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世界的独裁者

　　龙迦先抑制住了心中的喜悦，将独裁挂到了腰间，就来到了魔王剑痕边缘，向下望去。

　　剑痕漆黑一片的深处，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但刚才自己置身其中时所感受到的恐怖，直到现在仿佛还仍旧将他包裹。

　　“魔王吗……”

　　龙迦的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魔王会在梦中降临，夺走王者的性命。

　　但龙迦总觉得，魔王来自己梦中的目的，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次仪式，龙迦以魔王的剑痕来作为素材，本就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魔王的准备——他总要搞懂魔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梦港可能是愚锤为魔王铸造的庇护所，侍梦贵胄疑似与愚锤与梦核公有关，或许最终也是属于魔王的力量……

　　结合起来的话，龙迦感觉自己隐隐触摸到了魔王的目的。

　　所以，这次如果还能面对魔王，那么龙迦也有机会做出一些试探。

　　但，魔王没有出现……或者说，没有给自己与之交流的机会。

　　刚才，魔王的视线确实降临在了这里，但也只有视线，相隔厚重的云雾，龙迦无法触及魔王。

　　现在，他已经走了。

　　龙迦呼出一口气。

　　好吧……那，先离开梦境吧。

　　……

　　无人处

　　穆伍兹站在夜色之中，视线直直看向坐在地面的龙迦，眼神中满是震惊。

　　因为要帮助龙迦看护场地，他并没有跟着龙迦入梦，所以也并没有看到仪式的具体流程。

　　但，梦境之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响，依旧透过了梦境的边界，刺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那种感觉……莫非，有执间降临了吗？

　　龙迦要进行的这个仪式，甚至能够直接让执间降临？

　　这小子，从哪里学来这么厉害的仪式……

　　唰！

　　一阵风刮过，穆伍兹的肩头，多出了一道毛茸茸的身影。

　　穆伍兹稍稍回神：“小祖宗……你不是要补觉吗，怎么来了。”

　　“喵。”

　　喵呜吱没多说什么，但穆伍兹已经懂了。

　　这是想来看看，龙迦有没有浪费她费心思讨来的材料。

　　虽然喵呜吱十分大方地免费提供了材料，但是穆伍兹心里清楚……自己的助手小姐，心眼小的很。

　　要是龙迦仪式失败，她后面肯定给不了龙迦什么好脸色了。

　　穆伍兹不由得笑了笑：“你也看见了，那小子的仪式规格很高，就算失败也很正常。”

　　喵呜吱冷着张脸，没讲话。

　　喵不管，喵这次回地狱走了一趟，脸都快丢干净了，这费尽心思讨来的血，必须有用！

　　若敢浪费，喵的手段很残忍。

　　她看着靠坐在巨石之前的龙迦，其梦中隐隐传来的波动，让喵呜吱感觉到了相当强烈的不适。

　　沉默片刻后。

　　“喵。”（你要不要帮忙？）

　　穆伍兹苦笑着摇了摇头：“帮什么忙？这个仪式我闻所未闻……非但能直接引动执间，甚至还是在梦中进行的仪式……我冒然插手，只会帮倒忙。”

　　仪式不入间隙是常识。虽然梦境不是真正的间隙，但是其中也存在着源源不竭的4级氛围。

　　在这种高质量氛围的影响下，在其中布置仪式就是天方夜谭……只有一些效用不强的小仪式，才有机会在梦境中使用，像龙迦这样的，穆伍兹活了一百多年都没见过。

　　“……”喵呜吱不再开口了。

　　一人一猫又等了一会，忽然——

　　嗡！

　　龙迦梦境中传来的影响，忽然逐渐消退了。

　　穆伍兹眼前一亮：“看来结束了。”

　　他话音刚落。

　　坐在地上的龙迦，已经睁开了眼！

　　穆伍兹上下打量了一下龙迦，心中不由得一沉。

　　坏了……

　　他有听龙迦说，今晚的仪式，是为了召唤一把属物，而现在看着……龙迦的身上没有多出什么属物的样子。

　　失败了吗？

　　也是，正常。

　　他肩头的喵呜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立刻垮起个小猫批脸，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她喵都没喵一声，转头，便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可恶的龙迦，浪费了她丢了一圈脸后讨来的媒介！

　　喵不会原谅龙迦的。

　　龙迦看着喵呜吱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她怎么了……”

　　“不用管她，今天她心情不好。”穆伍兹打了个哈哈，“那个……喵呜吱她有时候会任性一些，还请您尽量担待……”

　　“任性？还好啊。她猫还怪仁义的。”

　　“啊……您之后会明白的。”穆伍兹走了上来，“神父先生，走吧，我请您喝一杯。”

　　“现在？。”

　　“当然——虽然我不喜欢酒，但宿醉确实能让人短暂地忘记烦恼。”

　　“什么烦恼？我现在很兴奋啊学士。”龙迦满脸疑惑，“喵呜吱女士是有什么急事吗？我还想当面向她道谢。”

　　穆伍兹一愣：“什么？您的仪式不是……”

　　“仪式很顺利。”

　　龙迦的眼中亮起了绿金色的光芒，无形触须探入梦中，直接抓住了独裁，而后——

　　铮！

　　入鞘状态的独裁被从梦中拔出！

　　龙迦握住剑柄，甩了一个剑花，那裹住剑身的独翼便铮然张开！

　　近两米的银色羽翼却无比轻盈，龙迦握住剑柄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羽翼重量带来的失衡感。

　　张开时的独翼，看上去比包住剑身时的独翼大了不少，甚至已经能用宽阔来形容。

　　这是正常的，梦境偏向的属物，就是会被所属者不受控制的念头影响，而在形体上产生一些变化……这样的变化不会太大，但一定是看上去“合理”的。

　　看着这把剑，穆伍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是……”

　　“它叫独裁，我的属物。”

　　刷！

　　独翼合拢，卷住了龙迦的胳膊，变成臂甲的样式。龙迦试着挥了挥剑，即便是在尘世中，这把剑的手感也非常好，甚至比在梦境时更好。

　　因为……

　　龙迦看着剑身，在剑身之上，空气已经被自己的“直觉”所影响，开始向上蒸腾……

　　这时。

　　唰！

　　毛茸茸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喵呜吱去而复返，重新踩在了穆伍兹的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龙迦手里的剑。

　　“咦？喵女士，听学士说你心情不好……”

　　“他乱说的。”喵呜吱口吐人言，“快，让喵看看需要四滴午时之血的属物，究竟有多厉害。”

　　龙迦：“额……”

　　穆伍兹笑着摇了摇头：“神父先生……方便吗？其实我也很好奇。”

　　“当然，多亏了二位我才能完成仪式。”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低下头，看向独裁那纯银的剑身。

　　从刚才握住剑柄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所感觉了，这把剑已经……不，四周的世界，都已经，臣服在自己的“直觉”之下。

　　呼——

　　风声忽然大了些，龙迦缓缓举起剑，眼神一凝。

　　飒！

　　一卷疾风骤然从剑身之上扩散，向着四周爆卷！

　　穆伍兹眉头一扬，眼神悄然变化。

　　这风是那件属物引动的吗……

　　强度倒是不高，仅仅只是能让普通人眯下眼睛的程度，但……自己什么都没感知到！

　　按理来说，不管如何，一个能力的发动，都会在附近的神秘学直觉中留下一些征兆，不可能毫无痕迹。

　　但刚才，直觉毫无预警。就仿佛，龙迦抬起了剑，然后恰巧有一阵风从剑身上拂过一样……

　　若非龙迦的表情十分认真，穆伍兹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能力，名为‘心术’。”

　　龙迦抬起头，看着剑身——在他的注视下，剑身周围的月光，越来越透亮、皎洁，以至于最后，竟然将周围的空地完全照亮，亮度比起白天也只是稍逊一筹……

　　“这把剑周围的‘四大元素’，将会被我的‘直觉’所撼动。”

　　四大元素，就是地、水、火、风，正对应着那四种午时之血！

　　在一般的认知中，整个世界，都是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这一点，在原始寒冬体现得尤为明显。

　　在那个连颜色都没有的最原始的世界，什么物质都不存在，但依旧存在着白色的大地、黑色的水、苍白的太阳、无色的空气。

　　那，就是最基础的“纯粹元素”，纯粹元素经过吾主上色之后，才分化成了世间种种不同的物质。

　　而若是再加入“生者律法”，便诞生了生命——这是超凡世界的普遍认知。

　　光，就属于火元素。但在教会的叙事中，光超然于四大元素，光象征着吾主。

　　而此时——

　　龙迦缓缓放下剑，剑尖在地面上方掠过，而大地竟然顺从的隆起，无数土堆互相堆积，凑到剑身之下，轻轻触碰了那抹锋芒，仿佛大地在亲吻。

　　见到这一幕，穆伍兹瞳孔一缩。

　　同样，他的直觉没有任何警示，就仿佛那只是寻常的自然现象而已……但这显然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龙迦抬起剑，用手拂过过剑身：“这个能力很强……但现在，我还用不好。”

　　【心术】是以直觉撼动四大元素，也可以直接认为是撼动世界。

　　而“直觉”，属于精神的一部分，是精神之中很难被直接控制的部分。龙迦现在只有第二圣域，精神没有很活跃，所以就算用直觉撼动，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只搞出一些没什么伤害的疾风，只能称得上是障眼法。

　　而且，也没办法直接控制直觉去做一些精细的操作。

　　但可以预想的是，在那些精神被千锤百炼的强者手中，恐怕只需一个念头，就足以让天地变色——【心术】，是没有上限的，握住独裁剑柄的人越强，那便能发挥越强的实力。

　　穆伍兹嘶了一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把属物的上限是何等恐怖。

　　他有些期待地道：“先生……我能试试它吗？”

　　龙迦点点头：“当然——但我要先提醒，这把属物的偏向，是‘地狱’。”

　　地狱偏向的属物，如果持有者与所属者不同，就会带来厄运——但于此同时，属物的效力也会因为厄运而更强！

　　穆伍兹点头：“放心，我应对厄运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那好。”

　　银色的翅膀铮然张开，龙迦将剑柄递到了穆伍兹的手上。

　　穆伍兹深吸一口气，用双手接过。

　　而，在他的手握住剑柄的一瞬间——

　　轰！

　　万里无云的夜空之中，忽然凭空炸响了一道霹雳！

　　炽白的雷光贯穿天地，而场上两人都不为所动，穆伍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中悄然带上了一抹狂热。

　　他学着龙迦的动作，举起长剑，银色的半翼直接展开。

　　于是，世界为之撼动！

　　风暴在天空汇聚，云层如同朝圣一般，从所有方向涌来。粗壮的雷霆一道道落下，其中响动着震撼的声势。

　　轰！

　　空中炸开一声巨响，暴雨顷刻间落下，但穆伍兹的身体四周，却并没有雨水胆敢踏入。

　　穆伍兹瞪大了眼。

　　这一刻，他只感觉仿佛自己的直觉连通了整个世界，他随便闪过的须臾念头，世界都会为之顺从地改变！

　　这也太强了……那是不是还能做到……

　　崩！

　　穆伍兹的笑容忽然一僵。

　　他的身体一下子弯了下来，进而狼狈地跪到了地上，他依旧举着独裁，但左手已经捂住了胸口：“草，怎么……龙迦，快拿走剑！”

　　龙迦早已察觉不对，在学士开口的时候，便立刻伸出手，将独裁拿了回去。

　　唰！

　　一旁的喵呜吱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学士，你怎么了？”

　　“咳咳……不碍事。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穆伍兹缓了好一会，才换了个姿势，在地上毫无风度地坐下。

　　他咧嘴笑了笑：“刚才，我的心脏‘故障’了……这把剑带来的厄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龙迦眉头一扬。

　　他还记得，学士也有溶心症，他早已没了心脏，但是却用工匠的手段，换上了一颗机械心。

　　所以刚才，这颗心因为厄运停跳了吗……

　　龙迦看向喵呜吱消失的地方。

　　“她……”

　　“没事。其实我的心脏经常因为她而停跳，所以她很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龙迦一时间哭笑不得。

　　所谓的经验，就是事发后迅速逃离现场吗？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看这样子，喵呜吱待在穆伍兹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害死他，但这二位还是天天黏在一起。

　　这关系真不一般吧。

　　穆伍兹打了个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其实已经不会因为单纯的心脏停跳而死了，只是会麻烦些。”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您的这件属物……说实话，要不是副作用实在太大，我都想要一把了……神父先生，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将这个仪式卖给我？”

　　龙迦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个仪式目前只有我符合主持的要求。”

　　这是毫无疑问的混沌仪式。

　　“这样啊……太可惜了。”穆伍兹惋惜地叹了口气。

　　独裁之上的厄运，要比一般的地狱偏向属物更夸张……当然，由此带来的效力增幅，也更恐怖。

　　刚才那短短几秒，穆伍兹真的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独裁世界之人。

　　但，龙迦用仪式召唤出的独裁，归属者只能是龙迦。所以其将属物交给别人的时候，必然会带来厄运。

　　而这厄运……就连自己都承受不住。

　　他估摸着，要是强行用独裁进行战斗，那么他绝对能做到越级作战，但那恐怕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