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审判的意义

　　“我答应会帮你傅油，但这不着急，你先将圣术尽可能学完。”

　　傅油对于圣者来说，确实不能太着急。

　　第一圣阶，是打基础的位阶，只有在这个位阶尽可能地多学一些圣术，再能在接下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听着这样的话，伊苏的脸上却有了些迟疑。

　　“那需要很久，而且……恐怕难免会借助教会的力量。”

　　伊苏只是一个野路子圣者，但是有小克鲁这个科班出身的圣者在，她现在已经搞明白了圣术的获得方式。

　　也如同罪徒理论上要经历一年才能学过四个私刑一样，圣者要想在第一圣阶修行圆满，理论上也得一年。

　　教会有许许多多的宗教节日，每个节日，都有着不同的节日仪式，亲自参加之后，圣者便有可能从中领悟到新的圣术。

　　这种节日圣术，一般是靠自己的冥想与祈祷所得不到的。

　　但问题也在于此，那些节日仪式，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只能由教会自己举办，就算知道了仪式的细节，也没有能用的媒介。

　　想要学会那些圣术，只能加入教会。

　　而且，一次仪式还未必能学会，若是悟性不行，那还得多几年。

　　这些天以来，伊苏已经认识到，现实的教会和她一开始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并且……龙迦似乎隐隐走上了教会的对立面。

　　这种情况下，她担心一旦加入教会，便会成为他们拿捏龙迦的筹码。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野路子走到底的准备了。有些圣术不会就不会吧，反正晋升第二圣阶的条件只需要四个圣术就可以。

　　她靠自己冥想与祈祷，完全可以满足条件。

　　虽然可能会让上限受到影响，但其实只要足够努力，再有一些奇遇，那就可以后天弥补。

　　龙迦自然知道伊苏的想法，他抬起手，摸了摸少女的侧脸，道：“别担心那么多，就安心把我当做你变强的筹码吧，要想赦免我的罪，这样畏手畏脚可不行。”

　　伊苏：“……”

　　“放心，若真的两难……我会杀进教会，把你救出来的。”龙迦半开玩笑地说道。

　　对此，伊苏报以微笑。

　　……

　　于是，这一天，龙迦枕着伊苏的腿，进入了睡眠。

　　他在茉莉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龙迦已经做好了迎接耶梦凑上来贴贴的准备，但预想中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

　　他愣了愣，视线转了转，才找到了耶梦的身影——此时，他正趴在果树之下，看上去有些沉郁。

　　龙迦在耶梦的身前坐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嗷……”耶梦张了张嘴，原本活力满满的样子现在已经不见。

　　这让龙迦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难道耶梦作为幼神，也会生病吗？

　　“混沌，耶梦怎么了？”龙迦只能求救万能的混沌医生。

　　哗啦！

　　混沌之书凭空翻开，空白的页面上，浮现了一行文字：

　　-他在质疑使命-

　　龙迦愣住了。

　　耶梦的使命，是审判，这是耶梦的神格，质疑也就意味着……

　　是这些天，他并没有使用好耶梦的力量，以至于影响到了心上律法吗？

　　他不由得开始回忆这些天来的行径，但却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该审判的人，他都给予了审判。

　　这时，混沌之书上浮现了新的文字：

　　-你该审判更多，或者审判更少-

　　看见这话，龙迦的嘴角抽了抽。

　　你隔这隔这呢。

　　这说的什么话？

　　但看着耶梦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他还是决定，开始认真思考其中的含义。

　　如果说自己审判的太少了……那或许可以理解。毕竟现在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有很多人，即便知道其恶贯满盈，但他没能力去审判。

　　……不对，还有一点。

　　龙迦的神色严肃了些。

　　他很少对着凿金镇的镇民使用刻罪之瞳。

　　他心中清楚，镇上二百多人，不可能一个有罪之人都没有，若是刻罪之瞳一个个看过去，肯定能找出几个该死的人。

　　但那没有意义。

　　不管他们曾经犯下了什么，都已经在镇上安稳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们有的或许已经完成了赎罪，有的仍然困于忏悔之中，更有的，当年的受害者已经不存在，就算有仇恨也失去了目标。

　　起码现在，他们是很不错的镇民，大家都在努力生活。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龙迦平时一般不会主动开启刻罪之瞳，他就怕在哪个镇民上看到了罪，就不得不为了维持心上律法，而去审判他们。

　　那是没有意义的，这样的审判并不会让镇子变好，只会让其他人心中充满恐慌。

　　毕竟，罪恶是有标准的，龙迦的刻罪之瞳能看到，而其他人却看不到。

　　……是了，就是这样，耶梦，大概正是为了这种事而在质疑。

　　自己能看清罪恶也是借用了耶梦的力量，而作为刻罪之瞳的拥有者，他肯定比自己更清楚，凿金镇有哪些人身上仍然存在着罪恶。

　　他不会如同自己那样思考那么多，遵循使命行事就是他存在的意义，所以当自己始终没那么做的时候，耶梦就会质疑。

　　原本或许他还能忍受，但是就在昨天，自己只凭借刻罪之瞳审判了几个募死者，这或许刺激到了耶梦，让其变成了这样。

　　确实如同混沌之书所说，自己，要么就绝对按照心上律法行事，任何曾经或正在侵犯自由之人都揪出来喷一口龙息，化身没有感情的审判机器，去“审判更多”。

　　在那种情况下，耶梦的成长速度，定然会很快。

　　要么……

　　龙迦深吸一口气。

　　他意识到，再次完善心上律法的时候，到了。

　　这一条，将决定心上律法为了什么而存在。

　　他抬起头，脑海中兀自闪过许多画面，良久，他道：

　　“人，是审判的意义。”

　　嗡！

　　骤然间，耶梦的身体中，爆发出了一阵光芒！

　　他抬起了脑袋，看着龙迦，眼中那沉郁的光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铜绿色的光芒一时之间笼罩了整个梦境，这里的一切，不管是仪式兽还是人，不管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都被光芒所吸引，遥遥看向了这里。

　　在他们的见证下，律法的第二条，就此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