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要让自己后悔哦（4K）

时间稍微往前推移一些。

视线回到今天傍晚，北垣月祭所在的赫川市高中。

在略显安静的教师办公室里，北垣月祭静静地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旁边。

而在她的面前，平放着一张只填了姓名，其余部分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升学意向表。

她的班主任是一位相当和蔼的中年女士。

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从事极其耗费心血的教育行业，这位女士的发丝间已经染上了不少早生的华发，但她看向学生的目光，却总是透着令人安心的温柔与关切。

这一次特意把北垣月祭单独叫到办公室，也正是因为这位负责任的班主任，察觉到了这个优秀学生身上令人担忧的状况。

毕竟，哪怕是在消息相对闭塞的学校里，班主任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关于北垣家的事情。

那栋原本位于富人区的豪华别墅，在大概一个月前的一个夜晚，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意外，不仅房子没了，甚至连带着庭院也一起被夷为了平地。

这在当时的赫川市可是个不小的新闻。

再加上在那之后，北垣月祭和北垣杏里似乎就换人接送，再也没有看到北垣家的豪车等在校门口…

这让班主任很难不将这一切联系起来，她打心底里认为，北垣月祭的家庭情况确实出现了难以挽回的巨大变故，甚至已经严重到了影响这孩子学业和未来的地步。

“北垣同学………”班主任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空白的表格，语气极其轻柔，生怕触痛了这个前不久才经历了家庭巨变的少女。

这位和蔼的女士眼中满是惋惜：“为什么什么都不写呢？”

“你的成绩一直都非常优秀，无论是一般的大学还是名校，都是很有希望的。如果是担心家里的经济原因……学校这边其实有很多奖学金政策，老师也可以帮你申请助学贷款。难道说，你是真的不想升学了吗？”

听到班主任满含担忧的询问，北垣月祭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张空白的志愿表。

片刻后，她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老师。”

班主任愕然。

北垣月祭顿了顿，声音虽然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不想离开赫川市。”

“我打算高中毕业之后，就不继续升学了。我要留在家里，为家里工作。”

北垣月祭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班主任。

其实，她对这位和蔼的中年女士并不算太熟悉。

至少是在最近，两人才逐渐有了些交流，慢慢熟悉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

在高一和高二那段漫长的时间里，作为被北垣家牢牢掌控的纯白魔法少女，北垣月祭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被迫放在了维持赫川市的秩序上。

白天上课，夜晚狩猎魔人。

更多的时候，白天也要随时待命，应对突发的危机。

那时候的她，能够像个普通女高中生一样安安静静待在学校里的时间，少得可怜。

而后来更是昏迷了许久，回到学校之后就不在原本的班级上课，无论是同班同学还是班主任都换了人。

直到最近，北垣家的幕后黑手被消灭，她搬进了西堀家，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够正常回到学校上课之后，北垣月祭才算是逐渐和这位新的班主任熟悉了起来。

现在看来，比起上一任，面前的这位新班主任，确实在观察学生情绪和生活状态这一方面，要细致负责得多。

北垣月祭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是上一任那个早就私下里收受了北垣家诸多好处的班主任，是绝对不会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来问这些在她看来有些多余的问题的。

毕竟，在上一任班主任的眼里，北垣月祭可是赫川市首富北垣家的大小姐。

哪怕现在北垣家的别墅变成了平地，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只要有着这层身份，就算北垣月祭天天请假、交白卷，那位前任班主任也会理所当然地默认，北垣月祭未来必定会得到一部分北垣家那庞大的财产。

根本就不需要像普通学生那样，去为了考哪所大学、未来要做什么工作而发愁。

说起来，明明幕后黑手已经被暗羽大人消灭，北垣家的势力却好像还是在活跃中呢…或许被别的未知存在接受了吧。

听到北垣月祭这般平静的回答，班主任并没有立刻用大道理反驳，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师其实也清楚，以你家里的情况，你高中毕业之后，大概率就要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这位和蔼的中年女士将视线从那张空白的表格上移开，重新落在了北垣月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上。

“但是，老师也看得出来，月祭同学，你的心比你所感知到的，更加迷茫。”

北垣月祭微微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班主任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作为教育者洞悉人心的敏锐：“如果不仔细考虑，就这么放弃掉的话，说不定过几年会后悔哦。”

她作为教师，倒不是想让北垣月祭一定要跟着自己的建议走。

只是，她希望北垣月祭这孩子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能够将所有的选项都纳入考虑当中。而将这一切的选择列出，提供建议，才是自己作为教师的责任。

在班会课上，自己让学生们填写这张意向表的时候，北垣月祭实际上盯着上面看了好一会儿，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

等到铃声响起，最后才匆忙的填上名字交了上来。

在班主任看来，北垣月祭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但却不敢承认。

班主任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表格上那一处原本应该填下大学名字的横线：“老师看到你的笔尖好几次落在了纸面上。其实你是有想过要写下些什么的，对吧？”

“你心里一定有一个哪怕只是模糊的、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影子。但最后，你还是因为某种顾虑放弃了下笔，选择了交白卷。”

“…所以，要不要再多考虑一下呢?无论是升学还是就业，都可以和家长多争取一下。”

其实北垣月祭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迷茫的。

她对自己的未来安排非常明确，甚至是清晰到了可以说是毫不动摇的地步。

那就是一直跟着暗羽大人。

作为暗羽大人的下属，为暗羽大人的事业添砖加瓦，这就是北垣月祭为自己定下的唯一进路。

虽然目前来说，北垣月祭也不知道暗羽大人到底要做些什么。但仅仅是豁出性命追随对方的话，这种事情她还是做得到的。

她已经将自己的未来贩卖掉了，换句话来说，她没有必要去考虑更远的事情。

和家中其他的魔法少女或许是不太一样的，她早就没剩下多少关于家人的记忆，也没有除了西堀家之外的羁绊。

组成北垣月祭此人的东西十分单薄，作为个人而言是苍白的，因此也不需要什么梦想亦或者是爱好来丰满自身的精神。

硬要说的话，她最喜欢的就是西堀家的氛围。

待在那个家里很有意思…所以不想离开，也不想让任何人破坏现状。

别说其他人…就算是自己，也绝对不行。

但在一位满心为了学生前途考虑的好心班主任面前，北垣月祭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不想离开家，而且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未来。

所以，她只能默默地伸出手，把那张空白的意向表重新拿了回来。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会再考虑一下的。”北垣月祭微微低头，给出了一个挑不出错的乖巧回答。

而这一考虑，就一直考虑到了放学回家的路上。

其实北垣月祭原本是打算直接回西堀家的，走到一半的时候，才依靠魔法少女的直觉感知到，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她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小菜刀新便当店开业的日子。

于是北垣月祭立刻调转方向，匆忙赶了过去。

到了店里，果然，大家都在这里帮忙。

不过，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北垣月祭却没有看到暗羽的身影。

她想起来，暗羽大人之前好像提起过，今天估计会有极其重要的客人要来拜访。

但…暗羽大人却没有安排自己去负责接待么？

是因为自己白天要上学，不想打扰自己吗？

还是说，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见那些重要的客人呢？

就在北垣月祭站在收银台前，脑子里因为没有接到暗羽大人的任务而有些发呆的时候。

西堀奈奈那句带着担忧的询问在耳边响起，指出她脸色不好看，询问是不是太累了。

直到这一刻，被这句提醒拉回现实的北垣月祭，才猛然间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却被她忽略了很久的事情。

自己，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调整过状态了。

在过去，当北垣月祭还在北垣家的时候，她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休眠，调整自身的状态的。

短则一天，长则两天。

在那段休眠的时间里，自己会消耗大量的魔人核心，用来对砂砾形状的魔法宝石进行彻底的净化。

因为北垣月祭身上的这颗魔法宝石，并不是普通的原生宝石。

那是北垣家用了极其特殊的手段，从历代死去的纯白魔法少女身上剥离，沉淀，最终由她继承下来的。

所以，要彻底净化这颗超规格的宝石，所需要消耗的魔人核心数量，以及花费的时间，都比寻常的魔法少女更加庞大。

说到底，北垣月祭和天堂绯一样，本质上都算是某种极其残酷的魔法实验当中的实验体。

虽然比起天堂绯，北垣月祭看起来比较健全，精神方面也勉强正常，只是终究缺少了正常的家庭环境而在某些情况下显得性格极端。

但这种健全，确实也只是表面上的。

即使再怎么像个正常人，她也依然需要进行定时且深度的调整，才能维持住这具身体的平衡。

北垣月祭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得尽快找个时间，用剩下的那些魔人核心好好地调养一下身体了。

在那个时候会强制进入人偶化，所以必须要挑选一个没有重要事务，也不会被他人打扰的周末。

不然的话，这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苍白脸色如果继续恶化下去，绝对会让家里的大家担心的。

不过…

北垣月祭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明天正好就是全家人都要去参加赫川市家庭多人自行车大赛的日子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绝对不能扫兴，更不能因为需要休眠调整而缺席这种极其重要的家庭集体活动。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最好还是咬咬牙，坚持到明天的比赛顺利结束之后，再找个不引人注目的时间去进行彻底的净化调整吧。

至于书包里那张重新拿回来的空白意向表…

虽然班主任在办公室里苦口婆心地劝说，让她拿回去好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未来的打算。

如果真的要遵从班主任的建议去和家里人商量，那她目前唯一考虑去商量的对象，就只有现在的大家长。

暗羽大人。

可是…

北垣月祭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了一下画面。

自己之前可是已经和暗羽大人达成了交易宣誓效忠，成为了暗羽大人麾下的下属。

如果自己真的听了班主任的话，去选择继续升学考取外地大学的话，那就不太可能继续留在赫川市了。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真的拿着这张写了考学意向的表格，跑去和暗羽大人商量…

那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一个入职没多久的员工，拿着一张辞职申请书，一本正经地跑去问现在的公司老板征询意见。

征询跳槽意见。

……恐怕不太好。

想到这里，北垣月祭还是放弃了。

还是算了吧。

下一次干脆直接在表格上填写一个【就业】好了。

PS：今日尾推：《电锯人世界不需要完美偶像》

简介：来到东京，虹辛唯一的愿望是活下去，如果有人能爱自己就更好了。

她很幸运，遇到了爱她的人。

她很不幸，她爱的那个人名字叫蕾塞。

如果我能更好一点、更强一点、更耀眼一点，就能留住她了吗？虹辛这样问自己。

她找到恶魔，签订契约，用自己的全部，换取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外壳——名为“星野光”的完美偶像。

只要被人信赖、被人相信，就会发光，就能变强。

偶像，很奇妙吧。

让世人去追逐光芒万丈的星野光，而我去守护那份笨拙的爱。

……

“很遗憾，电锯人的世界不需要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