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影时中的对峙

　　阿兹跟在三人的身后，只是默默赶着路。

　　那个男人和他的两个同伴，带着自己离开了村庄，沿着河流走了很远，一直到看到了下一个村庄的轮廓，才停了下来。

　　阿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而不是别人？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是孤儿，在村里一直不受待见，所以早就养成了沉默的习惯。

　　停下来后，男人伸过手，递给了自己……一枚铜币？

　　阿兹茫然地接过。

　　而后，莫名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一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消失了。

　　“这个你拿着，去找那个村庄吧，希望你能活下来。”

　　说完，男人笑了笑，便和他的两个同伴转身离开了。

　　阿兹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向着三个人的背影大声道：“等等——你叫什么？”

　　“……龙迦·澜蒂斯。”

　　“龙迦……”阿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铜币，默默抿了抿嘴唇。

　　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龙迦没有在意阿兹的心理活动，毕竟，只是一个虚假之人而已。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所有事情都已经完毕。

　　“赞美笔者，赞美羊首、鸟身、猫瞳、人心之神！”

　　三人齐声赞颂，下一秒，光芒闪过，他们已经离开了历史图层。

　　……

　　不久之前

　　现实

　　咔哒

　　秒针在0点停顿，伊苏于礼拜堂的长椅上睁开了眼。

　　又来到影时了。

　　每次来到这里，时间停顿带来的细微不适感，总会将她弄醒。

　　不过也好，在这个神秘的时区，她也并不安心睡得太死……醒着就醒着吧。

　　连日的劳动让她的身体有些酸痛，她正要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却忽然顿住。

　　等等——

　　伊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而后，轻轻抬头，于是便看到——在最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月光照入礼拜堂的窗户，在前方切开了一道倾斜的光影分界，此时，那个男人就从阴影的部分轻轻飘落，向着光明中落下。

　　男人看着伊苏，眼神平和、温柔，仿佛……带着一种神性。

　　踏。

　　男人，踩在了圣棺之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伊苏的眼神怔了怔：“您是……天使吗？”

　　“当然。”男人迈出一步、进入月光，向着伊苏缓缓飘来，并且张开了怀抱，“可怜的孩子，跟我走吧，我正是你应允的救主，我会带你去主的身边……”

　　伊苏似乎相信了，她轻轻点头，双手握上了胸口的银色十字吊坠，眼中闪过虔诚：“好——”

　　蓦然，男人已经飘到了伊苏面前，他正要将伊苏拥入怀中，就在这时——

　　哗！

　　一抹银光骤起，自下而上，向着男人的眼睛猛然扎去！

　　而男人似乎……早有所料，他有些惋惜的啧了声，身形立刻后退，重新踩在了圣棺之上。

　　“竟然敢直接攻击天使吗？看来我高估了你的虔诚。”

　　只见此时，伊苏一只手抓着黄铜怀表，【三王一圣】悄无声息的被激发，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捏着那枚十字吊坠，做着向上穿刺的动作。

　　以银十字尖端的锋利程度，虽然短小，但是杀死一个人类不成问题。

　　一切动作都是在男人靠近的瞬间发生的，偷袭+沉默，却竟然仍然让这家伙逃开了……

　　伊苏从长椅上站起身，刚才眼中的迷离与虔诚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平静：

　　“天使，岂会是不洁者。”

　　“啊？”男人面露疑惑，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难道我露出硫磺味了？……好吧，没闻到。不过，不管如何……你对‘天使’这种东西，恐怕都有些误解。”

　　男人露出一抹笑意，他双手插兜，用脚尖踩了踩脚下的圣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莱，或许你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

　　伊苏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心中却免不了一沉。

　　她自然知道，阿莱……正是写成那本炼金书的存在，或许，也是疯朱莱试图复活的那个古老者。

　　不是说有三枚金币才能复活吗？可怎么会……等等，知道了。

　　因为，这里是影时，一段属于过去的时间，眼前的阿莱，并不完整。

　　“好了，小妹妹，放下你的怀表吧。”

　　阿莱咧开嘴笑了，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朵火苗于是在其指尖燃起——随之，似乎周围的所有环境，都扭曲了起来！

　　“那玩意，对我没用。”

　　伊苏眉头稍皱，但是仍然没有松开【三王一圣】。

　　如果猜测没错，那么只要拖过影时，就安全了，但……怎么拖？那可是一个小时……

　　“不信吗？”

　　阿莱似乎有些无趣，他于是伸出手，向着伊苏遥遥一指。

　　下一秒，伊苏脚下地面的色彩，沸腾了起来！

　　它们似乎要向上涌动，将伊苏整个淹没！

　　“放弃抵抗吧，你有变得圆满、变得璀璨的潜力，我不想伤害你。跟我走，我不会浪费你的……嗯？”

　　阿莱轻咦一声，只见——本该被那些色彩侵染的伊苏，仍然完好地站在原地，而那些向她而去的色彩，则都凝固在了半空，并且——缓缓向着伊苏的身前流去。

　　伊苏坚定道：“吾名——卡厄勒斯。”

　　阿莱眉头一扬：“炼金术？不，没有火的味道，但怎么会……是和那个老头一样的手段吗？但即便是那个老头，也……好，很好。我得承认，我更有兴趣了！”

　　他的眼中闪过了兴奋的神色，将另一只手也从裤兜中掏出，正要做些什么，忽然——

　　咔、咔——

　　齿轮转动的声音，忽然从四周的一切之中传来！

　　阿莱动作一顿，眼神悄然变化，他偏转目光，看向伊苏身后——只见此时，门口，多出了一道人影。

　　“抱歉，炼金师先生。”穆伍兹摘下礼帽、扣在身前，脸上露出了一抹得体的笑意，“恐怕，我得制止你这不绅士的行为。”

　　“制止？”阿莱嘴角扬起，“就凭你——一个重伤的第五圣域？”

　　“……”

　　穆伍兹的眼神，悄然眯了起来。而在他肩头，喵呜吱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自顾自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他道：“既然炼金师先生如此自信，那我们不妨打个赌。”

　　穆伍兹走入月光，来到了伊苏身侧，“时间恢复流动之前——我会杀了你……如何，只剩下灵魂和精神的可怜虫？”

　　阿莱：“……”

　　他的表情逐渐收敛，他看着穆伍兹，良久，哼了一声。

　　“我从不和疯子赌——既然如此，后会无期。”

　　说完，他双手插回裤兜，身形就这么在圣棺之上，缓缓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

　　伊苏呼出一口气。

　　她看向穆伍兹，由衷道：“多谢您，学士。”

　　“……不客气。”穆伍兹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现在的我打不过他……还好，他的顾虑比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