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自由的边界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63 字
午饭过后。
哀弥夜将一卷厚厚的纸递到了龙迦手中。上面记载的,正是之前答应为龙迦整理的安古拉吞语。
龙迦随便翻了翻,魔女小姐的字迹相当好看,连笔行云流水,如同天边的流云。
这卷纸,被魔女小姐用线简单的装订了一下,以便于翻阅。哀弥夜还拍着胸脯对龙迦说,遇到不懂的就来问她,她包教包会。
龙迦只是笑了笑,打算晚上就把纸上的语言都吃掉。
这用不了多少时间。
而后,拉比赞给龙迦讲了讲这些天镇上发生的事。
倒是没什么新奇的,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拉比赞对自己能力的使用熟练了不少。
穆伍兹学士的门,是通向门墙之外的,这些天,他提供给了拉比赞一些薄雾,帮助他凝聚了新的雾中之狼。
上次,拉比赞的雾中之狼被降临的圣光杀死,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两只狼。
并且,他开始养渡鸦了——他发现,渡鸦与【血肉主雄】的相性相当不错,现在,凿金镇附近的鸦群基本上已经被拉比赞控制,成为了他的眼睛。
龙迦上次的话,他也有听了进去,这段时间,他尝试着与伊苏一起,帮镇民们劳作,确实能感觉到上瘾,不过尚还不明显。
拉比赞最近也特别忙,本职工作是基础,现在他还要兼职敲钟人,以及苦练铅之炼金——火彩会的人没多久就要来了,他得做好准备。
“辛苦了。”龙迦拍了拍拉比赞的肩膀,语气相当真诚。
“应该的。”拉比赞轻轻一笑。
又聊了一会,他就离开了。龙迦看向门口——小克鲁已经在那里站了很长的时间。
“有什么事吗?”
“嗯……”小克鲁没有进门,他稍作犹豫,“我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你说。”
“您说人应有自由,我认可,人有决定自己生命的自由,但……这是不是太笼统了?如果自由就是对的,那为恶是不是也是人的自由?”
“这是你的思考?”
“嗯……”小克鲁道,“我已经走在了您的道路上,所以我想尽自己的职责,为您传道。但,我得先说服自己,才能说服别人。”
龙迦点点头:“那么,你记住这三句话——第一句,人应有自由。”
小克鲁点头:“我记着呢。”
“第二句——人,是审判的意义。”
小克鲁神色稍动,眼神之中闪过了思索的神色。
“第三句——他人,是自由的边界。”
嗡!
话音落下,龙迦立刻察觉,梦境隐隐传来了响动,耶梦似乎正在其中遥遥向着自己看来。
龙迦会心一笑——这,便是心上律法的第三句了。
至此,心上律法的基石终于完善,后来的条文,将依据这三句、解释这三句!
一瞬间,这段时间所有的审判,似乎重新在梦中闪过,龙迦能清晰感受到耶梦的雀跃,不过现在并不是去找耶梦的时候。
而当这三句话说完,小克鲁已经怔住了。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小克鲁道,“那,岂不是人也有堕落、不上进的自由?”
“当然,这个世界上,不会所有人都是圣人、义人,人们有当普通人的权利。”
小克鲁认可地点头,但他的眼神却更锐利了,他顿了顿,认真问道:“那您呢?您会成为王,您注定要统治您的子民,那您的子民,岂不是没有了自由?”
闻言,龙迦的眼神稍稍变化。
而小克鲁的目光始终坚定。
见此,龙迦忽然笑了。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他们有将自己的力量交给别人的自由——小克鲁,正因为子民们心甘情愿将他们的权力交予我去使用,所以我才配成为他们的王。”
王,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征税、兵役,乃至一些超凡影响的聚集……都是人民信任王、认可王的道路,所以愿意将自己的力量交给王,让王强大、让王诠释自己的意志。
这一次,小克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我理解了——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会践行您的道路,将您的道路传给更多人知道!”
他终于彻底的堕落了。
这条道路,会有一个终点吗?
小克鲁并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他便不会后悔。
就当是,为了赎罪。
……
龙迦并没有阻止小克鲁。
虽然他觉得,传道对于现在来说还为时尚早,不过如果只是先在凿金镇中进行的话,那倒是也还可以。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他看看,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早有问题,也好早做改正。
心上律法的三条基础条文,目前想要修改还算容易,等到后面条文多了,那难度就有些大了。
小克鲁获得答案之后,也离开了。
而后,学士给自己带来了消息——明天或者后天,火彩会的人应该就会来到凿金镇。
基本上,该谈的学士都已经谈妥了,火彩会就是带着开办分会的目的来的,同时为拉比赞办理加入黄昏会员的手续。
为会员照顾家乡,向来是火彩会很乐意去做的事。
到此,龙迦终于获得了一些自己的时间。
于是,他拿出了那一卷记录着安古拉吞语的纸,开始翻阅。
随着阅读,龙迦的喉咙处开始隐隐发痒,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卷纸上的字句,明明如此陌生,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当他张开口,却竟然能自动说出其对应的原初语。
“厄搬扽……”
撕!
随着一个单词念出,那纸上对应的字句,顿时变得模糊了,其附着的纸页,似乎也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撕裂……
龙迦恍若未觉,还在继续阅读。
撕拉!撕拉!
没过多久,龙迦已经将第一张纸上的所有文字,都用原初语读了一遍。
他稍稍回神,这才发现——这一张纸上那些本来十分秀丽的字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团团干涸的污渍,纸页也已经破烂不堪,像是被蹂躏了好几遍。
而神奇的是,那上面之前记载的所有——他都清晰记着。
这一页语言,已经被原初语“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