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奇怪的木箱(10K)
魔法继母?我吗? · 佚名 · 1.1万 字
“…啊,杏里同学,你快看!你家二楼的窗户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奇怪的金光?”
正值中午放学时分,伊集院琥珀忽然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拉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指向房子的二楼,有些惊讶地仰起头问道。
站在她身边的北垣杏里顺着视线看去。
此时,那扇窗户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溢出的,如同流金般奇异的魔法光辉只是两个小学生眼花的错觉。
“可能是夕阳反射到了镜子上吧。”北垣杏里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符合常识的解释,心里却微微一动。
那个位置…是姑获鸟大人的房间。
今天,两位低年级的小学生先高中部一步放学。原本,北垣杏里是会等到家里人过来接自己放学才回来的,但是现在有了伊集院琥珀的陪同,两个人结伴回家也比较方便。
毕竟今天小学比中学更早一点放假,而且暗羽、西堀奈奈和神崎理央又时间混乱光线的事情,不得不待在家里。
要是在学校一直等家里人来接的话,那也要等太久了。
一路上,伊集院琥珀一改在学校里那种为了维持形象而显得有些腼腆无措的模样,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样,围着北垣杏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学校花坛里新开的花,到午餐里并不好吃的胡萝卜,她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而北垣杏里则始终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时不时点头附和,极其耐心地包容着对方的倾诉欲。
直到两人来到了西堀家那熟悉的围墙门前。
北垣杏里停下脚步,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发现身边的脚步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对面的房子,而是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侧。
她回过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琥珀同学,”北垣杏里好脾气地指了指街道对面的建筑,“如果你是迷路了的话…你家在对面。,,
被这一句温和的提醒戳破了小心思,伊集院琥珀的脸颊瞬间涨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着书包带子,在那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诚实地说出了心声:“我…我不是很想回去。,,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恳求:“那个…我可以去杏里家玩一会儿吗?”
那里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也没有温暖的家人。
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小姐,整天只顾着通过耳麦向那个远在天边的爸爸汇报她的行踪,根本不会哪怕蹲下来听听她在说什么。
比起那个虽然塞满了佣人,却依旧显得空旷冷清的房子,伊集院琥珀更喜欢待在北垣杏里身边。
和那个必须时刻谨记父亲教诲,在外维持着落落大方的大小姐形象,实则内心充满了不安和自卑的自己不同。
杏里同学是那么的坦诚,表里如一,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息。
这家还有一只很可爱的黑色小狗……
然而,话刚一出口,伊集院琥珀就后悔了。
那股名为“教养”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粗鲁无礼到了极点。
哪有人刚认识不久,就死皮赖脸地要上对方家里去玩的?
按照礼仪老师的教导,这种邀约必须由主人主动提起才行,自己这样主动凑上去,岂不是显得相当自来熟,而且脸皮厚得惊人?
更糟糕的是,这完全是她为了逃避回家而临时起意的请求。
换句话说,她根本没有给北垣杏里留下任何准备的时间。
万一杏里家里现在正乱着呢?
万一有什么不方便被客人看到的东西呢?
又或者杏里其实根本不想招待自己呢?
而且,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自己两手空空,连个像样的伴手礼都没带……
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在北垣杏里转过头静静注视着她的时候,伊集院琥珀内心的小剧场已经把自己批判了千百遍。
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局面:“抱歉!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我只是…只是有点不想一个人回那边的屋子,那个,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看着面前这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同龄人,北垣杏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倒不是讨厌伊集院琥珀这种略显笨拙的自来熟。
倒不如说,如果自己现在真的拒绝了,看着对方失魂落魄地转身回去,连北垣杏里自己都会觉得那个背影未免太过可怜。
伊集院琥珀刚搬到对面的时候,敏感的北垣杏里就注意到了。
那些围在琥珀身边的所谓“监护人”,没有一张脸长得和她相似,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眼神里带着亲情的温度。
那些人称呼她为“大小姐”,语气恭敬却疏离。
这简直就是过去的北垣杏里的翻版。
在那个偌大而阴森的北垣家老宅里,当姐姐北垣月祭陷入昏迷后,年幼的北垣杏里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日子。
相比之下,现在这个虽然不大,却挤满了怪人的家,简直就是天堂。
这里有几十个虽然吵闹但很照顾人的姐姐,有希卡利和小煤球们,还有小菜刀。
当然,还有目前为止北垣杏里最喜欢的家长——姑获鸟大人。
虽然有时候确实热闹得有点过头了,但并不让人讨厌。
自己已经幸运地脱离了那种冰冷的泥潭,但眼前这位刚转学过来的琥珀同学,似乎还深陷其中。
虽然思想品德课上老师总是教导大家要乐于助人,但北垣杏里并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圣母。
在帮别人戴上氧气面罩之前,首先得戴好自己的。
她确实有那么一丁点想帮伊集院琥珀一把,但这并不是出于什么伟大的善良,纯粹是因为对方的遭遇引起了她的共鸣,让她产生了一种类似于照镜子的移情。
而且,对方住得离自己这么近,要是天天看着伊集院琥珀同学垮着一张脸,多少也会影响到自己放学回家的心情。
综上所述,稍微帮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是,北垣杏里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家二楼那扇刚刚闪过金光的窗户,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利弊分析。
这种【帮忙】,绝对不能是“把伊集院琥珀带回家”。
绝对不行。
首先,刚才那道溢出窗户的金光,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姑获鸟大人正在使用某种魔法。
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肯定不适合被普通人类小孩看到。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昨天晚上,西堀奈奈姐姐和神崎理央姐姐,因为不知名的意外都变成了七岁的小孩子。
现在屋子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琥珀同学刚搬来的时候是见过这两位姐姐的,如果让她进屋,看到两个原本是高中生的大姐姐一夜之间缩水成了比自己还小的小学生……
这要怎么解释?
更别提院子里还停着那辆拉面屋台。
负责看家的小菜刀今天并没有出摊,要是让伊集院琥珀同学看到一个脑袋上插着菜刀的家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那就不是用语言来解释就能解决的问题了,那是需要动用魔法、甚至是物理失忆术的大危机。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随随便便让外人进入这间屋子。
打定主意后,北垣杏里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拒绝的神色。
她只是有些困扰地皱了皱眉,然后伸出手,在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裙子口袋里像模像样地摸索了一阵。
左边掏掏,右边拍拍。
然后,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尴尬与为难:“那个……琥珀同学。虽然我很想邀请你进去,但是…我的钥匙好像不见了。”
这个谎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演技浑然天成。
“钦?!”伊集院琥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立刻紧张起来,拉着北垣杏里的手就要往回走:“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刚才路上掉在哪里了?我们快回头去找找吧……”
“不用那么麻烦。”北垣杏里轻轻拉住了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真心实意想要帮自己找钥匙的同龄人,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丝小小的狡黠。
既要保护家里的秘密,又要解决琥珀不想独自回家的寂寞。
那么,完美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
“那个,琥珀同学。”
北垣杏里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歉意却又十分自然的语气提出了反向邀约:
“在我姐姐回来开门之前的这两个小时里…我能够去你家坐一会儿吗?”
听到北垣杏里那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请求,伊集院琥珀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进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误?真、真的吗?”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如果是杏里同学的话…随时都欢迎!”
对于伊集院琥珀来说,她讨厌的从来都不是那栋豪宅本身,而是那个只有冷冰冰的佣人和只会汇报行踪的保镖,却唯独没有同龄人陪伴的空旷牢笼。
但如果有了朋友……
如果有着北垣杏里陪在身边的话,那么那个原本令人窒息的空间,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人陪着自己,总是好的。
甚至,在转身领着北垣杏里往那个临时的家走去的时候,伊集院琥珀已经在脑海里飞快地规划起了今天的待客行程。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招待朋友,没什么经验,但她有很多东西想和北垣杏里分享。
家里的零食有很多,那是爸爸为了弥补不能陪在身边而让人成箱成箱送来的进口高级货,虽然她不怎么感兴趣,但说不定杏里同学会喜欢。
还有……对了!
还有那部她最近最喜欢看,却因为找不到能够一起讨论的人而一直憋在心里的动画片!
一定要给杏里同学介绍一下!说不定杏里同学也会喜欢那个会变身的主角呢!
怀揣着这样雀跃的小心思,伊集院琥珀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然而,
这份美好的心情,在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踏入玄关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稍微冷却了下来。
“小心一点,抬高,别磕到了。”
“动作轻点……”
原本应该安静空旷的门厅里,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和嘈杂。
伊集院琥珀刚换好鞋子,抬头就看见那位平时总是板着脸的女保镖,正和家里的管家一起,费力地从门外抬进一件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口体积相当庞大的木箱子。
箱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褐色,表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装饰,却被层层叠叠的防震膜和不知名的封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即便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光是看着那个两人合抱都有些吃力的尺寸,以及落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就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分量绝对不轻。
“………”伊集院琥珀有些不太愉快的停下了脚步,原本想要拉着北垣杏里直接冲进客厅的手,也在半空中僵住了。
“琥珀小姐,您回来了。”正在指挥搬运的女保镖注意到了站在玄关处的两个孩子。
她稍微停下了动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公式化的恭敬,但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那个木箱子前面,似乎并不想让两个孩子靠得太近:
“抱歉,现在门厅有点乱。请您稍微等一下,我们马上就搬过去。”
伊集院琥珀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没有当场发作。
她拉着北垣杏里退到了玄关的一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两个大人像是搬运什么易碎的危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沉重的木箱子,一步一步地挪进了走廊。
他们并没有把箱子搬进储藏室,也没有搬去书房。
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的最深处—
——那个平时总是锁着门只有特殊时候才会被打开,伊集院琥珀根本都不想靠近,却每一次都会有的房间。
直到看着那个黑褐色的木箱子彻底消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闷感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真扫兴。”伊集院琥珀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那原本雀跃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不太高兴。
好不容易邀请朋友来家里玩一次,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种讨厌的场景,真是太晦气了。
“杏里同学,我们走吧。”
她转过身,有些赌气似地拉起一直安静站在旁边观察的北垣杏里的手,刻意绕开了那条刚才搬运过箱子的走廊,快步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楼下乱糟糟的,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去我的房间!杏里同学,就在楼上!”伊集院琥珀并没有给北垣杏里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急切地拉着新朋友的手,想要尽快逃离一楼那个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氛围,于是脚步匆匆地踏上了楼梯。
被拽着往上走的北垣杏里,虽然身体顺从地跟随着对方的步伐,但她的视线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不受控制地越过伊集院琥珀的肩膀,向后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穿过有些昏暗的门厅,落在了那条走廊的最深处。
那里是刚才那两个大人抬着黑色木箱子消失的地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而且那扇房门已经紧紧关闭,将一切视线都隔绝在外。
但北垣杏里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古怪气息。
那并不是像家里那样,充满了鲜活的,甚至有些吵闹的非人气息。
而是一种更加阴冷死寂,像是存放了许久的陈旧物品散发出来的霉味,又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那个箱子里,装的真的是普通的货物吗?
有着一定的灵视敏锐度,北垣杏里稍微有点疑惑。
“杏里同学?”察觉到身后的人有些走神,伊集院琥珀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啊,没什么。”北垣杏里迅速收回了探究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现在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过度探究主人的隐私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更何况,伊集院琥珀显然并不喜欢楼下的那个话题,主动打探的话多少有些突兀。
为了不让朋友感到扫兴,也是隐藏自己的异样,北垣杏里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顺从地跟着琥珀来到了二楼。
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显然是这栋房子里规格最高的房间。
这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主卧,拥有着最好的采光和最大的面积。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对面则是一台对于卧室来说尺寸稍微有些奢侈的大电视机,旁边还连着最新款的游戏主机和影碟播放器。
这倒是完美对应上了伊集院琥珀刚才所说的【想要一起看动画片】的爱好。
“随便坐,不用客气的。”回到自己房间的伊集院琥珀显然放松了不少,她踢掉拖鞋,扑到自己的床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北垣杏里打量着四周。
虽然看得出来,这栋临时的住所是匆忙之间安排的,但这间屋子的布置却显得格外用心。
墙纸选用了温暖的米黄色,窗帘也是带有蕾丝花边的粉色系,家具的摆放位置虽然受限于房间结构,但还是能看出来,是在尽可能地还原伊集院琥珀原本在红石城家里的布局。
只不过,这种还原终究是有极限的。
北垣杏里注意到,在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好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收纳箱。
而在那个原本应该摆满了玩具的展示柜上,此时也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各式各样的精致玩偶和毛绒公仔不得不肩并肩地挤在一起,有些甚至只能委屈地坐在柜顶上,或者被临时安置在床边的地毯上。
这栋房子的主卧虽然不小,但比起那位大小姐在红石城的真正闺房,显然还是太狭窄了些。
以至于那些陪伴她长大的玩偶朋友们,都没有办法全部摆出来,只能有一部分被迫睡在冰冷的箱子里。
看着那些挤得满满当当的玩偶,再看看那个打开电视之后,正兴致勃勃地翻找动画光盘的背影。
北垣杏里忽然觉得,这个房间确实还是少了一点声音。
“杏里同学?杏里同学?你想看什么?”伊集院琥珀的声音拽回了北垣杏里的注意力。
后者回过神来,闯入视野的赫然就是抱着不少光盘,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摊开,如数家珍的伊集院琥珀……:
“这个是我之前最喜欢的《装甲●士:齿轮纪元》,这是《爆走●队:引擎连者》,还有这个是《超星:银河阿丽尔》……”
…伊集院琥珀同学肯定和姑获鸟大人很有共同语言。
看了一眼伊集院琥珀这些动画光碟的封面,北垣杏里做出了如此判断。
不过数着数着,伊集院琥珀忽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盯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其中的陌生光碟:“…奇怪?这叫做《魔法少女赤色》的动画光碟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困惑着想拿出来,但只是不自觉的眨了一下眼睛,那张虹色的,印着《魔法少女赤色》番剧名称的陌生光碟就消失在了眼前。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自己什么时候买过魔法少女相关的动画呢?完全不记得了呀。
难道是爸爸还是谁随手买来塞进去的吗?
但是市面上好像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比较有名的魔法少女动画……
“杏里同学,你刚才有看到吗?是不是有一张七彩颜色的光碟?”为确保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不是幻觉,伊集院琥珀赶紧询问旁边也一直在盯着看的北垣杏里。
但是北垣杏里的脸上也满是茫然:“是不是看错了呢?”
她刚才稍微有点走神,没有注意到。
“嗯…有可能。”伊集院琥珀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觉得有点邪门儿,挠了挠头。
可恶,再找一遍好了。
眼看着伊集院琥珀还趴在地毯上,不死心地把那堆光盘翻得哗啦作响,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掉到了床底下准备钻进去找。
北垣杏里觉得,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自家的姐姐北垣月祭就要回来接自己了。
虽然她也对那张凭空消失的《魔法少女赤色》感到有些在意,但眼下显然还有更让她挂心的事情。
那个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黑色木箱。
“琥珀同学,别找了,可能是记错了吧。”
北垣杏里适时地开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比起那个…刚才楼下搬进来的那个大黑箱子,是什么东西呀?”
她装作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但眼神却始终留意着伊集院琥珀的反应。
“看着好像很沉的样子,而且…感觉有点吓人,,。
听到【黑箱子】这几个字,原本还趴在地上的伊集院琥珀动作一僵。
她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烦表情,甚至还没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啊…别提了。”伊集院琥珀盘起腿,抓过旁边一只无辜的毛绒兔子抱在怀里,有些烦躁地揉捏着兔子的耳朵,“是我爸爸送过来的,他那个人很迷信。”
“迷信?”北垣杏里歪了歪头。
“是啊,超级迷信。”伊集院琥珀皱了皱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挑了能说的说:
“我爸爸是个做生意的,虽然生意做得很大,但他这个人特别相信…一些奇怪的东西。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算了,偶尔还会和摆在家里的雕像说话。”
楼下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估计又是哪一天和雕像说话的时候,对方要求他去购买的东西吧。
原来是这样。
北垣杏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多有钱人确实会有这方面的癖好,为了守住财富或者祈求更大的利益,往往会寄希望于超自然的力量。
只是……
北垣杏里想起了刚才那一瞥所感受到的气息。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能带来什么正经好运的吉祥物。
而且,还有一个逻辑上的漏洞。
“可是,琥珀同学。”北垣杏里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既然这些东西是用来招财或者祈求好运的,那你爸爸为什么不把它们放在自己身边,或者是放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呢?”
按照常理来说,谁想发财,谁就应该把招财猫放在自己身边才对吧?
把这么重要的,据说能保佑事业顺风顺水的宝贝,大老远运到不在身边的女儿的临时住所里,还要锁进最深处的房间……
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说,是特意送来保佑琥珀同学学业进步的吗?”北垣杏里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
“…怎么可能。”伊集院琥珀扯了扯嘴角,企图露出轻松的笑容。
但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怀里玩偶的绒毛,原本明亮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和复杂。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视机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特摄剧的待机画面,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
伊集院琥珀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北垣杏里。
或许是因为杏里同学是她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又或许是因为刚才杏里同学在学校里主动帮助自己的温柔打动了她。
这个一直被教导要对外保密的大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吐露一点真心话。
“其实…杏里同学。”伊集院琥珀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些东西…并不是用来带来好运的。”
北垣杏里有些听不懂了:“那是…什么意思?,,
伊集院琥珀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才是那个能带来好运的【摆件】。”
伊集院琥珀所拥有的【幸运】,并非是恒定不变的被动技能,更不像是一拧就会出水的自来水龙头。
它更像是一株娇贵的植物,或者是某种以情绪为燃料的精密引擎。
只有当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感到幸福满溢时,那份能够扭转现实,带来奇迹的强运才会随之高涨,为身边的人带来难以想象的红利。
反之,如果她心生恐惧悲伤,或者是虽然脸上挂着笑,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假笑,那么好运便会如潮水般退去,甚至干涸。
起初,那位野心勃勃的父亲,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商业逻辑来通过这台名为女儿的机器换取利益。
他堆砌金钱,购买昂贵的玩具,制造人为的惊喜,试图通过输入物质,输出好运。
但他忽略了,孩童的直觉往往是最为敏锐,甚至有些残酷的。
伊集院琥珀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些惊喜背后的廉价感,以及父亲那份令人室息的讨好。
那种好,太刻意了。
每当她拆开礼物时,父亲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一位长辈看着晚辈的慈爱,亲情的温度早已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审视一件高回报投资产品的贪婪,是对金钱和利益赤裸裸的野心。
在这样的注视下,琥珀感到了本能的不适。
而当不适感占据上风,笑容便成了伪装,野心勃勃之人渴求的奇迹,自然也就不会降临。
有些时候,小小的运气确实能让生意顺遂一些,但父亲的野心太大。
他想要的不是顺遂,而是跨越阶级的跃升,是一夜暴富的狂欢。先前的些许好运,已经把他的胃口喂得太大,寻常的刺激并不能满足他内心的荒芜。
但是要达成这样的程度,这个时候的伊集院琥珀是做不到的,她内心只有茫然和恐慌。
于是,失败接踵而至。
每当想要做的大项目因为各种意外而流产,每当投入巨资的赌博式投资打了水漂,父亲就会变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气急败坏。
焦虑如同毒草,在他的心中疯长。
终于,在一个项目彻底失败的夜晚,压抑已久的暴躁彻底爆发了。
那是伊集院琥珀记忆中最可怕的一夜。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浑身酒气的男人冲进了女儿的房间。
他用力把睡梦中的女儿从被窝里拽了起来,摇晃着她瘦小的肩膀,双眼通红地咆哮质问:
“为什么不开心?!”
“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带来好运?!笑啊!给我笑啊!!”
那晚的伊集院琥珀被吓坏了,她的眼泪不仅没有唤醒父亲的理智,反而让他觉得晦气,更加暴怒,摔门而去。
然而,就在那场闹剧结束后的第二天。
父亲并没有道歉,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再度尝试用礼物来讨好她。
他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请回来了一尊奇怪的雕塑。
那是一个圆形的,黑乎乎的东西。上面雕刻着复杂而诡异的花纹,隐约构成了一张脸。
那张脸既不像人,也不完全像兽,看上去有点像是某种犬科生物,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性。
它被摆在了家中最显眼的位置。
也就是从那天起,父亲虽然依旧会尽可能满足伊集院琥珀的一切要求,并且也保留着先前那般程度的宠溺,但那焦躁的心情似乎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如果说先前,他手中只有伊集院琥珀一张不可思议而又完全不够稳定的王牌,那么现在,加以必要的辅助工具,他终于达成了稳定的【幸运】产出。
听完这段有些沉重,甚至带着几分惊悚色彩的家庭秘辛。
北垣杏里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穿过打开的房门,似乎再次看向了楼下那条阴暗走廊的方向。
“那个…琥珀同学。”她转过头,轻声问道:“既然那个雕塑是你爸爸找到的……那刚才楼下那个被搬进走廊最深处的黑箱子,里面装着的难道就是那个东西吗?”
或者是,类似的什么东西?
听到北垣杏里这么问,伊集院琥珀的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些志忑不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北垣杏里的表情:“…你不觉得我在编故事吗?”
这种事情…又是运气,又是奇怪的雕塑什么的,听起来很像是什么三流恐怖片里的情节吧?
一般人听到应该都会觉得很荒谬,觉得她是在为了博取同情而撒谎。
毕竟,在讲究科学的现代社会,这种话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伊集院琥珀已经做好了被质疑,或者被当成奇怪小孩的准备。
然而,北垣杏里只是歪了歪头,依旧安静的注视着她,似乎是在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话题。
荒谬?
北垣杏里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要说荒谬的话…谁能比得过自己家呢?
家里住着一位动不动就能变身成UFO的姑获鸟大人,院子里有一辆由脑袋上插着菜刀的怪人所经营的拉面屋台,冰箱里有着十几位历代纯白魔法少女的灵魂,甚至还有一只会给小孩盖被子的黑狐狸。
在这个家里,好像只有魔法少女算是最普通的了。自己更是普通中的普通。
相比于自家那种字面意义上的群魔乱舞,伊集院琥珀家里这点关于迷信和莫名其妙好运的事情,简直不要太正常。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对方大概会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于是,北垣杏里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彼此彼此”,然后注视着伊集院琥珀。
“我相信你。”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
“因为……”北垣杏里谈论这件事情的口吻很认真:
“琥珀同学看上去,并不像是会用这么难过的表情来撒这种谎的人。”
伊集院琥珀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圆的时候,原本强迫自己露出的淡然荡然无存,显得像是受惊的小猫。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能注意到,她的瞳孔颜色其实比平日观察当中的要淡一些。
紧接着,她掩饰一般的把脑袋低下来,声音有点闷闷的:“谢谢…谢谢你,杏里同学。”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她才重新想起了北垣杏里刚才的问题。
伊集院琥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和无奈:“关于那个箱子…其实,我也不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像伊集院琥珀刚才说的那样,自从那个奇怪的雕塑出现之后,她的父亲对于让她保持好心情倒没有那么急迫了。
只不过,她的身边,必须摆放上像是刚才所看到的那口黑色箱子一样的物品。
伊集院琥珀不知道箱子里的物品是否每一次都是一样的,但基本上都散发着让自己感觉厌烦的气息。
伊集院琥珀指了指楼下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严令禁止我靠近那个房间,也不许我碰任何运过来的箱子。刚才的保镖小姐和管家你也看到了吧?她们看得可紧了,生怕我多看一眼。”
“所以,我也只是感觉那个箱子给人的感觉很讨厌…但具体里面装的是不是那个雕塑,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听完这番话,北垣杏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虽然伊集院琥珀自己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但作为旁观者,尤其是作为一个对非人气息格外敏锐,有那么一点超自然力量的旁观者,北垣杏里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既然那位父亲在得到了雕塑之后,就不再执着于逼迫女儿“发自内心地微笑”,甚至对伊集院琥珀的情绪变得不再那么关注。
那就说明,他找到了替代品。
那个被严密看管起来的黑色箱子,大概率就是用来填补【幸运】发动条件的空缺的。
它就像是一个强制性的转化器,或者是某种用来达成邪恶平衡的砝码。
哪怕琥珀并不开心,只要有了那个东西,或许就能强制性地从琥珀身上压榨出所求的幸运。
想到这里,北垣杏里再次借着喝果汁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房门外的方向。
要不要趁现在去确认一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迅速掐灭了。
有点太难了。
虽然现在是在二楼的房间里,看似自由,但她能感觉到,那位一直守在楼梯口的保镖小姐,还有那个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管家,视线从未真正离开过通往那个深处房间的通道。
那两个大人警惕得就像是守着肉骨头的恶犬,浑身紧绷,哪怕是两个小学生稍微靠近一点那个区域,恐怕都会立刻引起她们的激烈反应。
以自己和伊集院琥珀两个人的力量,想要在那种严防死守下潜入那个房间,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且,伊集院琥珀本人似乎也什么反抗的意愿,自己贸然干涉有点没礼貌。
更何况……
北垣杏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
算算时间,姐姐北垣月祭差不多也快放学了。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对面不回去,万一姐姐放学回到家了之后找不到人,或者因为担心而直接找上门来就不太好了。
毕竟自己撒谎说钥匙掉了,要是被戳穿多少有点尴尬。
“……杏里同学?怎么了?”见北垣杏里一直盯着时钟发呆,伊集院琥珀有些紧张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不,完全没有。”北垣杏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琥珀同学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骑士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能陪我看一集吗?”
“当然可以!”一提到自己喜欢的动画,伊集院琥珀眼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距离高中生放学还有一点时间,就抓紧时间再待在一起多玩一会儿吧。
PS:悬赏……3