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别扭

然而，此刻坐在灵脉列车上的北垣月祭，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车厢内，北垣月祭刻意挑了一个离奥利维亚最远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好几排空荡荡的座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谁也不理谁的尴尬氛围。

北垣月祭望着窗外飞速流逝的古怪景色，轻轻抿了抿嘴唇。

她觉得，暗羽大人刚才多半是生气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提出了不再升学，甚至想要辍学全职帮忙的任性要求，惹恼了对方。

暗羽大人的表情，一看就是想让自己继续升学，但是又不好直说。

所以，暗羽大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把自己直接发配到了异世界，而且还是和自己最难以接受的奥利维亚小姐待在一起。

毕竟，自己和奥利维亚小姐之间可是有过实打实的冲突。

就在之前，北垣月祭因为察觉到奥利维亚对自家的暗羽大人图谋不轨，为了切断对方那些居心巨测的算计，她大晚上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把奥利维亚用来睡觉的魔法手提箱直接扔进了河里。

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北垣月祭满心都是替暗羽大人扫除潜在危险的果决。

但是后来，在与天堂绯重逢，并恢复了一部分童年记忆之后，北垣月祭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

回忆起自己把手提箱扔进水里的那一幕，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当时那种毫不讲理直接扔掉别人重要物品的做法…其实多少有点像是当年那些在孤儿院里，肆意霸凌天堂绯的大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北垣月祭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涌上了一丝愧疚。

只是，因为性格里那份固执的别扭，这份愧疚被她死死地压在心底。

每一次想着要不要和奥利维亚小姐道歉的时候，那些带着歉意的服软话语就会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口。

更何况，她之所以不喜欢奥利维亚小姐，根本原因并没有改变。

一开始，这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奥利维亚小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通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算计和谎言来接近暗羽大人。

现在倒好，眼看着那些算计彻底没招了，为了能够留下来，奥利维亚小姐竟然干脆彻底屈服，甚至不惜用那种离谱的方式，和暗羽大人达成了所谓的潜规则协议。

虽然北垣月祭很清楚，奥利维亚这番操作，绝对有着利用暗羽大人心思单纯，对金钱和资源缺乏抵抗力的嫌疑·……

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现在确实已经把姿态摆得足够低了。

北垣月祭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只不过，在她的内心深处，那股暗羽大人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这个狡猾的女人抢走的抗拒感…依然强烈存在着。

但既然这是暗羽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是自己通往合格下属道路上必须完成的考验…

那么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无论心里有多么别扭，她也必须要端正态度，和奥利维亚小姐好好待在一起，虚心接受对方在工作技能上的教导与帮助。

……还是得找个时间道歉。

而坐在隔着几排座位的另一边，奥利维亚正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北垣月祭那副写满了别扭和纠结的神情。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心态变化速度，确实快得让人觉得有些有趣。

说实在的，早在被这小家伙毫不留情地把魔法手提箱扔进河里的时候，奥利维亚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北垣月祭的性格…多少有点糟糕。

虽然这孩子表面上总是挂着恬静的微笑，无论对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完全像是那种温柔平和，什么都能够包容的乖巧类型。

但实际上，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拥有着比其他普通魔法少女更加强大的力量，又或许是因为北垣家那堪称畸形的封闭式培养环境，导致这孩子的心智发展和正常人有着微妙的偏差。

她的骨子里，其实带着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强势与说一不二。

如果仅仅用自主性太强这个词汇来形容她，那都算是太过含蓄和客气的说法了。

真要撕开那层温柔的伪装，结合她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更准确的评价应该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容易【自作主张】了。

只要是她自己心里认定的，觉得对暗羽和其他人有好处的事情，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越过所有人，甚至连暗羽本人都不通知一声，就直接单方面采取极端行动，把事情干脆利落地做绝。

扔手提箱是这样，这次突然提出要辍学给暗羽当全职下属，大概率也是这样。

但是，既然这孩子的脸上现在能够浮现出如此明显的挣扎与纠结，那大概率也说明了，在这段吵吵闹闹的家庭生活当中，北垣月祭确实是有所改变的。

她应该也是在和其他人的相处中意识到了，自己先前那种极端又自我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有点不太正确的。

对于一个未成年来说，能有这样的反思，总归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年龄，这个阶段，这种变化应该就可以被称之为【成长】了吧。

看着这个曾经性格实在算不上讨喜的小鬼，奥利维亚忽然有些好奇，经历过这些之后，这家伙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儿，奥利维亚那恶作剧心思忽然就冒了出来。

她稍微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那正装作看风景，实际上一直僵硬着身体，在暗自注意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北垣月祭，忽然开口搭话了。

“没想到啊，你竟然会如此放心地跟着我上车。”奥利维亚故意拖长了音调，“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怕，我在暗羽看不到的异世界，找个机会偷偷苛待你，或者报复你当初把我手提箱扔进河里的仇吗？”

听到这话，北垣月祭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她静静地看着奥利维亚，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更是理所当然：“这是暗羽大人的命令。只要是暗羽大人的命令，我就会坚决执行。”

“哈哈。”听着这句死板的回答，奥利维亚却忍不住笑出声。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那点自欺欺人的伪装：“月祭同学，少拿暗羽的命令来做借口了。如果真的是暗羽发自内心的命令的话…你现在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而埋头苦读才对吧？”

北垣月祭无法反驳。

她只是看着面前的奥利维亚，意识到，不在暗羽的视线范围内时，对方确实会展露出不太一样的一面。

她忽然感觉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