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光，被造物割伤

　　成功的结局……应该有吧。

　　龙迦看着阿卡夏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但一些话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现在想，或许，这也是阿卡夏的刻意为之。

　　为自己写下的预言，隐含着两重判定。

　　其一，如果自己撒谎，苏伦其实并不是杀死自己全家的仇人，那么与银箭头的第一重神秘学联系对应不上，这则预言就将会失效。

　　其二，阿卡夏语焉不详，并没有指出她的添笔能最终是否能真正改变结局，但龙迦现在知道了吟游诗人的能力，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如果自己先去找阿莱，用第一个预言将其杀掉，那么，自己的银箭头就从“刺伤阿莱者”变成了“杀死阿莱者”！

　　命运的一端发生了变化，那么等到自己带着银箭头去找苏伦的时候，苏伦也会与之对应，被银箭头杀死。

　　而如果自己没有去找阿莱，那么最后的结果可能就也只是苏伦被“刺伤”。

　　所以，这大概是阿卡夏的一个小手段，目的是确保自己最终会按照交易，履行杀死阿莱的约定，然后，她给自己的酬劳才会生效。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再问什么，她大概也不会解答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

　　合理，这只是自己和阿卡夏的第一次见面，她不信任自己太正常了……何况自己本来也没有撒谎、也不打算毁约！

　　“我知道了女士，我会先去找阿莱的。”

　　闻言，阿卡夏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对了女士……我能学习吟游诗人的能力吗？”他也会原初语，如果能学的话……

　　“你想学？”阿卡夏稍愣，“现在时间有限，怕是无法传授……而且从我现在使用的语言来看，这所谓的‘原初语’，应该早已绝迹，或者不具备效力了吧？我的就职仪式，恐怕无法对你生效。”

　　龙迦摇头：“不……吟游诗人这个职业还在。”

　　疯朱莱的父亲，不就是一位吟游诗人吗？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解读原初语！

　　而且“预言”这种力量，也没有在大陆上消失，只是龙迦不怎么了解而已。

　　“那……我就不知道了。”阿卡夏摇了摇头，“不管如何，放弃吧，我不打算教给你。我是虚假之人，在历史图层教给你这样的知识，只会害了你，希望你能理解。”

　　龙迦深吸一口气：“好吧。”

　　有混沌之书在，他不觉得会被虚假的知识害到……不过阿卡夏不知道这一点，那也没办法。

　　“如此便好——那，接住吧。”

　　说完，阿卡夏伸手，轻轻一点。

　　哗啦啦……

　　那张承载着赞美诗的羊皮纸，忽然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响，而后，竟然缓缓化作了一条褐色的湍流，向下流淌，落在了龙迦的掌心。

　　一行行文字在龙迦的皮肤上浮现，而后逐渐消隐。

　　“现在，当你与阿莱再次遭遇、战斗，这段命运就会成立。”

　　只要龙迦杀死阿莱的概率不为零，那么这个结局就一定会发生。

　　“然后——”

　　阿卡夏再次伸出手，轻轻点在龙迦掌心的银箭头之上，而后——肉眼可见的，阿卡夏那纯金的轮廓，颜色开始淡化。

　　而与此同时，银箭头的花纹里，开始镀上一层金边。

　　“女士，你这是……”

　　“不必惊讶，为了让预言达到真实，这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阿卡夏一笑，“好了……最后的时间，和我聊聊吧。我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龙迦：“……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圣商……最后如何了。”阿卡夏似乎无声叹了口气，“笔者写下了预言，‘光，被造物割伤’。不少人都认为，这预示着太阳的陨落，也就是圣商会失败……所以，结局是什么？”

　　龙迦沉默片刻，道：“圣商死了，确实如同预言一般，他先被分割，再被取代。”

　　知道历史的他，已经大概知道了这则预言最终将被如何实现。

　　在第二纪，半晌铸钟，划分行刑时，本属于赎日行商的、完整的白昼，于是被永远的分割，分给了后来者。

　　这或许对赎日行商的力量造成了相当大的削弱，让他只能拥有一个日出时，进而为后面他被牧首取代埋下了伏笔。

　　“谁分割了他？”

　　“一只……午时之兽。”

　　“啊？”阿卡夏愣住了。

　　良久，她似乎苦笑了一声。

　　“真叫人意外……看来，那些人都失败了。”

　　笔者做出预言之后，不少人都为之疯狂，在阿卡夏跟随金先生隐居之前，她见过太多可悲的疯人，为了附和预言而去没有节制地分割自己。

　　结果，最后的结局，竟是一只野兽完成了一切吗……真是让人唏嘘。

　　她现在只觉得可笑。

　　说到底，阿莱不也正是因为这则预言而疯狂的吗？他想要去成为那个分割太阳的人……

　　如果不是这则预言，或许，阿莱就能甘心于跟着他们一起隐居了……呵，或许吧。

　　最终，她喟然一叹。

　　“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

　　“不客气——还想知道更多吗？”

　　“已经足够了。”

　　阿卡夏轻轻一笑，而后，转过头，看向茉莉，眼神晃动：

　　“阿兰……选择了你。”

　　见她目光看来，茉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向大大咧咧的大姐头，此时竟然有些拘谨——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您好，女士。”茉莉缩了缩脑袋。

　　“不要紧张，孩子，我能闻得出，你的灵魂很纯净……就像阿兰一样。”

　　阿卡夏来到茉莉身前，轻轻抬起手，将已经暗淡的身体，环绕在茉莉身旁，像是……抱住了她。

　　她带着希冀，轻轻道：“能……叫我一声‘祖母’吗？”

　　茉莉一愣，但，看着阿卡夏的眼神，不知怎的，她不想拒绝。

　　张了张嘴，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喊出：“祖母……好……”

　　“乖孩子……”

　　喀啦啦……

　　她身体的金色轮廓飞快暗淡，其中的所有颜色在此时消失，化作一抹抹金色的流光，汇入了龙迦手中的箭头之上，变成了镀在其上的金色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