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放到鱼肚子里去吧

“…送不出去啊……”趁着暗羽和奥利维亚没有注意到的空档，神崎理央和西堀奈奈走在后面，忍不住唉声叹气。

她把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里面还放着那一张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奖品兑换券。

本来今天是做好了要将其送出的准备，甚至可以说整个计划都是围绕着这特殊的【惊喜】而构建的。

但偏偏遇上了【百物语组】这样的不速之客。

尽管遇上的只是相当容易对付的小喽啰，就算是没有暗羽几个人的帮助，神崎理央觉得大家伙稍微花一点力气也能够把这事儿不怎么圆满的解决掉。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奥利维亚那样，将那一层难以分离的【怪谈】从被侵蚀已久的灵魂上完整剥离。

这个时候的神崎理央还没有注意到，按照设定来说，有着堪称Bug的灵魂属性的西堀奈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略微有些分神。

“喂，喂…奈奈，接下来要怎么办？”神崎理央小声叹气之后，没有等到西堀奈奈的反应。

她发现后者似乎在发呆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在后者眼前挥了挥手，企图将对方的注意力从九霄云外强行拉回来。

西堀奈奈这个时候才回过神，她慢了半拍，回复神崎理央：“…啊，没送出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家里的笨蛋老妈看上去不太像是想继续在鬼屋里遨游的样子。

按照暗羽此人的好面子程度，刚才和奥利维亚吓得在地上滚作一团的狼狈姿态，即将成为家里的禁止话题。

这样一来也不太可能哄骗笨蛋老妈再进去一次了。

更何况接下来还有比较麻烦的事情需要处理……

…百物语组。

光是听着，就觉得事态似乎有些不太妙的样子。

比起一团散沙的笨蛋老妈所创建的这个所谓的【反派组织】，百物语组听起来就更有气势，并且规模上也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至少，刚才从格琴子那边得到的情报，表明这个组织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格琴子这只可怜的幽灵，只是在这个反派组织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她能够提供的东西，也只是百物语组的冰山一角。

但是光是从对方口中所得知的冰山一角，都足够让西堀奈奈察觉到某些不妙的趋势。

比起其他城市，赫川确实在笨蛋老妈的庇护下，变得更为平和活泼。

…感觉大家都有着向笨蛋进化的趋势。

但在这城市之外的地方，还有着其他的人在受苦……是这个意思吧。

西堀奈奈忍不住转过头来，将视线投向走在前面的暗羽身上。

虽然依旧伪装成为西堀洋子的模样，但是在黑发当中，还夹杂着那三根相当明显的白色羽毛。

之前，自己为了遮掩住对方的特异之处，找个借口给笨蛋老妈编了辫子，将羽毛当成装饰品编进了辫子里。

但由于暗羽本人颇有些笨手笨脚，编头发这种事情更是懒得每天都弄，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散着头发的。

不过好在，其他人并没有像西堀奈奈这样警觉。

不会因为看到几根羽毛，就发觉暗羽不是人类。

大部分人还是将暗羽的羽毛当成发饰，所以就算这三根羽毛戴在头上有些显眼，也只会觉得是这个人的品味多少有些特殊。

那三根羽毛，像是分界线，将西堀奈奈印象当中的【西堀洋子】和【暗羽】彻底区分开来。

记忆当中自己妈妈的背影，和此时此刻暗羽的背影重叠。

除了暗羽伪装出来的样貌之外，两人之间的共通点确实少之又少。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暗羽的伪装，西堀奈奈这辈子都不会将【妈妈】这个印象放在暗羽的身上。

在背影重叠之余，却也同样有着暗羽和西堀洋子之间完全不同的地方。

就比如说…关于【魔法少女】的这件事情。

西堀奈奈很难想象自己的亲生妈妈说出【魔法少女】这个词语，实际上自己也是在对方去世之后，才选择契约的。

所以，西堀洋子本人确实与魔法少女的世界完全不相容。

但是暗羽不同。

越是和暗羽相处，西堀奈奈就越来越意识到，对方的心中似乎有着和世人完全不同的，对于【魔法少女】这样一个特殊身份的定位。

至少在西堀奈奈和神崎理央、北垣月祭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都只是将其当作一个能够拥有特殊力量的【另一重身份】。

因为有了这样的魔法力量，所以可以做到平常的自己所无法做到的事情。

正是在此基础上，性格当中所包含着的那些正向或者是负向的情感，都会成倍放大。

魔法少女，在西堀奈奈的认知当中，只是个和“驱魔师”、“阴阳师”或者是所谓的“超能力者”没什么两样的职业。

…哦对，其实更应该算是【特殊死者】。

死去的人因为和奇怪的生物契约，所以拥有了超自然力量，能够用这种力量来狩猎魔人。

听起来相当像超级英雄的开局，但其实这里面并没有任何关于【善恶】的界分。

至少在卡丘选择死者的时候，“是否善良”并未作为选择的重要因素。

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性格乖张，甚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的失格魔法少女了。

可是，【魔法少女】在笨蛋老妈这里，似乎有着另外的定义。

西堀奈奈能够感觉出来的。

就在刚才，提到【百物语组】入侵赫川市的这件事的时候，暗羽的第一反应就是在思考“魔法少女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座城市几乎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成为了自己的部下。

倒不是说西堀奈奈并不愿意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情，而是惊讶于对方的第一反应。

原来在笨蛋老妈的定义当中，魔法少女是这么……正面的角色吗？

是不是有点太过理想了……

虽然自己之前也有保护过普通人，但是那是因为那些人就恰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至于自己总是喜欢站到高处去眺望，所以每次都将需要帮助的人尽收眼底这种事情，西堀奈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爱好，并不意味着她就有这么善良。

但仔细想想的话，

无论是旁边的这个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总会先一步动起来的紫色饭桶，还是作为纯白魔法少女守护了这座城市封印的北垣月祭前辈……

应该都是笨蛋老妈按照着她【心目当中的魔法少女】所挑选的吧。

而最开始只是为了复活西堀洋子，现在拥有了崭新家庭的西堀奈奈，内心忽然生出一股微妙的危机感。

…相比较起紫色饭桶和北垣月祭前辈，自己可没有那样的正义感。

因为是【魔法少女】，所以成为了笨蛋老妈的家人。

如果不能够成为对方所期待的那种【魔法少女】的话，说不定会被这傻乐呵的紫色饭桶，以及无论从能力还是从阅历来说都更占据优势的前辈，夺走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

……嗯。

西堀奈奈陷入了思考。

尽管先前已经有过如此的思考，但是…光是【家人】的话，估计没有办法满足暗羽对于自己的期待吧。

…虽然现在，笨蛋老妈估计是摸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继续对自己寄予魔法少女的期待。

但这一点确实让西堀奈奈有点不爽。

所以，自己要不要多努力一点呢？

努力去成为【魔法少女】。

不是那种普通的，而是笨蛋老妈印象当中的那一款。

“你又在发呆？怎么和我说话总在发呆，难道我在你面前就是这么无关紧要的角色吗？”神崎理央都有些无奈了。

她和西堀奈奈没说两句，对方又开始想东想西。

而且无论怎么观察对方的表情，都应该是在思考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毕竟自己就站在赫川恶鬼面前，对方却能对自己这个美少女视若无睹，真是不可思议。

西堀奈奈对于自己的走神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够游刃有余地反慰神崎理央：“我觉得你应该先学会不要打扰别人的深度思考。”

“你这家伙………”神崎理央嘟嘟囔囔，“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我们的计划失败更重要的吗？”

…目前来说，应该是没有。

虽然百物语组的困扰近在眼前，但今天算是暂且将事端平息了下来。

那些怅鬼能够剥离怪谈的，一个个都被剥除了，回归平静的灵魂，要么成佛，要么还有些执念，所以选择滞留人间。

格琴子就是滞留的其中之一。

而少数几个，看上去级别稍微高一点的怅鬼，实际上几乎已经完全丧失自我。就算是奥利维亚也没有办法将其完整分离。

其他的灵魂至少还保有原样，而相比较之下，稍微高级一些的怅鬼简直像是腐烂到化成污水的食材。

就算是奥利维亚也没有办法把这些融合在一起的污水给轻松分开。

但由于级别稍高一些，所以对于后续情报来说还有些用处。就先用魔法封印住，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安排人慢慢审讯。

对于“审讯”一词，暗羽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兴奋。

但这样的兴奋在他人看来，也没有什么好诧异的。

毕竟这家伙的梦想就是成为了不得的反派，掌握审讯技巧，说不定也是她梦想道路当中的一环。

估计会让这家伙觉得很威风吧。

不过大家伙儿已经在思考，对于暗羽来说的审讯究竟是个什么定义了。

大概率就只是用羽毛挠挠脚底板吧。

不太能指望这家伙的邪恶智商。

所以在百物语组的事端暂且处理完毕的情况下，神崎理央觉得，自己尚未送出的这张奖品兑换券，确实让她感到十分紧张。

毕竟再不处理掉的话，这一场大家一起出钱购买的旅游行程，那就要过期作废了呀！

得赶紧送出去才行，不然等到时候时间太紧张的话，旅行也会变得仓促的。

“我还以为理央会是那种随机应变的类型………”旁边的北垣月祭倒是没有想到，神崎理央会因为这一次的计划失败而产生如此的焦躁。

她刚才倒是都去思考百物语组的事情了。

毕竟作为暗羽大人手下的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的干部，按理来说，她是比其他的魔法少女、煤球和小孩更为接近暗羽大人这个权力中心的人。

…尽管，这并不代表着她就拥有管理其他下属的权利。

不如说【干部】这种头衔，大概只是暗羽大人随口分发的，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这个组织确实相当扁平化管理。

不过北垣月祭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多挣扎一下的。

不从干部的角度来说，就光从这个家的家庭成员构成而言，她自己也算是这个家的【长姐】。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自己确实应该去处理更多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暗羽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北垣月祭觉得，面对这一次好像比较成组织的入侵活动，自己最好还是吸取先前的教训，选择听从暗羽大人的命令比较好。

虽然有时候，暗羽大人的命令颇显荒唐。

但这都是暗羽大人大智若愚的表现。

没看到每次暗羽大人的行动虽然令人摸不着头脑，却都莫名其妙能够达成最圆满的结局吗？

就算没有这般的智慧，那也是暗羽大人强运所在。

北垣月祭如此思考着。

虽然好像越思考，越有些过分解读的样子，但她确实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暗羽带歪了。

关于百物语组的事情，要等暗羽作出决定。但是西堀家的惊喜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待了。

“……要不我们把兑换券放在晚餐里…？”北垣月祭思考了一会儿，如此建议。

神崎理央想了想：“你是说类似于幸运饼干那样的吗？但是这兑换券有点太大了。”

“晚餐的食材是我负责购买，我会选择足够容纳这个【惊喜】的食材。”北垣月祭沉稳谈吐令人相当安心，“暗羽大人最近总是念叨着要吃鱼，到时候我们把纸条放在鱼肚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