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68 节

第270章 争吵

魔法继母?我吗? · 佚名 · 4,449 字

“那两个人,是我的亲生父母。”

神崎理央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茶几上那份已经失去吸引力的焦糖布丁,手指用力扣住了自己的衣服。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那种三流家庭伦理剧里最老套的剧情。

神崎理央轻描淡写地诉说着过去的那些事情。

她小时候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总是大病小病不断,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里跑。

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一个总是需要花钱看病,时刻需要人照顾的病弱小孩,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

所以,在神崎理央还很小的时候,那对年轻的夫妇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打包塞给了住在乡下的外婆。

美其名曰是乡下空气好,适合小孩子休养生息。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嫌麻烦,所以要扔掉而已。

从那以后,那两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连微薄的抚养费都时常找借口克扣,更是从来没有主动回来看过她一眼。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工作太忙了,或者是真的赚不到什么钱,生活很辛苦…”神崎理央耸了耸肩。

直到某一次,她终于能够回去了。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父母充满愧疚和惊喜的拥抱。

隔着陌生的院墙栏杆,她看到了那对本该没钱又忙碌的父母,正满脸幸福地搬进了一栋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

而那个女人的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健康圆润,哭声无比洪亮的新生儿。

也就是今天中午在便当店门口,那个满脸不耐烦的男子高中生。

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小孩。一个健康的,能够给他们带来欢笑的,不会像神崎理央那样成为拖累的正常孩子。

而在那栋装满了欢声笑语的宽敞房子里,显然已经没有了属于她的位置。

“所以说,早就没关系了。”神崎理央摊开双手,甚至还刻意用那种没心没肺的轻快语气做着总结,“而且我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吗?就算出现在那两人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来了吧。”

然而,客厅里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西堀奈奈没有接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神崎理央的确在极力掩饰。

她的表情控制得相当不错,努力让西堀奈奈觉得自己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枯燥故事。

语气也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红。

可是,西堀奈奈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那看似随意的轻快语调之下,在话语末尾,存在着难以遏制的轻微颤抖。

神崎理央说完之后,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西堀奈奈的评语,于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有些愣住了。

西堀奈奈此时的脸色,简直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阴沉。

让神崎理央毫不怀疑的是,如果那对夫妻真的在西堀奈奈的面前,说不定这赫川恶鬼还真的会拔出武器。

看着对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神崎理央先是错愕,随后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啊。

最初那个在天台上和自己很不对付,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赫川恶鬼西堀奈奈,现在竟然会为了她的事情,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

看着这样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奈奈,神崎理央原本因为撞见亲生父母而变得乱糟糟的复杂心情,忽然就轻松了不少。

“好啦好啦,干嘛摆出这副表情。”神崎理央故作轻松,“我的社会身份和那对夫妻也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我现在根本没必要再去在乎以前的那些破事。”

神崎理央觉得自己的逻辑十分完美。

但是西堀奈奈显然不这么想。

她冷着脸站起身来,紧紧盯着神崎理央:“所以呢?你就打算这么算了?什么都不打算做?”

“啊?”神崎理央被问得一愣,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然呢?难道我还能冲过去把那三个人给杀了吗?他们虽然确实很可恶,但我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会去杀人的家伙………”

西堀奈奈被这紫色饭桶的回答噎了一下,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谁让你去杀人了。”西堀奈奈忍耐着内心翻涌的愤怒,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你至少得做点什么。不然的话,这些情绪一直堆积在心里找不到出口,以后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神崎理央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手臂抱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充满防御性的姿态。

很明显,她虽然嘴上一直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但实际上,她的内心依旧非常介意。

她当然存在着恨意。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那对自私自利的夫妻丢下自己不管,把重担全都扔给老人,原本能够安享晚年的外婆阿梅就不会被自己拖累,最后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死掉。

可是,她又很害怕再次见到那几个人。

她害怕一旦和过去重新扯上关系,就会破坏掉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待在西堀家里的这份和谐生活。

出于不想给现在的家人添麻烦的心理,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对过去的胆怯,她最终还是选择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忍耐着不去做任何事。

只是听到声音都让自己失去情绪管理,如果见面的话,神崎理央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够保持理智。

就如同神崎理央先前所说,根据幸福者退让原则,她已经得到了先前从未想过的幸福生活。

如果一时冲动做点什么,就会把现在的生活破坏掉,绝对还会牵扯到她如今所珍视的家人们。

所以,已经有了归宿的神崎理央,不会在这种时候冒任何险。

可是,看着神崎理央这副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西堀奈奈完全看不下去。

她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神崎理央的手腕。

“哎?你要干什么?”神崎理央被西堀奈奈抓自己的力道吓了一跳。

“少废话。”西堀奈奈神色严肃,毫不犹豫地将神崎理央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跟我走。”

……

“是,是,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办妥的………”神崎修一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来自上司的指手画脚,口中虽然回答得格外恭敬,但脸上的表情却十足的烦躁。

他是远星游乐集团给临时调派到这座城市来的。

远星游乐集团,也就是伊集院财团在游乐设施领域的强力竞争对手,也一直关切着此地的动向。

自从那段惊人的怪兽战斗影像在网络上风靡之后,远星游乐的高层就坐不住了。

上司给他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夜鹭怪奇展览馆负责人接触,争取达成独家合作。

除此之外,他还附带了另一个任务。

顺便打听一下,伊集院财团的当家人伊集院重道,最近频频来到这座偏僻城市,究竟是在忙些什么。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神崎修一拖家带口,带着妻子神崎由美和小儿子神崎翔太,一同搬到了这座城市,准备在这里做最后一搏。

“要我说,你绝对是被你们部长给当枪使了。”神崎由美一边费力地拆着满地的纸箱收拾行李,一边没好气地抱怨。

“你想想看,那个什么夜鹭怪奇展览馆,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突然研究出那么厉害的表演技术?说不定那个什么怪兽节目,背后根本就是伊集院财团在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这种摆明了完不成的差事,公司里其他人躲都来不及,也就只有你傻乎乎地接手!”

神崎由美说得其实没错。

职场上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想接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想尽办法推诿。

只有神崎修一,因为长久以来在公司里得不到晋升,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就想做这最后一搏。

“而且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啊!”神崎由美越说越来气,用力把手里的物件摔在桌上,“要什么没什么,就连个搬家公司都比不上我们原来住的城市!态度差得要死,只是把箱子在门口一扔就直接走人了。气死我了,我等收拾完一定要打电话投诉他们!”

唠叨完搬家公司,神崎由美转头看向刚挂断电话的丈夫,提醒道:“对了,今天下午你要去给翔太办转学手续,你可千万别给我忘记了。”

两人唯一的儿子也正处于高中的关键时期,其实本不应该跟着两人过来的。

但是两人很清楚儿子的自制力相当差劲,因此不放心让对方一个人住,就带了过来。

神崎由美皱了皱眉头,满脸的嫌弃:“虽然这地方的中学师资力量肯定不怎么样……但就算这样,你也得想办法去和校方走动走动,给翔太安排进师资力量最好的那个班级。”

神崎修一把手机扔到桌上,原本就因为上司的施压而烦躁的心情,此刻更是到达了顶点。

他没好气地顶了一句:“这种办手续的小事,你自己去办不就好了吗?我今天光是对付工作上的事情就已经累得要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神崎由美的音量瞬间拔高,声音显得又尖又利:“我去办?!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吗?要不是你这一个窝囊废争不过别人,我们一家人怎么可能被派到这种地方来受罪?!”

神崎修一的脸色由红转白,紧接着变为阴沉的黑。

但是对面的神崎由美并不害怕他,两人吵架也不止这一次两次了。

她冷笑了一声:“我不管!反正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你最好快点完成你们那个见鬼的工作指标,然后想办法赶紧把我们调走!”

而在一旁坐在没拆封的纸箱上玩手机的神崎翔太,听着父母熟悉的争吵声,只是不耐烦地重重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戴上了耳机。

神崎一家的家庭氛围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

这样的激烈争吵,对于人至中年的这对夫妻来说,也只是家常便饭。

争吵过后,神崎修一连先前那样装装样子伸手帮忙都不愿意了,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说累了,就跑上楼去卧室里躺着。

而看着自己的老爸躲到了房间里,神崎翔太也自然不会主动要求劳动,他戴上耳机,别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去了。

神崎由美心中的不满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但抱怨归抱怨,地上纸箱里的东西总不能自己长腿跑进柜子里。

她只能咬着牙,独自一人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好不容易把屋子里的杂物勉强归置干净。

在客厅里收拾到最后,腰酸背痛。

神崎由美扶着墙,慢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手用力捶了捶酸胀的后腰,试图稍微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个家,比他们在原本那座城市里住的房子要狭窄太多了。

逼仄的客厅,不够明亮的光线,无一不在刺痛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落差感。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嫁给神崎修一,就是看重了对方在大公司就职,未来有着大好的发展前景。

结果呢?

这十几年下来,这个男人毫无长进,一直在原地踏步。

随着男人的事业停滞不前,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差,现在只剩下无休止的争吵和互相埋怨。

看着这寒酸的屋子,神崎由美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阿梅。

当年,在得知她要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阿梅曾经极力劝阻过她。

那个总是一脸严肃,固执己见的老太太,当时硬邦邦地甩出了一句话:“这男的比你大这么多,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你嫁给他,以后一定不会幸福。”

但是,哪怕沦落到今天这个搬到偏僻小城的地步,神崎由美此刻其实也并不觉得后悔。

再怎么说,在城里的房子里生活,也比一辈子待在那个破败落后的乡下村子里要强得多。

虽然她一开始确实生下了一个总爱生病的病秧子,但好在当时和老公商量之后,当机立断地把那个麻烦精送回给老太太,并且单方面断绝联系了。

而现在的这个小儿子翔太非常健康,不仅不用整天往医院跑,就算天天打游戏,也只需要稍加时间学习,就能够考得不错的成绩。

这样聪明又健康,以后也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她离开村子,绝对没有做错。

她如此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站起身,拆开了角落里那个装着丈夫衣服的纸箱。

这是神崎修一自己随便收拾的衣服,胡乱地塞在了一起。

神崎由美皱着眉头,将里面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拿出来,准备拍打一下挂进衣柜。

就在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掏西装口袋,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遗漏的杂物时,手指碰到了一张硬纸片。

神崎由美将其掏出来一看,背后却骤然泛出一股寒意。

在男人的西装内衬口袋里藏着的,赫然是一张印着暖昧店名,甚至还散发着淡淡廉价香水味的桃色名片。

也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玻璃被击碎的声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屋内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