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银矢为谁而铸

　　龙迦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鸢罗兰要去做什么，以她的实力，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所以不管如何，这个历史图层的时间线，都要开始变动了。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了，今晚就必须将箭塔建造完成！

　　这样想着，龙迦眼中立刻亮起了绿金色的光芒，他火力全开，用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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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罗兰神色复杂地走在路上。

　　入夜，四周点起了一个个火把，那些村民看到自己，都会立刻驻足，敬畏地远远眺望。

　　原本，她或许会尝试和他们交谈，会听父亲的话，试着融入村民们的生活，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情。

　　这一切，都是假的啊……包括她自己，都是……历史的一抹虚影。

　　从龙迦身上的那枚银箭头之上，她感觉到了与自己的强烈联系，以及……与阿莱的。

　　这枚箭头，是由某一刻的自己炼成，刺向阿莱——怀抱着必杀的决心。

　　那箭头与自己的联系，实在是太深刻了，即便其显然历经了漫长历史，都如此显眼……那么大概率，这枚箭头之中，蕴含了全部的自己——这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一箭。

　　但，怎么会呢？

　　虽然自己很讨厌阿莱，但就算再讨厌，阿莱……也是自己的家人啊……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既然箭头仍然是璀璨的银，那就说明那时自己没有改变、仍然纯粹，所以……一定是阿莱做了什么自己无法原谅的事，那样的事，只有……

　　哗啦！

　　鸢罗兰掀开帐篷，她看向金先生：“……父亲，我们走。”

　　金先生有些茫然：“走？去哪？”

　　“去找阿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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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

　　阿莱站在拉比赞面前，脸上带着一抹炫耀般的笑意。

　　“怎样，听懂了吗？”

　　拉比赞的手上仍然附着着镣铐，他面色惨白，就连嘴唇都已经没有了血色，额头上冷汗直冒，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

　　听到阿莱的话，他勉强露出了一抹笑意：“听、听懂了……大人，很厉害……”

　　兽之炼成……赋予金属生命的技艺！

　　如果真如阿莱所说，是他创造了这样的炼金术，那么，他的天赋，毫无疑问，应当是冠绝一整个时代的存在。

　　但，现实时间之中，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阿莱的名号……或许，即便是这样的天才，也难逃被历史掩埋的下场吧……

　　就在刚刚，阿莱，绘声绘色地向自己描述了他谋划中的图景——金银铜铁锡铅汞硫，他要为每一样金属寻找一位极端的适配者，然后各自将其炼成炼金兽。

　　自己，身患循发性暴瘾，终将具备无穷无尽的“瘾”，又拥有“超强的炼金天赋”，无疑是很适合成为“铅之炼金兽”的人选！

　　到时候，自己无疑会变成完全被其掌控的召唤兽，可能自我都会消失。

　　而阿莱之所以告诉自己这些，一方面是为了炫耀，另一方面——他认为，让自己知道自己会被什么方法炼成，会让这次炼成更加成功。

　　知识本身，也被阿莱当成了炼成的原料。

　　“既然听懂……那就开始吧。”阿莱的眼中全是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随着阿莱的话音落下——

　　沙、沙！

　　密集的爬动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拉比赞低头一看，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密密麻麻的灰黑色小虫子，从这座地牢的每一个缝隙之中爬出！

　　那些小虫子明显是被阿莱控制，它们围绕着拉比赞爬动，很快，就组成了一个法阵——在一个圆形的框架下，无数三角形交叉组合，层层相叠！

　　“它们……都是‘失败品’，当然，它们的失败是值得的，现在，它们将为我带来成功！”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

　　这些虫子，显然都是由“铅”构成的，也都是来自于兽之炼成！

　　看这数量，阿莱这些年恐怕没少拿村民炼金吧……真是人渣。

　　正想着，阿莱伸出手，蓦然，一朵火焰，在其掌心燃起。

　　这朵火焰没有颜色，它如水晶一般透明，若不是其附近的空气被细微地扭曲，拉比赞或许都无法察觉到这里存在着一朵火焰。

　　这是……阿莱的技艺之火？

　　怎么感觉，和大人的有点不太一样呢……这个阿莱，练错了吧。

　　正想着，阿莱张口，道：

　　“垢身爬行者——抬头目视我！”

　　骤然，拉比赞只觉得，似乎有一股浮力从身下的法阵中传来，带动着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阿莱。

　　阿莱继续道：

　　“肝之重责，肾之祸，魂之污浊，心之陷落！瘾成蹉跎，肉生铅沫，垢身爬行者啊，抬头目视我！糟粕、龌龊、阴湿、丑恶，诸般之汝、所有折磨，投此烈火，炼成解脱！”

　　铿锵的语句从阿莱口中吐出，递进的情绪搅动着拉比赞精神之中的龌龊与瘾，想要将那些部分放大、扩充，直至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拉比赞睁大了眼睛，在他的目视中，阿莱掌心之上的那朵透明火焰，似乎随着他的吟唱，而逐渐有了颜色，明亮的火光逐渐从其焰心绽放，光芒由暗淡迅速转化为夺目！

　　那热量，似乎要透射入拉比赞的灵魂，将其中的一切燃料，都灼烧、转化！

　　一抹腥甜涌上喉咙——拉比赞知道，那是铅，已经有铅在自己的体内生成了，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的血肉将被膨胀的铅由内而外地撑爆，让他不可逆转地变成一只由铅组成的炼金兽！

　　这个过程中，他的自我或许会存在，但更大的可能是完全被龌龊与瘾同化——那些没脑子的铅虫，都是这么来的！

　　渐渐地，拉比赞的整个视野，似乎就只剩下了阿莱的技艺之火，他瞪大着眼睛，未知的液体从他的五官中流出，他仿佛将要融化。

　　兽之炼成，阿莱最得意的创造，施行这个仪式之时，是他最不可一世的时候。

　　也是……他最无防备的时候。

　　“哀弥夜！”拉比赞忽然爆喝一声。

　　下一秒，月光从天而降，将阿莱笼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