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破碎的安全感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88 字
镜中形骸,正是龙迦此时所进行的仪式。
他并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帮到穆伍兹学士,但是最起码,他自杀离开学士的恶托邦,可以让学士不用分心保护自己。
这固然会将那只爬虫类的仪式兽完全浪费掉,但是这个道具本来就是从学士那里得来的,所以他也并不心疼。
这个仪式,需要媒介在镜子前饮下硫,然后倒念真名。
这个倒念,当然不是简单粗暴地翻过来,比如把龙迦读成迦龙,那肯定不行。
真正需要的,是将构成龙迦真名的字母,倒过来拼写一遍,然后再念出正确的发音。
所以,Longa倒过来就是Agnol,也即是艾格诺尔。
艾格诺尔,也将变成这个镜中形骸的真名!
而最终召唤出的镜中形骸,也将依据龙迦最后的遗言来行事……也即是,“我将杀死你”。
并且,最重要的是——仪式中的【镜子】,用的是晦灵顿棺材内侧的汞镜,这是在获赎羽翼内侧的部分!
或许,能绕过获赎羽翼庇护,去攻击晦灵顿!
龙迦再次从镇民之中站起身,他再抬头时便能看到——不远处的钟楼,上面那些虚幻的构造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没建成的塔座,在雾中模糊不清。
他轻轻一笑。
很好,现在,学士已经将他的恶托邦召唤到了间隙之中,看来接下来,学士能够全力战斗了。
等学士回来,正好可以问问他……镜中形骸有没有起到作用。
如果可以用这种方法绕开获赎羽翼,那么接下来面对苏伦的时候,他也有了更多挣扎的可能。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礼拜堂里的众人都没有在看这边,于是就悄悄从另一扇门溜进了寝居室,换衣服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没衣服穿了……
……
间隙之中
晦灵顿眉头皱起。
他眼睁睁看着穆伍兹将恶托邦从尘世收了回来,然后在间隙展开。
对于他来说,形势似乎有些不妙了……
穆伍兹主动将战场拉到间隙,对于他来说是相当利好的,毕竟,他只需要在这里拖住凿金镇唯一一个高级战力,就能让他的后手毫无顾忌地在凿金镇行动。
就镇上的那些超凡者,绝对没可能抵抗。
至于门后那个自杀的神父……小丑罢了。
看样子,他是想要吸收一只强大的仪式兽,来将其作为自己的力量,但却忽视了自己那可悲的弱小极限,刚放出狠话就承受不住导致了自爆,这不小丑吗?
无须在意。
这样想着,他开口道:
“学士,你不在意凿金镇那些人的死活了吗?”
穆伍兹轻轻一笑:“您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好,需要我复述一遍吗?神父先生刚才说——凿金镇已经安全了。”
听着这话,晦灵顿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安全,就凭他们?学士,你说的这些话,实在愧对你的智慧。”
就凭镇上那些一二级的弱小家伙,就算团结在一起,又能如何呢?
自己复活的那个魔女,拥有第四圣章的力量,那位主教更是在暗中等待时机,随时都会降临在凿金镇。
在这种情况下,一群蝼蚁,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结果穆伍兹竟然相信了龙迦的说辞了吗?
听着这话,穆伍兹依旧微笑:“蝼蚁?阁下还是先顾及一下自己吧。”
“说这种话,是觉得攻守易形了吗?”晦灵顿摇头,“就算你能展开恶托邦,现在又能如何——我拖住你,绰绰有余。”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但是进行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摸清了穆伍兹的路数。
他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以至于有的时候,竟然会自己打断自己的私刑。
而穆伍兹彼世之门通向的间隙,门墙之外,对于晦灵顿来说也是十分有利的作战空间,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能压制穆伍兹,乃至最终有机会将其击杀。
现在,穆伍兹展开了恶托邦,也最多是将局势拖到持平的程度,他还是能拖住穆伍兹,等到凿金镇那边事情结束,晦灵顿随时都能跑路,穆伍兹也拦不住他。
“学士,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一群蝼蚁而已,不值得您这样的人为他们拼命,不如加入我们募死者结社?我一定能开出让你满意的筹码。”
晦灵顿期望看到穆伍兹的神态转变,然而,他只看到了那抹笑意,似乎更甚了几分。
“我想,阁下是误会了什么。”穆伍兹学士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道,“我让你顾及自己,是让你小心一点——不要死在你口中的蝼蚁手上哦。”
晦灵顿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羞辱我……嗯?”
一瞬间,晦灵顿脸色陡然变化。
就在刚刚,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拂上了他的喉咙!
谁?
晦灵顿立刻伸手抓向脖颈,却扑了个空。
幻觉?不,绝对不是!
晦灵顿咬着牙。
但,这可是在自己的获赎羽翼之内!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影响到这里!
是谁?
晦灵顿盯着穆伍兹,冷声道:“你做了什么?”
“这可不是我做的。”穆伍兹一笑,“想知道的话——不如回头看看?”
晦灵顿皱起眉。
趁自己回头偷袭?不,自己在获赎羽翼之中,偷袭也没用。
那么……
他定了定神,然后缓缓,侧过了脑袋。
这一下,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自己身后的汞镜之中……竟然多出了一个人的倒影!
不正是那个在门后自杀的无名神父吗?
他……他怎么会在镜子中?
晦灵顿猛地回过头,但很显然,与这抹倒影正对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你这是什么把戏呃……”
晦灵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睁大了眼。
低下头,他便看到——胸口,赫然浮现出了一个贯穿的空洞,而感知告诉他,一只手臂形状的物体,在刚才穿过了他的胸膛,造成了这一切。
“这不可能……”
一时间,莫名的恐惧萦绕在他的心神。
他躲在自己的棺材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了,这个棺材,为他隔绝了太多的神秘学影响,以至于只要躺在里面,他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而此刻,这份心安……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