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王的决绝

　　黑夜的皮肤带着细软的砂质，祂双手捂住自己眼睛的时候，能让整个脑袋都仿佛沉浸在一片清凉之中。祂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其中带着水流一般的温柔，乃至……神性。

　　神性！

　　虽然现在的龙迦对这个概念还根本没有什么了解，但就是有一种感觉，这是神性！

　　而实际上，在那人说出祂是黑夜的时候，龙迦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还记得不久之前，自己曾经使用过一个仪式，名为“黑夜放逐”。

　　这个仪式来自于拉比赞提供的“阴影封印”，在否认之火的焚烧之下，这个仪式显露出了最本源的形态。

　　还记得当时，解析中说过——

　　“阴影，是黑夜之一。”

　　主持对黑夜的理解，将决定了这个仪式的具体效果，所以借助混沌之书提供的正确理解，龙迦成功将财帛封印在了黑夜之中。

　　那个封印相当牢固，晦灵顿和那位降临在小克鲁身上的主教，在战斗之前肯定都尝试过在凿金镇上寻找财帛的气息，但是都没有找到黑曜石的身上，可见一斑。

　　这个仪式，龙迦印象深刻，自然还记得，当初，进行这个仪式的祷辞是——

　　【黑夜礼赞】！

　　这样想着，龙迦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强忍困意，在意识淹没在睡梦中之前，开口道：

　　“赞美黑夜……”

　　这话一出，龙迦只觉得脑海中的困意，似乎消退了不少。

　　他心神一动，于是继续道：

　　“赞美原初栖寝、冥地居屋、枕间皓月……我在此暂借您的领域，我以此寄存尘世一隅……”

　　这，正是当初封印财帛时，龙迦所念诵的礼赞！

　　完整诵出礼赞之后，龙迦脑海中的困意，已经悉数消散。

　　蓦然，他听到了声音从头顶传来：“谢谢你，还记得我。”

　　果然！

　　那礼赞，正是指向身后这位神明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龙迦整个人都木了。

　　这个原始寒冬，级别这么高吗？刚一落地，就遇到了一位神明？

　　当初他还疑惑，“黑夜”是什么存在，为什么还有神明才有的礼赞……但他并没有太过怀疑，毕竟五大正神的领域都多少与黑夜有所重叠，可能这个礼赞指向的，只是某个正神权柄的一部分。

　　但现在，很明显了，黑夜本身，就是一位神明！

　　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位邪神……

　　似乎是察觉到龙迦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黑夜开口道：

　　“不必担忧，我曾是居屋，然后是炼狱，最后是坟陵，现在，尘世已与我无关。”

　　龙迦察觉到了黑夜语气中的安慰，他于是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按照祂的介绍，已经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位邪神！

　　神，因有使命，才有权柄。祂们因践行而强大。

　　而邪神，就是没有使命的，或者说，使命已经结束的神！

　　祂们仍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使命已尽的邪神，力量也不再无限，所以即便数量众多，也无法与五大正神相抗衡。

　　现在龙迦十分肯定，黑夜，就是邪神之一，而不是正神的一部分。

　　在这个前提下，龙迦再回想当初的祷辞——“我在此暂借您的领域……”

　　众所周知，间隙，就是神的领域。

　　也就是说，“黑夜”，其实在最初，是邪神黑夜的间隙？

　　阴影，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的认知就大错特错了。

　　什么“五大正神的领域都与黑夜有着或多或少的重叠”……恐怕真相是，五大正神分食了黑夜的间隙，将其中一部分，各自融入了自己的间隙之中吧……

　　龙迦意识到了这沉重的真相。

　　太阳在夜晚进入上界之后，其投射在尘世边界的投影，就是月亮——为什么是月亮？或许，那正是黑夜尸体的一部分。

　　毕竟，“枕间皓月”是属于黑夜的赞词！

　　曾经应该有过一场神战，黑夜输了，以至于现在其存在的痕迹已经完全被抹除，其礼赞也无人知晓。

　　而现在，由于混沌之书的告知，自己念诵出了这尘封已久的礼赞，所以才让黑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正是这片刻，让黑夜记住了自己，才愿意在原始寒冬出手，赐下庇护。

　　想到这里，龙迦暗自里咧了咧嘴。

　　这估计也是混沌之书允许自己进行这个仪式的原因——有黑夜在，弱小的自己在这个危险遍布的原始寒冬，就是安全的，只要能安全返回，就能得到肯定十分超模的冬之刑。

　　如果混沌之书不想自己进行这个仪式，那么直接上调解锁完整解析所需要的秘烛数量就是了……无法真正认识冥神的话，自己永远都无法将这个仪式成功进行。

　　想通这一切之后，龙迦心神稍稍舒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确实已经安全了，只要在黑夜的怀中睡过七天，就能安全回到尘世。

　　只要摆烂，就可以了。

　　但……

　　龙迦心神稍凛。

　　如果，自己还想得到更多呢？

　　他还记得当初在影时中，混沌之书曾说过……这里有自己需要的力量，也有代价，自己将在这里目睹真相。

　　如果只是像这样摆烂，七天拿完冬之刑走人，那么或许不需要这样的谨慎。

　　也就是说，自己还能在这里得到更多……那个可能会得到的东西，才是就连混沌之书都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的！

　　龙迦稍作沉默。

　　自己脑海中的困意，显然是黑夜向自己施加的。但这困意并不绝对，就连自己，都能靠意志力暂缓一二。

　　而在念诵完黑夜礼赞之后，那些困意更是暂时消失了——或许，这意味着黑夜也想和自己聊一聊？

　　那么，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开口，才能从黑夜口中获得更多呢……

　　等等。

　　龙迦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刚才开始，自己就有尝试过呼唤混沌，但是这一次，混沌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想着，龙迦心一横。

　　拼了，富贵险中求！

　　自己将来可是要成为王的男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犹豫不前！

　　反正迟早要对抗诸神的，混沌之书没说话，那就是没事！

　　这样想着，龙迦的内心一瞬间坚定了下来，他毅然伸出手，放在了黑夜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上，带着决绝的气势开口道：

　　“黑夜姐姐，我能看看你嘛？”

　　黑夜：……？

　　……

　　野史记载，那位终结诸神时代的不可一世之王，曾经在没有人能够找到的阴暗之处，为了得到更多而对着某位空虚老神撒娇，令人忍俊不禁。

　　对此，龙迦·澜蒂斯完全没有正面否认过，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