迟早能被强化到连神明也需在门前止步的程度。
龙迦走上前，轻轻触碰那扇铜门——上面还残存着些许的余温，像是才刚刚从熔融状态下冷却的样子。
龙迦没有推开门，他的目光被门后的一道刻痕吸引了。
这道刻痕狭长，但并不深，刻痕之中的铜竟然处于熔融的状态，泛着醒目的灼红色，而且丝毫没有要冷却的样子。
龙迦眼神稍动，而后伸出手，轻轻抚摸这道刻痕。
想象中的灼痛并没有传来，龙迦只感觉到了一股暖意，而触碰着这道伤痕，一道信息莫名划过脑海。
……
“祂曾是辟路之神。”
……
龙迦眉头稍扬。
这道信息……并不是以语言的形式浮现在脑海的，这就是一道纯粹的信息，而自己越过了语言的障碍，直接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辟路之神吗……
龙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很清楚圣餐的原理，就是用特殊的食材去建立与某位神明的联系，然后用特殊的流程吃下，以达成在神秘学上的“进食神明”，进而，获得神明的一部分力量。
说起来，这相当亵渎，也不怪教会将罪徒的圣餐称之为“亵渎圣餐”了……
正常六大偏向的圣餐对应的是五位正神，那么很显然，深渊偏向的圣餐，对应的就是那数不清的邪神了。
再结合这道刻痕中的信息，所以自己这道圣餐对应的……是一位曾经拥有“开辟道路”使命的邪神？
开辟道路啊……
当到达了目的地，道路也就失去了意义。光是看到这道刻痕中的描述，龙迦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这位邪神是怎么失去使命的了。
而现在，自己获得了这位邪神的一小部分力量……难怪【深渊爆发】的能力是闪现，这就是“道路”吗？
那么……
龙迦看向眼前这扇并没有很大的门。
所以，自己每吃下一道新的圣餐，就会在这扇门……或者说，在这面墙上刻下一道新的刻痕吗？
似乎……有点像“门墙之外”。
那个间隙之中，也是有着数不尽的门与墙，写碑人穿梭在门与墙之间，用灵魂研磨成的墨水在墙上刻写历史。
眼前的铜门，倒是有几分相像。只不过写碑人刻写的是人类的历史，而自己刻写的……是神明的。
“啧……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形式。”龙迦不由得感慨道。
这不就是成就墙吗？
本来他对多吃圣餐还没有什么执念，但现在，突然就有一种将整个铜墙都刻满的冲动。
他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满墙刻痕的时候得多爽了！
这下不得不打个全成就了。
龙迦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了脑海。
慢慢来吧……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
真要刻满整面墙的话，也不知道深渊种够不够自己吃的……
这两道圣餐带来的能力，让龙迦十分满意，不过圣餐最重要的间隙抗性……就一般般了。
逢魔圣宴给的间隙抗性，竟然只是让自己能在梦中清醒……这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啊。
自己已经有了混沌的庇护，功能完全重叠……他还以为能让自己肉身进入梦中呢。
至于深渊圣餐……描述上说的“全间隙抗性”看上去相当唬人，但龙迦认真感受一下后，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全间隙确实是全间隙，但是每一种间隙的抗性都很少。
正常偏向的圣餐如果进食到填满灵肉隔膜的程度，那么支撑罪徒在对应的间隙活动几分钟应该是能够做到的。但现在的龙迦……估摸着也就能在间隙里撑个几秒，还得是在有反应核的情况下。
这之间的差距，相当之大。
估计，这问题也是出在自己的灵肉隔膜还完整……深渊圣餐确实不适合人类去吃，即便自己能调和，也终究是发挥不出它们的上限。
不过好在，如果到时间了，那么脱离间隙不算难——反应核的闪现貌似可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直接开辟通向尘世的道路，不至于被困死在间隙里，这就很实用了。
整体上讲，龙迦还是挺满意的。
他迟早要吃更多圣餐，现在的这些就当是添头，多多益善。
就在这时。
龙迦忽然察觉到，梦境浓雾似乎波动了一瞬。
他一怔，而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有不怕死的沉沦魔过来了！
正好，试试手。
这样想着，龙迦心念一动，已经离开了梦境。
……
悠扬的小提琴声弥漫在山谷之中，无形的旋律碾过大地，将一只体型硕大的沉沦魔笼罩在了其中！
“吼！！！”
沉沦魔仰天怒吼，道道血痕从它的身体表面凭空出现——这是阿尼娜扭转“鞭刑”之后获得的力量，可以在旋律之中加入可以造成实质伤害的鞭打，对不谐之物造成颇为不俗的伤害。
但……没什么用。
这只沉沦魔的力量太强了，防御力也高得离谱，阿尼娜造成的那些伤痕都十分浅，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沉沦魔在刚刚受到攻击的时候慌了一下，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攻击的来源，但在发现这伤害也不怎么疼之后，干脆不管，埋头就继续向着龙迦的方向冲去！
阿尼娜脸色一变，只能转变琴音，改用【叛逆牢笼】，试图阻拦沉沦魔的步伐，但也收效甚微，沉沦魔靠着蛮力，生生在旋律之中向前猛冲！
“我来！”
茉莉大叫一声，私刑激发，拦在了沉沦魔的面前！
然而，沉沦魔的力气大的离谱，再加上体型优势与冲刺惯性，竟然顶着茉莉在地上一路向后推动，犁出了一条深沟！
茉莉咬着牙：“拉比赞，快让我合体啊！”
一旁的拉比赞面露难色，他开启私刑需要耦合物质，但他的耦合物质基本都被龙迦砍没了……
“暂时合不了体。”
“可恶……”
茉莉咬紧牙关，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她想要强行爆发力量，和沉沦魔好好碰一碰，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肩膀多出了一只手。
所有人一愣。
只见，龙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茉莉的身后，用右手抵住了茉莉的左肩，将沉沦魔前进的态势……强行停了下来。
龙迦咧嘴一笑：“大姐头，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