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来自过去的苍白之火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56 字
灰烬黑蛇坠入口腔，灼烧感一瞬间在拉比赞的喉咙中绽放！
拉比赞顿时睁大了眼——
黑蛇在入口后破碎，化作无数条更细小的蛇撕咬、啃食着肉体，那灼痛于是仿佛液体，沿着那些缺口，流入了血肉筋骨、乃至灵魂之中！
好痛！
如此小的一撮盐火，怎么能蔓延出这样广阔无终的痛楚？
啊！
拉比赞想要嘶吼出声，但作为灼痛源头的喉咙，此时已经难以挤出丁点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他的循发性暴瘾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发作了，他竟然开始感觉这种灼痛十分舒适，乃至想要沉溺在其中直至死去……
痛！
这时，盐火终于流入灵魂。
一瞬间，刚才才从那个年轻人口中得到的，与“盐火”有关的知识，在灵魂中燃烧了起来，将所有的灼痛都吸引了过去，并以此为火种，开始向着四周灼烧……
灼痛蔓延，而拉比赞心神一沉。
不对……按照那个年轻人说的，如果引渡成功，那么这团火焰应该在灵魂的偏上方汇聚才对，体感上就是脑袋中会有虚幻的暖融，但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灵魂中四处流散的灼痛感，是失败的标志！
完了……
拉比赞不由得咬起牙关。
自己的学识储备，不符合成为炼金师的条件吗？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正到达这一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甘。
但……也没办法了。
拉比赞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压制心中的灼痛，并且开始不断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历史图层死掉，没有意外的话，会完好地回到尘世——前提是，你不能真的认为自己死了。
历史图层中的大部分都是虚假之物，真实的人是不会被虚假的历史杀死的。但如果你发自内心地认为这里就是真实，那么才会被历史图层同化、吞噬，进而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拉比赞也没办法——这开局太地狱了。
本来想靠话术挣扎一下，但是最终也没拖到多少时间。
那个年轻人嘴上说着给他两天，但似乎一直在暗中对自己施加着一些未知的神秘影响，拉比赞怀疑这可能是某种神经性毒药，所以情况不容乐观。
其他的毒药他倒是不怕，但这种神经性的药物……会让他产生幻觉。而在历史图层这种地方，幻觉有可能会让他分不清真实与虚假，进而导致自己被历史吞噬。
并且，自己的循发性暴瘾，更是会加重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
所以，还是早做决断吧……赌一把能不能凝练技艺之火，行就继续操作，不行就撤，这个地方真的没法再待了……反正，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秋之刑，自己已经获得了。
这样想着，他极力地将脑海中的伤痛模糊，不断地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之物，渐渐地，他似乎进入了一种抽离的境界。
现在，死掉之后就能回去了……
拉比赞以一种近乎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血肉中渗出红光，看着自己的灵魂熊熊燃烧。
而，就在这时——
灵魂中的火焰似乎触碰到了某个区域，拉比赞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火焰，从那片灵魂之中缓缓渗出……
嗡！
一瞬间，灵魂中所有的盐火，都似乎找到了一个去处，他们迅速汇聚向那一片灵魂的区域之中！
顿时，原本蔓延整个躯体的灼痛开始消退，拉比赞开始感觉到了一股清凉。而在那清凉之下，自己的喉咙内侧稍上的部分，那一块的灵魂，似乎传来了一抹暖融。
拉比赞愣住了。
这……成功了？
怎么会这样……莫非自己真的很有炼金师的天赋？
不对。
拉比赞眼神一凝，他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完成了技艺之火的点燃，但并不是按照年轻人传授给自己的方法……自己的技艺之火，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灵魂内部！
灵魂中的那些突然出现的白色火焰，他此时已经记起了它们是什么——正是龙迦大人每天晚上和自己交流仪式学知识的时候，都会在蜡烛上点起的那种火焰！
每次交流结束，拉比赞都会感觉灵魂暖融融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刮过一遍，现在想来，那应该是苍白火焰在自己灵魂中留下的灼痕！
此刻，这些灼痕，正如同山火过后的焦土，被盐火轻轻引动，便又死灰复燃！
而后，那白色火焰成型之后，周围有许多灰黑色的小颗粒汇入了其中，于是肉眼可见的，白色的火焰，被染上了一层半蓝半绿的色泽。
那些小颗粒……应该是自己循发性暴瘾被炼成的铅吧……铅燃烧的颜色，是蓝绿色吗？
既然如此，这火，是技艺之火吗？
拉比赞并没有见过技艺之火的样子，但此时，或许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原来，大人竟然是炼金师？
合理！现在想来，难怪那个年轻人看见自己用纯净析出炼出了铅会这么惊讶……
所以那时，纯净析出这个仪式中，他所使用的【身中之火】，根本不是取自火把的曈中火，那种凡火完全无法完成炼金。
自己用的，是取自大人的苍白火焰！那火焰在自己灵魂上留下的灼痕，正是自己技艺之火的火种！
之前，拉比赞只以为，那种火焰应该是龙迦掌握的某种辅助记忆的小仪式，这样的仪式有很多。而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传承自龙迦家族的某种残缺的炼成术？
是了，记得大人是铁心王后裔来着，铁心王，这称号很大概率就是一个炼金师了，那么会传下来什么炼成仪式，也是合理的。
一念及此，拉比赞心中不由得对龙迦产生了钦佩。
在炼金师几乎绝迹的今天，大人竟然都能成功凝聚技艺之火吗？真是太强了……
在刚才的引火仪式中差点死去的拉比赞，此刻太清楚靠自己修成炼金师有多难了。那简直就是九死一生的试炼，而大人，在成年之前就已经独自完成了，甚至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太强了。
果然，要相信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