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黑夜的意义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212 字
龙迦并没有告诉伊苏更多。
时代的局限性，是真实存在的。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就算知道真理，又能如何呢。
这里的超凡力量是特殊的，它们很难真切地转变成大规模、可持续的生产力，所以整体的时代水平，还是在中世纪左右。
龙迦并没有多说什么，眼看着太阳已经在空中转变成月亮，便回到了教堂之中。
这个世界的太阳并不会升起和落下，它似乎和月亮是一个东西在不同时间的不同体现。
更准确的描述是——太阳会在19点黄昏时逐渐进入上界，那之后，阳光穿透上界落到尘世，便会体现为月光。
太阳在上界与尘世分界之上的投影，就是月亮。
而后，太阳又会在5点晨祷时逐渐离开上界，进入尘世。重新由月亮转变为太阳。每天如此，从未改变。
太阳离开尘世进入上界的这段时间，便是通常意义上的黑夜。
而从一整天的视角来看，太阳其实是一直在头顶转大圈的。
可以看出，在黄昏与清晨这两个行刑时，上界会短暂地开启，这大概也是牧首在此时听取祈祷、传递给主的原因。
而从与印象熔炉有关的隐秘知识来看，或许，原本黄昏时也该是祈祷时的，只是印象熔炉趁此时跳入太阳的亵渎举动，篡改了这个时段的性质。
这其中大概又有许多隐秘之事，此时的龙迦并不了解太多。
他只知道，当黄昏时过去，黑夜之中，他便可以着手封印财帛了。
……
大门紧闭，礼拜堂的桌子被搬到角落，收拾出来了一片空地。
财帛大剑，此时就被放在空地的最中间，夺目的金色光芒从其中散发而出，充盈了整个礼拜堂。
茉莉已经把窗户都关上了，但是站在外面，仍然会看到很多的光芒透出。不过还好，此时没有多少人注意这里，就算注意到，估计也会以为是龙迦和伊苏在修行。
至于为什么修行会发光？谁知道，反正在龙迦先生身上肯定就是合理的。
拉比赞此时正拿着一个小陶罐，用铲子不时从中铲出灰尘，倒在财帛的四周。
那陶罐之中的，正是媒介【门之灰】。
顾名思义，这个媒介的含义，就是“门扉之上的积灰”，并且，越是古老的门扉，其上的积灰效果就越好。
门，是隔绝两个领域的界限，尘埃则象征着已逝的时间，象征着物质在尘世的阴影。
用【门之灰】围起财帛，便是搭建起一个非彼非此的阈限道路，正通向阴影之中。
龙迦站在财帛之前，手握一枚黑曜石，接下来，他将是仪式的主持。
那枚黑曜石，其中一面被打磨的相当光滑，甚至能映照出人的光影，仿佛镜子。另一面则仍然粗糙。
黑曜石来自火山，是岩浆冷却而来，本就象征着凝固的阴影。而将其打磨成半面镜，则更能将其与阴影世界联系起来，在这个仪式中，它将是门，也将是锁。
在龙迦身后，哀弥夜和三小只此时都在按部就班地念诵着经书。
并不是《吾主礼赞》，而是其他的经书，毕竟这个场合，用吾主礼赞有点不太好。
总之，是营造出了一道2级的【肃穆的】氛围场。
有大卫在，这个氛围的质量非常优秀。
不多时，拉比赞已经绕着财帛，用【门之灰】围起了一个灰尘构成的圈。可以看出拉比赞绘画功底了得，这个圈相当规整。
那之后，拉比赞就退到了龙迦的身后，和其他人站在了一起。
龙迦走上前，迈入灰尘圈中，将手中的黑曜石，放在了财帛的剑身上。而后，他后退一步，站到了圈外。
他道：“赞美黑夜！赞美原初栖寝、冥地居屋、枕间皓月！我——”
读到这，龙迦语气稍顿。
此时，他的神秘学直觉似乎闪烁了一瞬，让他隐隐有种奇异的感觉。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是什么，大概是他知道有什么与他有关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发生的事情是好是坏。
……那便继续，相信混沌之书。
“……我在此暂借您的领域，我以此寄存尘世一隅。”
说完，龙迦想着财帛伸手一指：“离开此地！”
而后，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包括三小只、拉比赞和哀弥夜，都同时伸手一指，并且道：“离开此地！”
声音并不齐整，但是凑在一起，场上的氛围肃然一变！
由【严肃的】，向着【排斥的】转变！
而在氛围转变的过程中，仪式，开始生效。
嗡……
财帛轻轻震动，似乎在抗拒，但是在那小小黑曜石的压制下，它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一圈【门之灰】，则是悄然之间，开始向着圈内、向着中心的财帛蔓延！
众人继续高呼，声音越来越整齐，氛围于是迅速转变，某一刻——
“离开此地！！”
整齐无比的齐喝猛地爆发，氛围完成了完全的转变！
骤然！本来慢慢向内蔓延的【门之灰】，速度一瞬间加快，只是眨眼之间，那一圈空间之内的地面，就完全被门之灰所覆盖，形成了一个带着放射形纹理的、灰尘组成的正圆！
至于那把财帛——则已经在被覆盖之时，完全消失不见。
灰尘正圆的中心，只剩下了那颗黑曜石，安稳放在所有灰尘之上。
仪式，成功了。
龙迦呼出一口气，他走上前，捡起了那枚黑曜石。
镜面的那一半是向下的、放在灰尘之上的，但是却并没有沾染灰尘，拿起来之后，仍然能映照出龙迦的脸。
而其粗糙的另一半——龙迦稍稍转动，在一些闪逝的角度中，他似乎能从某个切面，看到财帛的黯淡影子。
如今，这把财帛已经被放逐到了黑夜之中，而这黑曜石正是通向那片黑夜的门与钥匙。
只要持有这枚黑曜石，那么龙迦就可以随时从阴影或黑夜中取出财帛。
从混沌之书的解析不难看出，此时被用来封印财帛的“黑夜”，与尘世之中每天都会进入的黑夜，有些区别，似乎并不是同一片黑夜。
但具体区别在哪……龙迦并不清楚。这种等级的隐秘，他只能通过混沌之书去了解。
身后，拉比赞的眼神略有惊异。
龙迦所布置的仪式，和自己教给他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这怎么能成功的……或者说这怎么能是从自己这里学会的……
虽然已经早有预料，但是亲眼所见时，他仍然不免心中震惊。
“好了。”龙迦道，“都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上午，我们就进入历史图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